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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寝室》续集

苏雅笑了:“所以,看问题,不要那么片面,动不动就往灵异鬼怪方面去联想。咦,怎么不吃饭了?快点吃,饭菜都凉了。”
  的确,女生们听得太投入,碗里的饭菜都没动几下。好在天气热,冷了也没关系。苏雅提醒后,这才各自扒了几口。
  苏雅故意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怪你们,毕竟你们刚进医学院。知道吗?医学院十大灵异事件中有一件是关于食堂的。食堂被承包后,承包商为了赚钱,节约费用,请的都是低价的员工。其中有一个厨师,个子比较矮,大概只有一米五几吧,身体很壮实,做事也卖力,所以很讨承包商的欢心,让他当了员工的小头目,管理整个食堂。食堂里有个外省来的打工妹,正当妙龄,眉清目秀,倒也有几分姿色。矮厨师就喜欢上了打工妹,时常利用手中的职权吃她的豆腐。因为怕失去工作,打工妹默默承受,不敢声张,没想到这样反而助长了矮厨师的欲望。他故意安排两人深夜在厨房加班,想要借机奸污她。打工妹不肯,竭力反抗。争斗中,矮厨师居然杀死了打工妹,然后开始处理尸体。”
  说到这,苏雅特意停了一下,目光暧昧地看着一个女生的饭菜:“矮厨师先把打工妹那身白嫩的皮剥下来,切成碎片,晒成油黄色,然后做成酸菜炒猪皮。”
  那个女生正打了份酸菜炒猪皮,幸好还没吃,听苏雅这么一说,脸色霎时变得异样苍白。
  “剥完了皮,矮厨师再把打工妹全身的肉都剔了出来,剁碎,扔进大锅里炼,炼成油渣,加上点辣椒就成了我们食堂里的一道名菜。”
  一个女生刚吃完最后一块麻辣油渣,余香犹在,现在却在翻江倒海,隐隐作痛。 
  “打工妹的骨头也不能浪费,仍然剁碎了,煮成排骨汤。只是排骨汤的味道不太好,学生们不爱喝,卖不出去。索性大方点,用红糖白醋裹着炸一下。虽然酸不酸甜不甜的,但正好掩盖人骨的异味。”
  刚才把糖醋排骨啃得欢的女生实在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羊角辫还算镇定:“幸好我只吃了青菜……”
  苏雅似乎想起了什么:“啊,我忘记说了。矮厨师用打工妹的肉炼出来的油并没有浪费,而是用来专门炒菜,尤其是那道油淋青菜,更是保留节目。你吃的时候没感觉到?可能是油放得太少了,这也不能怪他,人肉是酸的,加多了油,味道就太明显了。”
  最后一个正常女生羊角辫也被彻底击败了,低下头干呕,青筋暴出。
  苏雅幽幽说:“最后,打工妹只剩下一个头颅了。矮厨师把这个孤零零的头颅放透明的空瓶子,注满福尔马林,封闭,埋在食堂的某个地方。所以,如果你在深夜路过食堂时,能听到里面传来清晰的剁刀声,一刀比一刀猛,回响阵阵,连绵不绝。如果你再仔细聆听,你还能聆听到风中传来打工妹的悲叫声,凄惨无比。这就是医学院十大灵异事件的食堂剁刀声音事件。”
  女生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呆若木鸡。
  “好了,故事讲完了,我也要走了。对了,忘记告诉你们,我叫苏雅,恰好就住在前两年自杀了四五个女生的441女生寝室,欢迎你们有时间来441女生寝室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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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说完,苏雅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女生们,径直离去。女生们一个个瞠目结舌,惊魂未定,竟没有一人反唇相讥。
  方媛已经收拾好餐具,等苏雅一起去洗。苏雅毫不怜惜地把那些饭菜全部倒进泔水桶,皱着眉,苦着脸,显出一副极度讨厌的神情。
  “苏大小姐,你那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点?毕竟,她们还是一群孩子。”
  “孩子?方大小姐,你多大了,叫别人孩子?我过分?她们就不过分?没事瞎传什么流言蜚语,捕风捉影,无聊不无聊!”
