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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寝室》续集

方媛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去图书馆兼职,帮萧静整理图书。实际上,萧静这两年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的工作几乎都交给了方媛。幸好图书馆的另一个管理员体恤方媛,尽量多做点,不然,要把方媛累死。
  今天,萧静的气色却很不错。方媛来到图书馆时,他竟然整理完大部分图书,进进出出,整理归类。方媛怕萧静身体吃不消,赶紧上前帮忙。白天,萧静就一个人走到女生寝室去见秦月,现在又忙忙碌碌,仿佛痼疾痊愈了一般。
  萧静看到方媛进来,似乎很高兴,扔下了手上的工作,也阻止方媛帮忙:“方媛,不要管这些,陪我出去走走吧。”
  方媛问:“那如果有人来借书还书呢?”
  萧静说:“管他呢,我都这种样子了,难不成还不能休息一下?”
  方媛想想也是,萧静重病在身,时日无多,一直闷在图书馆里。难得今天有这么好的兴致,想出去走走,不好扫他的兴。
  “那,好吧。”方媛去扶萧静。
  萧静拒绝了,豪气冲天:“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其实,萧静也只是刚到三十,长时间的疾病折磨,使他看起来更像个老人。
  两人收拾了一下,把图书馆关了,漫步在医学院的夜景中。
  晚风习习,凉爽宜人。月亮很好,斜斜地挂着,淡淡的橘黄,很柔和的颜色。校园里不时有成双成对的学生情侣,卿卿我我,燕语呢喃,风景这边独好。
  萧静感叹着说:“十多年了,医学院还是老样子。可是有些东西,却永远找不回来了。”
  方媛默默的看着萧静,不知怎的,心里酸酸的。在某种意义上,她把萧静当作自己的精神导师。
  萧静的声音忽高忽低,自言自语,含含糊糊。方媛侧耳聆听,隐隐约约是一首宋词。再听得几句,已经明了,萧静正在吟唱的是,是苏轼悼念妻子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萧静要死了。方媛想。这个念头在方媛的脑海里是如此清晰地呈现。
  一路上,萧静都在吟唱诗词,声音低沉,忧郁悲伤。从头到尾,萧静都没有提秦月半字,可他最难放下的,依然是秦月。
  终于,萧静累了,不再吟了,走向蘑菇亭,坐在石椅上。
  “方媛,你是不是觉得好笑?一个快死的人,还这么多愁善感。”
  “不是的,我觉得,萧老师,你很……”一时之间,方媛没找到妥当的形容词。
  “很可怜,对吧。”萧静幽幽地说。
  “不是的,我还是这个意思。”方媛连连否认。
  萧静苦笑:“你不用否认了。其实,还有一个人比我更可怜,她的下场,恐怕还会比我悲惨。我只希望,那一天晚点到来。”
  方媛怔住了:“你是说——秦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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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萧静望着死气沉沉的月亮湖,默认了方媛的猜测,叹息着说:“每个人都到这世间都不容易,生命的意义是让我们好好的感知珍惜这个美丽的世界,不是来满足人性中卑劣的欲望。可惜,绝大多数的人都在各种各样的欲望海洋中轮回沉浮。人生就如同一朵花,从出生,含苞,盛开,凋谢,其间经历风雨,不管多苦,由美至衰,都是一个很美丽的过程。因为它感知了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活过。悲哀的是,我的生命之花,还没走完这个过程,在半途就被生生扼杀了。”
  “不会的。”明明是谎言,却又不得不说。
  “你不用骗我。你是个善良的人,可善良并不能带来幸福。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让自己坚强起来。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也没有绝对的善恶。软弱,只会让你失去竞争力。现在的社会,不相信眼泪,也不相信所谓的真善美,只讲究实力。其实,我并不担心你。方媛,在心理方面,你已经远远超越了你的同龄人。我担心的反而是秦月,她的财富,并没有给她带来幸福,反而会招到不怀好意的觊觎。”
  “可是,有钱的女人,并不止她一个。秦月老师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吧。”
  “她聪明?”萧强冷笑,“她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真正聪明的人,防微杜渐,明哲保身,想方设法,不让自己陷进危机中。而她倒好,为了金钱,自投罗网。要知道,她的对手是各种能力与智商都远远超过她的何剑辉。她用假结婚的方法骗取了何剑辉的财产,何剑辉能善罢甘休?看她现在的样子,形容枯槁憔悴不堪,这两年肯定吃了不少苦。你想想,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为什么会回到医学院来?怕就怕,她即使躲藏到医学院来,也是于事无补。对方既然已经盯上了她,又怎么会轻言放弃?”
