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我的眼淚不會掉下來【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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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我的眼淚不會掉下來【转贴】

后来我对妈讲起我和梦丽的这段生活时,总说梦丽是一个命好的人,我是一个苦命的人。我的理由是,我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而来,都要靠自己的奋斗而来,从没有贵人帮我。而梦丽,她的路由我铺平,她只需在上面走就行了,并且在上面走时,又有我无私的妈妈般的爱护。她生活在我的树荫之下。所以她来了不久,便吃得白白胖胖的、皮肤嫩嫩的,象变了一个人一样。而我每天吃得很多,仍然吃不胖,甚至于更瘦了。个个人见到我都说:"妈哎,你怎么那么瘦呀!"听到这话,我心里一点自豪感都没有,尽管很多女孩子,为了达到我这种效果,甚至于忍饥挨饿,而我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极苗条的身段。但我真的一点自豪感都没有,我有的是心酸,是可怜自己,心疼自己。

  但妈妈不同意我的观点,妈妈说,自己种的果树结的果子,吃起来才最甜。我心里面其实非常同意妈妈的观点,但妈妈在这样的背景下,说出来这样的话,我就心里面不高兴,觉得妈不疼我。每每我对妈讲起我在深海吃的苦时,妈总是说她吃的苦更多,我就止不住地心酸,觉得妈妈根本不疼我。

  记得小时候,我曾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梦里说,妈不是我的亲妈,我的亲妈是个仙女。后来我的仙女亲妈亲自下来人间,把我接到了天堂。醒来时我流了一脸的泪,长这么大,我做过不知道多少个成千上万个梦,这些个梦基本上都忘记了,只有这一个关于"亲妈"接我过快乐日子的梦不曾忘记。

  我见妈妈不同情我在深海的遭遇,心里很不平衡,我就夸大我在深海吃的苦,不停地讲,不停地说,拼命想感动妈妈,但妈妈就是不吭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我说到我过春节的时候,水饺都没吃到时,妈的眼里才有了泪花。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听到这么个简单的事而流泪?为什么为我春节没吃上水饺而流泪?我同妈妈讲,我曾经有好几天,穷得一天只吃一个五毛钱的馒头时,妈都没一滴泪呀。但我的目的已达到,我终于见到妈妈为我在深海所受的苦,而流泪。我也就闭上了我的嘴巴,我不再讲我在深海的故事,实际上我早就讲累了讲烦了想休息了。

  静下心来想想,其实妈说的有道理。一个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有人帮你,不可能一辈子总有人栽好树让你乘凉,也不可能总有人摘自己种的树上的果子给你吃。

  比起梦丽来,刚开始打工的时候,我是吃了不少苦,但最终,我的前途一片光明,我享受着女孩子该享受的一切。而她,最终逃不脱嫁给一个不懂风情、不会体贴老婆、更不知如何疼女人、说话粗中带点脏话、行为粗鲁的、不讲究衣着、不检点举止、无丝毫性感的乡下男人,我最终可以有自己、有子女、有老公、享受着成功女人的喜悦、享受着天伦之乐、享受着浪漫的爱情和美丽干净的性生活。而她,最终只有拖儿带女的苦、伺候公婆和丈夫的累,以及性只是白天众人口中最脏的东西、晚上是丈夫床上的一种粗暴的动作,只是心中的一种压抑、精神上的一种羞耻,而绝对感受不到,性本是天边最灿烂的彩霞、是花园里最艳的玫瑰、是酒巴里最醉人的红酒、同时也是来自日月潭那块最圣洁的地方。

  每每想到这些,我就宁愿吃苦,再吃些苦,为了得到这些,吃多大苦都没有关系。也就同时原谅了妈妈、感激了妈妈。因为,如果没有妈妈的绝情、没有妈妈的没有妈妈的心肠,我是根本得不到这些人世间最美丽的享受的呀。便不再觉得自己是个苦命的人,而是觉得自己虽在人世间吃了不少苦,值得!不枉在人世间走了一趟。

  也许老天有眼,叶子回家没有多久,李华就来找我帮忙了。我见他时,他穿着一身便装,象一个落难者一样,没有了一丝一毫作门卫时的神气了。他说他因为打架被炒掉了。我没吭声。他又说他找了好多天工作都没找到,龙岗横岗都去了也没找到。我仍然没吭声。他终于沉不住气了,问我能不能帮他找一份工作。我说我们这里对门卫要求特别严,不仅要个高而且要退伍军人,他说作不作门卫无关紧要,紧要的是先有一份工作,哪怕作搬运工都行,什么活都行,只要有一份工作就行。他说他快撑不住了,再找不到工作,只有回家这条路可走了。

  我心里想,你根本只有回家这条路可走,你根本不配出来闯。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个道理你都不懂,还闯什么闯?但我不能就这么打发了他,我要再折磨折磨他。

  我说:"谁没有困难的时候,向来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你帮我来我帮你,这样大家才都有立足之地,老乡在外相互帮助更是人之常情。"

  李华听我这样一说,本来不存什么希望的眼睛里,燃起了希望之火。他说:"麻烦你尽快帮我问问。我真的支撑不住了。"

  我的眼睛里隐藏着轻蔑,我说:"这样吧,两天之后,我答复你。"

  他说:"能不能今天下午?非两天之后不行吗?我本来打算今天下午走的。"

  我说:"对,非两天之后不行,管事的经理,现在不在厂,两天之后才回来,并且他回来之后,能不能问成事,我也没有把握。我来这家厂也没有很长时间。这样吧,你要是对自己的运气报有希望的话,你就多留几天,你要是不报希望的话,你不如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是怎么样,你自己决定吧。"

  李华问我:"你估计有多少把握?"

  我说:"没成功之前,我没有任何把握。"

  李华说:"那我就等等吧。"

  我说:"随你。"

  两天之后,前门的门卫通知我说:"前两天找你的那个小伙子又来了。"

  我说:"请你告诉他,我脱不开身,麻烦你告诉他,他的事没成。"

  我不愿见他。我瞧不起他。我瞧不起那种得意的时候忘乎所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失意的时候,又没有一点骨气的人。后来听叶子说,他回了家,在家里曾想过再来深海,想想找工作的艰辛,就没敢来。他跟深海的缘份尽了。

18、第一次寄钱回家

  尽管来的时候,我们想着挣了钱之后,可以随心所欲地、欢天喜地地挥攉钱了;尽管来了之后还没有开始挣一分钱,就已经在买化妆品和衣服的计划


里,花去了几个月的钱,但真的等到我们用颤抖的手,接过那广东人称为"粮"的工钱,却不舍得花一个仔儿,我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把钱寄回家。当我们没有钱寄回家的时候,看到同事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把钱寄回家,特别是看到他们骄傲的面孔,看到他们发自心底里的自豪,就特别地嫉妒和羡慕,恨不得也赶紧有钱寄回家。特别是那些个老乡们,只要看到或者听说他们寄了钱回去,哪怕只寄了100元钱,我们也心里面象打翻了五味瓶。我们脑子里想象着,家里的父老乡亲们聚在一起谈论,某某寄了多少钱回家;想象着寄回家钱的老乡们,他们的父母对人讲起他们的孩子,在深海挣了多少钱、寄回家了多少钱的那份骄傲和自豪,就更加地心里面嫉妒和痒痒。所以我们个个人都在拚足了劲攒钱,而且大家还在拚足了劲比着攒着,比着省钱。那个时候,我们真的可以说是一分钱都不舍得花,不该买的东西,我们绝对不去买,可买可不买的东西,我们照样不买,应该买的东西,我们也尽量不买。

  记得我上学的时候,因为知道家里面不是很富裕,所以就很省钱,但在这里,不但是省钱了,简直可以说是吝啬鬼了,那简直是一分钱都不舍得花,而且就是花一分钱,也会觉得心疼。我是真的觉得心疼。

  花父母的钱是那么地不容易,因为总得很难为情地向父母张口要钱,而且有时候,父母如果觉得我的花钱计划不合理,就会拒绝给我钱,但那时候我花起钱来,真的没有觉得心疼,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而且有时候,还心里面抱怨父母小气,甚至因为父母的小气而看不起父母,对于来自父母或者长辈的"日子比树叶子还稠"的教训,心里面更是一千个地不服气和对抗。我们曾经把钱斥为粪土,更把金钱当成宝贝的父母看不起,从来也没有觉得花钱心疼过,就是把钱丢了,也没有觉得心疼过。

  但现在,也许是因为这钱是自己一把辛酸、一把汗地、甚至一把泪水、一把血地挣来的,是自己的劳动成果,所以,哪怕只花出去一分钱,哪怕这一分钱是为了自己而花出去的,也是心里面好心疼的。我们只想着把这些一分钱一分钱节省下来的钱,寄给父母,让父母分享一下我们的出粮的喜悦,只想着给父母报喜,只想着父母也可以在人面前,自豪地说一句"我们家的妞妞也寄回了钱啦"。

  叶子在家里是老小,花起钱来不眨眼,但现在,她为了能够寄钱回家,后来确定走后,为了能够多带些钱回家,她连一床蚊帐子都不舍得买,她宁愿被蚊子咬,宁愿晚上被蚊子咬醒几次。

  在第一次寄钱回家之前的那段攒钱的日子里,我几乎是天天晚上回到宿舍之后,趁李立华不在的时候,把门反锁上,然后打开上了锁的柜子,再从放在最里面的衣服中间,拿出一个用一层又一层的纸包裹的薪水,用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一边数着还一边心里面怦怦地跳,怕钱被老鼠吃了,又怕钱说不定哪天被贼或者李立华给偷去了,还怕正在数钱的当儿,李立华拿钥匙开门闯了进来,尽管我知道那门是反锁着的,就是她有钥匙也开不了的。数钱、担心着钱被偷去、以及算计着什么时候可以攒到1000元钱,可以寄钱回家了,是我每天的功课。

  我终于攒够1000元了。梦丽也攒够了800元。我怕梦丽一个人在寄钱回家的路上,出了不测,又怕她一个人不会寄钱,就坚持着让梦丽和我一起寄钱。梦丽她也不敢一个人去寄钱,但她说她可以和她的同事一起去。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我还是坚持着让梦丽和我一起去寄钱。