  “这也不能怪她们,昨晚陈安琪的自杀事件,确实也太诡异了。”
  “有什么诡异的,不过是以讹传讹,添油加醋,胡编滥造,遇到稍微恐怖一点、复杂一点、难以捉摸一点的事情,就用鬼怪灵异来解释。”苏雅根本就没把刚才的事放心上去,一副不屑的口吻。
  方媛叹了口气,说:“其实,你刚才的解释,也很牵强。你想想,半夜三更,在我们医学院,谁能拿着那么大一面镜子到处跑?而且,还要不被梅干他们发现,谈何容易?至于‘441’三个血字,你想想,如果你是凶手,站在小树林里,看到了这三个字,肯定会望一眼我们寝室,如果凶手是来自我们寝室后面的教师宿舍,怎么能容忍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
  苏雅一怔,沉吟片刻,感觉方媛说得不无道理:“我并没有想得太多,当时气这些小女孩们动不动谣传我们寝室的事,只是随便假设。我的假设有漏洞,并不代表她们说的就是对的。总不至于,你也会相信树妖传说这种无稽之谈吧!”
  方媛笑笑:“当然不相信。好了,不说这个了,走吧。”
  两人走出略显阴暗的食堂,外面的天空明朗朗的,虽然是深秋,艳阳高照,暖暖的阳光明媚而清脆,全然没半点寒意。男生女生的衣着五彩缤纷,青春华丽,仿佛一群翩翩起舞的彩蝶,你追我逐,不时发出清爽朗笑或银铃娇笑,宛如一串串轻快音符随风飘舞。 
  方媛仰起脸来,天空是湛蓝湛蓝的,棉花般的白云一团团簇拥着飘浮,一只大雁孤独地飞翔着。失群的它,蜷缩着爪子,伸展着脖子,哀鸣着寻觅远去的同伴。
  有风吹过,悄无声息,旋起满地的枯叶。走在前面的苏雅突然站住了,扯了一把方媛。
  方媛回过神来,眼神望向前方。原来,在女生宿舍的门口的树荫下,竟然坐着一个男生,全然不顾来来往往的女生们的惊诧眼神,怔怔地凝视着441女生寝室。
  方媛认出来了,男生是以前追求过自己的梅干,也是昨晚陈安琪神秘死亡事件的男主角。他坐在这里做什么?不会是在等她吧!
  还没等方媛想清楚,梅干已经发现了她,霍然站起身,疾步赶过来,面对着方媛。果然不出所料,他是特意来找方媛的。
  “方媛……”梅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怯怯的瞟了一眼苏雅,欲言又止。
  梅干纠缠方媛时,在苏雅手上吃了大亏。方媛是那种外柔内刚的女孩,看似温柔娴静,弱不禁风,其实个性独立,很有主见,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梅干虽然是情场老手,却始终无法打动方媛的心,那些所谓的恋爱秘籍,也只能骗骗入世未深渴望浪漫爱情的小女孩,用在方媛身上是毫无效果。被方媛拒绝后,梅干还不死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死缠烂打,激怒了喜欢清静的苏雅。苏雅可不像方媛那样好说话,直接把梅干追求方媛的伎俩以及求爱信全部贴到了学校的论坛上,并且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运用她如花妙笔,狠狠地点评一番,最后的评价是一个字——“呸”!结果可想而知,那段时间,梅干成了医学院的名人,成了南江医学院女生们研究情场骗子的典型案例。
  梅干受此奇耻大辱,恼羞成怒,不肯善罢甘休,暗中准备报复苏雅。可不知为什么,却一直迟迟没有动作,反而对苏雅忌惮几分,再也没有招惹她。至于原因,却不得而知。只是南江医学院里一直传说,苏雅在外面结交了一些身份诡秘的朋友,个个都很有本事。
  “找我有什么事?”方媛并不想刺激梅干,和颜悦色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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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乔木的背后,闪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虎背熊腰,凛凛生威,仿佛一座黑铁塔般。梅干个子虽然不高,身体却强壮,可是和这个男生相比没得比,天壤之别。
  “原来是你!”苏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认得这个男生,他叫韩军,大四,学校篮球队与校卫队的队长,学会生的骨干成员。
  在南江医学院里,有一些特别的学生名声在外。擅长文学写作的苏雅是一个,擅长逻辑推理的徐天是一个,擅长组织协调的周伟是一个,而擅长篮球运动的韩军也是一个。尤为难得的是,韩军并不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他自身的组织领导能力不错,很能团结身边的队友。他的功课也是拔尖的,几乎没看到他看什么书,但考试就是名列前茅。据说他们班第一次上解剖课,个个吓得要死,他却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坐在最前排,观察之仔细,笔记之详细,连解剖老师都叹为观止。
  就是这样一个杰出的男生,却躲在树后偷听?说出去,谁会相信?
