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连载]我的青春不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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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连载]我的青春不忧伤

(12)

我爸妈都是工人,三代以内没出过叛徒汉奸,政治清白,正宗的无产阶级后裔。

小时候在姥姥家长大,也是活泼可爱一小孩儿。有天一个算命的老头打我们家门 口过,正看到我在那边跟一群小孩儿疯。他跑到我们家跟我姥姥说,那个是你们家小孩吧。我姥姥蛮奇怪说是啊。他说这小子左胸前有三颗痣,背上一个朱砂痣。12岁那年有一灾祸,但能躲过。性格倔强,为人耿直,有情有义。少年多不顺利,中年需防小人,遇贵人相助则有小成。老来不愁吃穿……。由于那痣说的准我姥姥感觉遇到高人了,赶忙留他吃饭。酒足饭饱,老头逗了逗我说小子很是招人喜欢然后扬长而去。

这是我妈在我12岁的时候跟我说的。我越听越悬乎,怀疑那时候那家伙肯定是拎起我来研究了个遍才领我进屋的。那年我妈管得我超严,放学按时回家,暑假把我锁在家里不许出门,结果我急着开溜,跳窗户的时候把腿摔断了。我妈就说你看是吧是吧,我心说你们要是不锁我我才不会断腿。我说妈我出生时候天边有没有祥云啊?我妈说当时我都疼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谁注意什么云不云的。我说你该考证一下,说不定我是什么什么星转世呢。我妈说你小子就是玉皇大帝转到我这里来也得叫我妈。

我一向是无神论者,那老头的故事也就当一笑话。但是有一点我是极度认同的,就是“少年多不顺利”,翻译成白话就是“衰”。从中学的彭小东到大学的苍蝇也都极度认同。

彭小东是我的初中加高中六年的同学,人极机灵,学习也好,不过也时常逃逃课,打打架。我们形影不离,所以他是我衰的直接见证人。那时侯他自己去游戏厅从来没事儿,跟我一起去每次不是被大点儿的孩子勒索就是出门碰上父母。打群架每次都要挂点彩,小东每次看着我的伤口都心疼,说:“我早说过你不适合干这行……”。比较夸张的一次是有天我中午去的早,刚到教室门口,四楼一桶脏水就下来了。原来他们在做值日,以为这么早楼下不会有人,就直接把涮拖把的脏水给倒了下来。我跟小东上去把那人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小东还喊着“抽他,抽他!”,忽然发现他们班主任就站我们后面。被拉到教导处训了半天,罚我们俩一人拿一张纸在校园里站了俩小时。纸上写着“我打人,我错了。”可怜我还一身脏水……

在平时,从来都是带伞不下雨,下雨没有伞。所以大学里他们都管我叫天气预报,每次上自修,我一带伞别人肯定都不带。不过有一次我带伞的时候终于下雨了,而且狂大。我心想终于不衰了一次,结果他们都没带伞,四五个人挤在一把伞下回寝室……。

琐事如此,大事上也总不例外,想起来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史。后来看《赌王2002》的时候,阿西说:“李维,那个地狱无敌倒霉鬼是不是以你为原形的啊?”

(13)

我本来的性格谈不上忧郁,而是处女座的闷骚。曾经最喜欢绿色,充满生机活力的人。有一天我问Cool:“你最喜欢什么颜色?”“蓝色,海一样的蓝色。”她调皮的翘着嘴角告诉我。于是我也喜欢上了蓝色---------从此变成一个忧郁的人。亚里士多德说:“所有在哲学,政治,诗,艺术上有所成就的人都具备忧郁的气质。”所以假如我日后在其中某一方面有所小成的话,必定要好好谢谢Cool。毕竟是她给了我忧郁的气质,好像紫霞给至尊宝三颗痣一样……

我一直在思考,在思考。Cool为什么不接受我?没感觉?家庭?我的为人?没有才华?应该是其中的某一种或者多种,可是是哪一种?我问苍蝇,苍蝇说:“丫哪那么多问题?你不是说过吗?哥们儿就算是一烟头,在熄灭前也要画一牛b的弧吗?要么追,要么,忘记。”阿西在一旁说:“是男人就追啊。”我想了想说:“我还是放弃吧……”“随便你,你自己琢磨好就是了。以后别老喝酒的时候郁闷就是了。”苍蝇面无表情。我第一次看不出他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也许这问题本身就没有答案。阿西,很不理解的看着我,也叹了口气。

