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连载]我的青春不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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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连载]我的青春不忧伤

(70)

她从我的腿上跳起来,说“咱们玩色子怎么样?”其实就是双方掷色子,谁的点小谁喝酒。我们掷了几次,互有输赢,酒倒是下了不少。我这才明白,玩色子只是为了多让我消费点酒水而已,反正输赢都是我掏钱,而我也不是以灌醉她为目的,所以相当无聊。比起玩色子我宁愿跟她下一晚上象棋,玩了几把后便只是聊天了。她的思想很健康,我感觉。

我问她为什么做这个?当然我不是歧视她,我也会问一些人为什么做总经理,程序员,当官儿。她连想也没想就说:“钱啊,当然是钱啦。”她是这些人里答得最干脆的。她对钱还有以下补充:“钱有什么不好?看得见,摸的着,为了钱比为了感情仇恨活着强多了,而且有好多人还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呢,那不是更惨?”
“你是哪里人?”我问。
“你不是公……安吧?”她笑着说。
“你害怕?呵呵。”
“不是,我这儿也经常有公安局的朋友来的。”她笑着说,“呵呵,你这人真有意思。”她过来攀住我的肩,又递过一瓶酒来。我没觉得我有意思在哪儿。我拉过她的手端详了半天,小手指甲上画了朵兰花,中指和无名指上有两枚戒指,我不懂首饰,半天也没研究出是真是假来。我歪过头看她脸庞的弧线,越看越觉得郁闷。
“你有没有郁闷过啊?”我问她。
她很惊奇似的看着我,说:“当然,是人都会郁闷啊,何况干我们这行。”
“郁闷了怎么办?”
“找人聊天啊,发泄啊,磕药啊,一摇头什么都好了。”她掏出一只烟扔给我,自己点上一支。
“磕药?”我说,“那对身体不好的,以后怎么办?”
“以后?”她说:“切,能过好现在就不错了,还以后呢。”
我干笑了一声,沉默起来。
她双手搂住我的脖子,骑在我的腿上,吹着我的耳垂儿说:“郁闷了就来找我啊。”
“多少钱?”
“200。”她伸出两只手指到我面前。
我浑身一阵躁热,一把把她按倒在沙发里,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我真切的感觉到身下的凹凸不平,也能感觉到她有点吃力的呼吸。当时我的脑袋里冒出两个词:层峦叠嶂和此起彼伏。

她除了呼吸有些吃力,倒是一点也不惊慌,笑着说:“不装了吧你看,就知道男人都这样。”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盒安全套,用很甜的声音问:“你喜欢草莓味儿的还是柠檬味儿的?”

(71)

我走出包间的时候,外面正震耳欲聋,一大堆人疯了似的蹦迪,音乐火爆至极,一个清纯的女声喊着有趣的歌词:“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床上狗男女,其中就有你。”

我提高了分贝冲老板喊:“有没有看见我那哥们儿,说过来跟你谈音乐来着?”
“哦,见了。”他说:“已经走了,把你们的帐也结了。”
我道了声谢,出门朝旅馆走,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多了。

回到招待所,楼道里还亮着微黄的灯,服务台上没有人,只摆着一部电话,上面有张纸。我凑近了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有事请拨205。我拿起话筒按下205三个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倦倦的女声:“喂,请问有什么事?”。我在这边沉默着,那边喂了几声,挂掉了电话。我想她估计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

背着双手我走到房间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我觉得背后好象有人在看着我,回过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又朝走廊的尽头看了看,觉得楼道口似乎会走上来一个人,但是什么也没有,我等了好一会儿,仍然什么也没有。四处静悄悄的,我忽然感到这个情景十分的熟悉,似乎我在小时侯曾经遇到过这么个相同的场景,做着同样的动作,四周是微黄的灯光,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开一扇门。“卡嚓,兹-------”,开门的声音让我感到有些阴森森。

我很疲惫的躺在床上,觉得酒喝的有点多,嗓子发干,脑袋发沉。我做了几次深呼吸,翻身睡去。

(72)

1月11号上午,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的眼睛,是苍蝇。蚊子在旁边哈哈的笑起来。我说你们干吗呢?苍蝇说:“丫挺的怎么这么稳啊?我就没见吓到过你。”
我笑了笑说:“你的眼睛太小,我没看见。”
蚊子眨了眨眼睛说:“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考研第二天。”我脱口而出。
蚊子摇着头说:“不是,不是。”

我瞄了一眼旁边的苍蝇,他翻着上眼皮,看不到黑眼球。难道是恭喜我“告别处男”?苍蝇这小子也太损了,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跟女生讲。另外关于昨天晚上,由于某些意外的原因我至今仍然还是处男。我的脸马上变得五颜六色,五官也开始扭曲。

蚊子忽的伸手到我眼前说:“今天是小飞的生日!”她笑得十分的灿烂,苍蝇也跟着灿烂起来。我忽然记起今天确实是苍蝇的生日。其实我每年都记得他的生日,因为这个日子很好记,他管这个日子叫半个光棍节。其实,在大学这个很多人无所事事的地方蕴涵着惊人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有一次罗峰从厕所出来,摸着脑袋对我们说:“今天地球的磁极位置是不是不太正常?”我们问为什么?他撇撇嘴:“今天我的大便不是流线型。”……我陪着苍蝇已经过了三个生日,今天是第四个。我去年到现在一直心情不好是事实,但把最好朋友的生日忘记,真是不应该。

“我们去哪儿吃啊?”我问蚊子。
“得月楼!”她大声的笑起来:“今天我一定要吃个够,嘿嘿,哈哈,哇哈哈哈哈。”
我拿惊诧的眼光去看苍蝇,苍蝇耸了耸肩膀:“她这叫‘八神三段笑’,这一提吃她就来劲,说不定过会儿还有‘动感超人’出现。”

得月楼在苏州的观前街上,据说是苏州的一个老饭庄,始建于乾隆年间。大门是月拱形的,里面古香古色。招牌是江南名菜,其中一个名菜叫青水豆腐,是用塘里鱼腮上的肉做的,一盘菜要杀好多鱼。我觉得这个餐馆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字:贵,一不小心帐单要上4位数,当然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好在有苍蝇和蚊子两个有钱人罩着,我到一个叫“克里斯汀”饼屋的蛋糕店里买了个小蛋糕,一块提了进去。大家坐了许久,上了一桌菜,周围桌椅装修,连盘子都是古色古香,中间摆了个蛋糕,感觉有点不伦不类。苍蝇说这叫中西合璧,蚊子说你吃饭吧你,你就知道臭贫。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苍蝇的表情凝重起来,这是他要大放厥词的预兆。如果说他曾经是个臭贫的人,那么喝酒之后便要在前面加个super。不过这次他的话不多,真挚的让人感觉有点陌生。他跟蚊子嬉闹着喝了好多酒,又跟我连干了几杯,放下筷子对我说:“李维,今天是我生日,我是不是有权利许个愿望?”
我看他有点醉了,说:“当然,你生日嘛,你最大。”
“那我许的愿望是不是一定能实现?”他看着我。
“当然,你最大,今天上帝也听你的。”我说。蚊子呵呵的笑起来,说:“李维你跟小飞一样臭贫……”
“好,我今天只有一个愿望你想不想听?”苍蝇说。
“恩,你说吧。”
他将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肩上,说:“我只有一个愿望,我希望你能够遇到一个能拯救你的人,你的生活状态好起来,你能好起来。”
我感到有些意外,蚊子看着我甜甜的笑着。
他将椅子移到蚊子一边,搂住蚊子的肩膀,说:“小雯儿,你别生气,咱俩都这么些年了,我哪年不把愿望许给你啊。这次我许给李维,是因为他真的挺难受,我他妈的也跟着挺难受的,你别怪我行吧?”
“行行行,李维还是我弟呢,许给他就等于许给我了。”蚊子哈哈的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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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黄飞有这么好的老婆,这么好的兄弟,我什么都不求了。丫挺的,李维以后到北京来工作,咱一辈子做兄弟。来喝!”他端起啤酒一饮而尽,接着就趴在桌子上怎么叫也不起来了。
“瞧丫这傻样。” 蚊子笑着对我说:“小飞,人虽然是滑了点儿,其实一点儿都不花,他可听话呢。有时候特贫,有时候还特逗。有一次他过生日吧,我要他许个愿让自己成绩好一点儿,他就是不同意,非要许愿让我的身体变好一点。他说‘小雯儿你就是我的,你要是不小心把自己弄坏了就是我的大损失啊,我可舍不得。’我一直都记得这句话,每次生他气的时候都想起这句话。”
蚊子一脸的幸福,接着问我:“李维,昨天你们干什么去了?”
“啊?昨天晚上?”
“就是啊。”
“没干什么啊。”我说,“出去逛了逛。”
“哼,我早就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她得意的笑着,“小飞尾巴朝哪翘我还不知道?呵呵,不过他也不出位,其实丫胆子小着呢。”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心想蚊子表面上看起来傻忽忽的,其实比谁都明白。能征服苍蝇的女人一定不寻常,何况一起了这么多年他们谁也不觉得厌,真是难得。
我们打了辆车回旅馆,路上蚊子对我说:“李维,你昨天晚上回来的挺晚的。”



(72)

