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连载]我的青春不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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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连载]我的青春不忧伤


(45)

这是我第一次去校医院挂水,那儿有一个大妈级的医生,一个年轻的护士。医生的脸上已经爬满皱纹,但依然冷若冰霜,让我想起《倚天屠龙记》里的灭绝师太。护士相当年轻,与老医生的表情很是神似,圆脸蛋上一双丹凤眼,好像是为了吓唬病人专门长上的。护士对医生的称呼很有趣,叫“妈”。我很有些上当的感觉,同时又很敬佩护士的父亲。能每天面对这样两个女人该是怎样坚强的男人啊。

医院的病床很是简陋,床单虽然洗过但还是看得到上面的两大块污渍。我穿着外套躺在上面。护士抓过我的手开始扎针,她面无表情,仿佛是在扎一段木头。她在第三次的时候成功找对了我的血管。看着她额头渗出来的汗珠,我在想,新来的吧,紧张就是紧张,何必耍酷呢。

我从小就不讨厌打针。小时侯我经常生病,所以就要经常打针,以致于后来上瘾,隔段时间不打针会觉得很不习惯。初中时候漂亮的女同桌跟我打架,她攥住圆规的大部分,将半段针扎进我大腿的时候,我毫无反应,她反倒吓得大哭起来。这说明我从小就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很多人难以忍受的东西我并不反感,更可怕的是我还会爱上它。用专业的话来讲就是:我有自虐倾向。如果护士小姐知道这件事,不知道她会不会放松点儿。

我很喜欢挂完水的感觉,感觉自己像个灌满水的热水袋,然后去厕所里将自己倒干净。感冒带来的烦恼一扫而光。我忽然觉得生活有时候还是有趣的,开始感谢上帝赐予我健康。

我满足的走出校医院,正遇上阿薰迎面走过来,带着她那标志式的微笑。我刚从暗处出来,冬天的阳光有些刺眼。阿薰顺着阳光走过来,像是只从天堂来的天使。“去哪儿?”我问。“来看你啊。”她指了指手里的袋子。我扒开看了看,里面有橘子,苹果,还有一包栗子。我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就朝嘴里放。她朝我手上打了一下,说:“你怎么这么馋啊?还没洗过呢。”我换了一个橘子,剥开,放了几瓣在嘴里。“你男朋友知道不知道你来看我?”我问她。“干吗要告诉他。”她调皮的眨眨眼睛。“有道理”我说,“走,晒太阳去。”

我们走到明德楼草坪旁的长椅上,坐下来。一边吃栗子一边观察来往的男男女女。我们给每个路过的女孩子打分,她还从挎包里掏出本子认真的记下来。我们在笔记本上画正字,统计长发男生和短发男生的比例,试着用一个词来概括此人的长相。我们给每对路过的恋人编一段故事,给他们按上各种角色,从灰姑娘到朱丽叶,从乾隆到鬼冢英吉。我们用珍珠奶茶打赌,找从某一刻开始走过我们眼前的第十个陌生人搭讪。

她规定我搭男生时候要问你女朋友是不是这个学校的。搭女生的时候必须要说小姐喜不喜欢吃青椒。看着一个个女生莫名其妙的样子,她在后面哈哈大笑。轮到她搭讪,她总是说“同学,到西苑怎么走?”后来有个男的竟然非要亲自带她去,还要留她的手机号码。我立马跑上去站到她们中间,我将阿薰挡在身后,挺直了身子冲着那男生怒视直到那男生无趣的走开。回过头来,她已经笑得接不上气……

今天的天气好的让人想亲吻上帝,空气里是有松柏的清香和旁边阿薰的淡淡芬芳,草地上我们学校的鸽子在闲庭信步,令我想起家乡不时响起的歌哨声。我在宿舍里躺了三天,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我开始感谢泥巴的dv,让我死水一样的生活又起了些波澜,有喜欢的事情做了,生活便不再那么无聊。

(46)

那天的我觉得自己有些陌生,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晚上我坐在电脑前修改泥巴的台词,总觉得主人公过于悲惨。我打电话给泥巴说能不能给剧中人物点儿生的希望。泥巴说,戏剧就是要有残酷性,有颠覆性,要给人窒息的感觉,极端的表现一些人的生活状态,这才能引起社会对我们这代人的关注。“但人总应该有快乐的时候吧?”我说。泥巴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于你我来说,快乐是短暂的。”

我躺在床上琢磨泥巴的话。有人问,你是要做痛苦的人还是快乐的猪。猪无知则无畏,但应该也没有快乐可言。它们的生活处在一种无所谓的状态,下一步去做什么只是一种习惯或者条件反射,没有目标和奢望。我们之所以感到痛苦是因为我们有所期望。当期望实现时我们就会感到快乐,反之就会感到痛苦。所以我选择做人,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猪长得丑,而是,人虽然有着不尽的痛苦但总有些快乐可以期待。

我想到了薰,今天她的存在让我感到快乐。那说明我的某种期望被她所实现,所以我怀疑她就是来拯救我的那个人。我怀疑自己爱上了阿薰,但又不敢确定,毕竟爱情离我有些久远,我已经忘了爱上一个人是种什么滋味,也许是太寂寞得错觉。何况如果我爱上她,阿西该怎么办。每次和薰在一起的时候总能想到阿西傻呼呼的眼神。我摸过床头的手机,已经凌晨3:00,苍蝇他们都睡下了,罗峰在均匀的打着鼾。我睁着双眼,寝室里一片漆黑,显示器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我强制自己不再去想阿薰。过了好久我迷迷糊糊的睡去,梦见漆黑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一处亮光,光线越来越强,从光里走出一只长着翅膀的天使,它甜甜的笑着,与阿薰长得一模一样,她缓缓的伸出手来,对我说:“嘿,就叫我Cool吧,维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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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日子不知不觉的溜到12月,第一轮找工作的热潮过去,我们班只签了一个。今年的就业形势不容乐观,很多人开始急燥,郁闷。

楼下超市的烟酒销量飞涨,我时常看到对门的飞人端着一瓶二锅头站在阳台上。飞人是他的外号,他之所以有此外号并不是因为他篮球打得棒或者长了翅膀,而是因为他姓乔名丹。实际上他从不运动,斯斯文文戴副眼镜,瘦得像根筷子。在计算机方面也算我们班的高手之一,可混到大四也没弄到英语四级证书。每次招聘会的收获总是那句“对不起,四级不过的我们不予考虑”。可他总是说:“四级在我看来就像我的名字----------根本就没什么用。”

离考研还有一个多月,罗峰最近晚上时常会说些梦话,连白天也经常发出些怪异的声音。我有点怀念当时为考研拼搏的时光:赶场似的奔波于各种考研班,游荡于满楼的自修室;劳累一天却因有所收获而心情舒畅,生活单一却因对未来的希冀而兴致勃勃。假如当时Cool不离开我,现在我也许在紧张的复习,我的未来可能与现在是完全两个样子。假如当时的那个女人是薰呢?是不是也会离开……想到此我马上开始鄙视自己,自己的未来竟然取决于一个女人,真是荒唐的可以。

转眼就是薰的生日,我提醒阿西是不是要送点礼物。我看到阿西的脸色有些难看,大概是这次的工作又被拒了。

“工作又被拒?你丫有点骨气好不好?”我拍拍他的屁股。
“你自己想送就送,问我干吗?”阿西一把扯开我的手。
我一时有点莫名其妙:“你说什么,什么送不送的?”
“阿薰啊,”他转过身那背对着我,“你想送她什么就送,问我干吗。”
我掰住他的肩膀,挤出笑容逗他:“怎么了,我不是帮你铺好路了嘛,你不想泡我可上了啊。”
他转过来一张凝重的脸,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早就想泡了吧。”

我楞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阿西并不是在开玩笑。阿西对阿薰的爱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想想这些天来,我与阿薰似乎过于亲密了,每每都把阿西凉在一旁,我开始后悔自己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我想为自己找个理由说明这一切,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三年多来每次跟苍蝇较劲他都站在我这边,每次帮我搬行李他都挑最重的。他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我打球将他的眉骨捣破的时候他没这样看过我,我把他珍藏的瑞士军刀弄丢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看过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是个不会发火的人,何况我总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欠阿西的,虽然不知道是欠些什么。

苍蝇说没事没事了,吃饭去吃饭去。阿西说了声不去了,一个人跑到隔壁打牌。苍蝇拉着我去学校外吃东西。

重庆人家依然的生意兴隆。
苍蝇说你爱上阿薰了吧?我说不知道。苍蝇说你肯定是爱上了。
“为什么?”我问,“你怎么知道。”
“你们来往这么密切,连阿西都看出来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可是我也不想啊。”
“你听我说,”苍蝇把脸朝我凑了凑,“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女孩儿吗?这个,真的不错。”
“不行不行,”我赶紧摆摆手,“人家有男朋友,何况……”
“有男朋友怎么样,”他打断我的话,“对,我是讨厌第三者,但我更不想看你整天没个笑脸儿。想想你以前啥样儿,话一说起来那个没完没了,现在呢?一天那么几句还得看心情。”
“那阿西呢?阿西先看上阿薰的啊。”
“阿西是你兄弟,也是我兄弟。可是说实话,你以为阿西追得到吗?他们不是一类人。”
“……”
吃饭的时候,我们一句话都没讲。一边是失去一个女朋友,一边是做第三者且失去一个亲如手足的兄弟。我不停的权衡着,却总也拿不定注意。