  我们选了一个星期天。我们每个人都把那钱,用报纸包了一层又一层。我们先是放在包里,但又不放心,唯恐它从包里跑了出去,还怕一不小心被人抢了包,就时不时地把包的拉锁拉开,把手插在包里,摸一摸那钱。但这样子不好。怕无所不在的贼看出了我们的异常,估计到我们包里有钱,正不偷呢也偷了去。还怕老是把包打开又拉上,会把钱弄丢了。后来我们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每个人都把那包着钱的纸包,拿出来,握在手里。这样我们就可以时时地告诉自己,钱还在手上,心里面也好放心。而且人家看到我们两个最底层的打工妹形象的女孩子,手里面拿着一个纸包,任何人也不会想到这是钱。

  我们就这样提着心吊着担,来到了镇里的邮政所,那里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个个都是和我们一模一样的装束的,一看就知道和我们一样,是最底层的打工妹打工仔,奇怪的是,他们的表情大都很麻木,梦丽的表情也很是麻木,我没有发现一个人象我那样激动得不能自制的。我把钱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攥得手心里都出了汗,我还不停地东张西望着,看看有没有可疑的目光和可疑的人物。梦丽排在我的后面,我时不时地提醒一下麻木的梦丽,注意一下财产的安全,不然的话,我们可是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呀。

  那队伍慢慢地走着,但人数好象并没有减少,前面的人走着,后来的人来着,颇有些前仆后继的味。是呀,今天是星期天,正是打工仔打工妹寄钱回家的好日子。

  排了好长时间的队,看到好多人都拿了一张纸在填着,才想起我们一时激动得连汇款单还没有填呢。我叫梦丽排着队,自己从队里面出来,拿了汇款单。之后,我把钱交给梦丽,叫她一定要小心,要把钱攥得紧紧的,说不定会有人抢钱的。但我还是不放心,我一边填着汇款单,一边用眼睛盯着梦丽手里面的我的钱,我心里巴不得一下子就能够填完,但手在发抖,写得很慢。我终于把它填好了。我本来打算帮梦丽填的,但我不放心梦丽帮我拿钱,我对她有没有能力保护好我的钱怀疑得很,就又亲自拿了我的钱,也帮着梦丽拿着她的钱,叫她参考着我的汇款单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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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轮到我们了。我们终于把钱颤抖着递给了,坐在窗玻璃里面的工作人员,终于拿到了汇据,终于从那个邮政所里出来了。出来之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寄钱简直象受刑一样,但寄钱之后,心里面却是满心的欢喜,特别是想到父母收到钱后,那合不拢嘴的笑容,就更加地满足和骄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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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不會掉下來11 
19、 打工妹没有中秋节

  我在深海的第一个八月十五到了,这一天的一大早,我就感到极不舒服,我立即意识到"例假"也许今天来罢,于是就同吴助理讲了我选择今天作为


一个月唯一的一个休息日。吴助理同意了。但就在从写字楼回到宿舍的路上,我忽然痛得直不起腰来,一下子觉得浑身无力,一步都挪不动,还出了一脸一身的冷汗。要是在家,我肯定要哭起来,我肯定会用我的哭泣,把母亲拉到我身边。也许女孩子真的是用水做的,尽管很多人都觉得我很坚强,在很多情况下能够一个人直面人生,能够一个人从容地走在不论上帝给我的怎么样的人生路上,但在我"例假"来时,肚痛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无助地哀哀地哭,总喜欢被人疼被人爱。

  但现在,没有人能够疼我爱我,我哭给谁看呢?就是哭,又有什么用呢?我的哭能够拉来我想要的疼和爱吗?我真的没有这个信心,特别在深海。所以我就咬紧牙关,我告诉自己我没有退路,我只有咬紧牙关去度难关。除了咬紧牙关去度难关,我对自己说我别无选择。面临死亡般的疼痛的折磨,我别无选择。有很多的成功,是象我这个时候一样,是被逼迫的,是别无选择的结果,所以有些看破道理的人,为了成功断了自己的后路,令自己除了前进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我当时虽然难受得恨不得马上死掉,但也就是因为这难受,而且因为我必需一个人直面这难受,所以我就无法使自己躺在这难受里,我必须让自己从这难受里站起来。尽管站得不稳,但我站了起来,不过我站不起来身,我就蹲在地上一步一步地走到医务室……

  医务室里唯一的一个女医生文阿姨,被我的光景吓坏了。我说了声"痛经",就倒在地上了。文阿姨60多岁了,没有足够的气力,把我抱到病床上,她只好连拖带拽地一点一点地把我拉到病床上,先让我喝了白开水,然后喂了我止痛的药,但那止痛药不能立刻止我的痛。文阿姨征求了一下我的意见,便对我针灸。但还没有针灸完,我就憋不住了。我要上厕所拉肚子,文阿姨只得结束针灸让我去厕所。那会我不知道哪来的劲,一下子冲到厕所去,又是拉肚子,又是要呕吐又呕吐不出来。文阿姨就跑到厕所里帮我捶背。就在文阿姨帮我捶背时,哗啦一声,我胃里的东西一下子跑了出来,吐了文阿姨一裙子,但文阿姨顾不得擦自己的裙子,先去倒了杯水让我濑了口,见我稍好些,这才去换裙子。

  我蹲在那里,全不管厕所里面的臭气熏天,我老是觉得有大便但又拉不出来,加之又没劲,就蹲在那里。文阿姨叫了我三四次,我连答应的气力都没有,后来文阿姨给了我纸巾,硬要我起来,说最好躺在床上休息,不怕的,总觉得有大便只是我的心里感觉,不会拉在裤子上的,要是再憋不住了再上厕所不迟。我在文阿姨的"逼迫"下,只得起了身。文阿姨又是连拖带拽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我拖到床上,又让我饮了白开水和少量止痛片,然后去冲洗了厕所。

  我慢慢地好起来了,后来我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李立华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后来李立华终于回来了,见我躺在床上,先是关切地问我怎么了,后来听我说是痛经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在没有体会过强烈痛经的女人看来,痛经其实是不算病的,是不需要给病人以同情安慰和照顾的。痛经算什么呢,基本上每个女人都痛经的,痛一下有什么要紧呢!很多女人都无视痛经给我带来的痛苦,甚至有的女人说我娇气,她们说我痛一下就哭了,将来以后怎么生小孩呢。从这个事上,我觉得女人对女人是没有同情心的。她们见我痛得脸象一张白纸,直不起腰来走路,很象大病的人,才说,怎么痛得那么狠呢?但她们也只是口头上的同情,并没有行动上的同情。在她们眼里,不管你痛得多厉害,就是你痛得昏过去,都不能算病的,既然没有病嘛,就没必要把你当病人对待的。李立华得知我又痛经时,尽管我每次痛经李立华都见到过我的惨景,但这一次,她还是往常的态度,关上门走了。

  我虚弱地说,别锁门。

  这时候,我多么渴望有一个人,坐在我的床头,同我拉拉家常。工人们今天也都不上班哪,为什么梦丽不来看我呢?我对她多好呀,她为什么不来看看我呢?哪怕不同我讲话,哪怕只是坐在我的床头,哪怕只看我一眼,我也不至于心里面如此空落。梦丽去哪里了呢?如果今天工人们都上班,我也不会那么想她看我了,如果今天不是八月十五,我同样不会那么渴望她来看我。可今天是全家团圆的日子呀,是吃月饼和苹果的日子,我多么想吃月饼和苹果呀。李立华也只是她去吃饭的时候,顺便帮我把饭菜带回来,然后继续到处跑着玩。我听到楼道里工人的脚步声,听到外面嘻笑耍闹的声音,我很想叫她们过我房里面玩,帮我驱逐一下我房间里的冷闷的空气,但我没有力气叫。

  直到吃完晚饭大约半个小时后,梦丽才来看我,她推开门,对躺在床上的我说:"楚楚姐,我听李立华说你病了。"

  什么意思?李立华专门叫她来陪我?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李立华说让她过来,她都不会过来?就是我不病不痛,今天是中秋节,难道不应该看看我找我玩玩吗?要知道,我对她比对自己的亲生妹妹都亲、都好、都体贴、都照顾呀。

  我说:"李立华专门叫你过来的呀?"

  梦丽说:"我们几个人去玩,回来的时候,看到李立华站在宿舍楼梯口玩,她看到我对我说你病了。"

  天哪,梦丽真的是翅膀硬了,忘记了我这个扶她走路的人。她竟然在家人团圆的日子里,只顾着同别人玩!竟然想都没想过要去看一眼她的姐姐!她现在确实翅膀硬了,完全不需要我了,更不记得我了。被人忘恩负义的伤感,漫过我的心同我的身,我不仅觉得我的心凉了而且身也凉了。我没有什么话要同她讲了,她见我没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就这样坐了四五分钟,她的眼睛移到我吃剩的饭菜碗,说:"楚楚姐,吃饭没有?"

  我说:"吃过了。"

  她停了一会,又说:"我帮你洗洗吧。"

  我说:"不用,等一下我会洗的,或者李立华回来,她会洗的。"

  她便又坐着不动了。也不再吭声了。

  我心里面净想着月饼和苹果,我很想她问我:"楚楚姐,你吃月饼没有?""楚楚姐,我帮你买月饼去吧?"

  但她就是不说,她只是呆坐在那里,象木偶又象傻瓜。她为什么就不问我这个问题呢?难道她不知道今天是八月十五,是家家户户吃月饼的日子?但她不可能不知道。她可真存气呀。但我存不住气了,我是多么渴望吃月饼和苹果呀。中秋节不吃月饼和苹果,还叫什么中秋节?中秋节不吃月饼和苹果,怎么过得去?加之今天我生病,嘴里很没味,就特别渴望吃中秋月饼和苹果。但她就是闭口不提月饼和苹果的事,我实在憋不住了。

  我说:"听说今年的月饼很贵。"

  她说:"是。我们房的一个女孩子,买了一盒,花了十元钱。"

  然后我就等她的下文,她却没有了下文,我心里的希望,在经历过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不得不走向死亡。

  又坐了三四分钟,她说:"楚楚姐,你有没有事?"