于是我开始试图忘记Cool和她的一切。不知道你有没有试过忘记一个人,你越是刻意忘记就越是记得深刻,她总会在不经意间溜进你的脑海,在看到别的情侣卿卿我我时,在女同学穿了一件与她相同款式的衣服时,在看到电影海报上的女明星那跟她相似的下巴时,在春游大家纷纷买漂亮的小饰物时……。

我不敢再打电话,偶尔瞒着兄弟们偷偷给她写封信。有次喝了酒,我在信里说,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梦,你要过更美丽的生活,我虽然不忍心打扰你,但我一定要追到你,不管将来你的男朋友是谁我都要超过他!我为她买了一个翡翠绿的水晶手链,藏在抽屉的盒子里……。

当时Cool在想什么?鬼知道。后来她做了我女朋友的时候忘记问,等想起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没必要问了。

(14)

后来,Cool做了我的女朋友。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又好像是个必然。每次别人让我回忆这段美妙的经历时我都要先给自己打剂预防针。我告诉自己:“李维,你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女孩子,过更幸福的生活的。”不过这是至今为止我还没实现的一个愿望。

那是03年的寒假了。我回家过年,我忽然发现自己很是喜欢这个长满了梧桐的城市。喜欢一个人裹上厚厚的大衣,围着老妈织的灰色围巾,戴上毛线的帽子和手套,徜徉在堆着雪的街道上。这个城市太安静了,静的看不到发展。也许再过不久我就要彻底告别这个城市去南方,告别这个让我有点伤心又有点留恋的城市。

那天我抬起头看到Cool的时候,她穿着乳白色的斜领毛衣,下面是橙色的裤子,很卡哇依的样子。她也刚刚发现我,笑着向我走过来。一年多的时间,她成熟了很多,连笑都变得含蓄了。
“你还好吧。”
“恩,还行。”我说。
“找个地方坐坐吧。”
“去那边得买当劳好了。”我指着旁边得一家买当劳。
“恩。”
我们好象都在等着这一天,也知道彼此要说些什么,而老天没有辜负我们特意安排了这次相遇。后来越想越觉得假,以至于开始怀疑这一天的真实性。要不是这天送出了那条手链,我还真以为这是我做的一场梦,很多相似的梦中的一个。那天是腊月二十三,传统的节日叫小年。

下雪的缘故吧,买当劳里的人不多。我们并排坐在二楼的大的落地窗前,端来两杯咖啡,望着路上的行人,和挂满了雪的梧桐。这条路我们上学的时候常走。

“我们总是在特殊的日子见面。”她笑了笑。
“呵呵,申奥成功我没成功呗。”
“不要提那事了。”
“好吧。”我说“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经常一起在这路上走?”
“记的啊,那时侯多好啊,大家都挺单纯的。”
“你还记不记得那时侯你教我认梧桐?大概是高二时候的秋天吧,那天我们一起从这路上走,梧桐树上挂着好多小球,我顺手就摘下几个来玩。你当时穿的也是乳白色上衣,呵呵,蹦蹦跳跳的像个小兔子。你说这是什么树?我说梧桐呗。你很鄙视我的样子说:‘梧桐也有好多种啊,有法国梧桐,有英国梧桐,有美国梧桐’。我说那肯定中国梧桐!你跺着脚说没有中国梧桐!我说不知道你告诉我吧,你就让我数一下每一串上有几个球,我数了数有三个,你说:‘那,我告诉你,如果是一个球,你就想A,A就是America,就叫美国梧桐;如果是三个球就想三点水,就是法国梧桐;剩下的两个球的就是英国梧桐啦。懂了吗笨笨?’你那时侯老叫我笨……。”
“我是不是很变态?”她打断我的话,眼睛里湿湿的。
“没有啊,我……说错……什么了?”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好,可是我根本不明白感情这个东西。以前也有人说喜欢我,追我,可是我对谁都没有感觉。我也许有毛病吧。”
“我也许能帮你找到什么是感觉呢……”
“但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人,你对喜欢的东西非常执着,对讨厌的东西嗤之以鼻。”
“那你喜欢哪种人?”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爸那种吧。”
“博士啊?不知道我能不能考得到,我只知道你喜欢吃巧克力,喜欢海水一样的蓝色。你的生日是3月14日,你的舍友里关系最好的那个是北京人,你们班长姓陈……”
“你怎么知道的?”她很惊讶的看着我。
我从怀里掏出一条带着体温的水晶手链,“这是我在连云港买的,我当时看到它的时候觉得这翡翠色非常适合你,就买下了,我本以为再也没机会给你的。”她接过去戴在手上,很好看。窗外的行人越来越少,天色即将暗下来。“其实我一直都爱着你。”我转过头去看着她。