阿西从那天起没跟我说过话。期间阿薰发过几条无关痛痒的短信给我,我简单的应付了过去。我一直在取舍之间矛盾着,我开始痛恨,痛恨人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决定。阿西,苍蝇和我的种种往事在我脑中胶片似的不停回放,我曾经对自己说,大学里最大的收获就是交了这么好的两个兄弟。苍蝇的狡黠,阿西的憨厚,怎么叫我割舍得下……所以我告诉自己我跟阿薰没什么,我只是太寂寞了,我开始掏出我们曾经的美女记录,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明天开始帮我注意这个人。”我指着笔记本上的一条记录,对苍蝇讲。
“那阿薰呢?”苍蝇看也不看。
“我和阿薰没什么,我只是寂寞才跟她玩儿的。”
“傻b!”他指着我,“我操,傻b。”
“给我支烟。”我冲他伸出两根手指。
他自己先叼上一根,又抽了一根给我。一边给我点烟他一边嘟囔:“有人帮你戒烟你都不要,真是他妈的……”
我说:“你说什么?”
“恩?没事。”他摆了摆手。
我问他你当初怎么爱上蚊子的?他深吸一口烟,扬起头对着天花板望了半天,说:“不知不觉滴,就这么不知不觉滴,就给爱上了……”
可是我怎么觉得爱上一个人怎么就那么不容易呢。

(48)

阿薰的生日我没去,阿西没去,苍蝇也没去。泥巴打了好几次电话叫我们,我都找个借口推脱了。那天晚上大约10:00多钟的样子,我跟苍蝇说咱们出去走走,苍蝇刚披上外套电话就响了。我赶忙奔过去接起来,是蚊子,不免有些失望。苍蝇接过电话来说要跟我出去走走,蚊子说:“什么?出去走走?10点多了你去哪儿?小飞你甭跟我来这套,又出去嗅蜜呢吧。”“没有没有,我哪儿敢啊,真的有事儿。”“恩,不行不行,你留下陪人家聊天嘛。”“我明天陪你行不?”“不嘛,不嘛,就现在!”……

我看了一眼苍蝇那卑躬屈膝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却从心底羡慕。我一个人下楼的时候,听见苍蝇喊我的名字。我没答腔,一个人出了校门。

校门外是条东西走向的公路,向东通往南京长江大桥,向西通往合肥。这么晚了依然车流不断,车牌号码表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他们有着各自的生活和故事,却在这条路上昏黄的车灯里擦肩而过,或许某一天他们会住进同一个汽车旅馆,或者向同一个人问路而却浑然不知。这就叫缘分吧,像我跟我的朋友们一样。

我想找个人陪陪我,比方说彭小东或者周诚。我和小东有好久不见,感情似乎有些淡了。我找了个公用电话,开始播给小东。“您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一个甜美的女声这么回答我。我翻遍了手机上的通讯录,想找个能聊聊天的人,却觉得谁都不合适。我想网上应该有人聊,于是就过了马路,来到这里远近闻名的矩阵网吧。

矩阵里人满为患,除了电脑前的,还有一帮人在里面四处游荡,观战或是等机位。到处乌烟瘴气,让我想起清朝的烟馆。我等到机位的时候已经11点半了,一边登qq一边骂着fuck。企鹅图标闪烁着上了线,我赫然发现阿薰正在上面。她用的是kitty猫的头像,我下意识的去点隐身,她却发来了一条消息。

“今天为什么不来?”
“我有点事情。”
“现在事情办完了?”
“完了。”
“你在哪儿?”
“网吧,矩阵。”我们的字打得飞快。
“到门口来。”
“恩?”
“快。”kitty猫变成了灰色,她下线了。

我赶到门口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里。她里面穿一件灰白色粗针毛衣,外面罩一件黑色短外套。头上是一顶暗紫色的毛线帽子,脖子上随意的缠着一条暗紫色的围巾。紧身的牛仔裤凸显出她姣好的身材。白皙的脸透着绯红,不知道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喝了些酒。她没有笑,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一个男人经过她身旁,跟她打了个招呼,她甜甜的笑笑。

我过去跟她打了声招呼,她说:“出去吧。”
“你这么晚怎么还在外面?”我问。
“我吃饭回去后又出来的。”她跟我并排的走着,低着头。
“出来干吗?”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你不知道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出来不好吗?你男朋友知道不知道?你爸妈……”
“你凭什么管我?”她突然转到我的面前,直视着我的双眼。
“我……”我歪头看了看左右,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轿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将我们的围巾吹得飘了起来。她抬着头,她的眸子在路灯下依然显得非常清澈,她半张着嘴巴,呼出白色的雾。
“你上次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唱歌?”我想她是在说那首《广岛之恋》。
“我……”
“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没有啊。”我实在想不出这么美丽的女孩子哪里叫我瞧不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当然是有原因了。”我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知道你很优秀,可是难道我连做你朋友的资格都没有吗?”
优秀?笑话,我妈都没这么说过我。从小到大,心地好,聪明是我听过的最大的褒奖。“优秀”这个词根本与我不在一个频道。
“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我叉开话题。
“这个快两年了。”
“他很不错吧?”
“恩,非常非常喜欢我,刚刚大一时候就开始追我,做了很多很多让我感动的事。”她的声音很小,仿佛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我欠他好多。”
“恩,那就好。”
“可他……”她想了想说,“总是让我找不到那种感觉。”
“感觉?”我对这个词早已深恶痛绝,真不明白女人为什么不在意男人为她做了什么,却要去寻找什么所谓的“感觉”。“你确信你知道要什么样的感觉吗?”我问她。
“恩,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有安全感,却常常感到枯燥乏味。我只是每天按时的叫他吃饭,我感到自己仅仅是他的一个饭盒。我爱的没有激情,完全没有那种激情。”
“你体验过你要的激情?”
“恩,在我的第一个男朋友那里。”她说。
“那为什么分手?”
“他只是个中专生,我们根本不可能。”
“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
“你还看不透这个社会么?”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就算我同意,我爸爸妈妈也不会同意的。他是一个痞子,你让我怎么依赖他。”
的确,“门当户对”的意识在现代社会里不是慢慢被淡化,反而越来越被重视,找一个没有前途的女婿不光是对自己的女儿不负责任,自己的面子方面也是说不过去。也许老人们早就看透: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爱情,女人根本就不会满足于某一段感情,惟独找个存折是最合算的。正如苍蝇所说:爱一个男人只是女孩儿做的事,女人只会爱上钱和爱情。

我的手机告诉我现在已经是午夜,我说你快回去吧,女生宿舍关门了。
她停下来,倒着向后走去,“你肯陪我看星星吗?”她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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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二天我回来的时候是早上7点多,苍蝇他们还在睡觉,我将床上的乱衣服垒到旁边的椅子上,穿着衣服钻进被子。

一夜没睡,我感到有些疲倦,却怎么也睡不着。我开始回忆昨晚的情形,做梦一样。就在她问我肯不肯陪她看星星的时候,我想起了Cool。

那是在上个情人节,在我们的小城,天气象今天一样冷。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兴高采烈的陪Cool去逛街。Cool也兴高采烈的样子,偷偷的从家里跑出来。她第一次化了浓妆,眯着眼睛说自己像个妖精。我特地跑了很远去买了一只玫瑰,跑的气喘吁吁,她非常腼腆的收下,说自己非常喜欢。我们特意去瞻仰曾经一起读书的高中,被突然碰到的前班主任吓得东躲西藏。我们拉着手到附近的餐馆吃炸鸡块和冰淇淋,到精品店去买好看的戒指,因为有好事的人告诉我们今年是指环年。我帮她戴上戒指的时候说这个小妞儿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啦。她嘿嘿的傻笑,说她舅舅会算命,今天算出来说追她的人是个大骗子。

我们在街上愉快的溜达,一直逛到街上只剩我们两个。我们走过一家叫做红河谷的音像店,循环播放着哈林的《情非得以》。我想起我们走到一起是那么的不容易。我攥着Cool的手说我六年后娶你好不好?她害羞的笑着问你就这么急着娶我啊?我掐着她粉嫩的脸说是呀,我等不急了啊。她转过身来拽着我脖子上的围巾,说好啊,到时候去一个大一些的城市,你赚钱在郊外买座漂亮的别墅,我赚钱买一辆漂亮的跑车,然后我们会有个漂亮的小孩儿,叫什么呢?就叫李奇妙吧,哈哈。