  韩军也有点尴尬,随即怒气冲冲地说:“你叫什么叫?你以为我躲在这里偷听?别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担心我兄弟!也不想想,就你那脾气,谁对你还有兴趣?”
  原来,梅干是韩军同寝室的死党。自从陈安琪的尸体被发现后,梅干回到寝室,意志消沉,心情忧郁。韩军了解情况后,一直劝慰他,却依然难以抚平他心里的创伤。吃完中饭后,梅干独自离去。韩军怕梅干受不了学校的舆论压力,被别人刺激,心里想不开做傻事,暗中跟踪保护他。
  苏雅对韩军也没有好脸色:“羞不羞?亏你还是一个大男人呢!我是校卫队的队长,我看,也不过如此,鼠窃狗偷而已!”
  韩军勃然变色:“苏雅,你别以为我怕了你,我知道上次的事你一直记在心里……”
  梅干赶紧来打圆场:“算了,老大,别和女生一般见识!我们走!方媛,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自己多保重啊。”
  梅干硬是拉走了韩军,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苏雅还站在原地,望着韩军,咬牙切齿。
  方媛轻轻拉了拉她的手,低声地问:“怎么了,苏雅?你和他有仇?”
  苏雅淡淡地说:“没什么,在学生会的选举上,别人推荐我当文艺部的部长,他旗帜鲜明地反对,还说我这种人只会写些风花雪月,无病呻吟的小资文章。一个文艺部的部长,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当。他不但污辱我,还污辱我写的小说。也不照照镜子,我写的小说,他也配评论?”
  “算了!”方媛心中好笑,文人相轻,自古使然。韩军其实也喜欢写小说,他喜欢写一些铁血军旅的军事小说,炮火绵绵,乱世英雄,似乎这样才能体现他的男儿气概。可惜,写归写,文笔却粗糙了许多,立意、思想、结构、情节,等等,难以脱出俗套,所以名不见经传,不像苏雅那样在网络文学与出版界中从容自若、游刃有余。但在学校里,韩军的活动能力绝对远超过了苏雅。他身兼篮球队与校卫队的队长,讲义气,助人为乐,队员们都信服他。 梅干出事后,他就一直陪伴在身旁。
  整个下午,方媛都有些心神不守。她曾以为,441寝室发生的那些往事已经被沉入记忆的仓库中,再也不会冒出来了。可现在,却仿佛幽灵似的突然逃出来,盘据在她脑海里,耀武扬威。尤其是何剑辉那些英俊而邪气的脸,自信傲慢,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我会回来的。难道,真的是何剑辉回来了?不,不会的!如果真是何剑辉,他肯定会来找自己,而不是去谋害陈安琪!不是何剑辉,又是谁呢?为什么偏偏牵涉到441女生寝室呢?现在,441女生寝室只剩下她与苏雅,难道与苏雅有关?这两年来,方媛虽然与苏雅关系融洽,相敬如宾,但方媛从来没有问过苏雅的经历。苏雅的男友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会那么仇视自己的过去?
  因为思考得太多,晚上到图书馆时,方媛的头都有些痛。萧静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图书馆的工作基本上由她来代替了。他彻底地衰竭了,身体机能出现了严重障碍,连走路走不了多久。很多时候,他就那样坐在阴影中,一动不动,仿佛一块沉默的石头,静静地望着黑暗发呆。他的眼睛益发绿了,在光亮处还没什么,在黑暗中简直就像是野狼的眼,绿幽幽的,一直穿透别人的灵魂。医生说那是他病入膏肓的征兆,他的视力,实际上在迅速下降,超过了十米就根本看不清。奇怪的是,他却能敏锐地感觉到别人。每次,方媛出现,哪怕声音再小,他都会发觉。有一段时间,方媛怀疑医生的诊断,但很快打消了疑虑。萧静的视力的确很差,经常撞到图书馆的书架上、桌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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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诡异的黑猫,曾经由萧静收养,但它也从图书馆里消失了,方媛在医学院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它。这天,方媛实在忍不住了,问:“萧老师,黑猫怎么不见了?”
  萧静幽幽地说:“黑猫是因为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而离开了医学院。”
  方媛不解:“死亡的气息?”