  萧静的身体虽然垮了,但他的逻辑思维能力还在。以前,方媛就觉得萧静很奇怪,他似乎能洞察别人的心事。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擅于观察与推理。
  “也许,事情并不如你想的这样严重。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秦月老师可以报警。”
  “报警?难道靠警察保护一辈子?再说,她有什么证据报警?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是被何剑辉逼回医学院的。佛经说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秦月现在是八苦俱全,岂能善终?”
  方媛无语。其实,谁又能真正摆脱这人生八苦?她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个佛学典故。五祖传法,得意弟子神秀作佛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而不识一字的厨房小和尚慧能听了后,自悟佛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如果真的能心静如水,视名利为浮尘,无欲无求,或许能领会到那种禅境。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萧静竟然朗声念起了佛偈。可惜,没念多久,他就咳嗽连连,气喘嘘嘘。
  方媛上前扶住他。萧静摆了摆手,示意她松手,慢慢地坐好,身体歪歪斜斜地靠在石椅上。
  “我现在口很渴,你去帮我买瓶水来吧。”
  “好的,可是,你现在的样子……”方媛怕萧静支持不住。萧静今天的表现非常兴奋,与他平时的羸弱判若两人。
  这是个不好的兆头,医术精湛的都知道,病人在临死之前,经常会出现“回光返照”现象。方媛担心萧静随时会油尽灯枯,寿终正寝。
  “快去买吧。”萧静显得十分疲惫,缓缓闭上了眼睛。
  方媛只好快步跑向小卖部。每走一段路,她都会回首望望,望见披着黑风衣的萧强与灰暗的蘑菇亭融为一体,僵坐不动。
  大约只有七八分钟,方媛从小卖部买了纯净水回到蘑菇亭。黑色的影子还在椅子上,似乎从来都没有移动过。方媛叫了声:“萧老师,水买回来了。”
  却无人应答。
  方媛走近了,仔细一看,石椅上披着萧静的黑风衣,萧静的人,却不见了。
  这么晚,他会去哪里?
  方媛伫立在月亮湖边,放眼四望。月光皎洁,温暖着夜色中的医学院。虽然朦胧,医学院的场景却也能依稀看清,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学生自由自在地打闹嬉笑,一片温馨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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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萧静失踪了。
  从小卖部到蘑菇亭,只有三四百米的距离,而且只有这么一条笔直的路。按理说,萧静即使离去,也会被方媛遇到。再说了,他如果离去,为什么扔下他的黑风衣?要知道,他的身体,已经瘦削成排骨了。如果不是黑风衣裹着,十分吓人。
  “萧老师!”方媛再次大声叫,她的叫声,引来了许多惊奇的目光。
  方媛却没时间理会这个,沿着湖堤慢慢寻觅。她走得很慢,仔细搜索,却依然没有发现萧静的身影。
  萧静,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凭空消失。方媛沿原路返回搜索,目光开始望向月亮湖。
  如果不在陆地上,只能在湖水中。湖水很脏,现在几乎墨一般黑,微微荡漾,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迷离恍惚。
  方媛的瞳孔突然放大。
  湖水中,一个黑色的球状物时隐时现,随着水波微微晃动。方媛虽然看不真切,心里却陡然闪出一个可怕的猜测——那是萧静的人头!
  方媛紧跑几步,找到一个稍微近些的地点,算好角度,借着明亮的月光仔细分辩。这次,她看得很分明。飘浮在水中的,的确是萧静。他的脸正对着方媛,嘴角还有几丝诡异的笑容,因为痼疾折磨而嶙峋的脸上满是伤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还在流着殷红的鲜血。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灰暗深邃,高深莫测地望着方媛。
  萧静死了!