1月11号上午,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的眼睛,是苍蝇。蚊子在旁边哈哈的笑起来。我说你们干吗呢?苍蝇说:“丫挺的怎么这么稳啊?我就没见吓到过你。”
我笑了笑说:“你的眼睛太小,我没看见。”
蚊子眨了眨眼睛说:“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考研第二天。”我脱口而出。
蚊子摇着头说:“不是,不是。”

我瞄了一眼旁边的苍蝇,他翻着上眼皮,看不到黑眼球。难道是恭喜我“告别处男”?苍蝇这小子也太损了,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跟女生讲。另外关于昨天晚上,由于某些意外的原因我至今仍然还是处男。我的脸马上变得五颜六色,五官也开始扭曲。

蚊子忽的伸手到我眼前说:“今天是小飞的生日!”她笑得十分的灿烂,苍蝇也跟着灿烂起来。我忽然记起今天确实是苍蝇的生日。其实我每年都记得他的生日,因为这个日子很好记,他管这个日子叫半个光棍节。其实,在大学这个很多人无所事事的地方蕴涵着惊人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有一次罗峰从厕所出来,摸着脑袋对我们说:“今天地球的磁极位置是不是不太正常?”我们问为什么?他撇撇嘴:“今天我的大便不是流线型。”……我陪着苍蝇已经过了三个生日,今天是第四个。我去年到现在一直心情不好是事实,但把最好朋友的生日忘记,真是不应该。

“我们去哪儿吃啊?”我问蚊子。
“得月楼!”她大声的笑起来:“今天我一定要吃个够,嘿嘿,哈哈,哇哈哈哈哈。”
我拿惊诧的眼光去看苍蝇,苍蝇耸了耸肩膀:“她这叫‘八神三段笑’,这一提吃她就来劲,说不定过会儿还有‘动感超人’出现。”

得月楼在苏州的观前街上,据说是苏州的一个老饭庄,始建于乾隆年间。大门是月拱形的,里面古香古色。招牌是江南名菜,其中一个名菜叫青水豆腐,是用塘里鱼腮上的肉做的,一盘菜要杀好多鱼。我觉得这个餐馆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字:贵,一不小心帐单要上4位数,当然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好在有苍蝇和蚊子两个有钱人罩着,我到一个叫“克里斯汀”饼屋的蛋糕店里买了个小蛋糕,一块提了进去。大家坐了许久,上了一桌菜,周围桌椅装修,连盘子都是古色古香,中间摆了个蛋糕,感觉有点不伦不类。苍蝇说这叫中西合璧,蚊子说你吃饭吧你,你就知道臭贫。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苍蝇的表情凝重起来,这是他要大放厥词的预兆。如果说他曾经是个臭贫的人,那么喝酒之后便要在前面加个super。不过这次他的话不多,真挚的让人感觉有点陌生。他跟蚊子嬉闹着喝了好多酒,又跟我连干了几杯,放下筷子对我说:“李维,今天是我生日,我是不是有权利许个愿望?”
我看他有点醉了,说:“当然,你生日嘛,你最大。”
“那我许的愿望是不是一定能实现?”他看着我。
“当然,你最大,今天上帝也听你的。”我说。蚊子呵呵的笑起来,说:“李维你跟小飞一样臭贫……”
“好,我今天只有一个愿望你想不想听?”苍蝇说。
“恩,你说吧。”
他将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肩上,说:“我只有一个愿望,我希望你能够遇到一个能拯救你的人,你的生活状态好起来,你能好起来。”
我感到有些意外,蚊子看着我甜甜的笑着。
他将椅子移到蚊子一边,搂住蚊子的肩膀,说:“小雯儿,你别生气,咱俩都这么些年了,我哪年不把愿望许给你啊。这次我许给李维,是因为他真的挺难受,我他妈的也跟着挺难受的,你别怪我行吧?”
“行行行,李维还是我弟呢,许给他就等于许给我了。”蚊子哈哈的笑个不停。
“行!我黄飞有这么好的老婆,这么好的兄弟,我什么都不求了。丫挺的,李维以后到北京来工作,咱一辈子做兄弟。来喝!”他端起啤酒一饮而尽,接着就趴在桌子上怎么叫也不起来了。
“瞧丫这傻样。” 蚊子笑着对我说:“小飞,人虽然是滑了点儿,其实一点儿都不花,他可听话呢。有时候特贫,有时候还特逗。有一次他过生日吧,我要他许个愿让自己成绩好一点儿,他就是不同意,非要许愿让我的身体变好一点。他说‘小雯儿你就是我的,你要是不小心把自己弄坏了就是我的大损失啊,我可舍不得。’我一直都记得这句话,每次生他气的时候都想起这句话。”
蚊子一脸的幸福,接着问我:“李维,昨天你们干什么去了?”
“啊?昨天晚上?”
“就是啊。”
“没干什么啊。”我说,“出去逛了逛。”
“哼,我早就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她得意的笑着,“小飞尾巴朝哪翘我还不知道?呵呵,不过他也不出位,其实丫胆子小着呢。”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心想蚊子表面上看起来傻忽忽的,其实比谁都明白。能征服苍蝇的女人一定不寻常,何况一起了这么多年他们谁也不觉得厌,真是难得。
我们打了辆车回旅馆,路上蚊子对我说:“李维,你昨天晚上回来的挺晚的。”

(73)

关于那晚的事情,我也不好解释,半夜跟三陪女呆在ktv包间,而且心情烦闷,可谓天时地利人和,说不出事,实在有悖常理。但是事实上我确实没有出轨,不是我的自制力强,而是因为我又将眼前的事情和Cool联系到了一起。

KTV包间里光线暧昧,我趴在一个三陪女的身上,在很近的距离观察她的脸。这个情形很熟悉,好象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我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宁宁还是Cool。曾经花了几年的时间来追一个女孩子,如今却毫不费力的在这里与另一个女孩子温存,我感到很悲哀,一下便没了情绪。Cool的影子始终在跟着我,每每在关键的时候总是出来扰乱我的心神,摆脱不掉。我不敢去憎恨Cool,因为她什么也没有做错,于是开始憎恨自己。我想好起来,我为什么跟自己过不去?可是我觉得我的力量如此渺小,怎么办?

我坐到沙发的另一边,和宁宁离的很远。宁宁说:“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今天累,你陪我说说话好了。
“恩,好吧。”她说:“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心烦的事情,不过呢,有个姐姐跟我说的话我一直记着。”
“什么话?”
宁宁清了清嗓子,说:“她说,人千万别可怜自己,连自己都可怜自己了人就没救了。难受了也别跟别人说,说也没用,顶多也是让人家背后指指戳戳。要有个目标干我们这行才有个头。”
我觉得这思想非常健康。“你有目标?”我问。
“本来想的是赚钱,然后开个化妆品连锁店。”她说,“可后来就习惯了现在这种生活,也不太想变了。你千万别习惯了什么生活,到时候你想变也变不了了,像抽大麻一样。”她呵呵的笑了两声继续说:“咱们是不是认识啊以前,感觉你挺熟的。我觉得你肯定是个好人。”

我笑笑,觉得有些害怕,我估计也是习惯现在这种状态了。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走了。”
她笑着说:“恩,如果不喜欢这种地方以后就不要来了。”

我感激的朝她点点头,并有些内疚,因为我觉得耽误了宁宁的生意,因此我临走塞给她100块钱小费。我很有些成就感,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对我不错,大概是我生来面善,他们都不当我是坏人。其实,我不是不想做坏人,实在是没有做坏人的潜质,学也学不像。连三陪女都不做生意来鼓舞我,有点像天方夜谭。所以这晚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想和别人说,因为说了也没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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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小心流下一滴泪水,那是因为我不愿意忘记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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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关于那晚的事情,我也不好解释,半夜跟三陪女呆在ktv包间,而且心情烦闷,可谓天时地利人和,说不出事,实在有悖常理。但是事实上我确实没有出轨,不是我的自制力强,而是因为我又将眼前的事情和Cool联系到了一起。

KTV包间里光线暧昧,我趴在一个三陪女的身上,在很近的距离观察她的脸。这个情形很熟悉,好象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我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宁宁还是Cool。曾经花了几年的时间来追一个女孩子,如今却毫不费力的在这里与另一个女孩子温存,我感到很悲哀,一下便没了情绪。Cool的影子始终在跟着我,每每在关键的时候总是出来扰乱我的心神,摆脱不掉。我不敢去憎恨Cool,因为她什么也没有做错,于是开始憎恨自己。我想好起来,我为什么跟自己过不去?可是我觉得我的力量如此渺小,怎么办?