  我说:"没有。"

  她说:"那我走了。"

  我很想说,你不去买月饼就算了,我也不强迫你,但你就多坐一会儿吧,你就这样不说一句话,只是干坐着,都行,都比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好。但我没说,我只是说:"好吧。"

  当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里不只是难受,还充满着恨,我恨我对她为什么那么好,为什么对她好得把内衣内裤都拿给她穿?为什么对她亲得连最想吃的东西,都要分给她一半?

  当我说"好吧"的时候,我心中对她的亲情慢慢减褪......

  她站起来,说:"我走了。"

  这时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亲情,我平静地说:"好。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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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我说:"不要锁门。"

  她说"好"。就把门关上了。

  当那关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我忽然很想大哭一场,但又没有泪,我这才明白,当我说"好吧。""你走吧。"的时候,其实我的心中还是有希望的,只有听到她关门的声音,我的希望才完全象肥皂泡一样完全破灭。

  我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不知不觉地,眼泪爬出眼角,顺着脸颊淌下来,流入头发。今天是中秋节呀,举家团圆的日子呀,我不能和家人团圆就罢了,我竟然不能起床,去街上买点月饼吃。后来我的泪流干了。今年的中秋节甭想吃月饼了。

  就在我心里面充满着吃不到月饼的绝望时,文阿姨推门进来了,文阿姨说:"小王还没吃月饼吧?"

  我一听月饼两个字,病也好了,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文阿姨笑吟吟地拿着一牙月饼,说:"这是我儿子前两天,特地从广州给我送过来的。写字楼的几个小姐,你和李立华,我一人分一点,让你们大家尝尝鲜。"

  天哪,文阿姨一直把我和写字楼的小姐一样看待!一点月饼,她还想到我!写字楼的几个小姐有的,我也有份。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重新唰地流出来。我接过月饼,咬了一大口,好香好甜好有味道,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月饼,也再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月饼......

20、爱情她来,来的是上司的性搔扰

  当我看书看得眼痛得睁不开时,或者脑子里因看书看得很累,很想放松一下,而在这时候又没有人与我聊天时,我就情不自禁地想起


一个人来,这个男孩子是爸爸同事的儿子,过年的时候,曾跟着他爸爸到我们家拜年。当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他衣着朴素,个子有1.75米左右,吃得也不算瘦。也许因为他脸上的一副眼镜,他显得有些文弱,不够强壮。这样的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孩子,对当时正处于灰色的心情的我来说,就象夏天里看到一片绿叶一样,根本在我心里面,荡不起任何波澜。

  当他父亲对我父母讲起,他儿子在大学里面的光荣事迹时,我父母的脸色就越来越黑。接着他们讨论起我的事来,他们一致认为我的成绩曾是那么地好,我曾经是那么地优秀,这样的一个人才,无论如何也不能费了。

  我隔着门帘听到这些,心里面对他无名地恨起来,以至于他父亲找我说话,我也只是鼻子里哼一声,他主动地与我说话,我更是连哼一声都不给。我的不礼貌被父亲狠狠地骂了一顿,他却站出来替我解围,说他能够理解我的心情,他不在意的,我父母也不用放在心上。

  也许因为他帮我解了围,给了我一个极大的面子的缘故,所以当他走进厨房,主动地帮我做一些家务活时,我并没有拒绝他。那小伙子很会讨人欢喜,他不象有些男孩子,只用嘴巴、用甜言蜜语,去讨女孩子的心,他用的是眼色和不露声色的行动,他很会见机行事,他见我要做什么,马上就伸出一只手来援助我,我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我做什么活,他帮我干什么活。大凡女孩子是无法抗拒异性的恭维的,对于语言的恭维,我也许没有什么别样的感觉,因为自从小,我就听腻了人们的赞美和恭维,但这一次不同,这是行动的恭维,而且在这样的一个时候,所以我的心,很快地被那个大我一岁的男孩子,所征服。我甚至觉得爱上了他,同样地,我也觉得他一定爱上了我,他对我是那样地体贴和周到,他让我感觉到他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临走时,悄悄地塞给我一张纸条,象情人一样温柔地对我说:"等着我的信。"当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红红的,更显示出他的可爱以及爱情的可爱。在无人处我偷偷地打开了他的纸条,那上面是他的通讯地址。手里面握着他的通讯地址,想着他分手时的"耳边风",我情不自禁地神魂颠倒,情不自禁地陶醉了,情不自禁地沉浸在美梦之中。这就是少女时代的爱情。

  少女时代,往往把没来由的神魂颠倒,和没来由的陶醉,以及没来由的白日美梦,当作爱情。他走后我就开始等他的信,直等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西边落下去,然后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然后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然后月亮又升又落,然后太阳反复地升上去落下来,月亮反复地升上去落下来。我不知道我等了多少个太阳升起来、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月亮落下去;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思念着他,思念着他的信。我在心里面恨着他,同时又原谅着他。但不管月亮如何瘦了又肥了,又如何肥了又瘦了,就是收不到他的信。我又不想写信给他,我怕妈妈知道了嘲笑我。那个时候我自卑得很,根本不敢主动地去爱一个想爱的人。

  直到今天,我坐在这图书室里,有着这一大堆图书为我作陪衬,加之我被自己取得的一点点成绩激励着,且没有了妈妈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我才敢作一回自己,才有勇气作一回自己。于是我打开那张纸条,根据上面的地址,我写了一封信,寄给了他。我在信上很客气地说,我现在在深海特区打工,深深地感到知识和技能不够用,很后悔当初没有听父母的话------ 再复习一年,争取考上大学,能够学习更多一些的知识和技能。我同时向他表达了希望他能够给我一些学习上的帮助和指点。最后我客气地说,如果他很忙,就不用复信了。

  这封信寄出去之后,就比在家里面干等他的信好受些,因为在这里,我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书要读;有很多的朋友可以聊天,可以共度好时光,或者不好的时光,我的时间被这些众多的事情占据着,能够用来考虑那封信的命运的时间,已剩余得廖廖无几了。而在家里,我的很多时间空着,而且我没有精神寄托,日夜思念他的信,也就不足为怪了。有人说,你越是想得到的东西越是得不到,越是不怎么想得到的东西越是容易得到。也许这句话是真的,两个星期之后,在我差不多把那封信忘掉的时候,他的信来了。

  我当时心情很激动自不必说,但他的信,我是越看越没有了热情。他在信里面讲述了他的平淡的校园生活,以及处于平淡的校园生活中的他自己。我在他的信里面,找不到他对我的一点点关怀、一点点在意。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把我的信寄错了人,是不是另一个人收了我的信,给我写下了这封信。但不管怎么地,我给他写了回信。在异乡,在初到异乡的时候,我是多么地渴望收到信哪,而且我是多么地需要与人沟通与人交流啊。于是我立即给他回了信,在这封回信里,我向他表达了在他乡打工收获时的快乐,以及很多时候的寂寞、孤独、无助和无奈,同时我鼓励他一定珍惜在校时的大好时光,千万别浪费了,以免象我这样过后后悔。写着写着,我忽然豪情万丈,我说,虽然我现在没有他那么好的学习环境,但我并不甘落后,我愿意与他比试比试。

  这封信寄走后如泥牛沉海一去不复还。有时我想起来就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后来我终于不能忍受我的失败,就很冒然地写信给一个我非常信得过的、也是他的朋友的一个男孩子。我旁敲侧击地、不显山不露水地打听他们的大学生活,以及他们两个的情况。那个男孩子一个月之后复了我的信,很卖力地向我提供了很多内幕消息。从他的信里,我得知,那个曾占据我心中爱情空间的男孩子,有一个很要好的红颜知己,而且我还知道,那个我的所谓的梦中的白马王子,原来是一个喜欢漂亮的女孩子的男孩。

  读了那个男孩子的信,我差点气晕了过去。我一直认为,我这样的女孩子很优秀,我同时认为,他同我一样地优秀,怎么我就能够认出他很优秀,他就识不出我很优秀呢?看来男孩子只看女孩子一张皮,在挑选女孩子的问题上,全都是些有眼无珠的家伙。我真的不明白,男孩子挑女孩子为什么一定要漂亮呢?为什么不看看女孩子的德和才呢?中看不中吃的东西多得很哪。更加令我不解的是,有些男孩子很有才,但为什么一碰到挑选女孩子的问题上,就变得钝了呢?

  但并不是所有的男孩子都是没有眼光的。当时就有一个小我三岁的男孩子,对我崇拜得很,整天缠着我跟着我学习英语,而且对我关心体贴得大家都以为是我的男朋友。后来我对他说,不要再来跟着我学习什么英语了,人们在说起我们的闲话了。他说:"怕什么嘛,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姐姐对待的。"

  天哪,好不容易出来了一个有眼光的男孩子,但这个男孩子却把我当成了亲姐姐,那谁能够把我当成一个女孩子、一个女朋友对待呢?本来我怕这个小我三岁的男孩子爱上了我,而我又不可能爱上他,我怕我伤害了他,我想制止他爱上我,但经他这么一说,我心里面却不知道了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我不希望他爱上我,他是一个好青年,我希望他能够把时间和精力用在正事上,而不是无谓的爱情上,我不希望他为爱情而浪费青春,但一旦听到他亲口说,他原来是把我当作一个亲姐姐,心里面不知怎么地,就有些失落。女孩子从内心里来说,是巴不得个个男孩子都爱上她的。但同时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一个亲姐姐看的。这个小男孩子,他能够把亲情、友情和爱情分得一清二楚吗?而且我自己也不明白我自己了,他来的时候,我嫌他把我闹得烦心,他一旦不来了,我又想他了,想起他的种种好处来,但一旦他来了,我又开始不希罕他了。我其实并不知道我是怎么看待他的,说是爱情又不是,说是友情也不是,说是亲情也不是,似乎是三者的混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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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不知怎么地,被经理知道了。经理问我是不是在拍拖。当他这样问我的时候,我可以看出他面上的男人的不悦,我也就不悦了,心想,就是我拍拖,又关你什么事呀?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但我不可以这样说。

  于是,我说,拍什么拖呀?我这个样子谁会和我拍拖呀?