她眼睛里滚下一颗泪珠,滚过脸颊,重重的砸在桌上,摔得粉碎,如她一般晶莹剔透。
“你别这样好吗?我会害了你的,我欠你的还不够吗?”
“你没有欠我的……”
“我要回去了。”
“那……我们……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我考虑一下好吗?”
“恩……我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我脑袋里很乱。”
“好吧,今天是小年,我还要赶到姥姥家去。”
“拜拜。”
“拜拜,路上小心。”
我们互相留了手机号码,等她的背影从我的视野中消失后我转身回去。

当晚,我正在姥姥家吃饺子的时候,收到了她的短信:“我不让你送我回家你就不送了?”我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我想。姥姥拍了下我的头,说长大了事儿多了,快吃饺子。“恩。”我马上递给姥姥一个灿烂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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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吃过饭,一大家人围在一起看电视聊天,磕瓜子。姥爷喝着茶与老爸他们纵论古今天下事。我和表姐表弟比较倾向于跟姥姥和老妈聊天,因为她们一般无什么天下事可聊,都是在回忆我们小时侯的趣事,时不时拿姥爷年轻时候的糗事开个玩笑,姥爷哈哈笑笑不以为然。争论到大家都记不清的往事便拉舅舅他们来考证。看着姥姥她们眉飞色舞的样子,我不禁想,他们所追求的幸福就是如此吧。老来子孙满堂,有个白头到老相濡以沫的老伴伴在左右,有着讲也讲不完的回忆,有个最美不过的黄昏。我的Cool是否能陪我走下去呢?

我静静的听着他们讲话,敷衍的笑着。我一直在等着Cool的短信,我有一种预感,Cool现在对我有感觉,也许是被我深深的爱恋所打动,也许是觉得需要个人来照顾了吧。

我回到家里,懒懒的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情景,忽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本来觉得上帝他老人家一直瞧不上我,这次的安排是不是算作对我的补偿?我不时的瞄一眼手机,怕来了短信我听不到,后来干脆就一直攥在手里。我床头树袋熊闹钟的指针指到了凌晨1:00,伴随着一阵抖动我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我按开的时候手竟然有些颤抖,果然,是Cool的短信。
“睡了吗?”
“没有,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我。”
“那要是怎么喜欢都喜欢不起来呢?”
“我会努力的。”
“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我觉得现在的我一个人过的很快乐。”
“人,有时候隐藏的太深会连自己都骗了,我觉得你根本不快乐。”
她许久都没有回信息,我的心脏跳的厉害,我感觉整个房间都在随着心跳的节奏颤抖。
我的树袋熊指针指到凌晨2:23的时候,我终于盼来了她的下一条信息。
“你以后如果离开我我会很伤心的。”
“我死都不会离开你的。”
“嘿,维克托。”
“在。”
“我喜欢你。”
我怎么也躺不住了,我发现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动听的话。幸福来的时候真的让人不知所措。我呼的跳下床,夸张的做了20个俯卧撑,然后再钻进被窝,气喘吁吁的望着天花板,有一种眩晕的感觉。我不由得笑出声来,呵呵,原来幸福只要一句话就够了。

后来我们一起讨论过那天晚上的谈话,发现有很多胡话。比方说“我死都不会离开你的。”人都翘了怎么会不分开呢?Cool说,无所谓啦,反正谈恋爱的人说的都是胡话。

(16)