我坐到沙发的另一边,和宁宁离的很远。宁宁说:“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今天累,你陪我说说话好了。
“恩,好吧。”她说:“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心烦的事情,不过呢,有个姐姐跟我说的话我一直记着。”
“什么话?”
宁宁清了清嗓子,说:“她说,人千万别可怜自己,连自己都可怜自己了人就没救了。难受了也别跟别人说,说也没用,顶多也是让人家背后指指戳戳。要有个目标干我们这行才有个头。”
我觉得这思想非常健康。“你有目标?”我问。
“本来想的是赚钱,然后开个化妆品连锁店。”她说,“可后来就习惯了现在这种生活,也不太想变了。你千万别习惯了什么生活,到时候你想变也变不了了,像抽大麻一样。”她呵呵的笑了两声继续说:“咱们是不是认识啊以前,感觉你挺熟的。我觉得你肯定是个好人。”

我笑笑,觉得有些害怕,我估计也是习惯现在这种状态了。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走了。”
她笑着说:“恩,如果不喜欢这种地方以后就不要来了。”

我感激的朝她点点头,并有些内疚,因为我觉得耽误了宁宁的生意,因此我临走塞给她100块钱小费。我很有些成就感,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对我不错,大概是我生来面善,他们都不当我是坏人。其实,我不是不想做坏人,实在是没有做坏人的潜质,学也学不像。连三陪女都不做生意来鼓舞我,有点像天方夜谭。所以这晚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想和别人说,因为说了也没人信。

(74)

那天临走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她要我的手机号。我犹豫了一下。到这种地方留手机号是一种忌讳,多半是怕这些女人日后骚扰,以各种名义要挟,破坏家庭关系等等。我一个人寂寞的发慌,不怕骚扰,也没有家庭和钱值得她要挟,又加上我对她的感觉不错,最后还是给了她。

后来她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再过去,我说不知道,她随便说了几句就挂掉了。我们还发过一些短信,感觉挺好。假如她不是个三陪女我说不定可以和她来段缠绵悱恻的爱情。可是从我的家庭,性格到接受的教育来看这都有点太惊世骇俗。所以即使我喜欢也要顾及家人及自己的面子。我做人一向低调,从不愿抛头露面,更何况是惊世骇俗。我真是没用,我想,当然,还有这狗日的教育。

我现在在感情方面有点麻木,这事情要搁在以前保准要难受好一阵子,不过现在只是稍微的有点心酸。估计过些日子连心酸也没有了。记得《天龙八部》上有个黄眉老僧心脏是长在右边,所以躲过了少年慕容复的致命一击。这样下去我连心都没有了,岂不是有成为武林奇才的潜质。

在成为武林奇才之前,我躲进房间的厕所,大哭了一场,不为别的,只是很想这么哭一次。我将浴室的水龙头打开,免得苍蝇他们听见,我脱掉衣服走进去,放情的嚎啕起来。上一次我这么哭应该是在十二岁的时候,跳窗户的时候把腿摔断了。至于下一次,等我成了武林高手可能就不会有下一次了吧。我倚在浴缸上,发誓最后一次想Miss Cool,并告诉自己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曾经幻想过许多可能性让我们破镜重圆,但是发现即使她回来找我,我会觉得她在可怜我,而我去找她她会认为我没尊严。因此,破镜就是破镜,要重圆只是个神话,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忘掉。

然后我开始怀念以往和周诚发短信聊天的日子。虽然觉得周诚有些随便,但是了解越多就越佩服她,用泥巴的话说:“比起大学里那些只会撒娇逛街,神经兮兮的女孩子来,周诚算是个真女人。”我开始怀疑自己搞错了一些事情,比方说我一直以为对阿薰的感情叫爱,对周诚的感觉则是喜欢,而事实可能是相反,因为我在寂寞的时候时常想到的是周诚而不是阿薰。喜欢在英文里叫Like而爱叫做Love,Like是种单纯的欣赏,而爱就牵扯到一些无私的奉献了,所以喜欢和爱可是大不相同。对Cool的爱是毫无疑问,但未免有些一厢情愿。而现在我只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伴我成长,曾改变了我的很多习惯,改变了我的性格和生活的态度。她在我心目中似乎已经变成一个概念,叫做青涩的初恋。她现在只是一个故事,甚至于主人公的相貌也已经模糊。也许周诚才是我要找的人,我想,还记得那天她临走时候对我说的话:“全世界都不要你了,还有我要你。到时候……你也不许说不要我。”……

我猛的从意淫中醒来,不是,不是这个样子,我跟周诚是死党,是纯粹朋友的关系。周诚是个很优秀的女人,曾经有着很优秀的泥巴,以后会有更加优秀的老公。我们不是一类人,或者说,假如真让周诚配我的话也有点太浪费,也许还是做朋友更长久些。


哭好了,洗了澡,穿整齐衣服走出来。隔壁的苍蝇和蚊子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拿出剃须刀一根一根仔细的挂胡子。

那天晚上11点多的时候,我的手机真的响了起来,我满怀希望的拿出来,却发现是罗峰打来的。我更没想到的是,他带来的这条消息对我来说如同晴空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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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李维,咱们学校出了个事儿。”罗峰考完研说话依旧那么战战兢兢,好像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就要被扣分一样。
“什么事儿?”我问。
“有人吃安眠药自杀。西苑的。”他顿了顿,说:“听说是……工商管理专业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周诚是工商的,我不自觉的就想到了她。
“而且听说是因为感情问题,”他说:“都说是……周诚,我知道你们关系不错,就告诉你了,我也是刚听说,我觉得不能是周诚,但是很多人都知道她和……薛兵分手。而且很多人都说是。”
“你快去问!”我吼了起来,“快去问清楚是不是周诚!”
“行,行,你别急啊,我这就去问!”他挂了电话。
我马上拨周诚的电话,仍然拨不通。拨泥巴的已经关机了。这时候苍蝇和蚊子听到我在吼,匆忙跑了过来问:“怎么了?怎么回事?”
“周诚出事了!”我说,接着把罗峰的话又说了一边。
“你丫先别急,八成不是周诚。”苍蝇说:“我问问郭子他们。不过周诚还真是个烈女……”
我的脸色变得蜡黄,蚊子踩了苍蝇一脚说:“什么烈女啊,你怎么说话呢!”
苍蝇看了我一眼,赶紧打电话给郭子。郭子正在外面,还不知道有这事情,说:“我马上赶回去查这事情。”然后苍蝇又打了几个电话给学校的熟人,都不太清楚,答应帮忙打听。

周诚是个很倔强很有性格的女人,被泥巴伤害,从我们身边消失,不想回到从前的无依无靠,无法忍受身边同学的猜疑与白眼,万念俱恢,一时想不开便服药想一死了之。这看来合情合理,我的心脏突突的跳个不停,按也按不住,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长那么大一直没经历过什么生死离别,但是这次我忽然感到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周诚,她已经悄无声息的溶入我的生活,成为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爱周诚,喜欢和她在一起时的放松惬意,只是因为泥巴的存在和她的优秀我不敢正视这一点。我一直在欺骗自己,因为不够勇敢。我决定立即赶回学校,哪怕最后见周诚一面。

我告别苍蝇和蚊子。冲出旅馆,截了辆出租车冲向苏州汽车站,买了票连夜赶回南京。依维客列车在宁杭高速上狂奔,车里关着灯,没人讲话,只有引擎单调的响。一辆辆车偶尔呼啸而过,我靠着车窗坐着。窗外也时一片漆黑,只看得到路上一排排的指示灯和远处隐约的灯光,无限远的伸向远方。

我的脑袋里全是周诚。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拉着泥巴大方的笑着;她将喝醉的泥巴收拾干净,在他唇上深深一吻;她坐在木地板上,望着手中的袅袅香烟,若有所思;她突然闯进屋里看到我正一丝不挂,很从容的笑脸;她关掉屋里的灯陪我喝红酒,装成Cool幽幽的陪我说话;她趴在我肩膀上小声的抽泣然后黯然的离开;她大声的呵斥我的懦弱和自卑,激励我重新站起来;她温柔的对我说:“全世界都不要你了,还有我要你,到时候……你也不许说不要我。”……

周诚你怎么能就这样走,这个世界没说不要你啊。你一定要等着我,我对自己说,我要当着大家的面对你说我爱你。

汽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地面上的指示灯急速后退,连成一条黄色的线。偶尔会穿过一个长长的隧道,两旁是圆滑的墙壁,汽车拐过一个长长的弯道,离心力将我甩在车窗上。我紧紧的贴着窗,像一滩烂泥。我仿佛进入了一个时空的隧道,我多想让它带我回到过去,回到和小伙伴们挖蚯蚓钓虾,无忧无虑的年代。我想见到周诚,然后抱着她对她说我爱你。在隧道的深处,我忽然听到一个快乐而调皮的声音:“嘿,维克托。”我不争气的眼泪静静的流下来。

(76)

到了南京的时候是凌晨四点,期间我一直在打听有人自杀的消息,苍蝇的短消息总是说,你别着急,他们正在问。后来又说,周诚整个宿舍的人都去了江浦医院,具体是哪个还不清楚。我一直在祈祷着不是周诚,但是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拦住一辆出租车,坐到司机旁边,双手抹了一下脸,用沙哑的声音说:“去江浦医院。”

坐在车里,我心里还是害怕,腿不停的抖,我用手下意识的按住,两眼紧紧的盯着手机。突然间短消息的铃声连续想起,我迫不及待的打开。“黄飞:不是周诚。”“郭志远 :不是周诚”……几个人的短信同时过来。不是周诚!我终于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刚才一直未曾呼吸过,我贪婪的呼吸,尽管车内的空气并不新鲜。我忽然觉得生活是如此美好,上帝厚待苍生。我要见到周诚,我要亲眼看到活生生的她,然后告诉她我很爱她。“师傅,麻烦你快点儿”我说。“行。”司机答应着。