她看见天上的星星忽然又悲伤起来,说你看过流行花园II吗?里面的衫菜和花泽类曾经在一起看星星,说如果看到流星的话两人就在一起,可是他们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流星,就在他们分手的时候,一颗流星从他们头上飞过,可他们谁也没看见。她低着头,一脸的忧伤。她忽然一蹦一跳的跑到前面,指着天空问我,“维克托,你愿意陪我看流星吗?”……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现在阿薰站在我的面前,问我肯不肯陪她看星星。我说好。我们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仰着头看着天空。
“上面是不是天堂?”阿薰问。
“不知道。小时侯我经常跟姥姥一起看星星。姥姥跟我讲,每个星星都是天上的一个神仙,守护着地上的一个人。它每天都要看着你,看着你吃饭睡觉说话走路,保佑你健康快乐。假如今天天上布满了乌云,它看不到你,第二天它就开始哭,所以就会下雨。我问姥姥说我的星星是哪颗?她说到时候它就会来找你。我问那姥姥的呢?她说姥姥的守护星就是爷爷啊,他以前天天在天上看着姥姥,后来老是阴天老是阴天,他就下来跟咱们住在一起了啊。”我看了看阿薰,“好笑吧。”
“你姥姥年轻时候一定很漂亮吧。”她说。
我想了想姥姥的五官,应该不是很漂亮的女人。
“一般吧,没见过年轻时候什么样子。”我说。
“她肯定很幸福。”
“呵呵,难讲。当时肯定是父母做主,媒妁之言,估计是后来习惯了吧。”我说,“人到最后都会习惯,习惯一种生活,或者是一种状态。”
“像你一样还是像我?”
“谁都一样,一开始总以为能改变什么,可最后总是被什么改变。不是我说的,苍蝇说的。”
她不说话了,抬起头看着天空。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一直都觉得你很神秘。没有人追过你吗?”
“呵呵,没有。”我笑出声来,我仔细想了想,除了小学时候撕钱的小女孩儿好象真没人追过我。我忽然觉得没被人追过有些悲哀。我自己长得不帅,却也算是端正,没有大智慧却有些小聪明,不算乖,也不算调皮。我的老乡孔夫子说“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也就是在夸我,可女孩子们的审美观却与他老人家相距甚远。

我想抽只烟,摸遍全身只找到一只一次性打火机。我不太喜欢抽烟,一个星期也抽不了一包。
“你想抽烟?”阿薰问我。
“呵呵,我一般不带烟的。”
她站起身来走回矩阵,过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样子,她远远的走过来,走得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包红塔山。她重新的坐在我身边,将烟整个的递给我。我抽出一根塞到嘴里,又递给她一根,她盯着我手中的烟,摇摇头,样子有些滑稽。

天气越来越冷,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我感觉有点潮,却没感到困。我把阿薰搂在怀里,不是因为我是个流氓,而是不想大家再得一次重感冒。

我们静静的坐着,不再说话,我耳朵里开始鸣响。感到一种声音由远而进,旋律有点像《All about Lily Chou Chou》里的天籁之音。我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将打火机烧热,递给阿薰暖手。我仍旧不敢去牵她的手,周诚曾经告诉我,牵女孩子的手会把她的心牵走的,我觉得,换作男人的话,同理。

天开始放亮的时候,我推了推阿薰,“回去吧。”我说。
她睁着眼睛,但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李维。”她的嘴唇轻轻的动了动。
“恩?”
“你喜不喜欢我?”
“不。”我说。
她站起身来说谢谢你,转身走了。我坐着又抽了一只烟,晃了晃发麻的胳膊,估计阿薰回到宿舍了才开始往回走。清晨的空气很清新,行人多了起来,有人到校门外等车,有人出来买早点。我开始感到很累,身心疲惫,只想回去好好的睡一觉。

(50)

我睡到下午四点起来,手机里有两条短信,一条是薰告诉我她昨天喝了点酒有些失态,向我道歉,一条是罗峰让我帮他收被子。我在被子里又窝了一会儿起来,感觉还好,不像感冒的样子。我开始担心阿薰会不会感冒,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念头打消。

苍蝇不知道做什么去了。阿西从外面进来拿了个凳子到隔壁,他朝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我想我们俩的关系很快就会像以前一样铁了,心里高兴起来。我打开电脑,翻了翻邮箱,没有什么新邮件,qq上没有人留言,论坛上泥巴在大呼小叫,一帮小屁孩儿在唧唧歪歪。我想问一下泥巴的dv剪辑完了吗,便发了条短信给他。他说苍蝇现在在他那儿,让我过去。

我将罗峰的被子抱进来,换了件衣服,下楼。我刚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又收到一条短信,是阿薰的,说是还有些事情想跟我讲,让我到校门口去。我正要去泥巴那儿,顺便过去一趟也无妨,只是不知道她还要说什么。是不是昨晚我说得太直接伤了她的自尊?其实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是我配不上她才对,也许我该换个方式的,我想。

我走到校门口,东张西望了半天,没看到薰,一个男生走过来问我:“你是李维吧?”我觉得他有点面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是啊。”我说。他说:“袁双在那边等你呢。”他指了指东面,是那次周诚抱着我哭的地方。“哦,谢谢”我说。我感到事情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阿薰果然在那儿,不过脸色有点难看,眼圈红红的,可能是因为一夜没睡,更像是哭过一场。我看到几个男生站在旁边,其中一个是阿薰的男朋友。

他我早就见过,180cm往上的身高,长得蛮健壮,手里拿着阿薰的手机,怒气冲冲的样子。我忽然想起刚才那个领我过来的男人,他就是昨晚在矩阵跟阿薰打招呼的那个。我觉得事情有些误会了。他男朋友走过来问我是不是李维,我说:“是啊……”。还没等我说完,他的一记右勾拳就放在了我脸上。我虽然知道他会跟我有过节,却没想到他下手这么快。我根本没有一点防备,被打了个踉跄,向右冲了几步,用手扶住地面才没有倒下。我左腮像火烧一样痛,里面的一层肉被打烂。我站直了身子张了张嘴,下颌骨关节卡卡作响,吐了几口唾沫,里面满是血。我看了一眼阿薰,她被刚才的情形吓呆了,旁边有个男人拉着她的胳膊。我说:“你就是袁双的男朋友吧。”旁边另一个矮一点的瘦子凑过来,撇着嘴,歪着脑袋,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我的额头,一字一顿的说:“知,道,啊?知,道,你,他,妈,的,还,泡?”我环顾下四周,这些人身上都没带什么家伙,至少没有什么木棍,砍刀,钢尺。他们有6个人,匕首这种攻击力和伤害性最强的武器他们应该也不必用。以前我们打架的时候,都会有个负责挑衅的人。除非是我们实力超出对方很多,否则谁也不愿去做,因为挑衅的人最容易激起对方的仇恨,一般被打得最惨。所以敢挑衅的人一般都有较强的心理素质和抗击打能力加上一个白痴的脑袋。

我看了看眼前这个,穿一件黑色外套,瘦得很夸张,仿佛衣服里面直接就包着骨头。我中学时候打架最喜欢挑瘦子打,你一拳过去可以真切的感觉到打到了他的肋骨,一脚过去可以将他踢出几步远,可以说有一种成就感。

他的脸越凑越近,几乎碰到我的鼻子,唾沫喷在我的脸上,双手竟然还那么自然的张开。我估计他要么是料到我不敢动手,要么就是个新手。“今,天,老,子……”我没等他说完一拳就打在他的肋部,在他弯腰的同时双手抱住他的背,用右膝点他的胃部,然后将他推开一点,一脚蹬在他的小腹上。他跌出去几步,双手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我吐了口唾沫,他们马上就上来扯住了我的衣领。我说:“我不想解释,我希望袁双把事实告诉你们,我没做错什么。”薰的男朋友眼睛都红了,大叫了一声一拳打在我的胸膛上,我感觉内脏一震,咳嗽了几声。旁边有个人对我的大腿踢了一脚。我看了看阿薰,她在那边哽咽起来,哭着说你们不要打了。

我一下没了打架的兴趣,因为每次打架我们都要给自己可充分的理由。比方说他们伤了我们的兄弟,或者是有人太过嚣张。这样打起来才师出有名,理直气壮,正像电影里革命战士一冲锋就喊“打倒帝国主义”,“毛主席万岁”一样。这次我却没找到什么理由,我抱了他的女朋友一晚上,换了我,我一样想废了他。

不知道谁的一脚,我倒在了地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来。我双手抱着后脑,脸朝着地面,腿蜷起来护住肚子,将背部留给他们。他们踢得我的关节生疼,不知道谁的拳头打在了我的左眉骨上,我感到有血流了下来。这种情形在电影上看到过好多,最后总有女主角跑过来挡在受害人身上求他们不要打,现在看来都是放屁,阿薰被人拉住,吓得一个劲儿只是哭,根本就凑不过来。我一声不吭,没有一点愤怒,甚至有一种舒展身体让他们打个够的冲动,我还真是够贱……

就在我的鼻子也被人打出血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啊”的叫了一声。他们停了手,我左眼被流下来的血糊住,睁不开。我挣扎着起来,腿上的关节很疼,有些不听使唤。我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看见泥巴,苍蝇站在旁边。郭子正在打他们其中的一个,没打脸,用皮鞋狠踢他的腹部,那人捂着肚子在满地乱滚。郭子真是个狠角色,而且够聪明,打人还不留下证据。旁边的人看见他那气势都愣在一边不敢上前。那个被我踹在一边的瘦子还在捂着肚子。我说算了郭子,他马上就停了手……

原来他们在泥巴那儿怎么也等不到我,听说这边有人打架便过来看看,没想到被打的人是我。他们陪我到江浦县城去包扎,我的眉骨上方被打裂,缝了三针,左脸变成乌青,后背,腰和胳膊上有些青紫。还好都是外伤,一周就应该恢复了。