第二天我们就开始秘密接头了,也就是瞒着父母做一些恋爱中男女爱做得事情。至于为什么要瞒着父母是因为我们一致认为自己的老妈太唠叨。我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要老妈知道了她们还不得跟唐僧似的一天到晚絮絮叨叨。

其实在我这方面,老妈他们肯定是不会反对的,因为他们不但不阻止我谈恋爱,反而觉得我找不到女朋友是个很丢人的事。甚至在高中的时候都埋怨我怎么会没人喜欢。也许在他们眼里,我是个不折不扣的万人迷。老爸皮肤黑,老妈的皮肤雪白,从不用什么化妆品,夏天出门也从来不打伞。他们蛮以为能生个白白嫩嫩的漂亮儿子,没想到事与愿违。所以老爸一直告戒我,找老婆要找个像我妈一样白的,继续改良我们家的品种,将天天未完成的事业进行到底。

所以我们俩全票通过一个决议,就是摆脱父母的纠缠,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美丽的恋爱生活中去。最后实践证明,这也许是个不太明智的决定。

我们俩的开始简直就是在谈判。我终于知道奥尔布莱特为什么让人头疼了。女人的要求总是出乎男人的意料,而且会让你因完成这些任务而感到幸福万分。

我们的谈判是在一个漂亮的公园里开始的。我们坐在喷水池旁的长椅上,树枝上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开始融化,不时簌簌的掉下几块。我们穿着厚厚的冬装正襟危坐,还是很纯洁的样子。

Cool说你最好去考名牌大学的研究生。我说考一般的行不行?她瞪我一眼,问有问题吗?我说没有!madam!。她说你以后要变的稳重,我说没问题。她瞪我一眼,说那你还不把你的二郎腿放下来?会变成罗圈腿的。她说你以后要疼我,我喜欢吃什么你就要买什么给我。我说你哪天说要把我吃了,我立马把自己洗干净了跳笼屉里蒸。她说你现在就要开始帮家里洗碗,要勤洗衣服,疼老婆的什么都不让老婆做,我说我先答应着……。

“以后你如果说分手我会很伤心的……”Cool转过脸来看着我,她的眼神告诉我她是在很认真的问。我说我死也不提。然后我问你会不会提?“如果我提分手肯定是因为我违背了自己的良心。”她一字一句的讲出来,好象要把这话刻在心里。我什么也没说,抓起她的手,把她的手套摘掉,紧紧的攥在手里。这是我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竟然也感到一阵眩晕。

我把她的手套塞进我的口袋,望着她的眼睛说:“我是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而且这辈子只会牵这双手。手套以后你就用不着了,手凉了由我来帮你暖。”她轻轻的点点头……后来有个很要好的女孩子告诉我说,牵手,是会把女孩子的心牵走的。那天,我确信已经牵到了她的心。

傍晚的时候我送她回家,她坐在我的单车上,手轻轻扶着我的腰。但是有一件比较扫兴的事情就是去她们家总是上坡。不过无所谓了,试想如果有家银行让你去随便拿钱你会嫌钱重吗?

我把她送到她们大院门口,她轻巧的跳下车,说好了你回去吧。我说不来个吻别什么的吗?她说吻你个猪头啊,回去啦,路上小心点。我一副很失望的表情转身要走。“等一下”她喊住我。我赶忙回过头,难道真有吻别这么好的福利?“我的手套啦,大猪头!”她微笑着说……

骑车回去的路上收到一个短信,“骑车还看短信?!路上要小心点!”。我穿过来往的人群,脸上洋溢着微笑,那一刻,幸福无比。


(17)

那个寒假我一直跟Cool和彭小东混在一起。确切的说大多是和Cool在一起,但每次出门我都跟我妈说我去找小东了。用彭小东的话说:“我就是个借口!”