  经理就说,作女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自暴自弃。只要是个女孩子,总会有男孩子认为她是最漂亮的。

  我于是就问经理:深海有没有爱情呀?

  经理就说,哪里都有爱情,但要你睁大眼睛去找。

  我就说,爱情原来是要找的呀?不是碰的呀?而且还要睁大眼睛去找?这多累呀。

  经理就笑了,说,你要是嫌累的话,就去大街上,闭着眼睛摸一个罢。

  我不屑地说,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以为现在是旧社会"麻袋里买猫"的年代呀?闭着眼睛去摸?要是摸个瞎子、瘸子、流氓、土匪,怎么办?

  经理有点生气地说,你以为土匪就没有爱情吗?

  我理直气壮地说:"当然啦。在我的心目中,只有共**员才有爱情,土匪都是大坏蛋,坏蛋会有爱情吗?"

  经理问我,那你说,什么是爱情?

  我想想自己刚进这家厂时,被一个门卫走路的姿态所迷住,就在心里面爱上了他,后来从别人无意识的谈话中,得知他已经结了婚,心里面曾经暗暗地难受过好多天呢。后来又被一个车间里的男孩子的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所迷住,一打听,又是一个结过婚的。

  哎,我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老是爱上结过婚的男人呢?而那些没有结过婚的男人,我为什么就不感兴趣呢?我想了半天得不到一个结果。爱情,难道就是男人刚健优美的步伐?或者男人经常挂在唇边的笑意?或者就是几个殷勤?

  于是我对经理说:"爱情嘛,爱情当然就是,能让心里面起波澜、嘴里面说不清楚的东西。"

  经理一听就笑了,说:"那就是爱情?那不是爱情。爱情是很实在的。"

  我说:"经理,您说得太笼统了,您给我具体地讲一下嘛,谈谈您的经验之谈,免得我走不必要走的弯路。"

  经理说:"我的那一套,不适合现在的年轻人了,现在的年轻人找爱情,要胆子大一些,步子快一些。"

  我说:"怎么个大法呢?大多少呢?怎么个快法呢?快多少呢?"

  经理说:"这就要你亲自去摸索去探索。你要明白自己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说:"我也不知道找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围城》里面说,一个初中毕业的女生得嫁给一个高中毕业的男生,一个高中毕业的女生得嫁给一个大学生,女孩子要是上了大学,那只有博士生或者洋人才敢娶她。根据它的理论,我的才学,看样子只有洋人或者博士生,才可以配得上。"

  经理笑了,说:"那你就去作'贤内助'去吧。"

  我说:"我才不去作'贤内助'呢。我要有自己的事业。"

  经理说:"那你就找一个平庸一点的,你去作女强人好了。"

  我说:"我才不找平庸一点的。我要找一个和我匹配的。"

  经理说:"那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找一个有本事的,你作贤内助;另一个是找一个没本事的,你作女强人。"

  我不高兴地说:"这两个选择我都不要。我既要熊又要鱼掌。"

  经理就说:"那你就去找一个成功的老头,这样,你既找到了一个有本事的,而且说不定这个成功的老头,还可以在你的事业上,给你很多帮助呢,那么,你就又作了女强人。"

  我更加不高兴了,就板起脸说:"经理,你怎么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那种没骨气的踩着婚姻往上趴的卑鄙小人吗?"

  经理对我的愤怒置若罔闻,说:"看你的样子,你是想作一个女强人,但,你知道不知道,女强人是不拘小节的,不象你,把男女之间的事,看得过于认真和神圣,事实上,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嘛,圣人云,'食色性也。'女强人怎么成就女强人的?你以为你有这个决心,就能成了女强人了?女强人都是有很多男人的,有很多男人支撑她们的。自古成功的女人,都是靠男人起家的,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呢。你还对我谈起柏杨的《皇后之死》呢,你读没读懂那本书呀?我虽然没有读过,但从你的口中我已经懂了,你只是读懂了皇后命运的变幻莫测和最后的凄惨,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中的许多人,是怎么样能够一步登天,享受到荣华福贵的?"

  我愤怒地盯着经理,愤怒地说:"你的意思是说,自古女强人,都是靠与男人睡觉,睡出来的?"

  经理笑了,说:"我可没有你说得那么难听。其实成功不是那么容易的,是要付出很多付价的。女孩子还容易些,找几个男朋友,赞助一下,这路不就走出来了?没有背景,又不愿意付出非常付价,又想成功,哪有这回事?"

  我瞪着经理,不知道怎么样回答他的话。他的话好象出自肺腑,好象是真的为我好,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使自己接受这样的好意,我的愤怒不再那么愤怒了,而是变成了有些慷慨,我说:"经理,你知道的,我是没有背景的,除了你这样的一个背景,如果说你是可以说成一个背景的话。我现在对党中央和毛主席发誓,为了成功,我只走正经手段,绝不走非常手段,我就靠着我的双手和大脑,就这两样东西,我相信我可以成功,我一定会成功给你看。我现在是用嘴说给你听,将来之后,我用我的成功的事实,说给你听。不过,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对于男人的成功,人们说,这是男人自己的本事,而对于女人的成功,人们却说,是与男人睡觉睡来的?"

  经理笑了,没有回答我的质问,或者说,这样的质问,根本上不值得他回答。

  我气鼓鼓的不理经理,经理用手敲了几下桌子,借此发泄对我的敢对他如此无礼的愤怒,停了一下,他说:"男人并不是象你想象得那么坏的。"

  我立即说:"我说过男人很坏吗?"

  经理似乎不太喜欢我处处与他作对,便皱了皱眉头说:"你没有男女之间的经验,结了婚之后你自会知道。男人先是喜欢女人的外貌的漂亮,最是喜欢女人的内在的性感。"

  我一直认为性感这个词是很淫秽的。李立华经常说这个词,动不动就说:"哇,好性感哪。"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点羞耻的表情都没有,好象性感这个词是一个褒意词、是一个很纯净的词一样,尽管听得多了不再那么厌恶这个词了,但我仍然认为这个词是一个很淫秽的词,只有潘金莲之流才会说这话。今天听到经理这么说,我心里面又厌恶、又好奇,很想听他说下去,又害怕他真的说下去。

  我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吴队长与我聊天时,同我讲起的他的一次艳遇,他说有一个女孩子偷偷地爱上了他,有一次他一个人值夜班,那个女孩子就潜入了值班室,两个人聊了一会,吴队长怕人说闲话就要她走,谁知道那个女孩子竟眼睛里含着泪,颤声说:"吴大哥,你怎么那么傻呀,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了,就你和我,我还没有开过身呢。"吴队长说他没有动那个女孩子。吴队长对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很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拿眼觑着我,小心翼翼地等待着我的反应。我当时很不明白,吴队长怎么会同我讲述,这样的一件与光彩和不光彩这两个词,很有些联系的事。我至今仍然不明白。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把我的想法对经理抛了出去:"经理,吴队长说有一些女孩子对他性搔扰,这难道说是真的吗?有人说,在深海,男女比例失调,男女比例是一比八,所以有很多的女孩子寂寞难奈,就对一些男人性搔扰,这难道说是真的吗?"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很是迷惑地望着经理,渴望他能够挥去压在我心头的乌云。

  经理不屑地笑着说:"吴长海说女孩子对他性搔扰?"

  我说:"是呀,是真的呀,他亲口对我说的,说实话,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没有羞耻的女孩子的。"

  就在我想与经理进一步探讨这一个问题时,说时迟那时快,经理用了迅雷不及掩耳的功夫,拿出一只手,对着我的下巴,来了个托你没商量。他皱着眉头说:"你这双眼睛叫人怎么看都看不够,好象会说话似的,这脸上也生了几颗青春痘,别怕,叫我摸几下就好了。"

  我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得全身僵住了,只觉得呼吸短促,浑身燥热。在刹那间,我的思维停顿了,我的下巴在他的强硬的手掌上,我的眼睛惊慌地看着他扭曲的脸,他浸透了淫恶的目光,向我一针针地刺过来。我的脑神经终于被剌痛了,我的下巴顿时恢复了知觉,我使出浑身的力量,一下子从他的魔掌中挣脱出来。我愤怒地盯着他,那样子肯定是,不把他一口吞下去誓不罢休。但我的正义的反抗,并没有镇住他的淫恶。那淫恶,叫我颤栗。我终于先低了头,我把办公桌上我正在看的《皇帝之死》狠狠地摔了摔,我恨不得经理能够象那本《皇帝之死》一样,被我想怎么摔就怎么摔。在那本《皇帝之死》对我的反抗声响过之后,我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我在心里面暗暗发誓,要是他再动我一根毫毛,我肯定会与他拚命。

  但不久,我听到他异常的呼吸声正常起来,我听到他的脚步声响起来,那脚步声好象不是在我的耳朵边响起来,而是在我的心里面响起来……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那一天剩下的时光。个个来借书的人,都问我是不是病了。我下了班之后,没有洗洗刷刷,就上了床。我用被子把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但仍然感觉到浑身冷。事实上,我的全身仍在不停地抖动着。李立华问我是不是病了,我不吭声,再问,我还是不吭声,她就要把我从被子里拉出来。我就说,别动我的被子,我冷,我困,让我好好地休息一下。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我记得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一个男人向我扑过来,我看不清他的面孔。我只看到他穷凶极恶地向我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不放,而且企图把我压下去。我拚命想从他的身子底下逃出去,却是越努力越是被他抱得紧。我就拚命地喊救命,却喊不出来。心里面急得想跳楼,哪怕从世界上最高的楼上跳下来,我都会奋不顾身。但问题是,我却腾不出来身子。我象一头困兽,尽管有着天大的反抗和愤怒,却没有办法去阻制那个男人对着我势不可挡地压下来。我当时心里面的焦急、恐惧、绝望、希望、愤怒、反抗、孤注一掷、憎恨和无奈以及无奈中的不服气,也只有我一个人最清楚。

  就在这时候,我被一个人叫醒了,李立华站在我的床头,疑惑地问我是不是做了梦。我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想起梦里的情景,吓得一下子坐起来。我看到这是自己的宿舍,宿舍的门锁得好好的,李立华正站在我的身边。

  我问:"李立华,咱屋子里刚才有没有来人?"

