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李乐经常邀我出去。有时候是一起吃个饭，有时候去公园，有时候逛超市。要是去超市他就给我买衣服、买手饰。我要不收他就很不开心，我把买东西的钱给他他就发火。为了让这个男人每天开心我只好听之任之，毕竟他是我们酒吧的大客户，我也不想惹麻烦。
李乐除了长得高大英俊，还有一身才气，喝酒唱歌跳舞玩率子样样精通，但他又不象那种专门在外面混的人。时间长了，我就爱上他了。
乐，你不是问我跟他上过床没有？我告诉你吧，是的，我们上过床了。那是我和他认识几个月以后的事。那之后我们经常在一起。
乐，我是个坏女人，我不配做你女朋友。因为我除了跟李乐上床，还给他怀过孩子。李乐知道后非常吃惊，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他说他还没准备好，让我把孩子先打掉。
后来李乐走了，手机号码也换了，打他公司电话很难找到他，他公司的人老是说出差没回来。因为我有他的名片，就跑到成都来找他。
然后，我就在成都火车站碰到了你。当时我有麻烦，是你解救了我。
乐，跟你这么久了，我也爱上了你。可是我跟李乐之间的事情没完我心里老是有个疙瘩。我恨他在酒泉抛弃我，但时我对他又十分思念，爱恨交加折磨我，我经常失眠。
我很想知道李乐为什么抛弃我，这个相貌堂堂的男人当初对我山盟海誓为什么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和你在一起期间，我找到了他，那会儿你白天在上班。李乐刚开始装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问寒问暖，问我怎么过来的，现在住哪里。我没告诉他我住哪里。可是我要他出去找个地方单独谈谈他就找借口膛塞。他说如果我是找他要钱的话就去开个户，他把钱打在我帐号上。我至今没有开户，也没拿过他的钱。
再后来，他说白天不方便出去，要我有空晚上给他电话约好地方见面。
那次你去上海出差，我就给他打了电话，然后我和他见面了。
是的，那次我一晚没回来。
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看见李乐的时候我非常恨他，可是一见面我又什么恨都没有了。
乐，我是个贱女人，不值得你生气。
刚开始我是为了报答你才跟你在一起，可是后来你深深地吸引了我，我发现我爱上了你。我心里装着两个男人，竟然是两个乐哥，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害怕，一直害怕。如果我选择你，你跟李乐在一个城市，你迟早会知道这一切，到时你会嫌弃我，会离开我。如果我选择李乐我又伤害了你，我真的不忍心伤害你。何况李乐还有老婆，我跟他在一起也是不可能，最起码现在和不久的将来是这样。
我做梦都担心失去你们两个。
来成都这么久了，我喜欢上了这个城市，喜欢这里的空气、喜欢这里的街道、还有你。我常常觉得我已经离不开这个城市。我害怕失去你们我在这个城市成为个弃儿，无依无靠，流浪街头。KTV鱼目混珠，不三不四三教九流的人全汇聚那里，K粉摇头丸充斥，所以我离开西昌以后再也不想在那个圈子里面呆，哪怕是一天我也不想。
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谢谢你对我的关照爱护。可是我知道这种日子不会长久，但我还是很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妙。我把每天发生的事情都深深记在心里。
乐，再见了！原谅我、忘了我。我明天就回老家。我会思念你到永久、永久！
再次说声再见了！我的小冤家！
祝你早日找到真正的幸福！
王燕
2004年某月某日
看到这里，卡巴锁！我那该死的眼睛又模糊了。我把信纸揉成一团捏在手里。
我准备把信扔掉，转念一想，我又把信摊开，叠好，暂时放在原地。
我用手背随便糊弄一下双眼,找衣服。
衣服就放在床头，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那里。衬衣、皮带、钱包、手机、钥匙、还有裤子。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想下一步打算。
王燕今天肯定要走，我是留还是送呢？留的话怎么个留法？事已至此，如果留住她也许还有其它转机，等我想明白再送她走也不迟。
如果她今天真的走了，往后日子怎么过？就算王燕不是真心不爱我、还在欺骗我，可是她毕竟在照顾我的生活啊！她总比街上不认识的人好多了吧!再说了，她在信里提到的内容跟赵婧说的基本吻合啊！
还有，我内心舍得让她走吗？这么久了，她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我是爱她的呀！
卡巴锁！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走！
我歪一下头，看见王燕还没醒，就轻轻走到门边慢慢合上门。
我看看才七点多，就拿起手机拨通了给赵婧的手机。
半天，电话通了。那边传来赵婧有气无力的声音。