  萧静的心情居然不错,笑着和她解释:“方媛,自然界有一种奇异的现象,有些动物能预知自己的死期,在死亡之前会找到自己的墓地,躺在那里等死。比如大象、野狼。其实,人类也有这种本能,自古就有高僧们能预知自己圆寂的传说。所以,在某种程度来说,死亡是可以预测的。我觉得,黑猫就有这种奇异的嗅觉,能够追踪死亡的气息。它似乎很喜欢窥视人类的死亡。所以,它在哪出现,哪里就有人即将死亡,这也是人们为什么将它看作不祥之物的原因吧。它出现在441女生寝室,是因为那里即将有人死亡。同样,它来到图书馆,也是因为这里即将有人死亡。”
  方媛听得毛骨悚然,她还从来没有听萧静讲过有关死亡的话题,沉默了良久,问:“萧老师,你的病,好些了吗?”
  萧静笑了,瘦削的脸上没有一点肌肉,所谓的笑也只是拉扯了一下那些黑皱皱的皮肤,益发显得可怕:“我的病,很快就会好的。我真的好想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方媛从来没有见过萧静如此可怕过。这个濒死的病人,一脑子稀奇古怪的思想,真不知道是魔鬼还是天使。他能揣摩到何剑辉的变态心理,他自己的心理又是怎么样呢?没有人能回答,没有人能理解他,包括他的初恋情人秦月。
  还好,苏雅适时出现。自从何剑辉逃出精神病院后,苏雅每天下了晚自习都会来图书馆,陪方媛一起回寝室。
  苏雅瞟了一眼黑暗中的萧静,绿幽幽的眼光让她心里发毛,如果不是为了方媛,她才不想到这里来看萧静这个怪物。
  “好了吗?”
  “稍等一下,马上就好。”不知为什么,今天总是萦绕着一种不祥的感觉,方媛也想快点离开图书馆。
  是因为萧静越来越古怪?还是因为图书馆里隐蔽着某种危机?
  方媛收拾好图书,准备离去。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这么晚,谁打电话来图书馆?
  萧静坐在那里,没有一点想要接电话的意思。确实,这个世界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起身了。
  方媛接过电话。话筒里传来一阵风声,沙沙作响。
  “谁?”
  一阵死寂。
  “谁打电话?不说话我挂了!”
  话筒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呻吟声:“方媛——”
  方媛怔了一下,她听出来了,这是梅干的声音。
  “是梅干吗?”
  “是我!快点来实验大楼,有一件事,我再不告诉你,就再也没机会了!快——”电话里的梅干声色俱厉,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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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方媛愣住了,这么晚,梅干约她去试验室做什么?方媛推辞:“梅干,有什么事你就在电话里说好了。”
  “不行!电话里说不清!”梅干的态度十分坚决,“试验大楼的病理学试验室。我没有时间了,你快点来,不要带任何人!我最多等你十分钟!如果你不来的话,一定会后悔终生!”
  没等方媛回话,梅干就挂断了电话。
  方媛心里一片迷惘。梅干所说的没有时间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离开南江医学院?但他还没有毕业,怎么会离开医学院?又或者,他马上就要死了?不可能!梅干身体强健,无病无灾,怎么会马上死呢?他不可能像萧静说的那些奇异的动物一样,能够预知自己的死期,除非——除非他知道有人要谋杀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梅干的处境相当危险。他肯定是察觉到什么,想要在危机到来之前告诉自己一些有价值的秘密。可是,这一切,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苏雅盯着方媛,低声问:“梅干找你有什么事?”
  “他约我去试验大楼。”
  “这么晚,他约你去看不到人影的试验大楼,肯定有问题。”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他还特意叮嘱,只能一个人去。”
  苏雅接着问:“那你是去还是不去?”