  李立华更加不明白了,说:"来什么人哪?"

  我看李立华更加迷惑的表情才放下心来,我说:"我做了一个恶梦。"

  李立华说:"什么恶梦呀?吓死我了,我听见你把两只脚使劲地往床板上跺,两只手也使劲地往床板上捶,好象跟人打架似的,一边还喊着'不要!不要!'带着哭腔。咦,你看你脸上还真有泪呢。看来你不是做梦而是真哭呢。楚楚,你讲讲,你做了什么恶梦呀?"

  我把手往脸颊上一摸,果然两颊上湿漉漉的。于是我不知道为啥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

  李立华说:"你哭啥呀?你做啥恶梦了,被人强奸了?"

  我一听这话,吓得不敢哭了。

  李立华就笑了,说:"你是不是真的梦见被人强奸了?"

  我说:"你才被人强奸了呢。"

  李立华就说:"梦见被人强奸怎么啦?我经常梦见被人强奸。你好象没有被人强奸过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说:"你怎么知道我在做梦呀?"

  李立华说:"我还没睡着呢,就听见你在那里又是踢又是叫。"

  我说:"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有睡着呢?现在几点了?"

  李立华说:"两点了。"

  我说:"哎,夜里两点了,你还没有睡着呀?"

  李立华说:"想我老公想得罢。"

  我说:"就是想你老公也不能说睡不着觉呀。"

  李立华笑了,说:"听你的口气,你好象还是处女似的。你骗谁呀?这年头,初中生中都很难找到处女了。"

  我很厌恶这个话题,就说:"李立华,你别信口雌黄了,你以为这是美国呀?"

  李立华说:"王楚楚,你他妈的,你难道真是处女吗?"

  我说:"我不喜欢这个话题。"

  李立华说:"你要是处女的话,在这里找男朋友要容易得多。这里早没有处女了,那些个大老板就喜欢处女。处女纯嘛。"

  我一边心里面对李立华的话厌恶到极点,一边很有些愤愤地说:"什么叫纯洁?纯洁是指心灵的纯洁,纯洁是指出淤泥而不染,并不是所谓的身子的纯洁,那些个臭男人们,自己的身子已不再纯洁,他有什么理由,要求得到一个所谓的纯洁的女孩子?他配吗?"说到最后时,我简直是怒发冲冠了。

  李立华又笑了,说:"王楚楚,你到底是不是处女嘛?说你不是吧,你好象懂得比我都多。"

  我很厌恶李立华对我是不是处女,那么感兴趣,而且纠缠不清。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这个话题如此感兴趣,别人是不是处女关她什么事呢?

  于是我就很反感地说:"李立华,你怎么那么无聊呀?你怎么那么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别人的隐私关你屁事呀!"

  李立华咯咯地笑起来,说:"你说我无聊呀,那些个男人们更加无聊了,个个男人们巴不得全天下的女人为他守节,个个男人们巴不得占有全天下的女人,除了母亲和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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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谈这个话题,就假装打起呼噜来,告诉她我已经又睡着了,叫她闭嘴。李立华听到我打起呼噜来,叫了我几声,见我没反应,就骂了我一句,我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我就听到她说了一句:"还真的睡着了。那么快就睡着了。哎,我怎么就睡不着呀。这个X X X 害得我觉都睡不成。"之后就听到她不停地翻动身子的声音。

  其实我根本没睡着,我哪里敢睡着呀!我还是不放心,我还是在担心我是不是真的被强奸了,那是梦吗?但它象真的一样。我一忽儿想,要是被强奸了,肯定会有血的呀,摸摸自己下身,并没有粘粘的东西。但我还是不放心。于是我立即起了床,打开灯,不顾李立华骂我把灯拉开眨了她的眼,急急地把盖的铺的全部检查了个遍,左左右右检查,上上下下检查,检查了一遍不放心,又查了一遍,还是不放心,再查了一遍,仍然什么也没有发现。没有"处女血"。

  于是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李立华问我搞什么鬼。我说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咬我一样。李立华说,你她妈的怎么那么多事呀,一会儿梦见被强奸了,一会儿梦见被东西咬了,你她妈的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我真的不明白,李立华的嘴里面,怎么会吐出这些脏话来,难道说,真的象贾宝玉哥哥说的,女孩子是水做的,但一旦结了婚就成了污泥?但为什么会是这样子的呢?难道说这女孩子的水身一沾男人的泥身,就被污染了不成?

  我很是想不明白,就很想问一下李立华第一次失身是怎么回事,但又不敢问她。我一夜静静地卧在那里没敢动弹,我始终不放心那门,我始终怕那门抵挡不住,那残害女性圣洁的身体、和催残女性纯洁的心灵的无耻的暴力。我的心和身再次因为不安全而痉挛。我又开始无名地害怕起来,我的那个梦和真的一模一样,我仍在怀疑那是真的发生过,而不仅仅是一个梦而已。后来,当我想起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有"处女血"时,我又开始全身发抖。

  在这个颤栗的夜晚,那秋霞的遭遇,那叶子的遭遇,那程清和春霞的遭遇,以及我个人的遭遇,一起浮到我的脑海里面来,直让我觉得女孩子的路是那么地窄。为什么女孩子的路就那么窄呢?

  记得在家的时候,妈妈和姥姥以及奶奶,经常说女孩子的路是很窄的。但是为什么呢?老天为什么就不能够给女孩子,与男孩子一样宽的路,去走呢?究竟是老天不给女孩子路走?还是我们自己不给我们自己路走?或者是男人不给我们路走?或者根本就是别的女人不给我们路走呢?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觉得,我们的路,真的象姥姥所说的,是越来越窄了。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的路越走越窄呢?难道说,好女孩子真的要沦落到,越走越没有路可走的境地吗?

  我的心灵象卖火柴的小女孩子一样,又冷又饿,而且我的肌肤也象卖伙柴的小女孩子一样,又冷又饿,它们太需要爱护和爱抚。

  第二天,张经理没有过来,我在胆颤心惊中过了一天,我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样的事,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这一天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好象一切正常。

  第三天,张经理照样没有过来。我开始希望看到他,但又害怕看到他。这一天同样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同样一切正常。

  第四天,张经理终于来了。我见他来了,就把脸一沉,把头一低,不理他。张经理就站在我的对面,女人的第六感觉告诉我,他在看着我。我继续不理他,我不看他的脸,但我能够看到他的手指头,在桌子上,沉沉地敲了几下,我知道他这个时候,心里面是想发怒,但又不忍,于是心中只有无奈。我因读懂了他手敲桌子的心里,就开始心软了。就在这时,我听到耳朵边响起他的声音:"王楚楚小姐,我要借书了,请接待一下。"我这才抬起头,我看到他那张经过岁月磨砺过的厚脸上的一双眼睛背后的难过,我于是就原谅了他,毕竟他并没有怎么样我。也许那只是一个让我心惊肉跳的玩笑而已。当我把书拿给他的时候,我知道我们之间这件不愉快的事已经过去了。

  不过我们之间那条无法修补的裂痕,也义无反顾地诞生了。而且它象爱滋病一样,既然来到人间,就没有打算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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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不會掉下來12 
21.泪葬经理变质的爱护

  作者:王丽丽

  当听到黄小娥辞工的消息,我很吃惊。她为什么辞工?她那么好的职位-----厂务采购员,这是个很有油水的职务,多少人梦


寐以求啊。且因为她漂亮,性格又圆,大家都很喜欢她,不仅高层的管理人员,而且写字楼的一般职员,甚至门卫、木工等都很喜欢她,我也不讨厌她,每次她从二楼的写字楼,袅袅婷婷地下楼梯,老刘总是笑着对我说:"'白天鹅'下凡了。"那时候我是多么羡慕她呵。

  老刘总是说她是写字楼最富的富姐,我说,最富两个字哪里论到她的头上,经理一个月二千多呢。

  老刘说:"这你就不明白了,她做采购,油水大得很,经理就那两个死工资,哪能和她比?况且她在这里做了一年多,这个厂刚建厂的时候,她就过来了,那时候采购量多大呀。"

  我说:"怎么捞呢?"

  老刘说:"这个都不懂,也难怪人家吃香的吃辣的,你只有看的份。怎么捞,不用捞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我说:"你是说吃回扣?"

  老刘说:"对呀。你也不傻呀。"

  我说:"那她不怕经理知道吗?"

  老刘说:"谁象你这么傻,又没有证据,知道了又怎么样?况且她那么迷人,经理哪里会为难她?"

  当时我对老刘的话,只是放在心上,并没多加考虑,现在我听到小娥辞工了,想起了老刘的话,就更加不明白娥为什么会辞工,她捞那么多钱,又没有人为难她,她这次怎么犯了糊涂竟去辞工?

  好奇心促使我小心打听她辞工的原因。老刘说,不奇怪呀,刚建厂时油水大,现在很多东西都买齐了,不需要那么大量的采购了,没有多少油水捞了,当然要辞工了。

  我说:"那她辞工回家干什么?"

  老刘说:"钱赚够了,回家嫁老公罢。或者又找好了一份工,都很难说呢。"

  与娥同屋的一个女孩子,到图书室还书时,我趁机问她:"听说娥辞职了,是真的吗?"

  那女孩子笑道:"辞工还有假的?再过十天就到期了。"

  我说:"她是不是回去嫁老公?"