“喂！乐娃子，这么早给我电话，啥子事？”
“婧姐，帮我办点事，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你去公司代我请几天假，好不好？”我用小声说，我不想惊动王燕。
“乐娃子！请假？还请几天？要这么久吗？身体哪里不舒服撒？要不要我去看你？”
“看我就不用了吧！婧姐，你那么忙！这事就拜托你，帮我请个三五天吧，求你了！”
“好吧！你可要悠着点，什么身体不舒服？骗谁啊？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滴？”
“就是...唉！就是上次住院的那个事情，现在好像还有点问题。”
“那你赶快去看医生撒！如果要住院就给我电话，我中午去看你，请假的事情我帮你搞定。记住了，给我电话。”
“好！谢了！我到时给你电话。”说完我匆匆挂了电话，虽然感觉这样对赵婧不礼貌，但我怕再说下去穿帮。
我感觉赵婧今天的声音有点怪怪，具体什么也说不清楚。
我把王燕那封信装进钱包，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到王燕身边，蹲下去仔细打量她。
如果王燕不给我写那封信，我说什么也不会原谅她，以我的脾气我真的会赶她走。可是此刻我该做什么呢？
我想等王燕醒了一起出去吃早餐。
蹲久了双腿发麻，一起身眼前一黑，半天才亮过来。
我找了一张小凳子，轻轻坐在她身边，就这样望着她，看她睡到什么时候。
久了，有点累，就阖眼小憩片刻。过会儿又睁眼望望。
我把胳膊肘架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用两个大拇指顶住下颌，这样感觉轻松好多。
我又阖眼了。这一次就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我睡着了吧，我的呼声把她弄醒了还是其它原因，等我一下醒过来的时候，王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了，坐在地上望着我，我发现那毛巾被不在她身边，难到……
“你醒了！该上班了，豆浆在桌上，还有两个包子。”她温柔地对我说道，完全没有昨晚的影响，好像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那一刻我竟然感觉又回到往日正常的生活。
“哦，今天公司放假，不用上班！”
我起身，把那个小凳子放回原来的地方。
“你等我一下，我洗把脸，中午我们出去吃饭。”
我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胡乱搞了几下，草草解决了洗脸刷牙。我怕在我洗脸期间她就走了。
我杀出卫生间，她还在，我松了一口气。
我拿起她买的豆浆，吸了两口。我把包子拿出来，递一个给她，她没伸手。
“你吃过没有？”
“你吃吧，我吃过了。”她声音那么小，跟往昔还是有点区别。
“来啊！我吃不完，你帮我消灭一个！”说到这我竟然让笑容浮现脸颊，尽管我极力控制，卡巴锁！
“你自己吃吧，我要走了，以后你自己照顾自己，衣服要自己洗了。”她竟然又伤心起来，眼泪又出现在她眼眶，说话声音有点颤抖。不想让我看见她低着头，慢慢走进我房间。
一下子我的胃口全无。我把包子放回桌上，紧跟王燕进了房间。
床上早已整理干净，那床毛巾被整齐叠在床头，上面压着我的枕头。
王燕默默地拿起行理，还是低着头走过来。
我站在门口，没有让的意思。
她站在我面前，我看着她，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先开口。
过了好久，她轻轻开口了。
“乐，你让一下好吗？”那声音充满哀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赶快低下去。因为她的眼里泪汪汪。
我抓住她的两只胳膊把她轻轻推回床边，卸掉她的行理，按着让她坐下去。
我在面巾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帮她擦眼泪，她拒绝了，推开我的手，拿走我手上的纸自己弄。她还是一直低着头。
“你能不能再住多几天？”我轻轻问她，生怕声音大了会破坏此刻的气氛。
她摇摇头。
我把手从她背后伸过去想抱住她，她轻轻地推开。
“那，你能陪我多坐会儿吗？我想再多看你一眼。”我喃喃说道。
我伸手去拿她放在腿上的手，她没拒绝，但是过会她又轻轻抽回去。
唉！我长叹一声，往后倒在床上，双手手指交叉枕在头下当枕头。
此刻只能看着她稍稍弓着的背，还有她瘦弱的肩膀。那是多么熟悉的背影啊！可是这个背影即将从我眼前消失。
这个时候我都毫无悔意，只有浓浓的哀愁就像一杯黑糊糊没放糖的咖啡倒在我心里。
此时的房间静的可怕，只有窗外传来的吵杂声。
空气似乎凝固了。
往昔的影像又在FAST PLAY。最后定格在这一刻。
缓缓地，我的心飞出这个房间，飘上半空，在天上看着这个房间，而这房间四壁屋顶和屋内的一切乃至世界都不存在了，只剩下我和她。就像一个特写电影镜头，镜头里只有我和她，我躺着，她坐着，背朝我，在镜头里我们是那么渺小，但又那么清晰。
我把心慢慢收回来，镜头开始放大，镜头回到这个屋内。