  方媛犹豫不决:“我——我也不知道。”
  突然,“啪啦”一声,窗户猛烈地撞击在墙壁上,震碎了一窗玻璃。桌上的图书哗哗直响,一页页竖起来翻滚着。不知什么时候起,外面刮起了大风。
  萧静咳嗽了几声,身子颤栗不止。方媛赶紧把萧静搀扶到他所居住的小房间里。萧静彻底地瘦下去了,方媛双手所触及的,只有坚硬的骨骼,哪还有一点肌肉。
  “萧老师,你好好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方媛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就这么点距离,她竟然出汗了,也不知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累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嗯。”萧静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抬起绿幽幽的双眼,望着方媛,一眨不眨。
  萧静的眼瞳深邃、空洞、妖异,放射着淡淡的绿色荧光。方媛只对视了一秒,心里就开始打鼓,仿佛被尖锐古老的长矛刺穿了心脏。她避开萧静的目光,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额上流海。
  “别轻信任何人!”萧静嘶哑着嗓子,还没说完就被什么呛住了,低下头剧烈地咳嗽。
  方媛假装没听见,疾步走出小房间,苏雅在外面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真想不明白,你怎么对那个怪物那么好。”
  “萧老师教了我很多东西,再说,他其实很可怜。”方媛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拉着苏雅离开图书馆。
  天色阴暗,熄灯的时间到了,哨声凄厉,仿佛幽灵的哀嚎。一盏盏路灯渐次熄灭,浓浓的阴影铺满了一地。风中不时传来“劈啪”声,飘渺却清晰,那是一些瘦弱的树枝被晚风无情折断的声音。
  方媛与苏雅没走多远,雨就开始下起来了。豆大的雨点借着风势狠狠的砸下来,砸得方媛脸上隐隐生痛。两人都没带伞,紧跑了几步躲在就近的屋檐下避雨。
  雨下得好大!
  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校园里弥漫起湿漉漉的雨雾,幽暗迷蒙,仿佛非人间。
  方媛心里隐隐不安。自从中午在食堂从新生们口中得知陈安琪被杀事件后,她就开始心惊肉跳。这种感觉,很难道明,却一直不肯离去,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方媛看了一眼默默伫立在风中的苏雅。天色太黑,看不清苏雅的容颜,心里无端地涌出许多幽冷与怜惜——苏雅纤细的身影让她联想到深入骨髓的孤寂。 
  从某种意义上,她感觉自己与苏雅都属于同一类人。聪慧,孤寂,不为别人理解。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吗?”
  “也许,我应该去见见梅干。”
  “嗯。”
  苏雅明显在敷衍方媛,她似乎在思索什么,怔怔地望着雨雾发呆。
  突然,苏雅惊叫了一声,紧紧拉住了方媛的手,身子靠在方媛身上,竟然在颤抖。
  苏雅胆略过人,现在,怎么会如此恐惧?
  “梅干约你在哪里见面?是不是试验大楼的病理学试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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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怎么了?”
  “你确定?会不会是记错了?”苏雅似乎不愿相信。
  “确定,试验大楼的病理学试验室。有什么问题吗?”
  苏雅的脸色极为吓人,绷得紧紧的,抿着嘴,瞪着方媛。
  “苏雅,你没事吧?”方媛抱着苏雅。两人的衣服都被淋湿了,粘在肌肤上,反而有点寒意。
  良久,苏雅轻声说:“我没事。方媛,问你一件事。”
  “嗯。”
  “你听说过多重宇宙学说吗?”
  “听说过,但不是很清楚。”
  奇怪,苏雅这时候还有心情和她谈天文学。
  “其实,简单的来说,就是宇宙并不止一个,每个宇宙都是平行的,在另外的平面,还存在着各个平行的宇宙。在那些宇宙中,存在和我们这个宇宙一模一样的物体,比如另一个方媛,另一个苏雅。”
  “我知道,李连杰曾经拍摄了一部科幻电影,叫《救世主》,背景就是多重宇宙。你怎么好好的说起这个?”
   苏雅停顿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沉思,声音飘忽:“其实,多重宇宙学说和我们人类的宗教学中的一些观点类似。现在的几大主流宗教,都有天堂、人间、地狱这样类似的空间划分。唯一不同的是,多重宇宙学说认为每个宇宙都是平行的,隔离的,不能相通。但还有一种观点认为,在某种特殊的时刻,特殊的地点,不同的空间能够相通交错。这就是传说中的飘移空间,可以将物体转换到另一个空间去。”
  方媛似乎有些明白了:“你是说,实验大楼里也可能存在这种飘移的空间?”
  苏雅摇了摇头:“不是可能,是肯定有!”
  方媛始终不能相信:“你不是不信那些灵异传说的吗?”
  “不是不信,是不能盲信。现实生活中,的确有很多现代科学不能解释的事情。”
  “那只是科学还没发展到能解释的地步罢了。”
  苏雅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不会轻易相信的。难道你真的从来没听说过试验大楼里的飘移试验室传说?”