  那女孩子笑道:"嫁什么老公呢?人家男朋友都没有呢。"

  我又说:"肯定是又找到了好的工作。"

  "哪有那回事?要是找到了好工作,肯定不会辞工一个月才走了,肯定要当天辞工了。"

  我说:"那她干嘛辞工?做得好好的。"

  那女孩子很同情地说:"她也有她的难处。她有难言之隐。"

  我奇怪了,便问:"她有什么难处?她那么漂亮。"

  那女孩子说:"就是因为漂亮才有难处。漂亮女孩子,有丑女孩子难以体会到的麻烦。还是咱们两个好,不漂亮少了很多烦恼。"

  我说:"她工作上有什么烦恼呀?经理那么信她。"

  那女孩子忽然激动起来,提高嗓门说:"她就是因为张经理才辞工的,你们只看到经理好的一面,你们个个都说经理好,但写字楼的人并不这样认为,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人。张经理找了她很多麻烦,这一次她实在无法忍受。"

  那女孩子说到这里,停了一个,眼睛里露出恐惧说:"你要小心他哟。这是我的心腹话。我是看你这个人不错,才对你说的。不过,你千万别对任何人说我对你讲了这话。"当她说"你要小心他哟"时,说得非常意味深长......

  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子什么时候,离开的图书室,什么时候离开的我,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其它的什么话,我只知道张经理那高大、慈父般、保护神的形象,象《红楼梦》里的贾家一样,哗啦啦说倒就倒了,而且倒得一塌糊涂,怎么扶都扶不起来了。张经理确是好色之徒?张经理确实利用职权对小娥进行性搔扰?小娥实在无法忍受,不得不辞了工?我的脑子里,浮现出张经理那天对我的性搔拢,同时我的脑子终于清醒了。

  这清醒,让我心痛。天哪!经理怎么可以这样?!要知道他一直是我最敬重的人,是我心中的一方绿洲,是险恶打工途中的保护神哪!其他任何人,文主任,吴助理,吴生,不管他们是否好色,怎么样好色,甚至怎么样利用职权,对弱小的女职工,进行性搔扰,我都觉得这世界仍然有光明。但张经理不同,他本身就是我的光明,就是我的阳光。现如今,原来我的光明、我的阳光,全部都是假的,假得让我以假为真,借着这假,度过了打工初期寒冷的"冬天"--那一段无依无靠,初在它乡谋生的日子。

  为什么这个女孩子要对我说这一番话?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心中的偶像的面纱,给撕毁?

  我的心中,在流泪,在哗哗哗地流泪,不仅流泪,而且哭得流出了血,天哪,我又要成了一个,在人情的沙漠中,找不到一滴人情的水喝的,小女孩子;又要成了一个,没有人在我最软弱的时候、最担惊受怕的时候、最渴望父爱支撑我的时候,给我强大的精神之撑,使我走向安全的精神家园的快乐的小女孩子......我的心为了我以前曾经有过的,许多美好的,从今永远消失的东西,而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我渐渐地冷静下来,我不得不对自己承认,实际上,我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我不愿承认而己,他那么大岁数了,我宁愿把他当成父亲,亲父亲都可以,我以前真的感受过,从他那里流淌过来的亲父般的爱。

  其实并不是那个女孩子的话,催毁了我曾经拥有的美丽的一切,而是这一切正在慢慢地在我心中倒去。不是吗,我现在不是越来越讨厌经理,在我面前,完全不同与以前的举止?不是越来越为他的这些不同与以前的举止,这些不应该来自他身上的言谈举止,而烦躁不安吗?

  我仗着他对我的宠爱,因为他的这些言谈举止,而对他不恭敬起来,甚至凶神恶刹地与他强嘴,与他对抗。每次他都把我当作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不与我计较。这令我多少有点内疚。下次的时候,就不会那样一点都不给他面子。但他又惹我起来,我就又老毛病犯了,又绷起脸,噘起嘴,对他不恭敬起来,他仍然不与我计较,仍然一笑了之,这令我不得不再次佩服他的"修养"。

  我以前对他的冷着,很是佩服得无体投地,现在不得不佩服他的"宽容"。因为他对我的"宽容",我们的关系无论如何僵不起来,但一旦缺乏了敬重这根纽带,这关系就没有了以前的味。但我仍然是被他宠着,他仍然疼爱着我,只不过,这种疼爱对我来说,已变了味,这种疼爱不再圣洁,不再象父爱,也不再被我稀罕,不再被我视为珍宝。

  尽管这样,我呢,也不能完全与他翻脸,不管怎么说,他是经理,手里面握着实权,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怎么样我。

  有时我还会同他说一些心里话。

  比如,有一次,我对他说:"哎,经理,上班真是很辛苦。"

  他说:"上这个班你还嫌辛苦?"

  我说:"是啊,因为无事做而觉得累。"

  他说:"那么你就被人包起来吧?我认识很多香港人,可以帮你介绍?"

  他说这句话时,那么自然,好象问人吃过饭没有一样。

  我被人羞辱的怒火,从脚底直窜入脑门,但我跟着他,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我压制着我满腔的怒火,声音异常冷静,但浸透着愤怒地说:"经理你这不是侮辱我吗?你是不是把我当作了一条畜生,一条可以牵到集市上被人卖被人买的畜生?经理,我明明是一个人,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一个掌握不了命运、却决意用一生与命运拼搏、决意用自己的双手和大脑,而不是出买身体和尊严,去挣美好未来的女孩子,这样的一个难得的、有主张的、有人格的、有尊严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孩子,这样的一个弱小的小女孩子却是一个大写的人的人,你为什么就偏偏把我当成畜生看不可呢?经理,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就偏偏把人当成畜生,把畜生当成人呢?假如有人不嫌我丑,愿意把我买去,但我没有价格的呀,对于没有价格的只有价值的一个人,这个交易,经理,你帮拿拿主意,这个交易怎么做呢?还有,如果所有的女孩子,都去作男人的'小蜜'和'二奶',那么谁去作男人的妻子呢?经理,你告诉我,到那时候,男人还能娶得到老婆吗?或者说,如果所有的女人都失去了尊严,都成了商品,男人可以相互交换,可以自由买卖,那么,在那个时候,男人就有尊严吗?或者说,男人就能够作人吗?换句话说,男人是不是也一样地成了畜生?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人呢?"

  我一边说,一边沉静地注视着经理,经理倒被我注视得极不好意思,分辩道:"你自己说你不想上班。"

  我说:"我只是说上班累,但我并没有说我不愿上班,更没有说我不上班,再怎么地我也不会走那条路。那是一条多么艰险、多么屈辱的路呀。"

  经理认真地说:"前几个星期,我还见过那个被香港的大老板包起来的女孩子,她被包了两年了,我看她生活得挺好的嘛。那个老板还是我帮介绍的呢。"

  我讽刺地说:"哎,经理,你为什么不是女孩子呢?如果你是个女孩子,且是个漂亮的女孩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想经理肯定会对我大发雷霆,我宁愿他对我大发雷霆,我宁愿他狠狠地骂我一顿,甚至用传统的脏话骂我一顿,哪怕把我骂得面红耳赤,只想钻地缝,或者他打我一顿都行,哪怕把我打得鼻青脸肿,可是我失望了,经理竟然笑了,过了一会,他走了。

  我心里面非常地难过,我为经理没有血性而难过,我为自己能不能在深海找到有血性的男人,而难过。我不明白深海的男人们,为什么那么能够容忍象"二奶"和"妓婆"这样的女人;我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从来就不觉得这样的女人,应该和耻辱联在一起,而好象挺光荣似的。同时,我为深海的男人们,把这些非常女人,和我们这些良家妇女,拿同样的一只眼来看,而难过。我不知道这是深海女人的悲哀,或者是深海男人的悲哀,或者是深海的悲哀。

  也许这里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地盘,也许现在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

  我不知道其它的地盘,是不是也在滋生着"笑贫不笑娼"的观念,我更无从知道这种观念,什么时候开始诞生的、什么时候开始迅猛地传播的、它的势力范围究竟能够覆盖到多大,我只觉得这是现代文明的悲哀、是现代男人和女人共同的悲哀、是整个人类的悲哀。面对这样的悲哀,我也只能够让自己悲哀一下,我这样的一个势单力薄的女孩子,这样的一个时时为生存、为命运、为前途,而担惊受怕的女孩子,面对着道德的沦落和精神文明的丧失,又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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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经理并没因为这件事,而与我计较。他对我的态度,好象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我感叹他对于我的极大的宽容时,不得不原谅我认为他对我的不尊重。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要是换了别人谁敢呢。我的心很矛盾,他是对我有过恩的人哪。但他又这样地破坏我心灵的宁静。你说我是该恨他呢,还是该感激他呢

22.吴队长过不了"美人关"

  作者:王丽丽

  一天我见经理一脸阴云地走进图书室,便心里也不好受起来,我问:"经理,你今天怎么啦?"

  他说:"写字楼刚招


进来不久的何小姐跑了,她跟公司借了2000元,跟会计私人借了500元。"

  我说:"那公司怎么会借钱给她呢?你说过公司是不给借钱的呀。"

  经理说:"是老板批的条。"

  我兴灾乐祸地说:"活该!这是好色的报应。"

  经理尴尬地笑了笑,没发表什么意见。

  我说:"你们怎么知道她跑了呢?"

  经理说:"和她同屋的两个女孩子说的。"

  我说:"她们怎么知道是跑了呢?说不定是出去了?"

  经理说:"一夜没有回来睡觉,而且行礼都带走了。"

  我说:"那两个女孩子也是,怎么人走了,才报告呢?"

  经理笑着说:"她们哪里想到她会跑呢。"

  我说:"门卫室怎么会放她走呢?不是要李立华开条子才可以放行礼的嘛?"

  经理说:"吴长海值的班。他以往工作那么认真,这次怎么疏忽了。"

  我说:"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经理你说是不是?"

  经理笑笑没说什么。

  吴队长把信拿到图书室时,极象做错事,很怕家长惩罚的孩子。我问他怎么会放何小姐走呢。他惊问我:"你怎么就知道了?!"

  我说:"刚才经理告诉我的。"

  吴队长脸上马上紧张起来,声音都变了:"经理说什么没有?"

  我说:"没说什么。"

  吴队长不信,一个劲地追问我,并说:"好歹咱们同事一场,要是经理说了啥,你一定要对我说。"

  我被他的女人气,搞得很烦,就一脸厌烦地说:"没有。真的没有。我骗你干啥。听经理的口气,他不会怎么样你的。"

  吴队长好象松了一口气,连说了几遍"真的吗?""真的吗!"

  我趁机转移话题:"李立华没开放行条,你怎么放她走了呢?"