汽车“嘎”的一声停在江浦医院门口,我付了钱,天已经微微放亮。我闯进医院的大厅,发现挤了不少人。周诚站在靠里面的地方,和某个女生说着话。我冲过去一下抱住周诚,将她和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周诚,”我抚着她的头发,说,“我以为是你……吓死我了。”
她看清楚是我马上静下来,抚着我的背,微笑着说:“我哪那么傻啊,傻瓜。”
“你到哪儿去了?”我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说:“我一直都找不到你。”
她的头发换了种颜色,凉丝丝的蹭着我的耳朵。
“我去找工作呀。”她轻轻的说。
“周诚……”
“恩,我在。”
“我爱你……”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的说:“恩。”
我抱紧了她,感到有些眩晕,仿佛这儿不是医院,而是一片旷野,脚下满是碧绿的野草,湛蓝的天空白云朵朵,四处鸟语花香。我抱了很久才睁开眼睛,发现对面的长凳上正坐着泥巴和许蓓蓓。我下意识的放下手来。
周诚转回头看见她们,冲我笑了笑,挽住了我的胳膊。

(77)

说起服安眠药的女孩子,是周诚的室友,自杀也不是因为感情问题,原因说起来到是有点令人费解,用我们宿舍人的话就是“扯淡”。

这个女孩子家在苏北农村,从小成绩优异,是村里有名的才女。本来成绩直指清华北大,但最终差了几分落到第二志愿---------也就是我们学校。在大学里成绩也相当好,年年拿特等奖学金。但因为家境不好,家里给的钱仅够学费和一点点生活费。她很是羡慕那些有钱人家的女孩子,可以买名牌衣服和化妆品,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有帅气的男孩子追。于是她平时感到很自卑,脾气不好,一直很孤僻,也没有什么朋友。她觉得自己需要钱,但是做家教和兼职既辛苦又赚不到太多钱。她想到了炒股票,工商管理的学生学过投资经济学,对股票知识有所涉及。她将理论掌握的相当扎实,便认为炒起股票来得心应手,于是她申请缓交学费,将这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投了进去。她哪知道国内股票市场根本就不吃那套,最终将钱全赔了进去。没了学费不能跟家里讲,没有朋友可以商量,想不开便想到了寻死。

有的人自杀是想得太开,有的人自杀是一时想不开,而有些人自杀是一直想不开。

第一种人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将生死看得很透。第二种是没有思想的垃圾,其实本来不想死,却因为某次心血来潮送了性命,当年听说的夫妻吵架便喝农药的妇女便属此类。我们学校有“自杀名额”,就是说几乎每年都要死人,如果每年死一个便是正常,大家都不必大惊小怪。名额并没人刻意去分配却从来有人自觉填补。据说学校越好,名额越多,我们学校不上档次,所以总被人家笑话。彭小东就曾经告诉我,他亲眼看见有人从他们楼顶玩自由落体。当时他正在厕所刷牙,就看着窗口有个东西刷的从眼前掠过,接着就是一声闷响。他们匆匆的跑下去,那人的脑壳已经摔开,鲜血和白色的脑浆放射状的向四周溅开。有个女孩子被吓到了,在旁边哭个不停,有人在呕吐,胃里的东西从嘴里喷出来,也是散射状的溅开。

彭小东说他忽然有种想法,在大学里接受过教育的人自杀,一般是一直想不开,而且死法以跳楼居多。那是因为他们的脑子里想着很多不该想的东西,这些东西无法消化,就必须将脑壳摔碎,然后溅出来,就像胃不舒服就要呕吐一样。我曾经有过不想活的想法,但是每每那时就会想起彭小东说的这个人。仿佛清楚的听到一声闷响,脸也被摔的乱七八糟。

我脑子里也有不消化的东西,也许有人能帮弄出来,周诚说不定就可以。

这个女孩子没有被抢救过来,然后她的妈妈疯了。“人生而不平等。”周诚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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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这天是1月14号,我舍不得睡觉,拉着周诚在校园里招摇。周诚说她找到工作了,在广州,是一家美资的公司,待遇蛮不错。她还没有签协议,回学校来办些材料,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说自己有些麻木了,对舍友的死感到如此麻木,也许哪天自己自杀了连个哭的人也没有。我说怎么没有?还有我那。转念一想说错话了,赶忙改口说我看着你不让你自杀。

“你还想不想薛兵?”我问。
“不想。”她说。
“那你恨不恨他?”
她笑了笑说:“很多男人心目中都有一个女神。”她回头看了看我,“你不也一样?”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薛兵让我给你这个。”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那张刻录cd。
她接过去,什么也没说,但我看到她眼里泛着泪花,我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
“我今天就要回广州,”她说,“已经买好了返程票了。”
“我去送你。”我说。
她笑了笑说:“谢谢。”

她要坐的是下午一点的车。吃过午饭来到火车站,我帮周诚提着行李,从车站旁边的一个偏门提前进站,。

离开车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站在站台上,手里拎着行李箱,旁边站着漂亮的周诚。天气有些阴沉,好像要下雨。车站里弥漫着机车的味道,我很不喜欢,因为觉得它带有些离别的意思。进站的火车缓缓驶过,广播里传来列车的车次和目的地,推着的推车的小贩连忙赶到车窗口,叫卖自己的矿泉水和南京盐水鸭。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周诚走了就不会再回来。我问你还回来吗?回来啊,她说,要回来毕业嘛。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我现在想让周诚做我的女朋友,但是总也开不了口。虽然在医院里我已经说了“我爱你”,但她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乐意。火车很快就要来了,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让Cool做我女朋友的时候相当自然,也没有太多的顾虑。不知道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还是周诚给我太大的压力,我忽然觉得开口要求一个女孩子做什么是件很尴尬的事情,包括让她做我的女朋友。我转过身子对着周诚,她也将身子转过来。

我鼓足了勇气,去看她的眼睛,却发现她的视线是在我的身后。我回过头去,远远的站着两个人。乳白色的上衣,棕黄色的裤子,是泥巴。米色毛衣,蓝色牛仔裤的是许蓓蓓。

泥巴愣了一会儿,缓缓的走过来,站在周诚的面前,酝酿了半天说:“周诚,能不能别走?”
“为什么不走?”周诚冷笑了一声。
“你能不能回到我身边?”泥巴的声音很小,但很诚恳。
“回?”周诚忍着眼泪,“怎么回?”
我们一阵沉默。
“我……离不开你。”泥巴低着头,“我离不开你。”
许蓓蓓也走了过来,依然是很孱弱的样子。她用很软的声音说着:“周诚姐,我应该叫你姐姐吧。请你原谅薛兵吧,我们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们了。我们分开了那么长时间,已经再也没有原来的那种感觉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薛兵在你走后从没快乐过,我了解他,他肯定是喜欢你的。周诚姐你原谅他吧。”

周诚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我也想说,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的心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去往广州的1311次列车到站,请乘坐1311次列车的旅客到4号站台上车。”车到站的通知在整个车站里回响。一辆列车伴着轰隆声从远处滑过来,慢慢的停在我们跟前。很多人从检票口冲出来,拼命的往这边跑。拎着行李的大叔,抱着孩子的妇女,背着旅行包的学生,从我们身旁飞奔过去。涌动的人流中,我们四个人四尊雕像般的站着,谁也没有动。

泥巴冲过去拉住周诚的手,说“周诚,不要走。”
“你肯为我放弃你的女神吗?”周诚问。
泥巴看了看旁边的许蓓蓓,许蓓蓓冲他点了点头。泥巴点了点头,说:“一切都可以放弃。”
“那你跟我一起去广州,就现在。”周诚带着哭腔说。

眼见旅客们都已经上了车,车马上就开了。周诚拿过我手中的行李扭头就走,泥巴深情的看了许蓓蓓一眼,也随周诚一起朝列车走去。

他们谁也没看谁,谁也不回头,就这样一直走进车厢里。站台上剩下我和许蓓蓓,空气仿佛凝固了。“库七库七”,火车开动,带起一阵满是机车腥味的风。我突然想起《青涩恋爱》里的一句台词:“别回头!风会吹干你的眼睛。”

许蓓蓓望着火车远去的方向,无声的哭了起来。一切来的太快,走的也太快,我什么感觉也没有,脑袋里仍然一片空白。许蓓蓓喃喃的说:“薛兵长大了,不再是我的薛兵了。”我看着她,竟然忘了曾经是她先对不起泥巴的。至少她现在是可爱的。忘了谁说过:“每个女孩子都是善良的天使,犯错误是因为各有各的苦衷。”我认识的女孩子都很善良,许蓓蓓也在内。

我送许蓓蓓回泥巴的住处,她收拾好东西也走了。去哪儿我不知道,临走也没有什么话交待。我收到周诚的一条短信:“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我笑了笑,什么也没回。


(79)

我回到寝室,是晚上7点钟,苍蝇也已经回来了,阿西,罗峰都在。阿西已经不再用敌视的眼光看我了。罗峰两眼发直的坐在床上。我说你干吗呢?他慢吞吞的转过头来说:“考完研了,不知道怎么玩了。”苍蝇凑过来问我怎么样?我说什么怎么样,我累了,然后爬到床上睡觉。我将被子拉到嘴边,几天没回来睡,被子竟有些霉味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我赖在床上,不想起。罗峰仍然很无聊的坐在那里,一边看书一边磕瓜子。