  “飘移试验室?”
  “是的。病理学试验室就是传说中的飘移试验室。传说,这个试验室是不同空间的连接处,能相通其他空间,经常会有一些试验器械莫明其妙的消失掉,怎么找也找不着。”
  方媛笑了:“也许是哪个学生偷走了。”
  苏雅摆了摆手:“你别打岔,听我说完。试验老师一开始也怀疑是做试验的学生们偷去的,暗中观察,却始终没有发现,倒是试验器械,仍然不断的消失。这还不算什么,后来,有些学生甚至看到了一些奇异的景象,而这些景象,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试验室的。”
  “奇异的景象?是什么景象?”
  “很多,各种各样的。有的说,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生活。有的说,看到了过去的世界。还有的说,看到了世界末日,洪水地震,战争废墟,奇禽怪兽,等等,举不胜举。总而言之,都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方媛好奇心起:“苏雅,你不是很喜欢上试验课,不会也看到了什么吧。”
  苏雅突然打了个冷颤,脸色苍白得可怕:“是的,我也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你别问了,总之,很奇特,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就难以置信。”显然,心事重重的苏雅不想对方媛吐露心扉。也许,她有什么顾虑。
  “丢失试验器械,看到奇异景象,嗯,的确有些诡异,毕竟不是太可怕。”
  “是吗?你知道后来试验室里丢了什么?”
  “丢了什么?”
  “丢、了、人!”苏雅一字一字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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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苏雅的脸色令人望而生畏,方媛从来没有看过她如此严肃过。
  “丢了人?你是说,有人在病理学试验室失踪了?”方媛似乎联想到什么,隐隐约约,模模糊糊,仿佛一道流星迅速掠过脑海。
  “是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竟然有女生在病理学试验室神秘失踪。”苏雅似乎心有余悸,紧紧抓住方媛不肯松手。
  “你再想想,也许,事情并非你所想象。说不定,那个女生临时有事离开试验室的。”
  “你不相信我?”苏雅反问,眼神冰冷。
  “不是,我当然相信你。只是,你所说的,实在太难以置信了,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方媛知道苏雅最恨别人不信她,连忙解释。
  苏雅蹙着眉,仿佛陷进了回忆:“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因为试验老师临时有事,所以将本来白天做的病理学试验安排到夜晚进行。一起来做病理学试验室的有三十七人,其中女生十一人,男生二十六人。实验结束后,所有的学生离开试验室,却只剩下三十六人,其中女生十人,男生二十六人,的的确确是少了一名女生。而同行的学生们,包括我,都没看到,她是如何离开试验室的。更可怕的是,失踪的这名女生再也没在学校里出现过。她的父母曾经来学校寻找,也不知学校做了什么工作,最终将这件事压住了,秘而不宣。从此以后,学校里开始流传飘移实验室的灵异传说。”
  “可是,病理学试验室现在仍然在使用啊!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学校早就停用了这个试验室。”
  “那倒不需要。因为那名女生失踪是在夜晚,而那些奇异的景象、失踪的器械,发生时间也多半是在夜晚,所以,只要夜晚不去那个实验室就没问题了。”
  方媛似乎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要不然,我下次,怎么敢去病理学试验室?不过说真的,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也许,那名女生失踪,只是一种巧合。”
  “问题是,后来,又有一名女生失踪了。据她的同学说,失踪的女生把笔记本丢在了病理学试验室,上晚自习时问实验老师要了特制钥匙去试验室寻找。结果一去不回,从此再也没在学校里出现过,只在病理学试验室的铁门前找到试验老师的特制钥匙。”
  “啊——”方媛惊叫一声。原来,女生们在病理学实验室是接二连三的失踪,怪不得苏雅如此恐惧。
  这时,雨渐渐的小了,淅淅沥沥。秋风飒飒,拂去淡淡雨雾。校园仿佛被水洗过,清爽纯净。
  “几点了?”
  “十点二十分。”
  “梅干是十点整打电话给我的,他说在病理学试验室最多等我十分钟。”
  “不会吧,你还想去?”
  方媛缓缓的点了点头:“我总觉得,梅干要告诉我的事,肯定很重要。要不然,他何必约我在深夜无人的病理学试验室见面呢?”