  吴队长一脸的愁容说:"她说厂长要她住到他家里。搞不清楚。"

  我说:"既然你搞不清楚,你干嘛放她走呢?"

  吴队长说:"她说厂长要她住到他家里面,她一个女孩子,我们怎么好问呢!我们也不好意思问厂长。"

  我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吴队长说:"今早他们问厂长,厂长说没有这回事。"

  我心想,这种事情迟早会发生的。平时,这些个门卫,包括门卫队长,见了那些个小姐们,好象家丁见到本家的小姐,就是对炒掉的小姐,也客气三分。何小姐是老板带进来的,能说会道,任何人都能谈得来,人际关系玩得团团转,有时还坐在门卫室同门卫聊聊天,这次把她放走,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说:"这小姐可是真聪明,不是一般的聪明。能蒙过吴队长的眼睛。"

  正说着,李伙食长来了,李伙食长说:"吴队长,你怎么搞的,把何小姐给放了?"

  吴队长辩解道:"她说厂长要她住到他家里面。他们的事情说不清楚。我们作门卫的,怎么好问呢?"

  李伙食长笑着说:"拿厂长当挡箭牌,以后我也说厂长让我住到他家里面。"

  我止不住笑了:"你要是这样说,吴队长保管把你扭到写字楼。"

  我们都笑起来,吴队长却笑不起来。

  厂务方面的人都在议论吴队长把何小姐放走的事。

  门卫都在说:"该吴队长倒霉。本来他已经下班了,他是坐在大门口玩,刚好碰到何小姐带着行礼出来,何小姐把他给骗住了。何小姐一出大门口,值班的门卫都说不对劲,没有李立华的行礼放行条子是不行的,将来要是写字楼怪罪下来不好说的。吴长海不知道何小姐给她吃了什么药,一个劲说没事。说她是住到厂长家里。厂长是本地人,想来上班就来上班,不想来上班就不来上班,就是经理也不管他。这种事,经理不会怪罪的。经理也不好问嘛。

  吴长海犯傻的事,成了厂里的笑谈。有的门卫为他担心,这不是一件小事,不知道写字楼会怎么样处置他。 有的门卫兴灾乐祸,说,这一下子吴长海完了。他这个职位还真有人觊觎呢。吴队长坐卧不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对他的判决,写字楼鉴于他平时做事认真,这次虽犯了大错,但念初犯,队长职务不变,但工资由门卫队长的工资降到门卫,严重警告一次。吴队长激动得流出了泪水,感谢写字楼的宽宏大量。但事后对于降低他的工资的事很有些心里不平,只不过不敢明言罢了。

  我就听到他对我说过一次,他叹了口气说:"老厂的门卫队长升了厂务主任,我的工资却是倒了回去。"

  我倒是认为这是经理对他的保护,我说:"你还记得以前的杂工队长刘彬,被炒鱿鱼的事吧?你还记得当时大家是怎么议论这事的?刘彬做事多积极呀,却被炒了,大家都说他的工资长得太高了,厂里从杂工里提一个队长,一个月付250元就够了。所以一到长工资的时候,厂里面就炒人。这还是你们说的,你怎么忘了?这次降工资好,省得被炒鱿鱼。"

  吴队长叹了一口气,说:"资本家就是靠榨取我们的剩余劳动价值,而成长起来的。"

  我说:"话虽然这么说。但资本家也没有逼你给他们干呀。是你自愿的呀。"

  吴队长就又感叹地说:"我是共**员,竟然给资本家打工。"

  事后我把吴队长想升厂务主任的想法,同经理讲了,经理有点吃惊,经理说:"你是说吴长海想当厂务主任?"

  我说:"为什么不可以呢?老厂的厂务主任就是由门卫队长提升起来的吗?吴长海也是门卫队长嘛,为什么不可以升厂务主任呢?"

  经理说:"他能把门卫队长干好就不错了,他还想当厂务主任?我就是给他这个职位,他能干得起来吗?"

  我说:"别人能干,他为什么不能干?不相信,咱们俩换换职位,你作图书管理员,我作经理,包准我能作好你的职位,你能作好我的职位。"

  经理不屑地说:"你以为我希罕这个职位吗?我真的担心我在的时候,厂里面会出现什么大的乱子。我早就同老板讲不干了,老板就是不准。你以为这个职位你想得到就可以得到呀?当时老板选人时,选了几十个呢,偏偏看中了我,我跟着老板干了五年了,我五年没有回过家与家人过春节和中秋节了。"

  一听中秋节,我来了兴致,忙打断经理的话,说:"经理,老板是不是每年中秋节都给你送好多月饼?"

  经理说:"还好多月饼呢,五年了,我一牙老板的月饼都没吃过。你以为老板很大方吗?"

  我说:"不是这样说,你不同吗,你是经理,是老板赚大钱的得力助手,再说,一盒月饼又花不了多少钱,这是一个情意嘛。"

  经理说:"你以为老板是讲情意的人吗?"

  这哪里是一个经理应该说的话?经理通常是一个说话比较谨慎的人,为何今天对我讲这种老板听了肯定很不高兴的话?这让我很感动,经理对我完全没有提防,完全把我当成一个知心朋友,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我同情地看着经理。

  经理说:"我真的不想作这个经理了,我真的不想亲眼看到,厂里面出现什么大乱子。"

  我安慰经理说:"只要你依照劳动法治厂,不会出现大乱子的。"

  经理说:"老板他会跟你讲劳动法吗?"

  经理这么一问我,我倒是真的无话可说了,我早知道经理实际上是很胆小的,他因为不得不经常做一些违反劳动法的事,开除工人的事,拖欠工资的事,苛扣工钱的事,时常碰到一些武力的威胁和恐吓,尽管他晚上从不出厂门口一步,白天也不随便单独外出,但他仍然感受不到人身的安全,仍然晚上睡不安稳觉。他就警告过我说:"我们这些作管理人员的,因为工作而得罪一些人,这些人中,有些人会不服气,会报付你,所以没事不要随便乱出去,特别是晚上。"

  今天我听到经理的肺腑之言,不仅有点同情他,甚至有点可怜他,那么大年纪了,为了两个钱,而担惊受怕,且受良心的遣责。人哪,有几个能逃得出金钱的奴役?象吴队长,为了饭碗,整天惊惶失措。不管是谁找他,不管是谁叫他办事,只要权力比他的大,无不是一路小跑,如果是老板或者经理找他,那更是惊慌失色。哎,不就是为了一个月几百块钱吗?不就是为了养家糊口,让老子儿子妻子过上好日子吗?就是不为自己,但为了老子儿子妻子,你能不作金钱的奴隶吗?有时候生活让你别无选择。有时候生活让你卑贱地活着。为了生活,你不得不卑贱地活着。

  我做我的工作也是别无选择,虽然我不象经理那样担心受怕得享受不到睡眠的甜蜜,也不象吴队长那样惊慌失措得在所谓的掌握他命运的人物面前,腰直不起来,舌头也转不灵活,但我心烦意乱焦躁不安,我一天12个小时,坐在那里,不干什么体力活,却觉得身子很累,而且心更累。我失去了偶像,失去了精神的家园,失去了纯洁的"父爱"。我厌倦了我所拥有的一切。我想打碎惹我烦躁不安的生活。我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需要新鲜的血液,需要新的阳光,新的空气,新芽新绿。我讨厌了这种沉闷的生活,这种缺氧的生活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要寻找新的生活。

  我要辞工!

  但我只有说的胆量,没有行动的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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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仅心里面说我要辞工,而且与人聊天时,我也情不自禁地说,我干得烦死了、累死了、闷死了、憋死了,再不辞工,我真的要死了,但我依然按部就班地过我的老日子。在这里除了一个时时需要我的梦丽,我再也没有别的亲戚和朋友了。秋霞完全没有一点消息,以前在伞厂的几个老乡,也都失去了联系,就是没有失去联系,就是一直联系着,她们能帮我的忙吗?能帮我摆脱困境吗?能助我一臂之力吗?相反的,她们在等着我帮她们的忙,帮她们摆脱困境,助她们一臂之力。

  我的苦闷事向谁说呢?给父母写信,除了说在这里一切都好、吃得好、住得好、工作好、人际关系好、领导好、同事好、总之一切都好,不用挂念,不用为我担心,难道我能说,在这里,我很不顺心、很烦、很累,这里到处充满着陷阱,你一不小心就掉进去,在这里你不能讲真话,你也听不到真话,白天你戴着假面具,同时你也看不到别人的真面孔,你以为一个人很崇高,到头来你揭开他的面具一看,却是一个卑鄙小人,你是何等的感受,就甭提了,更糟糕的事是,你不得不与一些你所讨厌的人而周旋,天哪,我活得怎么那么累呀?我能这样写家信吗?

  天哪,谁能救我呀?

  只有自己。在这里,只有自己才能救得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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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不會掉下來13 
23. "我要跳槽!"

  作者:王丽丽

  在一次闲聊中,我听梦丽说起她有一个表姑在公明镇打工,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如获至宝。

  我兴奋地说:"哎呀,原来你有


一个表姑,在公明镇打工呀,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呀?"

  梦丽说:"我也不清楚。上次我爸在信里提到过她。"

  我更加高兴了:"你爸说了她的地址了吗?"

  梦丽说:"没有。他只是说,他去我表姑奶奶家,我表姑奶奶问我在家干啥呢,我爸就告诉她,我在深海打工。我表姑奶奶就说,我表姑也在深海打工,说她来了一年多了。"

  我有点失望,就埋怨起梦丽的爸来:"你爸也真是的,就不知道问问你表姑的地址,咱们好跟她联系联系。她来深海一年多了,说不定能帮上咱们的忙呢。你爸咋就想不起来问问她的地址呢?"

  梦丽说:"谁知道呢。"

  我说:"你赶紧给家里写封信,让家里赶快去你表姑奶奶家,问一下你表姑的地址。"

  梦丽说:"好。"

  我说:"你要在信上注明这是一封急信,要你爸一收到信,就赶紧去你表姑奶奶家,赶紧把地址寄过来,你一定要说十万分火急,不然,你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去你表姑奶奶家,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地址寄过来。"

  梦丽说:"象古代的鸡毛信。"

  我说:"哎,对了,不过,咱们到哪里去找些鸡毛呢?"