不过他对我们的事是没非常支持的。我们仨一起去吃饭的时候他看见我们牵着手,脸上的五官扭曲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嘴说:“你们,你们竟然……”我指着Cool说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梁雨。Cool也配合的伸出手来说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然后小东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感慨了半天。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啊,问世间情为何物啊,青青子矜悠悠我心啊,从琼瑶阿姨的惯用台词一直扯到诗经国风。然后说你们以后生个儿子叫李由吧,多好玩。我“噗”就喷了Cool一身水。Cool一边喊着讨厌一边擦衣服。彭小东嘿嘿一笑说:“我说李维,你也太那个了,这样就喷了?”我看着他那无敌猥琐的眼神马上意识到丫又拿我开涮呢。旁边Cool怎么会懂,还说“我都差点喷了。”我和小东立马笑得开始钻桌子,Cool一脸迷茫的追着我问你们笑什么啊,搞得我哭笑不得。

接着小东来了个风回路转,说听说谈恋爱很难的,你们会吗?我跟Cool面面相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这么个说法。但是现在每次想起这句话来我都觉得特有道理,是啊,恋爱这玩意儿,有几个人敢说会啊。

(17)

寒假飞也似的过去,我踏进寝室的时候,阿西正端着一脸盆冲着罗锋大叫:“怎么会是我的袜子!不是李维的就是苍蝇的!”罗锋眼睛一瞟发现了我,夺过盆就冲我走了过来,“李维,是不是你的?”我只觉得一股恶臭迎面扑来,脸盆里一滩黑水中间泡着几块破布,依稀看出当中有双袜子,别说早认不出是谁的了,认的出我也不敢承认。我佯装仔细的看了半天说根据袜子的颜色和质地还有气味应该是苍蝇的。

放假的时候大家只顾回家,搞得宿舍跟鬼子扫荡过一样。如今回来这里已经不是脏乱差可以形容。阿西饭盆里的方便面变成绿色,我的枕头竟然也发了霉,一股难闻的霉味在屋里弥漫。苍蝇回来后我们下去买了3包红南京,抽了一个下午才把宿舍的味道熏过来。班长朱朋来查房的时候还以为失火,一着急抱了个灭火器冲进来。

下午一宿舍人出去吃了一顿火锅,酒足饭饱过完烟瘾一个个躺在床上开始汇报各自寒假的战绩。大家一致要求我讲讲寒假里的恋爱成果。我说要讲也得苍蝇先讲,阿西说别介,苍蝇那个太露骨了,我们这些纯情少男听了晚上会欲火难耐地。苍蝇也说我有什么好讲的啊?现在摸着老婆的手跟摸着自己的脚似的。我说好,先从哪儿讲起呢?“上床!”他们仨从行动到思想上达到了高度的一致。我说:“太阳,那你们听苍蝇讲好了。”“那就讲接吻吧!”苍蝇翻了个身,“知道丫道行儿还没那么深,就先从体液交换开始吧。”得,我还是讲吧,要不更难听得词儿可能也出来了。

我的初吻是在光天化日下进行的,记得那天是大年初六。该串的亲戚都串完,我终于又有借口单独出门了。这几天我们只能在短信和QQ里打情骂俏,年三十拜年的时候讲电话也得装得一本正经,生怕老妈听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把我给憋坏了。头天晚上我们就在商量第二天去干嘛。Cool说咱们去学校上自习吧。啊?她说你啊什么你不是要考研吗?没办法,秉着夫人的话必须遵守的原则我只能无条件接受了。

第二天,我一大早背着包跑到农大的教室去找Cool,她已经早早的坐在那里了。

农大的教室很烂,跟我们学校的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再说大年初六也没几个人来这里找罪受,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面前是一本高数,掀到二重积分部分。我过去就要挨着她坐下,我说给我暖下手啦。她嘿嘿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一来就要动手动脚。我抓住她的手发现还没我的热,就说你占了便宜还卖乖。她看也不看我,另一只手去掀书。我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抓过来,她还是不看我,看完一页后用嘴翻。我一把把书抢过来说现在专心暖手,一会儿再看。她说讨厌啊就追着我抢起来,几经辗转把我逼到角落里。我双手一伸就把她抱住,她一边说讨厌一边挣扎了半天还是没挣脱,干脆就趴在我胸前不动了。“不公平,凭什么女的就比男的劲儿小……”她红着脸,像只温顺的兔子。“谁让你平时不锻炼的。”我嘴里呼出的蒸汽喷在她的头发上。她抬起脸,抽出小拳头敲敲我的胸膛说:“你这儿怎么这么硬啊?不舒服。”这句话导致了我以后每天晚上50个俯卧撑习惯的形成。