郭子点了根烟,看着我说:“就等你一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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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我冲他摇了摇手,不必了。我不想欠别人什么,更不想连累朋友。郭子想了想说:“没问题,按你的意思办。”泥巴冲我竖了竖拇指。

我回去又在床上躺了两天。12月8号,我接到老妈的电话,问我考研准备的如何了,身体怎么样。我说一切都在掌握中,你放心吧。跟我小学期末考时候的语气差不多。我妈高兴的挂了电话,我摸了摸额头的纱布,心想真不知道回家怎么交代。我出奇的烦,有点后悔那天为什么不好好的打一架爽一下。

关于阿薰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我对自己有这样一个客观的解释:我的确是爱上她了,哪怕是因为她身上有Cool的影子,或者是她的美貌。我爱上她这个命题已经为真。她对我有着好感,不管是因为女人的善变还是与她的男朋友没了激情,这也既成事实。我有些理解她的想法,正如当时的Cool,不管你身处何种状态下,遇到令你有感觉的人总有追求的欲望,剩下的就是看你有没有冒着自己判断失误的危险,舍弃已有幸福的勇气。古时候对这种有勇气的女子的概括叫“水性扬花”。

我现在的感觉是不停的思念,至于是思念薰还是Cool我开始拎不清,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能力拯救我的人却只能无奈的放开。阿西对我的态度没什么好转,我明白他也足够烦闷。他失去我的感觉正如我失去他一样难受,我们之间有了隔阂,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做兄弟。

(52)

大学生活只剩下个尾巴,我持续性的郁闷,总是被阴霾包围,透不过气。我开始反思,难道我从小到大念了那么多年书,没日没夜的做习题,装好学生,禁欲,讨老师喜欢的目的就是为了到这里来郁闷?

泥巴说我们这一代是实验品,对此我深有同感。说得严重点儿我觉得我们更像商品,父母在我们身上投资,期待增值回报,却没想到被学校玩儿了一把。大学扩招的目的大概有那么两个:推广高等教育以提高全民素质,刺激教育消费拉动内需。前面一个目的有没有实现尚待商榷,后面一个却是搞得如火如荼。记得李铁映说过:“任何学校都不能以学生为赚钱的对象,没有哪个国家把学生作为商品和财源来榨取的。”我不知道他老人家说这翻话是出于什么背景,但现在的大学,我觉得,完全就是个盈利机构。

我一直觉得大学是中国人真正的成年阶段。我们终于离开父母,离开高中暗无天日的填鸭教育,有了自己的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开始用自己的观点和视角来看世界,看人生,然后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看法,就叫做世界观。每个人的经历和悟性不同,每个人就长成了不同的样子,就形成了个性。我们以前都是在做上帝的泥巴,现在真正的做了自己。于是这人也开始分为三六九等,有的升华去了天堂,有的堕落到了地狱,去哪儿都由你自己决定。

去天堂的人因为勤奋刻苦,所以成绩优秀,活动积极,生活充实,朝气蓬勃,有着崇高的理想,光明的前途和美丽或是温柔的女朋友。下地狱的也都是一个德行,什么都没学到,玩儿也没玩儿好,整日窝在宿舍里沉迷于网络游戏或者烟酒,他们完全的没有任何想法,得过且过,麻木不仁,如行尸走肉。

而我,实在不想承认自己下了地狱,只是因为我仍旧对自己还报以希望。我总是对自己说:我只遇到了点意外被挂在了空中。我上不去,下不来,像片羽毛一样飘来荡去,无所依赖,漫无目的……也许有一天我终将也变得麻木,落入地狱,我对此无比焦虑。

好在一个公司这时候让我去面试,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打发这几天的日子。

(53)

我接到面试通知的那天刚刚拆了眉毛上的纱布。我在11月份的招聘会上共投了五六份简历,想想那天的情景,真是壮观。招聘会在国展中心举行,我和阿西朱朋一块儿过去。10路公交拐过路口,我们就开始看到无数的人从各个路口涌进来。同车的有人感叹了句:“human mountain,human sea。”然后就必然有人开始唉声叹气,有人开始谈扩招带来的就业压力,谈计划生育,甚至有人开始谈马寅初的人口论和毛主席的晚年错误……

国展中心有两层,每层都有两三个足球场大。我挤进去一看,太阳,密密麻麻全是后脑勺。我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不出十几米就和阿西他们挤散了。我抬头看着一个个公司的展台,差点儿的不想去投,好的不敢去投,就这么随着人流一点点的朝前蠕动。我看见了几个长的很不错的女孩子,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我心里很是不服气,心想这么漂亮的美眉被抛在这里给人揩油实在是暴殄天物,人家的男朋友说不定还没这个待遇。

旁边有个矮胖的家伙也使劲抬着脑袋,不过不是在看展台,而是眼神飘忽的四处张望,像是在找失散的伙伴。他的眼神不久就定在一个女生身上。又一个像我一样无聊的,我心想,不过他的审美也差了点儿,那个女生根本谈不上漂亮。

我忽然看到一个叫“博成网络”的公司,费了老大的劲儿挤到展台前。正听到一个男生在那里跟招聘的交流。招聘的人30多岁,西装笔挺,面色威严。这样的人我们管他们叫“IT精英”,简称“鹰”。
鹰问:“你会什么?”
“sql-server.”
“哦,那你做过什么?”
“做过大作业,是图书馆图书管理系统。”
“哦,那谈谈。”
那位老兄乱七八糟的讲了半天。
“那你期望的待遇是多少?”鹰依旧面无表情。
“呃……,够基本的……生活用……就行。”那哥儿们想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
“具体是多少呢?”鹰瞟了他一眼。
那哥儿们挠着头又想了半天,咽了口唾沫,“一月800吧。”他咬着牙说。

我当时有一种扁他的冲动。这几年的行情确实是不比前些年了,可也不能太小瞧自己啊。最近物价又在涨,800块钱除了租房吃饭,最多也就剩下个百八十块。这对得起谁啊,真还不如去筛沙。招聘那鹰依然一脸酷相,在简历上打个勾,说:“好吧,回去等通知吧,最迟下周给你通知,下一个。”他看了我一眼,我连忙闪身,后面一堆人涌上来,将我挤了出去。

我又随着人流到处走,试着投了几家。一般都是问问我有没有工作经验啊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总是他问一句我答一句,然后留简历走人。他们好象对我都不是很感冒。我后来也干脆不投了,专心看起美眉来。

走到江苏电信的展台前终于碰到了朱朋,正在递简历。展台内的是个中年男人,说:“你是工业大学的?”
“是。”
“哦,你想到哪个市的电信?”
朱朋想了想说:苏州或者无锡吧。”
“这两个地方只要重点大学的。”
“啊?”
“也就是说你们学校的不要。”
朱朋:“那我先讲一下我的条件可以吗?”他不等那人回话,自个儿介绍,“我是英语6级。”
“6级的太多了。”中年男人指了指旁边的一大堆简历。
“我是中共党员。”
“太多了。”
“我做了四年班长,两年社团负责人。”
“太多了。”
“我有思科网络认证的ccna证书。”
中年男人笑了笑,说:“你盐城去不去?”
朱朋瞪了半天眼睛,“蹭”的就把简历抽了回来。他看到我也在这里,冲我撇了撇嘴巴,张了张嘴,结果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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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那天我们悻悻的回来,朱朋接到过几个面试电话。我的则如石沉大海,还一度琢磨着是不是也要800块钱把自己卖掉。没想到事隔一个月,竟然还有公司想的起我来。我赶忙洗个澡准备出门,却发现没什么干净衣服可换。我翻了翻苍蝇的衣柜,从里面翻出一套藏蓝色的西装穿上。实际上我们宿舍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实现公产,苍蝇也曾经穿过我的体恤和球鞋,所以我穿起他的西装来一点也不脸红,如果红的话也是因为精神焕发。
关于我面试这件事实在是没什么可讲,如果非要总结一下的便是“一塌糊涂”。这个公司在江苏软件园内,搞linux下的c语言开发。我在面试官面前完全就是个傻子,当然如果是谈美国小说史或者摇滚乐的话他就是傻子。事实证明我们都不喜欢傻子。一个长得很老成的鹰对我说:“我们觉得我们公司不适合你个性的发展,感谢你到我们公司来投简历。”我夹起尾巴来走人。我十分理解公司的老板,假如是我的话我也不会请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到公司来养。我走出软件园的时候,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我还是不太习惯欺骗谁。
软件园的东门口是一条不宽的街道,两旁种着许多梧桐,像极了我家附近的那条街。五点多钟的时候,天气有些阴沉,看不见太阳,我穿着油亮的皮鞋和从苍蝇衣橱里翻出来的西装。
我感到有一些失落,可能是觉得自己就要被学校遗弃,又不被社会收留。我的大学生活十分失败但并不妨碍我对她的留恋。我时常会想,假如再来一次的话会是个什么样子,又会遇到些什么人?我不得而知。这条街上的人不多,偶尔经过几辆慢吞吞的自行车。我放慢了步子,摸着干涩的梧桐树皮,顺理成章的又想起了misscool。我开始设想以后的生活:我躲在南京的某个角落,做一个默默无闻,为生计奔波的小程序员,得过且过,麻木的过着日子。而cool,与男朋友双双考上研究生,出国,归国,成为大都市里令人艳羡的白领,领着丰厚的薪水,买房买车,结婚生子,偶尔还可以去欧洲旅游,访访老友。这曾经是我所向往的生活,现在却换了男主角。我有些难过,我与cool的距离越来越远,沦为不同的阶层。如果说以前我们在一起要克服很多困难的话,那么现在我实在找不出一个让她接受我的理由,也就是说,我们之间没戏了,一切都结束了,came over……
我拨通了周诚的电话:“周诚,我现在很难过,陪陪我吧。”