“靠,嗑了好几个都他妈的没内容。”他很是气愤的说。
“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听见苍蝇在问他。
“后天或者大后天吧,”罗峰说,“在这里真是无聊。阿西呢?”
“我还想多呆几天,”阿西说,“我在家找的工作,实习啊,毕设啊都在公司就行。下个学期可能就不过来了。”
“不是吧?”苍蝇插嘴进来,“那咱们宿舍下个学期不就只有三个人?”
“哎呀,哎呀,哎呀……” 罗峰叫起来。
“你哎呀毛啊?”苍蝇捡起一颗瓜子朝他砸过去。
罗峰躲了一下说:“我是感叹咱们要毕业了啊。”
大家都没说什么,我翻了个身,脸朝墙躺着,我一直用这个姿势面对生活。
苍蝇说:“今天咱们几个去重庆人家腐败!叫上我老婆。”
罗峰问:“你请客?”
苍蝇瞪了他一眼,伸手给了他一巴掌,“我打你丫个生活不能自理,到时候我天天请你打点滴。”
阿西好象有点不乐意,但还是说:“行。”
苍蝇坐过来推了推我:“醒醒了,醒醒。”
我假装刚醒来的样子,翻过身来,半睁着眼睛看看他。
“今儿咱到外面吃饭去。”他看了看表,“1点多了,咱下午4点多去,我老婆也去。”
“好吧。”我说。
“对了,你昨天……”他又要问我和周诚的事情。我马上又翻过身去,脸朝着墙,假装继续睡。
“哈哈哈哈……”罗峰大声笑起来。
苍蝇看着我的背,说:“我操。”

(80)

我在床上磨到三点,起来洗了个澡,但还是昏昏沉沉的。我从厕所出来,不小心踢倒一把椅子,弄出很大的声响。阿西正在电脑上玩魔兽,听到声音转过脸来,正碰上我的目光,马上又飞快的躲开。记得以前在宿舍里经常能听到他憨憨的笑声,自从我们闹了矛盾之后就再没见他怎么笑。于是宿舍也冷清了许多。

苍蝇提前出去叫蚊子。不一会儿他的电话打进来,叫直接过去,我们三个马上出了门。到餐馆后苍蝇和蚊子已经在里面的包间里等着了。包间里有两张大圆桌,每张能坐十三四个人。我们跟老板足够熟,五个人便占了一张桌。正嗑着瓜子,包间里又过来了一帮人,大概有十个,我忽然发现里面有阿薰的男朋友。他们坐到另外一张桌上,开始大声讲话,薰的男朋友朝我们这边看了看,假装没见过我们的样子。

苍蝇小声对我讲:“听说阿薰和他男朋友分手了。”
“哦,”我喝了口茶,“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苍蝇说:“你看电影上教训情敌的那一方总是被女主角鄙视,而女人又喜欢看这种电影,呵呵,所以,千万不要教训情敌,而且要想办法被情敌教训!”
“拉倒吧。”我白了他一眼,“那阿薰现在怎么样呢?”
“估计应该正在被人追吧。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苍蝇说。
店里的小姐将我们的菜端上来,阿西去拿了一箱啤酒。蚊子说:“全打开,全打开,今天姐姐好好陪你们喝一次。”

大家将酒都倒满,苍蝇让大家都把杯子举起来说:“咱们很快就要毕业,毕业了就很难再聚了。大伙儿在一块儿难免有个磕磕碰碰,哥儿几个给我黄飞个面子,喝了这杯酒,甭管以前有什么误会,全都当没发生过,大家以后还是好兄弟。”
“凭什么给你面子啊,”蚊子端着酒说,“给姐个面子,是吧。”
苍蝇朝上翻了翻眼皮,说:“唉,丫捣什么乱啊。来,喝!”将酒一饮而尽。我们统统将酒灌下去,很有气势的样子。
苍蝇举起筷子,说:“来,开动。”
蚊子飞快的夹起一块里脊塞到嘴里,边嚼边说:“恩,我最喜欢吃肉了。”
“没礼貌!”苍蝇假装很生气的样子将筷子一摔。我们都笑起来。隔壁桌也开动了,几箱啤酒搬进来,蚊子吐了吐舌头。

大家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喝到有些感觉的时候,苍蝇侧过身来问我:“周诚那边是不是不行了?”
“恩。”我说。
“阿薰单身了么不是?丫再坚挺一下呢。”他说。
我说:“我不喜欢她啊。”
他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说:“蒙谁呢你?”
蚊子也喝了不少,满脸红彤彤的,拉住苍蝇的胳膊,将头凑过来问:“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苍蝇将她的脑袋推走,说:“我们男人的事儿。”
“我不信!”她很轻蔑的笑着,“不就是黄色笑话嘛,我也会讲!”
“算啦,算啦,我知道你会讲,我来堵你的嘴……”苍蝇用嘴巴堵过去。罗峰咯吱一声将自己的椅子转了180度,面朝着墙壁喊:“你们考虑下人家未成年人好不?”我被逗的笑起来,阿西却仍然是很不高兴的样子,低着头夹菜。
蚊子使劲将头扭开,“不行,我就要讲,呵呵。我问你们个问题啊,你们说孕妇和烂萝卜有什么共同点?”
我们想了半天说:“不知道。”
蚊子竖起两根手指头说:“有两点,第一,都是虫子惹的祸;第二,都是因为拔出来的晚了。”
我还在回味这里面的意思的时候。罗峰已经笑的不可开交了。

就在这时候隔壁桌有人大声的讲了一句:“鸡一样的贱货!”我很清楚的看见,是薰的男朋友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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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阿西坐得离他们最近,听的也最清楚。本来就不怎么高兴的他蹭的站起来,站到他们桌旁。那桌的人都看着他,他环视了一遭,大声问:“刚才哪个混蛋讲的?”那边没有一个人作声,我们这边也都停了下来,罗峰有些着急的样子,苍蝇偷偷的拨了个电话。

“是男人的就站出来!”阿西又喊了一遍。薰的男朋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喝了不少的样子,很不服气的说:“我说的,我又没说你,你着什么急?”他站在阿西面前比阿西高出半个头。那边桌上的人也都站了起来。

我赶忙也走过去站在阿西旁边,一向很低调的苍蝇也一步三晃的走过来。蚊子也看不出有什么惊慌,将椅子向后一撤,坐在角落里。罗峰也走过来扶住我的肩膀。对峙了一阵,双方都没说什么话。

“我最讨厌抢别人老婆的人,”薰的男朋友说:“抢了一个还不够,连名人老婆也抢。都他妈的贱货……”

苍蝇将包间的门推开,喊了老板娘过来小声的嘱咐了几句。老板娘看了看屋里的情形,点点头退出去,苍蝇说:“罗峰,到外面去。”罗峰说:“不行啊。”苍蝇说:“你丫傻b啊,站后边去,别动手,你考研呢。”

罗峰退到后面。苍蝇将门虚掩住,径直走到薰的男朋友面前。薰的男朋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盯着他的眼睛。苍蝇呼的一记直拳朝他的鼻子打过去。薰的男朋友根本没提防,被打得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苍蝇接着跟上去蹬他的小腹,旁边的人一看就冲上来。我和阿西护着苍蝇将他们挡开,桌子上的酒菜淅沥哗啦的摔在地上。不过由于他们人实在多,我和阿西根本招架不过来,只能尽量保持自己的重心,不要倒下,否则被踏上一万只脚的感觉可是很不好受……苍蝇那边也挨上了几拳。罗峰看我们有点招架不住也想冲上来,好在他年老体衰,冲到一半的时候包间的门“嘭”的一声被踹开了,几个人停了手向后面看。只见是郭子一个人走进来,将门一关,搬了把椅子堵在门上,自己捡了瓶啤酒坐在椅子上咕咚几口吹掉,将瓶子朝桌子上一摔,酒瓶的碎片迸得到处都是。他将剩在手中的一半瓶子扔掉,很响的打了个饱嗝,点上只烟又扔给苍蝇一只,用不大的声音说:“你们继续。”

学校里很多人都认识郭子,特别是有点打架经验的男生。有个家伙还想上的时候被同伴拉住了。薰的男朋友还站在那里,苍蝇不打了,走到蚊子跟前,抱住蚊子。蚊子掏出面纸擦了擦苍蝇嘴上的血丝。

阿西“啊”的叫了一声,朝薰的男朋友冲过去。薰的男朋友也不示弱,跟阿西你一拳我一脚的打起来。一帮人站着看他们两个没命的打着,谁都不动手。眼见阿西占了下风,我一脚踹在薰男朋友的大腿上。趁着他有些分神,阿西跟上去朝着胸膛就是一拳。他顺势向后倒去,我一脚蹬了把椅子过去,他没站稳一下倒在地上。阿西疯了似的,冲上去用脚乱踢,薰的男朋友便只剩下蜷缩在地上,用手护着头……

薰的男朋友估计已经爬不起来了,阿西双眼冒着火,还想冲上去打。我赶忙将他紧紧的抱住。我对着薰的男朋友说现在咱两不相欠了,你赶紧走,一边招呼着他的同学扶他出去。郭子掐灭了烟,站起身来说:“留个结帐的”。一个留着平头的家伙说我留下来付帐。郭子把门打开。薰的男朋友又狠狠的看了我们几眼,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阿西挣扎着大吼:“你放开,李维你放开,我要废了那个小兔崽子……”我双手卡在一起,紧紧箍住他,直到薰的男朋友走出餐馆儿。阿西一直骂个不停,眼睁睁看着那人走远。他不再挣扎,伏在我的肩膀上哭了起来。他哭得很伤心,“呜呜”得哭,很大声的哭。我知道他并不是恨阿薰的男朋友,而是最近压抑了太多,爱情无法去追,友情出现裂痕,他是个单纯的大男孩,需要发泄。他不能痛痛快快的打一架,只好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我使劲的拍着他的后背,使劲的拍着我最亲爱的兄弟。我何尝不想躲在你的肩头大哭一场。

包间里一片狼籍,苍蝇扔给那个平头300块钱,拉着我们出去了。大家都没怎么说话,苍蝇扔给郭子一包中华,郭子拆开了分给我们一人一根。我们并排走在学校的大道上,忽然有一种很凄凉的感觉。我在想,最近一段日子里,男人的眼泪怎么这么不值钱了呢?