  仿佛一座华丽奢侈的宫殿轰然倒塌,方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温暖的泪水夺眶而出,朦胧了她的双眼,滑过脸颊,流入嘴中,咸咸的,苦苦的。
  她终于再次体会到那种无法挣扎的痛苦。早就预知结果,却没办法更改,只能眼睁睁看悲剧演绎。
  “怎么了?”
  “你没事吧?”
  几个学生围了过来,好奇地询问。
  此时,方媛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几乎无法言语。
  她好不容易控制自己的情绪,断断续续地说:“萧静老师……掉到湖水里去了……找人救他……”
  学生们望了半天,也没发现方媛所说的萧静老师。
  “没看到啊。”
  “湖水里哪有人影?”
  “你是不是看错了?”
  方媛抹掉泪水,望了望,湖水中,果然没有萧静的影子。
  萧静,沉进水中了?
  方媛惊奇的发现,在原来发现萧静的湖水处,竟然冒着水泡,很多很多的水泡。湖水里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水波,迅急振荡,暗潮汹涌。
  方媛突然想起韩军的话,难道,月亮湖里,真的有传说中的水鬼?
  冷风乍起,卷起千重寒意,扑天盖地袭来。心莫明其妙的悬了起来,呼吸也不敢随意,身体似乎被千线万缕的线条绷紧,变得生硬起来。
  方媛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一声快过一声,越来越快,窒息的感觉再度降临。
  湖水下面,隐藏着什么?
  萧静,是被什么拖进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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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几秒钟后,方媛终于叫出声:“我真的看到萧老师沉到了湖中,你们快去救他!” 
  方媛是对身边的学生们说的。可是,这些学生,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打算下水救人。
  “你确定看到了有人掉进了湖水中?”不太相信的学生说。
  “这水,太脏了,一股子腥味。”喜欢干净的学生说。
  “谁水性好?水性好的下去捞捞。”躲躲缩缩的学生说。
  “就算有人掉进水中,现在救也晚了。”故作深沉的学生说。
  方媛望了这些学生,悲伤莫名。现在的人,是太聪明,还是太功利?
  方媛也略懂水性,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脱掉外衣,准备自己去打捞萧静。
  她还没来得及下水,背后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她,任她怎么用力也挣扎不脱。
  “别下去,危险!”一个低沉却坚定的声音说。
  方媛正在气头上:“放手!别拉拉扯扯!”
  可是,拉住她的手却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方媛回头一看,拉住她的,却是徐天。
  “什么危险不危险,我要去救人!”方媛大叫。
  “不能下水,这水,有问题。”徐天不紧不慢地说,从容不迫,语气诚恳,由不得方媛不信。
  “这水?”方媛低头看脚下的湖水,脏,黑,沉,浓,水面上似乎还浮着一些细小的黑色藻类,随波逐流微微振动。她伸出食指,轻轻探入湖水中,指尖隐隐感到一种淡淡的麻痹。时间再久点,竟然还有些灼痛,仿佛那不是冰凉的湖水,而是燃烧的烈火。
  怎么会这样?
  “这水,究竟怎么了?”方媛很着急。萧静,已经沉入湖水中多时,虽然生还的希望不大,但总要尽人事听天命,好歹捞他出来。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不对劲。具体的原因,还要专业的化验才知道。”徐天看方媛暂时打消了入水的念头,稍微松了口气,看不出感情色彩的明眸在月色中熠熠发亮,一直凝视着方媛。
  “那韩军跳到湖水时你怎么不说?”
  “我那时只是怀疑,并不能肯定。何况,那时的湖水,也没有现在这么厉害。”
  “那萧静老师呢?他真的是掉进了湖中。”方媛几乎要哭出来。
  “我相信你。不过,你也要理智点。萧老师的身体不好,生还的希望太渺茫。而且……”说到这,徐天停滞了,似乎并不想继续说下去。
  “而且什么?”方媛紧追不舍。
  “方媛,你就别问了,和你没关系。反正,你听我的,不会错,先离开这里吧。”徐天仿佛隐瞒着什么。
  方媛冷冷地看着徐天,寒意阵阵,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般,看得徐天浑身不舒服。
  不得已,徐天只好把事情托盘而出:“好吧,告诉你。我刚从曾处长那里得知,韩军,他出事了。”
  “韩军?他不是押回警局吗?在戒备森严的警局里,能出什么事?你别告诉我,路上警车翻了韩军乘乱逃跑了这种电影中常见的情节。”
  “当然不是。不过,这里不方便说,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徐天说得很诚恳。现在,两人身边围了不少学生,说话确实不方便。
  方媛还在迟疑,望着波澜不惊的月亮湖,问:“萧静老师呢,不管他了?”