镜头慢慢旋转，我看到了她的遮住额头一半的秀发、她的额头、她迷人的鼻子、她的脸。我看到她红肿的眼睛，里面湿漉漉的。我看到她紧闭的双唇，还有她诱人的下颚。
镜头继续旋转,我看到她白皙的面容、那优美的脸颊线条、那被头发遮住一半的耳朵，还有上面金光灿灿的耳环。
她突然起身，虽然是慢慢的，可是已经打破了镜头里的宁静。
我也赶紧起身，抢先拿到她的部分行理。
“我送你，好吗？”我问她。
她点点头。
“我们吃了中午饭才走好吗？”
她摇摇头，头始终没有抬起，老是默默的看着地面。
出了门，在马路边等了半天，我叫了一部桑塔纳的士。那时候我真希望那该死的车最好一天都不要出现，可它还是出现了，完全不受我意念控制，卡巴锁！
司机帮我们把后背行理箱打开，帮我们摆好行理，轻轻关好行理箱。似乎那司机也体会到了我们此刻的心情，不想弄太大声惊扰我们。
我和她坐后面。
她坐在那个门边，有意跟我拉开距离。她不看我，而是透过窗户无限深情地望着街道，望着那来来往往的人。虽然那时街上的行人还不是很多。而我，就只盯着她一个人。
车子开动了。
“去火车站，师傅。”我对司机说。
“好嘞！”师傅愉快地回答。
一路上，她始终没回头看过我一眼，也没跟我说过一句话，让我心里忐忑不安。此刻她心里在想什么呢？我在心里问。
到了车站，进了候车室，我们查看了列车时刻表，最早的一班也是下午1点多。于是我建议找个地方吃饭先，这次她总算同意了。
行理太多带在身边碍手碍脚，我就在车站把它们都寄存了。
我带着她东拐西拐，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像样点的餐厅。这是难得的机会，我决定在这里说服她。
其实我对火车站周围还是蛮熟的，故意走多一会好有足够的时间考虑等一下该说什么。我要一招搞定，速战速决！
那会儿根本不到吃饭时间，餐厅刚刚开门，里面甚至还没收拾停当，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进去后我们找个靠窗的地方入座，因为她一路上看街景，这会儿让她看个够。
餐厅服务员给我们送来茶水，我跟服务员讲我们现在不急着吃饭，过阵子再说。
我坐她对面，也就是我背对着那窗。
其实那是个落地的玻璃窗，准确地说那不是窗，因为餐厅靠外的两面墙都是用玻璃做的。
还是跟车上一样，她透过玻璃看着外面，只是她没有四处张望，而是呆呆地看着一个地方眼睛一动不动。此时的她眼里没有眼泪，面无表情。没准她在想李乐吧？还是她的心已经飞回西昌了？卡巴锁！
她不说一句话，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这种尴尬的局面让我发毛，浑身不是滋味，我想努力打破僵局。
一阵窒息之后我开口了。
“燕，你可以留下来吗？我需要你！”我的声音很小，有点怯场。
她的眼睛终于动了，将目光投到我身上，四目相对。我感觉她有点诧异。但她不开口，连摇头点头的意思都没有。
我又说了一遍。
“燕，我爱你！你能留下来吗？留下来陪我！”我稍稍加大了声音，看着她的眼睛，满含神情地对她说。
这次她忍不住了，眼泪一下涌出来，她赶紧用双手捂住眼睛。
看到这情形，我感觉已经触动她的情弦。于是我起身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我用左手从她背后伸过去把她拥到怀里。她一下子转身双手抱住我呜呜地哭起来，脸埋在我的肩膀和脖子间上。
在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点手足无措，一阵惊慌失措后，我左手抱着她，用右手轻轻抚摸她的背，她的秀发。
“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重新来过，好吗？”我在她耳边轻轻地吹风。
她没回应，只是一个劲地哭。最后的我的肩膀都湿润了。
“别哭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你看你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我轻轻拍打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我把她推开，把纸巾递过去
“眼泪没装水表不要钱是吧？这么浪费！来，擦一下！”
她被我这句话逗了，竟然噗哧一声笑起来。一下子，我分辨不清她在哭还是在笑。
“你好坏！恨死你了！”她一手在我胳膊打了一下。另一之手拿着我给她的纸巾捂住脸。那一刻，她总算开口了。
我趁机头一偏把双唇压过去，堵住她的口，来了一个长长的深吻，她缓缓张开嘴，我们的舌头搅在一起。顾不了那么多了，任由她的眼泪肆意流淌。那一刻餐厅里的人都呆若木鸡，全成了活生生的腊像。
镜头再次出现，画面中央，王燕仰着头，我的脸与王燕的呈45度夹角以泰山压顶之势盖在她上面，四片嘴唇粘在一起。我双手捧着她的脸，而她紧紧抱着我的身体。尽管她闭着眼睛，可是她的脸还是汪洋一片，
阳光洒进屋内，我们的身影融为一体。
窗外晴空万里，蔚蓝的天空格外洁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