我和阿西终于回到了好兄弟的关系,对我来说,友情比爱情要简单,而且容易解释。


(82)

学校正式放了寒假,阿西他们都要回家了。老妈打电话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支吾了半天说我也不知道,今年的票不好买。我妈一下着急了起来。我安慰她说没关系,我尽量早买就是了。接着她才开始战战兢兢的问:“儿子,考研考的怎么样?”我想了半天说:“电话里不好说,回去再讲吧。”“行。”我妈说,“你可早点回来啊,不行叫你爸找车接你去。”“不用不用。”我说。

之后我给彭小东打了个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明天就回。”小东说:“你呢?”
“大概再过几天吧。”我说:“我实在不想回家。”
“那有本事你就不回来呗。”小东说:“不是因为想我想得受不了了吧,哈哈。”
“臭屁吧你,”我说:“我主要是想我爸妈了。”
他嘿嘿的笑了几声,说:“就是嘛,别想太多了。对了,我最近得到一个很惊人的消息。”
“什么消息?”
“这里不好说,你快回来吧,回来我跟你说。”他又嘿嘿的笑了几声。
“你大爷的。”我说,然后挂了电话。接着我的手机响起来,接到一条短信,是小东发来的,写着:“现在真的不好说……还有……你大爷的,哈哈哈哈……”。

(83)

从南京到我们家坐火车要八九个小时,我一个人走。车上乱七八糟的挤满了人,80%是回家过年的民工和放假返家的学生,好在我托人买好了坐票。找到座位坐下来,我环顾四周,发现中国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走道里站的满满的,一平米的车厢可以挤下五,六个人,很难再插下一只脚。整个车厢像一个带轮子的绿壳罐头,塞满了沙丁鱼,所有的鱼都只有一个表情--------难受。

我旁边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在看报纸,另一个一直在大骂中国的铁路运输,旁边不时的会有几个人附和几句。我的对面坐着一个抱孩子的妇女,孩子大概两,三岁的样子,瞪着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大概他是头一次见这么多大人挤在一起,所以显得十分的兴奋,大呼小叫,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坐在对面的我表情漠然的看着他,他叫了半天我也没反映,大概感到无聊了也就静下来。

火车慢慢的开动,我将头歪向窗外,过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好了许多,京沪线路过的都是些平原,铁道两边大多是些四四方方的田地,田里会有些茅草搭的茅屋,跟我农村老家的景象没什么太大不同。

行驶中,一个列车员推着一辆装满杂货的小车在人群中艰难的挤过,所有人都对这行为感到不满,大声的发着牢骚。很难想象水泄不通的地方还能通过一辆车,但是列车员脸上的自信由不得你不相信。她大声吆喝着穿过,将车轮子轧过乘客的脚,脸上的表情,除了成就感还带有一丝施虐过后的满足感。当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时候,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忍受。

我掏出随身带的几个蛋黄派,分了一些给对面的小孩子。孩子的妈妈很高兴,说:“快谢谢叔叔。”小孩子用带着点恐惧的眼神看着我,任妈妈怎么讲也不开口。他妈妈尴尬的笑笑对我说谢谢。我应了一声,又将头歪向窗外。

一个人的第一印象很难改变,小孩儿刚才看到我根本无视他可爱的举动,便认为我不识抬举,与他不友好甚至于就是个坏蛋。于是香甜的蛋黄派便成了糖衣炮弹般的可恶,并不能改变我在他心目中的印象。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我想,我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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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我到家的时候是晚上11点半,火车晚了1个小时。家里的天气很冷,风也大,我觉得有点冷,后悔没多穿点儿衣服。我老远就看到老爸在出站口朝我招手,赶忙跑过去。我本来怕他们来接站,就只告诉过他我今天晚上到,并没有说具体时间,不知道老爸在寒风里等了多久。

老爸接过我的背包,将手里的大衣递给我说:“冷吧,你妈就知道你自己不会添衣服,让我带给你的。”我穿上大衣,顿时暖了许多。“爸,你等多久了?”我问。“刚来不多会儿。”他说。一年不见,老爸感觉又老了一点。我摸了摸鼻子说:“咱们回家吧。”老爸说好,你妈在家差不多要等急了,然后搂住我的脖子,兴高采烈的往回走。

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妈正扎着围裙,高兴的笑个不停,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一个疙瘩,脸比去年消瘦了许多。桌上摆着一篮炸鸡,一袋羊肉片,几篮蔬菜,一个火锅,火锅里的水也不知道浇过几遍了。我将老妈抱起来转了几圈,说:“妈,你又瘦了。”老妈高兴的跟爸说:“听听,听见了吗?又瘦了,减肥成功。”然后摆了个很拉风的pose。

从小我家里的气氛就非常好,老爸老妈都是很能搞笑的人,不知道怎么生出我一个这么闷的人来。我们边吃边聊,一袋羊肉涮到凌晨2点,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老爸已经去上班了,老妈又在厨房里鼓捣东西,问我干吗不多睡会儿。我打开电视将所有频道都换过一遍,没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忽然感到无所事事起来。一屁股坐在家里那台即将成为历史的电脑前,上网。我发现自己离不开网络,契诃夫写过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没有套子他就不再是自己。类比之我可以被称为坐在电脑前的人,没有电脑我也就不是我自己了。

我将电脑里面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登上qq,苍蝇在线上。我发了个“贱人”过去,他那边是自动回复:“我是自动答录机,我主人正在和老婆甜蜜,请勿打扰。如果你很无聊,可以和我调情,不过你知道,我只能给你柏拉图式的爱情……”

(85)

晚上老爸提前回来,买了一大堆的菜,将冰箱塞的爆满。吃过饭,老妈泡上茶,把电视关上,我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这关难过了。

“来,和爸妈好好说说今年怎么过的,你个小冤家是不是都不想我们啊。”我妈拉着我坐到他们旁边。
“想啊。”我说,“我不是忙吗。”
“对了,儿子,考研考得怎么样?”老爸问。
“呃……”我吞吞吐吐说不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低着头盯着桌子,活像小时候考砸了试,等待宣判的样子。
“怎么了?”老妈问,“是不是没好好考试?”
算了,我想,就坦白招了吧,死也死个干脆,反正也已经对不住他们了,大不了被他们赶出家门几天。“我……没去考。”我低声说。
“什么?”老妈说:“没去?”
“恩,没去。”我几乎将头塞在了膝盖之间。
老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你这孩子啊。”
“为什么不去考呢?”老爸问。
“就是不想去了……觉得没意思。”我说。
“哼,以后什么也没的吃了你就有意思了。”老妈说,“我打电话就觉得你不对劲儿。”

一阵沉默,大家不知道说什么好。爸妈都盯着我,我低头继续研究桌子上的木头花纹。
“算了,算了。”老爸打破了这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不考就不考吧,已经过去了,看看下面怎么办吧还是,不过李维你应该跟家里商量下的,你不想考我们也不逼你……”
“恩。”我答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卧室走。
老妈一把将我抓住,说:“干吗干吗去这是?坐下聊天也不耐烦了啊,是不是嫌你妈老了不好看了啊?”
“没有,”我说,“我……进去看书。”
“少来这套,给我坐回来。”老妈将我摁在沙发上,问:“李维你说实话,外面谈没谈女朋友?”
“啊?”我没想到老妈会问我这个,“没有啊,怎么了?”
老妈说:“我和你爸总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儿,打电话没见哪次你耐烦过?以往放假,你还没回来就有数不清的电话找你,现在一个都没有……”
“这和谈女朋友有什么关系啊?人家现在都忙嘛。”我说,“哪有空找我?”
“真没谈?”我妈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扭过去。
“没谈啊。”我说。
她看了半天,照我脸上轻轻的打了一下,说:“没出息。”她接着说:“你看人家彭小东,那天小东她妈碰见我说,有个女孩子怎么怎么追小东,十一放假都跟回家来了。把我给羡慕的啊。你怎么就没小妞儿追呢?”
“我长那么难看谁追啊?”我说。
“你说谁难看?”老妈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你是我生的,你说谁难看?你看人家小东也不怎么好看啊。怎么就有女孩子追呢?”
“拉倒吧,妈,你以为这什么社会啊,哪那么多女孩子追男生啊,就凭小东那样,有女的追他我把头割给你。”我不愤的说。
老爸也说话了:“我说吧,小东他妈的那张嘴啊,就不能信。不过儿子,人家有女朋友是真的啊。我说你高中那么多女同学你就一个也看不上来着?”
“看不上。”我说。
“你说人家都早恋你也不早恋。”老爸说,“我们又没反对过你什么……”
“我想早恋来着啊。”我说:“这不晚了嘛!”
“那你……”老妈想继续说什么来着,被我打断了。
我说:“不说这个了,我进屋了。”站起身来朝我的房间走,然后将门关上。
“哎……”老妈还想说什么,被老爸拦住了。
我听到外面老爸说:“孩子有孩子自己的想法嘛,你就别管了。”
“我要抱孙子呢!”老妈有些生气的样子。