  “萧静老师的事,就让警方来处理吧。之前,我打了电话报警,我想,他们也快到了。”
  徐天说得没错,萧强正带着几名警员匆匆赶来。奇怪的是,警察们并没有下水救人的打算,反而驱逐休憩在湖边的学生们。
  “萧强带着她们在做什么?”方媛疑惑不解。
  “我想,是禁止学生们下水吧。”
  “禁止下水?警方也知道湖水中有古怪?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方媛突然想起两个小时前韩军跳入了湖中。
  “韩军,他现在怎么样了?”
  徐天苦笑:“走吧,到校卫队办公室,我再告诉你。”
  方媛再次望了望月亮湖,依旧没看到萧静的影子。想想,也是,萧静的身体那么差,怎么还能救活?再说,刚才方媛所看到,萧静确实已经死了。
  方媛跟着徐天来到校卫队办公室。此时,里面空无一人。徐天把门锁好,泡了两杯茶,递给方媛一杯。方媛没接,急着问:“韩军究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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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把韩军押到警局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方媛。
  韩军押到警局后,很痛快地承认了他谋害梅干的经过。只是,他一再强调,他只是错手误杀了梅干。对黄嘉雯的失踪,一口咬定是她自己溺死于月亮湖,月亮湖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可怕东西。至于陈安琪的死,更是一问三不知,推了个一干二净。
  审讯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只有半个小时。萧强是老刑警了,知道罪犯刚被审讯时大多会有对抗心理,不可能老老实实地交待罪行,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先把韩军关到了拘留室。 
  事情,就是在拘留室里发生的。
  关押韩军的那间拘留室,以前就关押了三名犯罪嫌疑人。其中领头的一人叫老刀,黑社会分子,惯犯,嗜血狂徒,一言不合就是打打杀杀,身上的刀疤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号子里老犯人欺负新犯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拘留室也不例外。韩军一进去,老刀就问他犯了什么事。韩军没理他。老刀火了,指使其他两名犯人一起群殴韩军。韩军这种毛头小伙子,虽然身体健硕,有两把蛮力,但打架的经验太少,不是老刀这种亡命之徒的对手,何况老刀还有两名犯人的帮助,没几下就被揍趴下了。
  值班的警员对这种事情也司空见惯,在旁边叮嘱了一句:“别打要害!小心打出人命来!”
  老刀早就混成精,对值班警员笑着说:“你放心好了,不会出事的。这小子,不打不知好歹,我这里教他做人呢。”
  就在老刀放松警惕的时候,韩军从地上爬起来,凶光毕露,恶毒阴狠,连老刀这种人物当时也被看得心里发毛,阴森森的汗毛竖起来。
  还没等老刀反应过来,韩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过来。情急之下,老刀双手分别捉住韩军的手,近距离搂成一团相互厮打。此时的韩军,力气大得惊人,一改刚才那种被打时的呆头呆脑模样,如狼似虎,凶恶无比。另外两名犯人赶紧上前帮忙,分别按住韩军的一只胳膊。老刀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讲几句场面话,一瞬间却风云突变。
  韩军侧头,张口就咬在了一名犯人的手上,连皮带肉,咬下一块,血淋淋的。那名犯人惊叫一声,缩手缩脚。韩军“桀桀”怪笑几声,竟然把那块咬下的肉,反复咀嚼,硬生生的吞下肚子,嘴角残留着几缕殷红的血丝。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韩军竟然在生吃人肉!这时,他们才发现,韩军的眼神非常怪异,针一般的寒光刺眼,那简直不应该是人的眼神,更像是饥饿猛兽的眼神。
  韩军疯了!