(55)

我坐车回到学校的时候,周诚正站在门口等我。她穿一件黑色羽绒短褂,深蓝色的牛仔裤。我冲她挤出一个笑脸,她拉着我的胳膊冲进了学校对面的一个茶吧。

她很熟练的冲老板打了个招呼。老板也熟练的朝她笑笑,把我们领进一个小的出奇的包间。包间是长方形,有一半的空间被中间的长桌所占据,桌两旁是两个长靠背真皮沙发。整个房间勉强可以坐下四个人,散发着性感的紫色。我不晓得这么小的房间是用来做什么的,但知道周诚肯定是经常光顾。我坐在里面,感到更加的压抑,也许是在等待着一次爆发。

周诚叫了几瓶啤酒进来,将门关上,脱掉外套,露出淡紫色的毛衣。她翘起二郎腿,燃上根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很认真的看着我说:“好了,说吧。”

她的嘴里吐出一团团紫色的烟雾,我望着她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将酒统统的打开,先灌了一瓶进去。
“还是因为cool的事情吧?”她磕了一下烟灰。
“是,我可能又想她了。”
“我就知道。”她轻蔑的笑了笑,“准确的说,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
“没可能了,我们现在已经越走越远。”我摊开双手,无力的倚在沙发上。
“你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啊,你不是曾经发誓要比那个男人混得更好吗?”
我望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酒瓶,什么也看不到。“可能不行了……”我说,“我要工作了。”
“那又怎么样?”
“cool喜欢的是高学历,有成就,我有什么?”
“那你怎么不坚持考研?怎么不努力去变得有成就?”
“我……”
“因为你知道,即使你有了高学历,有了成就,还是会有比你学历更高,成就更大的人,她一样可以抛弃你,她爱的是什么,你爱的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
“李维,走出来,”她掐灭了香烟,探过身来望着我,“忘了她好吗?”
她凑的很近,我朝旁边移了一下,避开她灼热的目光。
“你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人。”她重新的坐回去,点上第二根烟,“你善良,有才华,痴情,很多女孩子会喜欢你的。cool走了,就永远不会再回来。我也曾经甩过人,对于没有感觉的人,我希望他远离我,不要纠缠我,也不要再想起我。这样我才安心,我会很感谢他。阿薰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很纯,也很直爽,你为什么不能勇敢的再来一次呢?”
“因为阿西,”我说,“我不想因为女人失去了兄弟。”
“不是!”她很肯定的说,“不是这样的!”她站起身来,“阿西根本不是问题。你心里还有cool,你一直在寻找她的影子,你找到了阿薰,但你明白她也只不过是cool的影子。你忘不了她,你就永远被这个阴影所笼罩,站不起来。”
“也许是吧。”我一直想不明白的东西竟然由一个外人告诉我,真是可笑,“我是不是很懦弱?”我说。
“是。”她不客气的说,“而且是非常懦弱。”
我本以为她会鼓励我,现在听到这话,觉得很不舒服。我端起一瓶酒一饮而尽。
“cool 没错,cool也很有眼光,她没选择你很明智。你这么懦弱以后怎么保护她,又叫她怎么依赖你?”她接着说,“cool解脱了,还好你有自知之明不再去烦她。你再敢去找她就说明你够下贱,连自尊也没有。”
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自己,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我只是喝酒,一言不发。
“李维!你是个混蛋。”她夺过我手中的酒,“我在骂你啊,有人在骂你下贱啊!你为什么不生气?你反驳啊!”她站起来瞪着我,用一种怨恨而又怜悯的眼神。

我也觉得自己混蛋下贱,十分同意她的意见,叫我怎么反驳?我不敢正视她的眼神,又拿起一瓶酒送到我嘴边。

她忽然间,挥起右手,一个耳光打了过来。重重的落在我的左腮上。我的嘴撞在了酒瓶上,啤酒洒了一身。我的脸火辣辣的,我低着头,没有怒火,没有感觉,不晓得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你是个懦夫!”她坐下来,摇着头,“别人打你你不还手。我打你你也不还手,你根本就不像个男人,你没救了。”

我觉得有些委屈,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我再次把酒瓶送到嘴边,慢慢的把整瓶酒喝下去。

周诚开始沉默,默默的喝着酒。然后便掉起眼泪来。我也想哭,比cool离开我时还想哭。我现在不仅自己绝望了,连我的朋友也开始绝望。我的鼻子发酸,却没有眼泪,我开始埋怨上帝的不公,不但抢走了我的cool,还抢走了我的眼泪。

“我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我说,“一无是处。”
“不是!”周诚用手抹了把眼泪,说,“不是这样的。”
“全世界都不要你了,还有我要你。到时候……你也不许说不要我。”
她的声音非常柔软,但每个字都敲打着我的心。我一低头,不小心掉下两颗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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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关于那晚的事情我后来不愿再提起,而关于周诚当晚的态度,我后来也找到了原因。在那之后不久,泥巴和周诚分手。这件事在我们学校的某些圈子里造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震动。在很多人眼里,这对校园内无限风光的金童玉女明目张胆的同居,不但没有耽误功课,反而在各方面都表现的出众,使得学校的老师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是我们校园爱情的典范,至少从我的角度上是希望他们能诠释一份完美的校园爱情。终于又一个神话破灭,有人深感可惜,有人不以为然。

周诚与泥巴的爱情要从大二上学期开始讲起。泥巴的各项能力在学校里已经崭露头角,周诚也因活跃风骚成为众男生追逐的对象。传说此前周诚同时有过几个男朋友,都算学校里还说得过去的人物,但她偏偏一个都瞧不上,直到在一次晚会上认识了泥巴。

泥巴的身边也不缺女人,很多女生都对他青睐有加,但是大多不敢轻举妄动,一来怕丢失了女人的矜持,二来觉得自己配不上泥巴。当时竟有大四的学姐不顾矜持主动去追求他。而泥巴属于那种对感情有些麻木的人,经常对身边的女人视而不见。久而久之,便有传言说他是同性恋,估计这是出自那些被他忽视的女人,或者嫉妒他的男人。其实这种传言的出现也不无道理,因为大家一直都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来解释泥巴对异性的不理不睬。

其中真正的原因是周诚告诉我的。这件事令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原来泥巴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那时候泥巴只有一个名字叫薛兵。从幼儿园开始他们就拉着手过马路了。两人形影不离,一串糖葫芦都要分着吃。等到他们一个英俊潇洒一个亭亭玉立,当年过家家的好搭档懂了男女感情,于是就开始私定终身,海誓山盟了。当时薛兵想:我这一辈子只有这一个女人,我会永远爱她,保护她。当然他认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时的泥巴如同我当年一样清纯,如我爱着Cool一样爱着那个女孩。她们是我们心目中的女神,任何人也不可代替。我想如果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他们一定能很幸福,因为他们如此相爱,并不如我一厢情愿的感情一般脆弱。然而世事难料,上帝总是要和人开玩笑。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高二上学期,女孩的家人将她送去了美国读书,于是泥巴就开始了苦涩难熬的异地恋。女孩说“我会回来的,我等你娶我。”薛兵努力的学习,但并不想出国。他一直静静的等着,等着那个女孩子回来嫁给他。

短短半年飞也似的过去。有一天薛兵得到这样一个消息,女孩同新加坡籍的一个留学生同居了。女孩的家人也为此感到惋惜,但当听说那人的老爸是新加坡一家企业的老总时马上换了个脸色。薛兵想不通,开始不相信爱情,因为他眼睁地看着一份十几年的感情被金钱打垮。

他开始消沉,成绩一落千丈。曾经出类拔萃的他也只考入了我们这种三流学校,好在进入大学后他找到了自己的舞台,尽情展露他的才华。但他仍旧走不出那个阴影,在他的心中仍然只有那个女孩,对其他的女生视而不见。薛兵开始上网,于是变成了泥巴。

只有聪明的女孩才能洞察这一切,周诚便是一个。周诚爱上了这个痴情的优秀男人,开始疯狂得追求他。

他们确立关系的那天下着大雨,泥巴和周诚坐在学校对面的茶吧里。泥巴面无表情地对周诚说:“你愿意做我的创可贴吗?”
“我愿意。”周诚说。
“你肯和我上床吗?”泥巴问。
“我愿意。”周诚毫不犹豫的说。
那天他们在学校旁边的酒店里开了房间。周诚躺在泥巴怀里问他:“你跟那个女孩上过床吗?”
“没有。”泥巴说。
“那你肯定做梦都想吧?”
“没有。”泥巴说,“我们是很纯洁的那种感情,我只想,像以前那样抱着她。”
“那跟我呢?”周诚盯着他的眼睛说,“你爱不爱我?”
“我会对你好的。”泥巴想了想说。