躲进自己的房间,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86)

开了电脑,我在学校的论坛上转了转,QQ上也没有熟人上线,打了几局CS,感到有些无聊。我将几首歌拉进Mediaplayer,蔡琴的声音就在卧室里飘了起来。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
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这是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不知道她“回升”的都是什么时候的时光,我记忆中的快乐都发生在无忧无虑的小时候,后来的欢乐多半和Cool有关,最终总会导致痛心。一个人会觉得冷是因为他曾经温暖过,我现在觉得痛苦是因为曾经快乐过。所以我的愿望与蔡琴不同,我想把过去全都遗忘,包括快乐的时光。其实遗忘比记忆要难的多,特别是那些刻骨铭心的事情。

听来听去,我又感觉有些寂寞了,拿起手机翻着电话簿,看看有没有人能和我聊上一会儿。我的目光停在“周诚”上,不知道周诚现在怎么样了,但是想了想还是没发。能配的上周诚的就应该是泥巴那种极品,我实在不该在里面瞎搀和了。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抱着她说“我爱你”,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的做死党。

仔细的想来,泥巴跟我除了一个很优秀一个很平庸倒是有很多相同之处,比方说我们心里曾经都有一个女神,又被女神抛弃。只不过他后来遇到了周诚,一个足以拯救他的人,而我什么也没有。后来许蓓蓓回来找他他选择了回头,于是伤害了周诚,而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他最后选择和周诚在一起,是出于责任,还是与周诚真正的爱情,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我不得而知。我时常想,假如我处在他这个两难的位置会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所以,泥巴遇到了周诚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还很难讲。

我感到越来越混乱,我曾经认为我与阿薰的是爱情,但后来对比周诚发现那只是喜欢,不是爱。我认为我爱过周诚,但却是一时的激情,如今失去了,并不觉得有多么的刻骨铭心。于是总的看来,我体验过的爱情只有一次,那就是梁雨。我曾经分析我和梁雨之间到底还有没有可能,答案是没有,于是费劲心机生硬的造出了那么一个可能,或者称之为幻想,那就是:我亲爱的MissCool有一天发现我很不错,会回来找我。假如真有那么一天,假如我身边有了另外一个女人,Cool会很伤心,我身边的女孩也会受到伤害。Cool是个很倔的女孩子,肯定不会如许蓓蓓般回头,所以这个情况很渺茫,但至今为止我仍然还不愿抹杀掉这唯一的希望,所以我在内心深处一直很排斥其他的女性。

假如我和Cool的感情叫做爱情,那么我觉得这种感情不会在我的生命里出现了。那么我便是个残缺的人,如同瞎子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再拥有光明般难过。所以我宁愿相信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爱情”,或者从一开始就是个瞎子,不知道何谓光明。

我忽然想起来,彭小东说有个惊人的消息告诉我的,回来都一天了也没见他找我。我发了条短消息过去,心里想着但愿是个好消息,能让我萎靡的心脏再振奋一下。他回复我说:“明天10:00青年路上的麦当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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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二天早上,随便洗了个澡,吃过早饭便骑上山地车去麦当劳见彭小东。这辆山地车跟了我有六七年了,到现在也还蛮好骑。10点差一刻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将车锁好,到二楼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我望着楼下的熙熙攘攘的行人,不禁想起了一年前和Cool那次奇迹般的相遇,当时我们也是在这个地方,谈了好长时间,后来她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所以我有种预感,这次的消息应该和Cool有关。

不一会儿从楼下走上来一个人东张西望,我一眼就认出是彭小东。不过这家伙好象变胖了不少,估计日子过得蛮滋润的。我冲他招招手,他裂开嘴笑着走过来。

他将羽绒服脱掉放在一旁,看着我说:“李维你怎么这么瘦了啊?密度又大了哇。”
“哪像你这么爽啊,有女朋友,日子也滋润。”我说。
“哈,不过说实在的,我现在挺怀念以前单身的日子,自由啊。”他说。
我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说:“拉倒吧你,打击我是吧。”
“真的真的,围城,就是个。”他很诚恳的说。
我笑笑,没搭话。
“对了,”他说:“我最近得到一个很惊人的消息。”
“说。”
“有关梁雨的。”他看着我的眼睛。
“恩。”
“想不想听?”
“我靠,你想死啊!”我拍了下桌子,“讲啊。”
“我说我说,咳咳,”他清了下嗓子,向我这边欠了欠身子,说:“原来梁雨根本没交过什么男朋友。”
“啊?”我一惊,差点把手里的可乐撒掉,“没交男朋友?”
“恩。”他竖起食指,说:“一直都是单身!”
一时间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想不出她一直单身意味着什么。我只觉得有股气将胸口堵了起来。我打了个手势对彭小东说:“你等等,让我好好想想。”

去年三月份的时候,Cool对我说她要和我分手,然后我便得知她有了新的男朋友,于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因为另有新欢才抛弃我的。我所有后来的思考都是建立在这个事实的基础上的,假如真如小东所说梁雨一直单身的话,这个基础便不成立,我所想象的一切也不成立,最重要的是我分析过的与梁雨感情的不可能也不成立。那么说我和梁雨还有希望,这真是个可喜可贺的消息,已经足以使我的内心一阵狂喜了。我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但是,我只有一个疑问,她为什么要骗我呢?

(88)

“那她为什么要骗我呢?”我问彭小东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生气,而是尽量的掩饰着自己的喜悦。
“笨蛋啊,”他说,“其实梁雨确实不喜欢你,但是又不想伤害你,所以就长痛不如短痛,让你死心呗。”
“她不想伤害我还这样?”我假装很生气的说:“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毁了我!”
“这法子好象是不太好。”他挠挠头,“不过,也没什么其他的好办法啊。”
“那她当初干吗要答应我?”我问。
“这个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将她跟好朋友的聊天记录给搞到了!”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扬了扬,很得意的笑着。
“你怎么搞到的?”我问。
他将纸递给我,说:“我从王蓉那儿弄的啊,费老大劲儿呢,妈的这老女人烦的要死。”

他所说的王蓉是我们同班的同学,梁雨很好的姐妹,跟我们玩的也不错,现在在北京化工大学读书。她最大的两个特点是特别罗嗦和热心过度。其实这人挺好的,也很支持我和梁雨的事情,所以我判断彭小东这小子根本没费什么力气,说不定还是被王蓉鼓动来的。

我拿过纸来,上面是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没有排好版就直接打印了。我端着它的时候有点激动。好久没看到过梁雨说的话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朝彭小东看了一眼,他说:“你慢慢看,我看这个。”他拿起一张齐鲁晚报将自己的脸遮住。


(89)

记录是从中间开始的,显然是小东加工过的,但是他说他只是删去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保证绝对真实并且大体意思一致,然后补充了一点--------人头担保。纸上的Janny就是王蓉了,内容是这样的:

Janny:“你啥条件啊,不要眼光太高啊。读了研就找一个吧,一个人不寂寞啊?”
Cool:“我哪有啊,什么条件啊,我哪有那么高水平。可我一直很坚持自己的感觉,我不想在感情上做后悔的事。其实善良,给我一定的自由,孝顺,顺眼就好。简单吧,嘿嘿。”
Janny:“我觉得在感情上,甭太理智。只要大体上合得来,时间长了就好了,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哦。”
Cool:“是啊,不过还好啦,也不是太寂寞。但是到了研究生大部分人就很老了,而且大部分都不是初恋了,谈过恋爱的倒是很成熟,可毕竟女生还是有点在意嘛。”
Janny:“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啊,古董。我跟我那位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嘛,而且一开始对他也没啥意思。”
Cool:“你一开始没有对他有意思?那你怎么接受的?总得有点好感吧。”
Janny:“只要两个人合脾气,他对你好,你还想要什么啊?都这时候了,优秀的应该都有过经历了吧,想开点啦,要是再不找就更不好找了哦。我觉得你太理性。”
Cool:“是啊,我就在想以后不要结婚了。”
Janny:“我有一个疑问啊,你不要生气啊?”
Cool:“说。”
Janny:“你是真的对李维没感觉,还是有别的原因啊,在我们看来,你们俩挺配的,在一块会很快乐,我一直这么认为啊,现在都是。如果是没感觉的话就没办法了。但是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分歧的话,你们俩散了也太可惜啦。”
Cool:“一开始确实没感觉。但后来他追久了我就想试试也好,没感觉可以培养啊。可和他在一起后就了解了我想他不适合我。因为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好累压力好大。可能就因为他爱得太深,所以我受不了,觉得那样很累。什么他都要管,一天几十条短信我哪有时间回啊,何况又要考研。”
Janny:“你为什么骗他说你有男朋友啊?”
Cool:“那样他才能死心啊。”
Janny:“其实,如果你想回到她身边的话,没有任何问题的。你们俩也许是没有机会多接触,真的,感情就是培养出来的,天天在一块了,就会产生感情的,不过前提是你希望和他好,而且你们脾气合得来。我跟我那位,认识两年多了,但我们俩真正幸福的日子从年这个时候才开始的吧。”
Cool:“我不想试,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倔,因为我也不确定我们是不是合得来。但有一段时间我确实想接受他,但他在有限的时间内没有让我感到好感。我知道这样很不公平,可老天就是这样捉弄人。事实上他和我就是不在一个学校。有的夫妻因为长期在异地都离婚了……”
Janny:“听我的,你再去找他,又没找别人,他肯定会宽恕你的啦。”
Cool:“我不是怕他不宽恕我,我也不觉我有对不起他。因为如果我昧着良心和他在一起其实是害了他。何况我根本无法接受他,我们是不可能的。”
Janny:“唉,为什么是害他呢?我经常从彭小东那儿读他写的东西,每次读了,晚上都睡不着,挺伤感的也挺感动。其实至少你不该骗他,差点毁掉一个好男人啊你。”
Cool:“写的什么?那他现在怎么样?”
Janny:“我们经常网上聊,不过从来不聊这事,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有时候他脾气很坏,我也理解,就不说话了。”
Cool:“哦。”
Janny:“你离开他之后他没考研,身边也没人照顾,你知道他那样的人本来就有点孤僻,有事情想不开,现在瘦的好厉害。”
Cool:“哦。”
Janny:“他有时候很讨厌我,其实就是一看到我就想到你,所以就心情不好。”
Cool:“唉……”
……