  老刀刚想叫,疯狂的韩军再度猛扑过来,张口就往老刀的喉咙就咬。这次,老刀被吓破了胆,没来得及抵挡,喉咙被韩军白森林的牙齿咬破,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韩军死死地按住老刀的身体,贪婪地吮吸鲜血,两眼放光,兴奋得低吼,仿佛在吮吸世间最甜的美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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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那两名犯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魂飞魄散,战战兢兢,缩在墙角里,话都说不出来。
  拘留室里静极了,只听到韩军吮吸鲜血的声音。他的喉节频繁地上下滚动着,只有换气的时候才停顿一下。
  死一般的寂静。值班的警员察觉到异常,怕韩军受伤太重不好交待,走到拘留室前查看。然后,他终于看到让他几天都吃不下饭的血腥场景——韩军仿佛吸血鬼一般扑在老刀身上吸食他的鲜血!
  韩军不是人!这是值班警员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他想也没想,拔枪,射击,命中。距离太近,子弹穿过韩军的胸膛,没入了墙壁中。韩军被打得全身一个趔趄,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胸部盛开一朵巨大的血红桃花,凄艳醒目。韩军却全然没感觉到痛苦,抽搐着一张脸,对着值班警员“桀桀”怪笑。他甚至还伸手摸了摸胸部的伤口,沾满了鲜血,放入自己的口中吮吸,呆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值班警员。
  值班警员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穷凶极恶的人见多了,可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人”——假如现在的韩军还算一个“人”的话。他被韩军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浑身直冒冷汗。他大声警告韩军,发出来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颤抖。
  韩军对值班警员的警告听而不闻,步履蹒跚地走上前,双手握住铁栅栏,竭力拉扯。粗如小儿臂的铁栅栏,竟然被他拉得渐渐弯曲成弧形,足以让他的头伸出来。
  值班警员再也控制不住,瞄准韩军的头部,闭着眼睛,疯狂射击,瞬间将剩余的五颗子弹全部发射完。
  五颗子弹全部命中韩军的头部,韩军脑浆迸裂,血肉横飞,红的、黄的、白的,溅了一地。一些细碎的骨头碎片甚至刺进了值班警员的脸,尖锐的疼痛。韩军的尸体被子弹的冲击力射得往后扑倒。他的手脚还在不断的挥舞,似乎想从空气中抓住什么来支撑他的身体。“噗”的一声,韩军的尸体倒下了。他的头部,已经惨不忍睹支离破碎。即使这样,他的手脚,仍在抽搐痉挛着,似乎想从地上爬起来。
  那两名犯人,早就难以承受这种精神压力,这下是彻底崩溃,眼前一片漆黑,晕了过去。值班警员瘫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提心吊胆地望着韩军的尸体在地上挣扎。足足挣扎了好四五分钟,韩军的尸体才静止下来,僵硬起来。
  时间是治疗伤痛的最好良药。过了一会,值班警员的精神恢复了少许,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告知上级。
  得知消息后,萧强立马赶来,率领警员们处理现场,并将韩军的尸体送到法医处解剖。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痛定思痛,萧强反省,自己低估了案件的复杂性,原以为抓到韩军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现在看来,那样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韩军反反复复强调他没有谋害黄嘉雯与陈安琪,那这两个女生的死,是怎么造成的?难道,黄嘉雯真的是水鬼溺死的?陈安琪真的是树妖害死的?这怎么可能?但有一点,不由萧强不信。那就是,月亮湖里有古怪。
  萧强听完值班警员的描述,联想到韩军曾经在月亮湖中被咬出牙印,马上打电话给曾国勇,让他立刻禁止医学院的学生靠近月亮湖,尤其是不能接触湖水。曾国勇正在陪女友叶馨婷看电影《无极》,看得晕晕乎乎。接到萧强的电话,知道情况紧急,在回医学院的路上就打电话通知了保卫处与校卫队。
  听完徐天的叙述后,方媛整个人都呆住了。确实,徐天的叙述实在太离奇了,让人难以相信。可徐天一脸肃穆的样子,怎么看也不是在说笑。
  方媛问:“这怎么可能?韩军,怎么会吸人血?你确定你没听错?也许是曾处长传错话。”
   徐天摇了摇头:“不会的,这么重要的事,谁也不能不认真对待。至于韩军吸人血的事,我想,韩军当时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而神志不清,失去了理性。具体的原因,要等法医解剖后才能知道,应该不会等太久。”
  “那韩军怎么能拉开铁栅栏?那可是专门关押犯人的,他哪有那么大的力气?”