(57)

我不知道泥巴到底爱不爱周诚,但周诚的确是爱泥巴的。我至今仍记得送喝醉的泥巴回家的那天晚上,周诚将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后在他唇上那深情的一吻,至少那一刻她是真心爱着泥巴的。

周诚曾经对我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爱上泥巴还是爱上泥巴的优秀,后来她明白自己是爱泥巴的,是在她向泥巴提出分手的时候。

两年来泥巴与周诚过着已经习惯了的生活,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他们的平静。和泥巴青梅竹马的那个女孩趁着圣诞节的假期回国了。据说女孩见到泥巴的时候哭得很伤心。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被那个新加坡少爷甩了。”周诚如是说,然后哭起来,“她让泥巴回到她身边。”
“然后呢?”我问趴在我肩膀上哭泣的周诚。
“泥巴说现在那个女人很需要关心。我说我也是女人,而且是很小气的女人,我也需要关心!”
“他是个骗子!”周诚歇斯底里地喊起来。

后来,周诚觉得自己根本就是那个女孩的一个影子,在泥巴的心中根本无法与那个女孩相提并论。于是她主动提出了分手。泥巴攥着她的手说“我对不起你……”
周诚没有哭,猛地把手抽了出来。

周诚将自己的东西从“家”里搬回宿舍时,看到自己宿舍的女生在背后指指点点。

十几年的感情说垮就垮,两年的同居只是在互相利用,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爱情。我理解泥巴的感受,可能对于他来说,那个女孩是他的女神,除了那个女孩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爱情了。人总是这样,受伤,麻木,然后变得残忍,怀疑一切。我们管这个过程叫做成熟,所以女孩总喜欢成熟的男人这件事一直令我不解,为何她们总喜欢残忍的动物。

对于周诚,我更多的是同情;当得知自己的存在不被你所爱的人重视,你所有的付出比不上一个人的一滴眼泪时,你所能做的便是默默地离开,然后试图忘记。这种尴尬的境况叫做无奈。还记得我曾经问过cool为什么选他而不选我,她说:“跟你选我的原因一样。”也就是说我爱cool越深,cool就爱那个男人越深,如此看来,这句话还真是毒。

后来我曾经很想见见那位轻松挫败我的仁兄,可是一直没能鼓起勇气。我明白,假如他确实长的玉树临风,气宇轩昂让我心服口服,我无地自容,黯然自卑。若是给我的感觉是不过如此,我便会很不服气,怨天尤人。总之,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cool是那种很要强的女孩,不像泥巴那位归国的女孩有如此的厚脸皮。所以即使真正想起我的好也不会再回来,宁愿去找另一个人代替,所以从这一点也可以证明我与cool已如隔世,最好的办法便是老死不相往来。

我花了五六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的初恋不可能成功,丢掉了最好的一个朋友,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死党受同样的伤。爱情像毒酒,给我留下了磨不去的阴影。我在重庆酒家的酒桌上,望着手里袅袅开腾的烟,对苍蝇说:“我不会再有爱情,我想要变坏了。”“恩,变坏吧。”苍蝇说,“这世界上过得最好的都是他妈的坏人!”

对于苍蝇这句话,我听到过泥巴给我的版本,他说:“人生总是不断忍受痛苦的煎熬,而且总是希望在别人身上产生痛苦以减轻自己的痛苦。人都是自私的,除非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希望了。”那么假如世界分成了好人和坏人两种,虽然他们都要靠别人的痛苦来减轻自己的痛苦,但做法不同。好人看重仁义道德,总是显得忸扭怩怩,害起人来不那么痛快。而坏人则不同,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痛苦转嫁他人。痛苦少了自然快乐多,所以说谈起快乐来还是坏人得到的更多一些。

“那总有因果报应吧。”我说。
“因果报应?”他看了看我“你信不信神?”
“不信啊。”
“哈哈……”泥巴灿烂地笑起来,“这世界就是那么可笑,有许多人明明不信神,却相信有因果报应。”

后来我想了想,不管是神还是因果报应,都是人用来安慰自己的幻想。那么由他的理论推理下来,我的痛苦蛮大的,这足以证明我还是个好人,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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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我跟苍蝇蚊子在一起吃过一顿反后他俩就失踪了。苍蝇一直没回宿舍,不过倒是经常打个电话回来,说:“李维你干嘛呢?我们在中山陵呢。”有时候是蚊子打过来,说:“弟啊,我们在夫子庙呢,这就是一大杂烩,你来不来玩啊?”我说不了,心说你们俩还没亲热够我去干嘛,一边想还一边羡慕人家。

罗峰仍旧整日不见进门儿,还动不动就来几次通宵自习,见了我话不多,句句不离考研。我觉得考研整个就是对人的身心摧残,也就司马迁,东方不败式的人物能坚持下来。阿西回家找工作去了,估计其实是整天看见我就别扭。苍蝇这一不在,宿舍就剩我一个人了,无聊的在网上乱找人聊天。

我登陆qq,发现有人给我留言。留言的是个没说过几次话的女网友,后来我才记起来是南京某个学校的学妹,她在qq上留了手机号说让我打电话给她。

我正在斗争着要不要打电话给她呢,就看见她的qq头像亮起来。噼里啪啦打给我一大堆话,主要就是说看到了我在论坛上的一首原创诗,觉得很好,觉得我才华横溢,对我有一些崇拜。诗是这样的:

夕阳下,漫天风沙
孤独的马蹄,踏碎枯萎的落花
我是迷途的骑士
带着满面愁容
天地
是我的牢笼
你是如此美丽
我无所适从,解不开
秋波里的万种风情
沉默
从你身旁走过
耳畔传来乌鸦的哀鸣,这是战士的亡灵
我走向天涯
我是寂寞的游侠
不愿你看见
我的鲜血染红魔鬼的獠牙

这首诗是我前一段儿挺郁闷的时候胡乱诌的,大体意思就是我把自己想象成一个骑士,要去跟魔鬼打仗,路上遇到一个特美的姑娘,我明知自己打不过魔鬼所以就不想连累人家。可见我从来就是一个不愿意给人家添麻烦的人,但事实上老是给人家添麻烦,我的命不好,只能这么解释。

她问我有女朋友吗,我说没有,她说我感觉你在某些方面挺悲观的。我说没有错,有点。她说你是不是需要解脱?我说是啊。她说那你想不想玩one night stand?还在后面加了一个括号说“一夜情”。我问她多大,18,她说。我跑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心里还是斗争了一阵子,一咬牙,发了“不想”过去。她说好吧,想玩的时候跟我说,其实我挺想见见你的。然后就下线了。

我真怀疑下次会受不住诱惑,趁着还清醒赶紧把聊天记录删掉,并把她在好友里删除。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苍蝇的电脑显示器没关,指示灯一闪一闪,一阵强烈的空虚感向我袭来,我真是受不了这种寂寞了,我开始后悔刚才拒绝了那次一夜情,一遍遍地查看聊天记录,试图找到些清理后的蛛丝马迹。

我仔细地找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于是我又开始怀疑刚才这件事是否存在,还是我刚刚的一个白日梦。按道理讲,我现在这么空虚寂寞,应该不会拒绝一个送上门的一夜情。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刚才我在做什么没有任何旁观者可以证明,所以这件事便成了一个悬案。我最近状态不好,晚上总是睡不着,白天永远不清醒,所以无端的多出许多悬案。比方说和cool在家的那场奇迹般的相遇,我甚至怀疑我和cool的整个故事都是我杜撰出来的。

(63)

苍蝇终于回来了。我跟他说这件事,他说:“哥们儿,丫不是发烧吧,还是陷入了物质决定意识还是意识决定物质的哲学思辩?”他挠挠头,说:“我最近和小雯要去苏州杭州走走,要不你也一块去散散心吧。”“那多不好,你们俩……”“又不是外人,”苍蝇拍拍胸脯,“我俩的事,我说了算。”“好吧。”我也想出去调整一下心情,就答应下来。

我打了个电话给老妈,说就快要考研了,我到考点附近的旅馆订了房间,这几天就住过去,考完研再回来,所以别打电话找我了。老妈说好儿子,你怎么方便怎么弄就行,别在乎钱,不够了跟家里说。我说行。

一边收拾行李我一边环视着空荡荡的房间,我忽然有一种永远也回不来的感觉。我打了下周诚的手机,还是关机。给彭小东打了个电话,他让我帮他带个苏绣的工艺品。我背着包出了学校,出校门时遇到郭子一帮人,随便寒暄了几句就钻进了苍蝇找来的车里。

(64)

我的话本来就不多,现在越来越少。一路上只有苍蝇和蚊子唧唧喳喳个不停,苍蝇说都老夫老妻了还有那么多话真是难得啊。对我说要是找老婆也要找个话多点的,你老把事憋在心里,又爱钻牛角尖,得有个人开导开导你。我笑笑,其实苍蝇还说漏了一点就是我这个人还很自卑,还缺个人来鼓励我。不过我已经决定变坏,因为泥巴说过坏人都过得很快乐。我心里盘算着,在苏州这个陌生的美女聚集地,一定要痛痛快快地坏一把。