我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她,每一根汗毛都看的清清楚楚。我轻轻的去吻她的脸颊,她使劲的缩了下头还是被我吻到了。她红着脸说就吻脸就行的时候我已经把嘴帖到了她的唇上。她的身子突然就软了下来,好在我的手环着她的腰,看来接吻还是一项相当危险的运动。我就这样抱着软软的她,闭着眼睛,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万物都在沉默,时间仿佛静止,只听得到她在我耳边重重的呼吸声。我感到在一朵很高很高的云朵上帝在微笑的注视着我们,我对上帝说:“上帝啊,谢谢你,我愿意用我毕生所有的运气换取这一次的幸运。”

当我们的嘴唇离开的时候,Cool疑惑的看着我问:“怎么一点都不甜呢?”“恩?”一种笑的欲望马上涌上来。“你下次先吃点糖吧。”她说。我终于笑得倒下了。她一边怒气冲冲着打了我几拳一边说你把人家初吻骗走了还笑!然后又安静的趴在我的肩头,任我抚摩着她的头发,小声的说:“这里真舒服。”

其实我在之前也以为吻是甜的,那次后才知道,爱情比糖甜多了。

苍蝇这时候打断我的话,问:“丫说丫接吻的时候手搁哪儿的?”我说我环着她的腰啊。他大笑了三声说了一个字“处!”。阿西他们马上笑得七荤八素的,我蹭的从床上跳下来打的他到连连告饶了才满意的回去继续汇报。

那天我头一次讲那么多话,因为我感到春天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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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后来有很多人来向我讨教追女孩子的经验,特别是阿西,首次把注意力从苍蝇身上转移到我这里,甚至连一向只顾学习的罗锋也开始向跟我套近乎。

罗锋这家伙是我们宿舍唯一一个按照北京时间作息的人。按说生活有规律应当青春洋溢,朝气蓬勃,可他偏偏长的老气横秋,走起路来那叫一个步履蹒跚,一笑就满脸褶子,几天不刮胡子整个就是一个拉登。我们都说他20岁的人,60岁的相貌,还有一个18岁少女的春心在荡漾。

这家伙学习是蛮努力,不过毛病也贼多,做起事情来经常让你大跌眼镜。大学入校,三个月过去,有天他把我拉旁边小声问我:“咱们宿舍那个叫阿西的是不是姓陈。”我差点背过气去。后来我们也习惯了,有次我们一起看《新扎师妹》,他指着吴彦祖说刘德华的演技就是强,我们说你真幽默,那是新人,叫吴孟达,不是什么刘德华。所以我们管尊称他为老大,因为他能做出的事实在是我辈能力无法企及。

他跟我情况也有些类似,从小学起就暗恋他们班一个女孩儿。他平时话不多,但一说起他那位就像黄河决口两眼放光。人家的称呼也有个性,他管那位叫姑姑,那位管他叫过儿,我们可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老的杨过。他那位的照片我们偷偷从校友录上搞到过,然后我们同时想出来一句俗语,叫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罗锋在这件事上巨有耐心,暗恋六年死活不表白,说这是一项长期的有计划有预谋有胆量的工程。他的计划是从同学用8年到知心朋友,再用6年到恋人,再用3年到爱人。所以我们管他这叫863计划。他现在已经处在6年的那个阶段了。

在我成功案例的激励下他也筹划着开始表白,不过好在他动作比较慢,这事在我分手之后不了了之。

至于阿西,用苍蝇的话说他就是个孩子。的确,他跟我们比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虚荣,没有畏惧,没有虚伪甚至没有防人之心。而正因为这样他才显得越发可爱并且容易受伤。所以我跟苍蝇都拿他当弟弟一样看待,一直护着他。阿西长着一张国子脸,很白,浓眉毛,眼睛不大,1米78的个子,比我俩都高,而且长得相当壮实,但是从没打过架,我经常笑他浪费了这么好的体格,他就笑笑说:“李维,下次打架一定别忘了叫上我。”我说没问题,心说都这么大了估计也不会有架打了吧。