  徐天叹息着说:“我以前看书,看到过一些人在危机中爆发潜力的案例。有一个十二岁的非洲少年,用瘦弱的胳膊挟制住一头巨鳄而逃生。在人体里,有一对叫肾上腺的内分泌腺体,分泌各种激素,能兴奋心脏、收缩血管、升高血压。人的细胞内还有一种能够储能、供能的重要物质叫三磷酸腺苷,当人体遇到强烈刺激,如病菌侵犯、濒临死亡等严重情况时,三磷酸腺苷会迅速转化为二磷酸腺苷,同时释放出巨大能量,使机体各系统、各器官迅速获得强大动力,再加上肾上腺分泌的刺激性激素,能调动所有的积极因素,表现出巨大的潜能。这种潜能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消失,而且出现的机率太低。我猜,韩军可能是因为某种刺激,突然激发了他的潜能,所以才变得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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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打开了,身着便衣的冯婧疲惫地走进来。
  方媛急忙走上前问:“冯警官,你告诉我,韩军怎么样了?”
  冯婧坐在椅子上喘气,望了徐天一眼,说:“他没有告诉你吗?”
  “说是说了,只是……”
  “只是,太难以置信,对吧。别说是你,就是我们,如果不是到过现场,都没办法相信。”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方媛又被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悲痛感所充斥。
  “萧静老师,他掉进了湖里。”
  “是吗?”冯婧吃了一惊,“他人呢?从湖中游出来没有?”
  方媛悲伤地说:“没有,他沉入了湖水里,应该已经死了。”
  “死了?”听到萧静已经死了,冯婧反而松了口气。拘留室发生的事情,给她的印象太深了,直到现在,她肚子饿得咕咕叫都不想吃东西,别说吃不下去,就是能吃下去也没用,反正也会恶心得呕吐掉。
  方媛问:“冯警官,萧静老师掉到湖里的事,怎么办?”
  冯婧安慰着说:“方媛,你别太难过。那些湖水,可能含有剧毒,已经采样送到最好的化验部门去化验了。我们警方也已经和医学院的领导沟通过了,准备连夜把月亮湖的湖水全部抽掉,应该能找到萧静老师的遗体,你就静下心来等结果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徐天问:“那你们警方,是不是要一直呆在医学院,一夜不睡?”
  “那倒不是,我们分成了两个小组,分别监督值班。不但要将湖水抽干,还要把抽出的湖水妥当处理好,严禁任何人接触。所以,我来找方媛,有件事要她帮忙。”
  方媛奇怪:“冯警官,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冯婧微微一笑:“不要叫我冯警官,叫我冯婧好了。我是下半夜值班的,今天晚上,我一个人住在医学院的招待所里,怕不习惯,想让你来陪陪我。”
  方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啊,那我和你一起去值班。我也想快点找到萧静老师的遗体。”
  徐天劝说方媛:“你还是不要去值班了,毕竟那是警方的工作,你去不合适。”
  方媛态度坚决:“不,萧静老师没有亲人,我是他最亲的人。我一定要去,尽一点心意。”
  徐天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他的心里,隐隐不安,似乎遗漏了极为重要的事情。他总觉得,方媛陪冯婧去值班,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到底哪里不对劲,他却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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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媛随冯婧来到学校的招待所。冯婧住在四楼,413房间。打开门,走进去,却是一个双人间。面积不大,很干净。床两张,被单洁白。洗手间里有热水器,随时供应。彩电一台,桌椅若干,有些陈旧,凑合着用。
  方媛用房间里的电话通知苏雅,今晚不回寝室睡。苏雅不置可否,对方媛不冷不热,估计还在生气,怪她在冯婧入住441女生寝室时没有站在她那边。
  天色不早,两人却没有睡意。窗外黑漆漆的,不时传来“沙沙”的风吹落叶声。月亮湖的湖堤上,萧强正带着警员巡逻抽水,曾国勇领着保卫处的保安们一旁协助。
  冯婧热了一壶茶,倒了些许茶叶,刚泡好,还没来得及喝,门铃响了。开门,两名男警员站在门外挤眉弄眼,互相打趣。
  “王亮同志,我没有说错吧,我就说嘛,我们的冯婧同志,觉悟那么高,别人在累死累活,怎么会那么早休息。”
  王亮也不含糊:“那是,李铁同志。你看,人家知道我们口渴,茶都给我们泡好了。”
  说完,毫不客气地从冯婧手中接过茶杯,头一仰,喝了个干干净净。
  李铁笑笑,径直走进来,自己动手泡了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嫩绿茶叶,喝了一口。
  冯婧不乐意了:“我说,你们两位,了不起啊,私闯女性住房,强抢豪夺。人民警察,为民服务,就是这样服务的?”