我们住在苏州观前街附近的一个招待所里,要了两个标间,他们俩一间我自己一间。第一天,我们买了套票走马观花似的逛了一圈苏州园林。我不是学这个的,谈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觉得古时候这些人真懂得享受。一个人住这么大园子,再养三五个美女在里面嬉戏,吟诗作对,还能留下风流才子的美名,真是神仙般的生活啊。另外,苏州的美女确实不少,时不时就有一个从你前面飘过去,像个神仙姐姐,怪不得金庸让王语嫣生在苏州。为此苍蝇没少挨掐,晚上回到招待所就开始数胳膊和大腿上的淤青处,一边数一边嘟囔:“一个美女,两个美女……”

晚上我总是先到苍蝇的屋里看电视,大家都困了才回自己屋睡觉。苍蝇抱着蚊子坐在床上,我坐在床角。一般说来都是看央视的连续剧,蚊子一边看一边跟我们讨论。蚊子说话特别腻,其实就是北京女人用京片子发嗲。比方说她经常指着电视,说:“小飞,我也要那个样的小狗狗。”边说边往苍蝇怀里出溜,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倒也算一种快感,可以回味回味。

连续剧里的男主角第二次从悬崖上掉下去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苍蝇拿起电话,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先生您好,我是楼下美容店的,我们这里有很多服务,请问您需不需要?”苍蝇笑嘻嘻地看了看我们俩,按了免提,对着电话说:“你们都有什么服务啊?”电话里传来带着苏州口音的普通话:“我们这里主要有洗脚、洗头、按摩、保健等,还有其他服务,请问您需要哪些?”苍蝇说:“我这里已经有一个美女陪我了,您说我还需要服务吗?”那边一听就把电话挂了,我们仨笑得前仰后合。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介绍一下我们这个招待所所处的位置。在我们对面一条街,满是些茶吧酒吧,拐弯过去就是些美容店,洗头房。一到夜里就灯红酒绿,算是苏州的一个红灯区。我对红灯区一点都不陌生,实际上,我家就住在红灯区。从我上初一开始,楼下就开了一溜儿洗头房。不管严寒酷暑,总有些花枝招展的性感女人站在店门口招摇。店的名字和店里的小姐基本上几个月就换一次,我爸管这叫“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在我家前面靠马路的一幢楼就是个酒店,而马路的对面,就是一排“夫妻保健用品”店,店的招牌一到夜里就闪个不停。甚至我家附近的电线杆都与别处不同,上面歪七扭八贴满了治性病的广告,整个是一条龙服务。所以不谦虚地说,我是在红灯区长大的,而在我爸管教并不严厉的情况下,我至今仍然是个处男就有点匪夷所思,也许是因为我对“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句话有比较深刻的理解。其实这件事cool有很大功劳,如果没有她,难保我现在是不是在寻花问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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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人的品质是先天的,习惯是后天养成。我先天的品质不怎么样,生性优柔寡断,不高,不帅,没有钱。后天又养成了很多不良习惯,比方说不停的颤腿。在家的时候我妈每次见我颤腿都要狠狠的打我一下,但不妨碍我颤的越来越有节奏,这足以看出我的另一个不良习惯-------固执。我很容易的接受别人的意见,但是总不采纳,用苍蝇的话说叫别扭,我甚至怀疑身体里的器官也是别扭着长的。

除了固执,我还有许多不良习惯,比如说胡思乱想。我看到的,听到的,不管什么事情都要胡乱想一番。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是根本想不明白甚至不用去想的,比如说,地球为什么是圆的,糖为什么是甜的,这是科学工作者们的问题,我却总是无偿的替他们劳动。又比如说Cool为什么不喜欢我,这是Cool的事情,我也经常的越俎代庖。所以说,我就是在自寻烦恼。

我想的越来越多,用影象组成情节,将情节又连成故事。也就是说我时常在做白日梦。这些故事有的荒诞离奇,有的却十分的逼真,难以辨别真假。所以我回忆过去的时候经常会产生怀疑,怀疑这件事情是我真的做过,或者仅仅是我曾经的一个胡思乱想。

我经常会回忆起我杀了我们中学的一个黑帮老大,因为他调戏我漂亮的女同桌。这件事显然是我的一个带英雄主义色彩的白日梦。虽然我们中学时候的确有个黑帮老大,他的确调戏过我的女同桌,我的确想教训他,而他后来也确实失踪。但是,我至今仍没被公安局通缉,或者是被抓进监狱就说明我没有杀过人。但也有些事情无从考证。比如说我记得曾经有个网上的女孩子说要跟我玩一夜情。这就很可能是我因为非常希望跟别人玩一夜情而杜撰出来的。当时没有人可以证明我在上网,所以也许我是在睡觉。

我还记得有个叫梁雨的女孩子叮嘱我要每天吃八种以上不同的菜。这事情也有待商榷。有个女孩子叫梁雨这应该是真的,因为我还知道她有另一个名字Cool,并且至今还熟练的记着她的生日和电话。倘若没有梁雨这个人,这些生日和电话便无人认领了。但是她叮嘱我每天要吃八种不同的菜这件事则很有可能是假的。我清楚的记得她说过从没喜欢过我,对我没感觉,因此也就不必要叮嘱我吃饭。那么由此推论我记忆深刻的那次初吻就可能有另一个版本,可以描述如下:

我将一个叫梁雨的女孩子骗到一个当时正没有人的破烂教室,威逼利诱的将她逼到一个角落里。我说“Miss Cool,我喜欢你。”在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我已经用自己的嘴将她的嘴封住。然后她挣扎着闪开,扬起右手给我一记清脆的耳光。

我觉得这个版本更能说得通。我继续推论下去,结果搞得乱七八糟,不可收拾,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我有那么多坏习惯,难怪要单身。

这时候苍蝇总是拿阿薰来鼓励我。我喜欢阿薰吗?喜欢。阿薰喜欢我吗?那倒未必。就算是有些喜欢,那也是盲目的。他对现在的男朋友不甚满意,偶然的遇到了我,觉得我有些神秘感。她跟我接触没几天,对我根本谈不上了解,也许哪天发现我身上有那么多坏习惯就一走了之,头也不回。

至于周诚,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是死党,纯洁的“异性朋友”。何况现在她在哪儿我都不知道。泥巴相对于我来说可以算个高人,可是在感情问题上也强我不到哪儿去。我还是挺想念周诚的。

总而言之,我在感情上依然一事无成,我活了20多年,真正喜欢过我的好像只有后来成了太妹的那个小学同学。我看过好多人谈恋爱,总觉得没有几个人能完美,或者只能暂时完美。我是处女座的男人,喜欢追求完美,所以注定是自讨苦吃。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我翻身看了看手机,已经10点多了。今天是1月10号,考研的第一天。很多人正在考场上奋笔激书,为了自己的人生理想奋斗,比如罗峰。我很羡慕他们,我的人生理想丢了好久,一直也没找到。我开始困惑上帝制造我的目的,上帝这会儿说不定也在困惑……

(66)

1月10号上午,我住在一个苏州的招待所里胡思乱想。房间里有两张床,一个整整齐齐,另一张上坐着一个人。留着不短的头发,乱蓬蓬的,脸色蜡黄,睡眼婆娑。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保暖内衣,下半身还留在被子里。他叫李维,不高不帅,没什么钱,没有未来,连过去都要怀疑。有人在敲门,他晃了晃脑袋,走过去开门。

我缩着脖子走到门口,发现是苍蝇。他进来与我一起坐在床上。我裹进被子里,头发乱糟糟的像个海胆。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过来。我从大衣兜里掏初一只烟递给他。他摆摆手,说:“没看你嫂子在嘛?我不想活了我……”
“蚊子给你的指示不是‘尽量少抽’吗?”我说。
“夫人的话要认真执行,夫人的任务要超额完成。” 他翻了翻白眼,“哥们儿是有家室的人啊,有人管着真他妈的不不爽”他将烟抢过去,放在鼻子上闻着。
我说:“要不咱俩换换?”
“丫找抽呢。”他笑起来。
“苍蝇。”我揉了揉眼睛说:“我想好起来。”
“那很好啊,”他眼睛一亮,“那就好起来啊,像以前一样,没心事儿。”
“可我不知道怎么好起来啊。”
他挠了挠头,“我也在想这事儿,我觉得吧,现在你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不靠外力是变不了。可是呢,要想找个能帮你的人呢也不容易。丫不能等,要主动。”
“怎么主动?”
“事变!”他跳起来,“对,事变,你需要点儿刺激!”
我撇了撇嘴,说:“具体点儿呢?”
“结婚啊,犯罪啊,车祸啊,谋杀啊什么的。”他数着手指头。
“丫才找抽呢”我从床上起来,开始穿衣服。

蚊子也从外面进来。说:“今天好象开始考研了吧?我还有几个小姐妹正在战斗呢”她指着苍蝇说:“你再看看你,没出息。”
苍蝇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说:“我洗脸去”,然后朝洗手间走去。
苍蝇对着我的背影说:“哎,我说李维,要不咱偷辆自行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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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我觉得苍蝇说的很有道理,我期待着有次“事变”,当然最好是艳遇什么的。