  “我的看法和你相反,我从来都不相信他,他约你去没有其他人在场的病理学试验室,居心叵测。”
  方媛抬头望向试验大楼。四平八稳的试验大楼巍然矗立,幽暗阴沉,仿佛一个久经风霜的老人,漠然地盯着方媛。
  方媛默立半晌,幽幽地说:“苏雅,你有没有发觉,我们校园灵异传说特别多?”
  苏雅微微一怔:“是啊,不过,这没什么,凡是历史久远点的学校都这样,少不了各种灵异传说。”
  方媛摇了摇头:“其他学校虽然也有很多灵异传说,但绝没有我们学校这么多失踪事件。你想想,这些灵异事件中,失踪了多少学生?而且都是一些女生,学校竟然对此不闻不问,是不是有点蹊跷?还有,陈安琪的死,你不觉得是一场精心设置的谋杀吗?”
  苏雅本也是聪明女生,一点就透,略微沉思,已经明白了方媛的意思:“你是说,学校一直隐藏着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是的,我怀疑梅干也是知情者。他这么急找我,肯定是想告诉我一些事情,说不定本来就与我有关。”
  “现在已经过了他约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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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去看看,没遇到他就算了。你先回寝室吧。”方媛下定了决心。
  “等下……”苏雅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恨恨地说,“怕了你,我陪你一起去吧。”
  方媛莞尔一笑,拉着苏雅的手,慢慢走向试验大楼。
  不知不觉中,雨已经停了。这天气,也真古怪,刚才还是大雨磅礴,现在却明朗起来,一轮残月,从黑云中钻出来,幽幽地悬挂着。几点疏星,不怀好意的闪烁着,仿佛墓地里飘浮的鬼火。
  方媛与苏雅两人来到实验大楼。实验大楼有四层,病理学试验室在三楼。方媛抬头望了望,实验大楼巨大的身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苏雅轻声叫:“方媛。”
  “嗯。”
  



  “现在已经过了他约定的时间。”
  “没关系,我去看看,没遇到他就算了。你先回寝室吧。”方媛下定了决心。
  “等下……”苏雅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恨恨地说,“怕了你,我陪你一起去吧。”
  方媛莞尔一笑,拉着苏雅的手,慢慢走向试验大楼。
  不知不觉中,雨已经停了。这天气,也真古怪,刚才还是大雨磅礴,现在却明朗起来,一轮残月,从黑云中钻出来,幽幽地悬挂着。几点疏星,不怀好意的闪烁着,仿佛墓地里飘浮的鬼火。
  方媛与苏雅两人来到实验大楼。实验大楼有四层,病理学试验室在三楼。方媛抬头望了望,实验大楼巨大的身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苏雅轻声叫:“方媛。”
  “嗯。”
  “你有没有感到,这里特别的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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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媛仰首望天。据说,天空每个星星都代表着一个灵魂,自古就有将星下凡的传说。她的灵魂星宿又是哪个?
  就在这时,方媛的眼神无意掠过实验大楼的三楼。三楼竟然有一间试验室亮着灯,在黑沉沉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然后,方媛看到了梅干,极度恐惧中的梅干。
  其实,方媛根本看不清梅干的眼睛,但她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梅干的恐惧。梅干的身体,在缓缓上浮,却不是那种自然的上浮,而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头发往上提。他的身体在胡乱扭动,说不出的诡异。病理学试验室的灯光很亮,亮得方媛足以看清梅干那张痛苦而扭曲的脸。他的嘴,张得特别大,拼命的换气,仿佛歇一口都会窒息。他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他却全然不顾,两只手拼命地想从空气中抓住什么。
  方媛愣在那里,不敢置信,脚有些发软,全身直冒冷汗。一股冷风吹过,吹得方媛直打哆嗦。她揉了揉眼睛,梅干的身影是那样真切。
  方媛急忙转身对苏雅颤声说:“苏雅,你看三楼!”
  苏雅抬头望了望:“三楼?有什么好看的?”
  “三楼那间亮灯的试验室!”
  “嗯,这么晚,还亮着灯,是有些奇怪。”
  “什么?”方媛急了,“你看梅干啊,他在做什么?”
  “梅干?他在哪?”苏雅满脸疑惑。 
  方媛再次抬头望去,三楼的那间试验室的灯依然亮着,梅干的身影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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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怎么可能?刚才明明看到梅干的,一刹那的时间怎么会消失了?
  方媛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喉咙里仿佛有一块火红的焦炭,烧得她话都说不出来。
  苏雅被方媛的样子吓了一跳:“方媛,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产生幻觉了?”