  王亮咧嘴一笑:“我们谁跟谁啊,想当年,在一个院子里长大,还没穿开档裤时就认识了。对了,李铁,那怎么形容的?”
  “青梅竹马。王亮,你就不能多读点书?”
  “对了,青梅竹马。嘿嘿。”王亮还颇得意。
  “去,谁和你们贫!该做什么去就去做什么,别跑这来卖弄,还真把肉麻有有趣了。”冯婧没好气地说。
  “得,我就说了,狗咬吕洞宾,好心没好报。”李铁一副委屈状,“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嘛,特意来检查你休息的地方,防止意外嘛。”
  王亮一旁附和:“就是啊,我们听说,这个医学院还有个别称,叫灵异校园。从建校到现在,不知发生了多少古怪恐怖的事,还有人编成了这个医学院的十大灵异事件,有鼻子有眼的。你还别不信,就拿最近发生了事来说吧,树妖、水鬼、僵尸,还真邪了。我和李铁不是从树上搬尸体,就是跳到湖水里抓罪犯,什么好事都落咱哥俩身上了。”
  冯婧望了一眼方媛。可能是因为萧静的死,方媛的情绪很低落,静静地坐在床沿上看着她们缄默无语,两只大眼睛满是忧郁的颜色。
  “去,都给我出去!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瞎胡闹。”冯婧下了逐客令。
  王亮与李铁只好告辞,临出门,还特意转过头叮嘱她:“别睡得太死,记得,到了轮班的时间,来隔壁的房间叫醒我们。”
  原来,他们是和冯婧一个组,一起轮班的。
  冯婧也累了,关好门,对方媛抱歉地笑笑,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手间沐浴。不一会,洗手间里就传来细微的“哗哗”流水声。
  方媛坐在床上,思绪有些沉重。萧静的死,对她的精神世界绝对是个沉重的打击。刚才,她看到王亮与李铁两个警察,有些眼熟,还有些心悸。怎么会心悸?方媛似乎有种不祥之感,似乎即将发生些可怕的事情。但到底会发生什么,现在她也是一片惘然。
  为什么会这样?方媛的思绪很乱,根本就理不出一个头绪。只是隐隐觉得,自己不应该住在这里。只是,现在,她不好意思和冯婧开口。即使答应了别人,就要守信,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没多久,穿着睡衣的冯婧洗完澡走出来,用一条雪白的毛巾揉着湿漉漉的黑色长发,仿佛一颗香喷喷熟透了的果子,让人有忍不住想吃一口的冲动,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在方媛眼前尽显无遗。
  冯婧被方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又不是男人,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快去洗澡吧,消除一些疲劳也是好的。”
  经过一系列怪事,现在的方媛,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都太疲惫。她懒懒地站起来,无精打采地去洗澡。方媛没有用热水,直接让冷水淋在身上。冰一般的寒冷,冻得方媛全身颤抖,精神为之一振,源源不断的冷水从喷头洒下,刺激着身体的各个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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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冷水澡后,方媛的精神有所恢复。两人各自钻进被窝,熄灯,睡觉。
  闭着眼睛,努力了很久,方媛依然睡不着。她睁开眼睛,看到冯婧的眼睛也是睁着的。
  冯婧问:“睡不着?”
  方媛说“嗯,睡不着。”
  “心里还很难受?”
  “嗯,很乱。”
  冯婧说:“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其实,生命是很脆弱的。警察,尤其是我们这种刑警,不像外人看上去的那么威风,危险性很大,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同事牺牲。”
  方媛问:“那你为什么还选择当警察?”