  梦丽说:"你去厨房要一些。"

  我说:"好办法。"

  但我们对这个想法只是说说笑笑而己,并没真的去要鸡毛,贴到信封上去。不过我再三嘱咐了梦丽要她赶紧写信回家,梦丽也答应了。

  从此我心中充满着憧憬,我憧憬着新的生活,憧憬着新的开始。一见梦丽,我就问她信寄出去了吗。她说还没有呢。我就催她,她被我催得不好意思,只得赶紧把信写了寄了。再见到她,我就问她,信该到家了吧?你爸该去你表姑奶奶家去了吧?你爸该写信给你了吧?梦丽说,"我也不知道。"我又问:"应该到家了吧?"梦丽就说:"差不多了吧。"反正我和梦丽一见了面,就是讨论这个问题,确切地说,是我一个人在问,梦丽的回答没有确定的,全部都是她不知道或者也许之类。我就这样,因为有了憧憬,日子不再苍白无力。

  我过了一个多月有梦的日子后,终于等到了梦丽的父母的来信。得知梦丽的表姑的地址,我简直是欣喜若狂,捏到了那个地址,我象是捏到了一份支撑,一份有力的帮忙,一份心的依靠。我又催梦丽写信给她表姑爱花。

  梦丽说:"咋给我表姑写信呢?"

  我干脆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干脆我给她写,我写得又快,三、五分钟搞掂。我等不及了,我不要你写了。天哪,你写一封信写贰年,急死我了。我现在就给她写,写好之后,你抄一遍就行了。"

  梦丽说:"我不用抄了,我的字还不如你的字。"

  我说:"那更好。"

  于是我开始动笔,我写道:

  "表姑:你好!

  我是梦丽,我现在在观兰镇打工,前一段时间,我爸爸去你家,我表姑奶奶把你的地址给了我爸,让我们在深海联络联络,我现在好想同你联络上,希望你见到这封信速回信,好吗?

  祝工作愉快!代问表叔好。

  梦丽

  94年X 月X号"

  信写好之后,我问梦丽有没有什么意见。梦丽说没有意见。我说那好,你赶紧去邮局把这封信发了吧。梦丽就去了。

  半个月之后,我们收到了爱花的信。爱花信上说,没想到梦丽也在深海打工,更没有想到能够联络上。信上详细告诉了我们,她的地址,以及行车路线,并说,阳历年放假时,她同她哥哥一块过来看梦丽。我们高兴得欢呼起来,我们不再狐独了,我们有了亲人了,有人给我们壮胆了,我的胆子可以伸展了,我可以辞工了,我不怕辞工了。啊,生活多美!

  我们又写了一封信,告诉她,我们在这里很孤单,想去她那里找工作,不知她意向如何。

  爱花的信很快就来了,她说现在是年底,招工的没有年初多,请我们先在我们这间厂干着,若有了机会,她会写信告诉我们,或者亲自抽空过来告诉我们,要我们不要着急。看了这封信我们跳槽的热情减了,但我们并不灰心。我告诉梦丽说,千万与爱花保持联系,千万不要失去联络,她是我们跳槽唯一的一个希望呀。

24.半拉男人夜袭女生宿舍

  作者:王丽丽

  李立华辞工了。李立华在这里面干得那么开心,大家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辞职呢?而且,李立华是急辞工,递交了辞职书


之后的第三天就走了,全厂的人,除了老板和她之外,只有经理和我知道,她名为辞工,实际上是被老板炒了鱿鱼,原因是这样的:

  承包我们厂职员宿舍楼建筑工程的工头的侄子,于一天夜里2点钟,潜入女生宿舍楼,潜入一间女生宿舍。一个女孩子睡得正香,在梦中,她隐约感到有一只手在她身上,怯怯地游来游去。这只手给她一种特别的感觉,她翻了一下身,想捕捉住这种燥热的感觉,不想却没有了。这时她从梦中醒过来,两眼刚睁开,就见到一只手正在她身上的半空中摇晃,一张变形的十三、四岁男孩子的脸,和一双充满恐惧,充满猎奇,充满着罪恶的快乐的眼睛。那女孩子以为撞到了鬼,吓得尖叫起来。那小男孩被这尖叫声吓呆了,直到全宿舍的女孩子被这尖叫声惊醒,看到一个半拉男人呆在她们房里面,一起尖叫起来,那小男孩这才跑走。但她们并不敢追,个个用单子或者毛巾被把身子捂得严严实实,大气不敢出,更不敢说。

  过了好一会,确定那半拉男人确实走了,胆大的一个才说了第一句话:"妈呀,吓死我了。"七、八个女孩子这才叽叽喳喳起来,两三个胆大的女孩子一起起了床,把门锁了。她们再也睡不着了,刚才吓跑的胆子也慢慢地回来了,就大声嚷嚷个不停。隔壁以及对门宿舍的女孩子,早被那一声以及后来一起的尖叫声,吓醒了。她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不敢起身,不敢开门,起先个个大睁着眼睛大气不敢出,后来听到大声的嚷嚷声,这才嚷嚷起来。就这样,一层的宿舍,都被吵醒了。除了那一个宿舍之外,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同样的都不敢起床,不敢开门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

  半个小时的光景,才有几个胆大的女孩子开了门,敲了隔壁的宿舍,问发生了什么事。那时正是深夜,声音显得特别响亮,别的房听到有几个女孩子出来了,也都出来了。大家相互打听着,相互传递着。后来终于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家讲述着这件事,讨论着这件事,商议着这件事。有十几个女孩子决定报告给舍长。也有胆小的女孩子说等到天亮了再说,她们怕这个半拉男人躲在楼梯口,怕他怎么样她们。后来这十几个大胆的女孩子又向出事的那个宿舍,具体地打听了一下,确定是一个半拉男人,又多叫了十几个女孩子,二十多个女孩子相互壮着胆,一起下了楼,来到舍长宿舍。

  我们被一阵杂乱的急促的持续的敲门声惊醒。李立华朦胧地问谁呀。就听到好几个女孩子的声音,说李立华快开门。李立华急忙披衣下床开了门。我睡得正沉,只听到门口的说话声,具体说什么,我一句都没有听清楚,就又进入了梦乡。

  后来李立华向我讲述了事情的整个经过,李立华说她马上扣响了吴助理的门。吴助理听了事情的经过,就叫那十几个女孩子同他一起,堵在女生宿舍楼梯口,又叫李立华赶快喊值夜班的门卫。李立华就飞快地去了。不一会,两个门卫就来了,吴队长也随后到了。吴队长和两个门卫加上吴助理,四个男人,两个一班,分别从楼梯两边的两个楼梯口,包抄上去。

  那男孩子并没有走开,他听到女孩子的尖叫声,并没有逃出女生宿舍楼,而是逃到楼顶上了。四个男人查了半天不得结果。这时一个女孩子说,前两天她晚上睡不着觉,坐到走廊上看书,大约一两点的时候,听到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以为是李立华查房,心里面又奇怪,李立华通常是十二点钟查房的呀,怎么今天这么晚了才查房,所以一边躲入房里面,一边开一条门缝,向楼梯口张望,这时她看到一张脸正躲在楼梯口,露出半边脸,向她张望。她吓得赶快关了门,心里面还犯嘀咕,这个人怎么有点象男孩子,怎么鬼鬼祟祟的,但又担心被李立华发现了骂人,所以就关了门,把耳朵贴在门后边仔细听动静,但并没有听到李立华的脚步声从她门口过,所以就又搬出一张凳子坐在门口看书。又过了半个小时的光景,她又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因为她深夜不睡觉,在外面看书,心虚,所以就又急忙把身子折回房内,一边还向楼梯口张望。这时她看到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也正向她张望,她吓得锁了门,没敢再出来。白天讲给同宿舍的女孩子听,个个都笑她肯定看花了眼,要么就是撞了鬼了。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谁也没有多想。今天发生了这事,这女孩子就联想起了那天的事。她建议吴队长他们到四楼查查,四楼空着,没住人。吴队长他们已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时另一个女孩子说,他会不会躲到楼顶上去?那女孩子说:"我们有时候就爬到楼顶上去玩,很好爬的。"

  吴队长他们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爬到楼顶,果然发现那个男孩子,还缩在楼顶的一个角落里。这个男孩子早吓得掉了魂,见几个大男人上来捉他,动都不敢动,吓得光知道哭。谁会想到一个多小时了,他还没走,吴助理他们之所以围住女生宿舍楼,又是叫门卫来捉人,只是走走过场而已,或者说是做给女工们看的,壮壮她们的胆,他们哪里想到真的抓住了罪魁祸首。待抓住了罪魁祸首之后,他们不禁笑了,原来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子!他懂得什么!女工们听说是一个小男孩子,十三、四岁,吴理说还正狗屁不懂呢,不用怕,也就不怕了。

  只有那一个被摸的女孩子,还是哭个不止。不论谁劝,她都蜷缩在被单里,靠着墙角哭。她才十七岁,从没被男人碰过,想想梦中的事,又是害怕又是害羞,她实际上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并不确切地知道他究竟怎么样她了。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羞耻,越想越觉得没脸皮了,没脸皮见人了,没脸皮回家见家里人了,没脸皮说婆家了,就一个劲地哭。吴助理叫李立华劝,李立华劝不住,谁都劝不住。吴助理没法,只得去叫了经理。

  经理吩咐先把那男孩子关在门卫室,等天亮了再送派出所,之后勿勿忙忙赶到门卫室亲自审问。那男孩子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经理就安慰他,只要他坦白,就会从宽,否则绝不手软。在经理软硬兼施的情况下,那男孩子就哭着说,他前几天跟着几个建筑工人看了一场录象,对录象中的男主角对女主角又是搂,又是摸,又是亲,又是咬,又是把男人的"小鸟"插在她身上,两个人就又是喊,又是叫,感到很好奇,就想试试。他自招在女生宿舍楼潜伏了一个星期了,一到凌晨2点,他就一间门一间门地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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