吃过午饭,我们决定去寒山寺。寒山寺离苏州市区不近,等到了那里我们大失所望。发现这寺庙完全配不上它的名气。就因为当年张继意淫了一首《枫桥夜泊》,就引得一大堆洋人在那里大半夜的听敲钟。这“夜半钟声到客船”的意境连我们中国人都还没琢磨透,洋人们也就是来凑凑热闹。

苍蝇这次醉翁之意不在酒,拉着蚊子东跑西颠。这里瞻仰一下,那里感叹一下,成心要把蚊子搞个筋疲力尽。苍蝇拉过我说:“别吃醋,保存体力,晚上我陪你玩儿。”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折腾了大半天,回到住处已然是6点多了。我们草草的吃了点东西,蚊子倒在床上就再也不动弹了。苍蝇过去挠她的肋骨,她一把将苍蝇的手拨开,嚷嚷起来:“谁也别弄我,谁不让我睡觉我跟谁急,谁跟我亲也没有床跟我亲,今个儿我是哪儿也不去了,我就赖床上了我……”
“不是吧,咱观前街还没逛呢,你不是想看看也苏州吗?我还想买点儿衣服,苏式点心什么的,你得陪我去啊。”苍蝇坐在床头,一只手摸着蚊子的头发。
蚊子依旧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说:“要去您自个儿去,别搭上我好吧,我求您了。”
“不行,不行,”苍蝇故意拨弄她,“你不去谁帮我挑衣服啊。”
“啊--------”蚊子大声叫唤了一声,猛的坐起身来,甩着头发喊:“不去,不去,不去!我妈来了叫我也不去!”然后一翻身,重重的砸在床上。
“好,好,好。那我让李维陪我去……”他冲我伸出两个手指,偷偷的比了个胜利的架势。

苍蝇立马拉着我出门,我说咱们干吗去啊?
“当然是喝酒k歌啦。”苍蝇一脸阴险的笑,“小雯儿来这几天把我憋坏了,咱出去透透气。”
“不过呢,”他接着说:“其实也是为了你。”
我看了看他一脸神秘的样子,说:“你不是想求我办事儿吧。”
“操,真让哥们伤心,行,哥们儿以后如有不测,我求你把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记录下来,装订成册,流传后世。”
“那不是逼我写色情小说吗?”
“操,丫挺的,以为你是谁啊?写色情小说要有残酷的社会环境和变态的性心理。丫行吗?再说了,就我和你嫂子,我们怎么色情别人也不爱看啊。”他将手伸进我的大衣兜里,说:“给我只烟。”
我递给他一只烟,帮他点上。他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睛说:“又能抽烟,又能骂人!爽!这个爱情就是围城啊。”
“怎么说?”我问。
“这个人啊,总是在追求啊追求,追求不到就痛苦。追求到了呢,时间一长就开始厌倦,还是他妈的痛苦。”他说。
“那你跟蚊子呢?你不是想换吧。”我说。
“怎么能换啊,我说你不明白吧,这换来换去都差不多,我打赌,别人绝对都没你嫂子好。你嫂子也这么想。”
“你怎么知道她是这么想的?”
“废话,我们一起待多少年了?你嫂子最大一好处就是不胡思乱想。”他吸口烟,“女人傻一点儿好。所以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还是很有道理的。”
我摇摇头:“不懂。”
“我这次出来真的是为了你。”他转过头来跟我很认真的说。

(68)

我们沿着这条街一直走下去,在拐角处发现一个叫“蓝爵士”的酒吧。这酒吧门不大,上面用霓虹灯管拼出“蓝骑士”几个字。旁边还有个披着斗篷的佐罗头像,用蓝色的灯管勾出轮廓。

走进去,里面挺大的。正有一支乐队在演奏一首不知名的歌,估计是原创的,风格有点像郑均。弹吉他的那个左耳上戴了个耳环,有茶杯口那么大,亮晶晶的晃来晃去。主唱用长发蒙住了脸,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吧台里有个打着黑领结的服务生,正跟坐在吧台前面的一个女人闲聊。吧台里的另外一个人年纪稍大,老板模样,一颗大脑袋来回晃动,时刻注意着酒吧里的动态。

苍蝇拉着我径直走到吧台前,老板模样的人赶忙笑脸相迎。苍蝇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名片上写着:“朝阳软件有限公司 总经理 刘征”,这是他那次帮网聚拉赞助要来的名片,老板双手接过来,又递了一张自己的给苍蝇。苍蝇又拉过我对老板说,这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李维。我赶紧挺了挺胸,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像一只鹰。老板也双手递给我们一张名片,说欢迎欢迎。我们问老板哪里能唱歌?“你们可以到台上唱,”他说:“有乐队伴奏,台上哥儿几个都是苏大的学生,经常到这儿演出。”苍蝇又朝台上看了几眼,小声说了句:“勇士。”老板以为我们不乐意,又赶忙说这儿也有包间,然后对着左边不远出喊:“宁宁,过来陪这两位先生唱歌去。”

他所谓的“宁宁”是一个陪酒的小姐。后来知道“宁宁”是她的艺名。她正在跟另一个女孩子聊着什么,听到有人叫赶忙回身应了一声,起身走过来。她走进的时候让我着实的惊讶了一把。倒不是因为她长的特别漂亮,而是她长的与梁雨有几分相像,特别是脸庞到下巴的弧线,几乎一模一样。

苍蝇没见过Cool,却也知道我喜欢哪一类型的女人。我正要跟他说些什么,他抢先说到:“晶莹剔透,晶莹剔透!”然后随宁宁走进包间。

宁宁上身穿着镂花的黑色羊毛衫,下面是黑色短裙加棕色长筒皮靴。脸上的眉毛是修过的,淡淡的描了个桔色的嘴唇,并不是我想象的陪酒女那么浓妆艳抹,妖里妖气。

她从容的坐到我们旁边,翘起二郎腿,朝我们笑了笑,很殷勤的奉承了我们几句。无非是年轻有为啊什么的。接着就推荐了几种啤酒,我们挑着便宜的妖了几瓶。苍蝇跟宁宁嬉笑了一阵站起来说:“我要出去跟老板聊聊音乐,你们玩儿。”临走跟宁宁嘀咕了几句,冲我笑了一下。

于是,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脏在跳,妈的,我竟然有些紧张。


(69)

我点了首歌开始唱卡拉ok。这里话筒的质量一般,沙发倒是蛮舒服,可见不同的营业手段对设备的要求不一样。宁宁听我唱了一首,很高兴的拍拍手,“恩,不错,很专业嘛。”眼睛里似乎还带着些许真诚。她拿起一瓶酒递给我,顺势将一只手搭在了我肩上,说:“再来一首,再来一首。”我心里一颤,将话筒递给她说:“你来唱吧。”
“呵呵,先生不常来吧”她说:“先生是做什么的啊?”
我说:“呃,IT。”
“哇,那先生一定很有钱啦,”她一边说着一边挑了首歌,是莫文蔚的《爱情》。前奏响起来,她拿过我的酒喝了一口,朝我嘿嘿笑了一下。

她唱的相当不错,却不是莫文蔚的味道。她的嗓音纤细而有些飘,让我想起了岩井俊二《燕尾蝶》上的妓女固力果,她唱《南海姑娘》时就是这么个感觉。

一曲唱完,我问她:“你知不知道固力果?”
“谁?”她问。
“电影上的,”我说,“《燕尾蝶》。”
“不知道,”她摇摇头,“做什么的?歌星?影星?”
“呃,不是。”我说。

她轻佻的扬了一下眼睛,又点了一首歌,一边唱一边靠了过来,坐在了我的大腿上,将我的手拉过去扶住她的腰。我的某个部位马上有了反映,感到很不好意思。我坐直了身子,尽量和她的脸保持点距离。

她的腰很细,肌肉也很有弹性。谈起扶女人的腰,这是第二次。第一次的对象是梁雨,那还是在寒假里,我们在一间没有人的教室里假装上自习。

我说我的腰很细,Cool说:“瞎说!你那是水桶,我的才叫细哩。”
我坐在椅子上做出很怀疑的表情。
“不信?”她站到我面前,撩起大衣的下摆,露出腰来,接着说:“你看,够细吧?”
她的腰很细,还能清晰的看到她里面紧身秋库的卡通花边,我更觉得她可爱了,不由的用双手去握她的腰,然后煞有介事的说:“恩,是挺细的,只是屁股大。”
“讨厌!”她迅速的放下大衣,“是胯比较大好不好?怎么啦?我还没嫌你长得丑呢!”
我也站起来,随手将她的大衣拉链拉上拉下,一边说:“可很多女孩子说我长的像赵文卓。”
“你啊,像那个傻不拉即的毕福剑,梦想剧场那个,竟然还能出镜?天呢。”她将手抄在口袋里。
“我总比赵本山帅吧。”我说。
她低头看着我手中的拉链,然后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说:“好啊,你敢脱我衣服!”然后追着要打我,却被我一下抱了起来。

那时候我的头发还不长,现在则已经盖住眼睛了。宁宁拉着我的头发说:“你怎么不染一染呢?我可以介绍地方。”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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