  方媛拼命摇手,竭力深呼吸几次,压住那股烦躁,好一阵子才说:“不是,我是真的看到梅干了,而且当时的情景,极为古怪,似乎有什么东西揪着他的头发悬在空中。”
  苏雅瞟了一眼亮灯的试验室,心中默数:“从位置上看,那间实验室似乎就是病理学试验室。方媛,你现在还要紧吗?要不,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苏雅虽然没有看到方媛所说的诡异情景,还是受到方媛恐慌表情的感染。本来,苏雅就对飘移试验室有所顾忌,现在,更不想去上楼去见梅干了。谁知道那里现在发生了什么,反正梅干的生死,本来就与她无关。
  方媛的坚强却超出了苏雅的想象:“我不要紧。我一定要去见梅干。这件事情,越来越诡异了。不弄个水落石出,以后睡觉都睡不着。”
  “我看还是算了吧,先回寝室休息,天亮后去找梅干问清楚,不是一样的吗?”
  方媛一脸忧虑:“不一样,我有种预感,梅干恐怕凶多吉少,等不到明天了。”
  “啊!”苏雅没想到方媛会说出这种话出来。
  方媛看了一眼苏雅,柔声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上去。”
  苏雅急忙反对:“不,我们一起来的,要走一起走。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要安全些。你真要去,我只好舍命陪君子。”
  “错了,我不是君子,应该说舍命陪美女!”方媛故意挑字眼,想调节下气氛。
  “呵呵,自己赞自己是美女?你的脸皮够厚了。”苏雅笑了笑,心里依然忐忑不安。
  说话间,两人慢慢步入了实验大楼。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一股潮湿腐蚀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两人喉咙里痒痒的想要咳嗽。沉沉的暗黑色浓缩在实验大楼的空间里,不安分地缓缓流动。
  方媛带了手电筒,按亮了,手电筒的光芒微弱的映照前方,不规则地晃动着,仿佛一条摇头摆尾的蛇。地面的瓷砖惨白惨白的,暗黄色的墙壁爬满奇形怪状的黑色污迹,仿佛一张张神情各异的鬼脸。偶尔,也有看不见的旋风经过,呜咽着低声呻吟,异样的阴冷。
  实验大楼的过道寂寥而幽长,黑暗中看不到尽头。两人的脚步声“咚咚”直响,在死寂的实验大楼里格外清晰,回声沉闷重复,仿佛有好几个人在同时走路。方媛虽然胆大,此时也不禁提心吊胆,一只手拿着手电筒照射前方,一只手紧紧抓住苏雅,生怕她会从自己身边消失。其实,苏雅的情况更糟糕。也许是因为她亲身经历了飘移实验室女生失踪事件,想像力又丰富,老是联想到一些恐怖的场景,全身不断地冒冷气,心里虚虚的,仿佛随时会一脚踏空跌入万丈深渊。
  两分钟,却仿佛两个世纪那么漫长。两人总算走到了楼梯口,并排扶着楼梯栏杆一步步迈上去。才走了几步,方媛原本沿着栏杆延伸的手突然触摸到一些滑腻的东西,黏在手上,甩都甩不脱。方媛惊叫一声,脚下一滑,身体失去重心摇摇晃晃差点摔倒。苏雅及时地扶住了她。其实,准确的说,苏雅是抱住了方媛,尖叫声比方媛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的惊叫声在空荡荡的实验大楼里盘旋回绕,从僵硬的墙壁反射回来,衍生出许多断裂的声波,刺激着两人的耳膜。
  尖叫声渐渐停息。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方媛看清黏在手上的物体,一块血淋淋的胚胎组织碎片,散发着一种腥臭与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也不知是谁故意还是恶作剧,竟然丢在楼梯的栏杆上。清洁工白天打扫卫生,居然没清除掉。
  苏雅捏着鼻子,抽出几张卫生纸,帮方媛擦拭掉。无论擦得多干净,方媛总是感到那股子味道还残留在手指上,胃里一阵翻滚,险些吐出来。幸好三楼有洗手间,方媛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匆匆一阵小跑,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急泻出来,冲击在方媛纤细的手指上溅出一些水花。方媛的手一哆嗦,两眼死死地盯着水流,嘴唇微微颤抖,仿佛中了定身法般僵硬在那里——水龙头里流出的水,竟然是血红血红的,那哪里是水,分明是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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