  冯婧笑了:“我喜欢当警察,从小就喜欢。当个优秀的警察,一直是我的理想。”
  方媛幽幽地说:“你多好,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傻丫头,谁都有理想,关键是你愿意不愿意在现实的磨砺中坚持自己的理想。”
  理想?我的理想是什么?方媛自己都不知道。亲情?没有。爱情?不相信。友情?朋友们一个个生离死别。一个没有情感生活精神寄托的人,还谈什么理想?
  方媛叹了口气,说:“冯婧,我好羡慕你。刚才那两个警员,都在追求你吧。尤其是那个王亮,说得多露骨,还青梅竹马。”
  “瞎说!”
  “我不是瞎说,我看得出来。而且,你对萧警官情有独钟。”
  冯婧娇嗔:“别再说了,再说我生气了。”
  “好了,不说了。睡吧。”
  “睡吧,等会,我还要起来轮班。”
  方媛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的,睁眼一看,冯婧已经起床了,穿戴整齐,一身警服,全副武装,连手枪都佩戴了。
  “到轮班的时间了?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好好的休息吧。”
  “不,我要去。我要去看萧静老师。”
  “那,随便你了。不过,你跟着我,不要乱跑。”
  方媛起床穿衣,冯婧出门去叫隔壁的王亮李铁。
  直到方媛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冯婧还在那里按门铃,一直没有人开门。
  “怎么睡得这么死?”冯婧无名火起,侧耳听了听,房间里面似乎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还有其他一些嘈杂的声音。
  “在搞什么鬼?”冯婧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一只坚硬沾满鲜血的拳头击穿了木门,暴伸出来,差点击中冯婧。冯婧下意识地闪避到一旁。
  然后,紧接着,是一声巨响,木门硬生生的断裂,中间的木板被撞飞,一个人影如断线的风筝般从房间里面倒飞出来,却正是李铁。
  李铁一脸痛苦,捂着胸口,嘴角沁出几缕鲜血。撑在地上,勉强站起来,用手指了指房间,张了张口,还没说出一个字,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晕了过去。
  房间里面,传来呼呼的喘气声,粗重,腥臭,拉风箱似的,一声紧接着一声,仿佛里面隐藏着一头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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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李铁!”冯婧惊叫,疾步上前,扶起李铁。
  李铁已经晕过去了,软绵绵的,断了几根肋骨,稍微移动身体,嘴里的鲜血仿佛细流一般涌了出来。
  “小心!”方媛尖叫一声,捂着嘴,退后几步,靠在墙壁上,蜷缩成一团。
  冯婧抬起头来,然后,她看到了王亮。冯婧是和王亮一间大院里长大的,对王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在某种意义上说,王亮就是她的亲人,就是她的哥哥。虽然她从来都不曾爱过他,但那种比爱情更持久温馨的亲情早已深深地融入她血脉。
  可是,眼前的王亮,还是她所熟悉的王亮吗?
  不,不是!
  王亮浑身是血,摇摇晃晃,左右颤动,似乎随时会失去平衡。他的脸,长满了凸起的小颗粒,血红与苍白两种颜色混合在一起。五官有些变形,仿佛如得了痴呆症般,僵硬生涩。唯一有些生气的是他的眼睛,却异样的凶残恶毒,让人不寒而栗。
  “王亮,你……你……”冯婧本想问,王亮你没事吧,话却说不下去。王亮这副样子,能没事吗?冯婧突然想起了前不久死去的韩军,听说韩军死之前已经精神崩溃嗜血疯狂,王亮也会和他一样?
  王亮没有回答冯婧,锋芒毕露的眼睛却盯向了李铁。李铁身上,到处是血,新鲜夺目。
  冯婧心中一阵刺痛,王亮,真的疯了!这时,她心里还隐隐希望,王亮疯狂的程度不要太深,不要像韩军一样嗜血。她的想法,显然太天真了。
  王亮已经一步步走上前,口中发出怪声,似乎是笑,笑得毛骨悚然。他的眼睛,始终望着李铁身上的鲜血,张牙舞爪。
  “王亮,你醒醒!”任冯婧怎么叫,王亮都置之不理,听而不闻。
  “别过来,求求你了,别过来!”冯婧含着泪,迅速拿出手枪,上膛,瞄准。
  王亮没有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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