我满怀希望的看完,不知道应该有个什么样的感觉。我又看了几遍,只是知道了一些事实,感觉像在偷听别人讲话,有点不道德。我不得不承认我比较笨,或者是现在太激动不能冷静的思考。我疑惑的看看彭小东,期待他能告诉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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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彭小东放下报纸,对我说:“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恩,说。”我点点头。
“第一,看她们的话你跟梁雨还有希望。那么你可以继续去追,用你的真诚把梁雨感动个一塌糊涂。”
我问:“第二呢?”
他竖起两根手指,说:“第二就是从现在开始彻底忘掉梁雨,开始新的生活。总之不能再像你现在这样。”
我想了一会儿说:“我看还是继续现在这个样子的好。”
“靠,没出息。”他说:“我可是又见过梁雨了,头发留长了,还染成了黄色,比以前更漂亮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冷笑了一声。
他说:“靠,你怎么这个样儿啊?你是不是男人啊。以前追人家那劲儿呢?哪去了?”
我说:“现在和原来不一样,我已经知道她不喜欢我了。”
“我……妈的,她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啊,你看这个,你看这个,”他抢过聊天记录在我眼前摔了摔,“她明明还想着你嘛。”
“她也明明说我们是不可能的啊。”
“事在人为嘛,我记着你以前蛮倔的啊,现在怎么这么胆小呢。”
我说:“我曾经分析过这件事情,就是说基本上我们不可能了,除了一种可能。”
“那种?”彭小东瞪大了眼睛,“快说!”
“就是她回来找我而我还没有女朋友。”我说。
“她怎么可能回来嘛?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倔的很,做错了也不会后悔的。”他一脸着急的样子。
“那就是不可能了。”我用手指敲了敲手中的杯子,无奈的耸耸肩。
“靠,你装的还挺像。”他叹了口气,“那你就忘掉她。”
“我忘不掉。”我说。
“你又来了!”他说,“你就不能主动去找他吗?”
“我去找她?是她无缘无故甩我的嗳,我又死皮赖脸的去求人家回来?我还有没有尊严了我,我是男人嗳!”我冲他吼起来。
“尊严?尊严重要还是幸福重要?人家过生日的时候你发个消息过去问问会死啊?”他声音的分贝比我更高。

周围的人都很讶异的看过来。他们大概没见过两个大男人用这么大声音吵架,因为在我们那地方,分贝升到这个高度的时候应该已经拳脚相加了。

我俩争论个不停,其实也没什么可争论的,无非是围绕着几个核心问题转来转去。首先是尊严和爱情哪个重要。我的观点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即男人死都要尊严,也就是说尊严大于生命。彭小东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所以爱情也大于生命。但至于尊严和爱情哪个重要我们都举不出什么著名的典故。后来还是我占了上风,他不得不退了一步说:“对于所有男人来讲,尊严略大于爱情。但对于你李维来讲,是爱情大于尊严。”我第一个反应:这个观点真是荒谬,但是转念一想好象也不无道理。

最后彭小东说的烦了,将手里的聊天记录一摔,说:“妈的老子不管你那破烂事了,你小子别后悔就是了。”然后将头扭向窗外。我朝外面看了看,梧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翘着,从上面看下去,像一群举着爪子的怪兽,等着我掉下去做他们的午餐。一群男男女女走在大街上,奔向四面八方。这情形和去年一样,也许好多年后也不会变,但是回想起去年这个时候的情景,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大家沉默了一阵,小东站起来说:“算了,我走!他奶奶的。”我一把拉住他,憋了半天,才把话说出来:“你帮帮忙……让Cool来找我好吧……”
“我靠,”小东一屁股坐下来,低头将脸贴在桌子上,无奈的说了句:“崩溃!”
“其实我还是很喜欢梁雨,在我遇到的女孩子中,我一直认为她跟我是最合适的,但她却不这么想。”我说的时候有点感伤,小东抬起头来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接着说:“我曾经做过无数次关于未来的梦,我梦里老婆的形象跟Cool一模一样,其实就是她。多少年了,都是这样……”
“所以你要去追啊,你现在还有机会啊。只要她不结婚你就有机会!”他说。
“她以前就不喜欢我,何况我现在越变越差了。”我仍然朝窗外看着。
“哪儿变差了?不上研究生就是差吗?早工作也许对你更有利!你有点自信好不好,你身上的很多东西都是我们很羡慕的!”他说,“我为什么交你这个朋友?从出生到现在我见过这么多人,你是最好的一个。你身边那么多朋友,他们都很敬佩你!Cool只是还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她。你们在一起久了,会好的。”

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有些感动。其实我根本不希望自己就这么和Cool结束,一再强调不可能无非是想让小东多说些可能的理由。我觉得有点无法控制自己,其实我以前不打算再见Cool就是怕无法控制自己去追她,给她添麻烦,破坏她的幸福。可是现在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追,还是不追。这两个方案在我脑袋里斗争了不到0.1秒钟就分出了胜负。我扭过头来对小东说:“我决定了,小东!我要继续去追梁雨!”


(91)

彭小东得意的笑着,说:“咱俩处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喜欢的东西拼命喜欢,讨厌的东西拼命讨厌,一只钢笔裂了那么口子都漏水了你还用,到最后丢了你才死的心。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梁雨。”
我也笑着说:“是啊,你强,行了吧。”
他竖起食指朝我摇了摇,说:“不光是强啊,还很牛b咧。”他从怀里又掏出两张纸,“我把你怎么追梁雨的步骤都规划好了。”他指着手里的纸说:“喏,帮你建设伟大爱情的宏伟蓝图。”
我接过纸来,什么圈圈条条的画的乱七八糟的,我说你还是给我讲讲吧。
他就把大体的计划给我说了说。整个工作分两部分同时进行,一是消除Cool的心理障碍,让她容易再次接受我,这个由彭小东和王蓉负责。二是我要去北京找工作以能和梁雨经常见面,在她3月14号生日的时候出现,给她一个惊喜。而且我不能心急,要跟梁雨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让她慢慢的喜欢上我……

他罗里罗嗦说了一大串。我说:“这充分证明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他问。
我说:“我这人足够贱啊。”
他哈哈的笑了几声说:“贱有什么不好,我们不但要贱,而且要贱得有性格!”

我的心情竟然好了起来,于是跟小东商量着到我们母校去转转。我们的高中离这里很近,散着步就过去了。

四年过去了,学校变化不小,大门也重新修了。我们在门口被门卫拦住,他死活不相信我们是学生,上下打量着我俩说:“我就没见过这么老的高中生。”这令我们很惊讶,因为我们一直都以为自己很年轻。于是我们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经过身边的高中生,一张张脸确实稚嫩的可以。几个女孩子从我们身边走过,都是穿着校服,素面朝天。我感到很亲切,仿佛看到了当时的MissCool,看到她转过头来听我给她讲笑话,然后笑的像只发情的羚羊,用她极其柔软的声音叫我“维克托”。

马上就要离开校园的生活了,但我一直都在想,假如有可能的话我还是想回到高中时候无忧无虑的年代,那时候的天气总是很好,空气很新鲜,透过窗户可以清楚的看到远处的山,天上飘着稀薄的云丝。一身白衣的Cool坐在我的前面,俯身看书。阳光透进来,照在她的肩上,整个人晶莹剔透……

远远的看着曾经的教室,我和小东都是一阵唏嘘,这些比我们小几岁的孩子又在重复我们曾经的生活。不知道他们里面有没有李维和梁雨,还有爱打架爱发脾气的彭小东。

我暗暗的下了决心,我要找回曾经的爱情,这个想法甚至令我周围的陌生人都为之一震。因为我看见走过我身旁的陌生人无端的多了几分生气。

走回麦当劳的时候我的衰运再次小小的打击了我一下----------我的山地车不见了。我清楚的记得将它锁在门口,但是就这么不见了。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因为我意识到我丢掉的东西从来没有找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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