他问我有关追女生问题的时候我总是很认真的告诉他,哪怕是错的。可是我们每次一催他去追女生他就开始退缩,说自己现在没心情啊什么的然后又顾左右而言他。有次我们仨一起看中一个美眉,我和苍蝇分头侦察了俩星期,把她的姓名,班级,住址,电话,QQ,手机,三围……统统搞到,又跟了她一个星期终于找到一个搭讪的大好良机,我赶忙打电话给阿西,结果他死都不肯出来,我们狠狠鄙视了他一番。不过我们觉得这么可爱的男生没人爱实在是一大憾事,所以还是一如既往的帮她套美眉,当然,他也为此付出了相当多的活动资金。

(20)

自从我谈了恋爱后,我们无聊的宿舍也平添了许多乐趣。无非是拿我开开涮。罗锋和阿西是因为嫉妒我有女朋友,而苍蝇则是再怨恨我抢他的电话。Cool和蚊子仿佛比赛一般的往我们寝室打电话。每次我接电话时候苍蝇总是捏着鼻子喊:“李维,你先把裤子穿上!”……

Cool跟我打电话得时候都是凶凶的样子,说:“今天吃什么啦?”我说:“泡面啊老婆。”“真恶心,不要这么叫!还有,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天要吃八种以上不同的菜,多吃鱼,吃鱼对脑子好……”“这个有点困难……”我想起了我们食堂的黑心老板。“不听话了吗?好吧,算了,我去找个听话的吧……”“我吃就是了。”……
我本来以为世界上最罗嗦的人是苍蝇,现在发现他充其量是男人中的佼佼者,随便哪个女人都可以轻松将其斩于马下。比方说我现在亲爱的Cool。

有时候我跟Cool打电话的时候她的姐妹们也要来插上几句。说李维啊你要好好感谢我们,都是我们一个劲儿劝梁雨她才答应你的。我说大恩不言谢,来世做牛做马我都给你们喂草!我问Cool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她说我有那么差劲儿吗?我没感觉会答应你吗?对啊,我看中的人怎么能那么差劲儿?我谁都不信也不能不信梁雨啊。

然后我开始天天上自习。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穿梭于各个教室,游弋于茫茫书海。Cool不定时的发短信打电话监督,看到哪里啦?累不累啊?今晚有没有喝牛奶啊?我怀疑这些女孩子是不是把男朋友都当宠物养。我心想当个宠物也不错啊,翻开高数课本觉得里面的符号公式都日益顺眼了。

每晚临睡时候我们也总要缠绵一会儿的,当然是在短信上而已。她老问我是不是为了他而考研,我想都没想就说当然了。她是我的理想嘛,我做一切都是为了我的理想,当然考研也不例外喽。然后她就神经质的说写不着边际的话,像什么“你只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你以后即使不要我了我也不后悔”,我笑笑便没在意。后来苍蝇老拿这个刺激我,说女人的每句话正代表她当时的想法,一定要仔细揣摩。现在想来真是后悔不已。有时候半夜Cool也会忽然来精神,说她很想我,说一听周华健的歌就会想我,说学校里的男生再帅也不想看,只想我。说得我浑身发麻,女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发电机。最后她总是来一句非常简练的话作为总结:“我们之间的爱情比谁的都要坚固。”

我和Cool之间也有些事情让我很不爽,比方说每次我含情脉脉的说我爱你时,她总是恩来恩去,好歹丫也说个我也是啊。我于是紧追着问你爱我不?她就开始瞎扯一气,最后没办法了说也不知道。唉,我心想这个傻妞儿,你就不会骗骗我吗?

每到这时候我总是说:“恩,我等着,你一定会爱上我的。”“恩,我会加速跑的。”她说。

我比较受不了的是女人总是一阵冷一阵热,比方说Cool有时候缠着我不放有时候却几天不见消息。我发个短信过去那边也时回答得有气无力。于是我也跟着有气无力。苍蝇一见我耷拉脑袋就安慰我:“女人嘛,都这样,谁都有心烦的时候,要不丫流一星期血试试?”

那些日子我头一次相信睡着了也能笑醒,一个人看着短信发呆的时候,旁边苍蝇就会夸张的把我的蚊帐放下对着阿西他们大喊:“丫又发春了,欲火正在蔓延,快,快拿灭火器!”

后来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想这些事情。宁愿去想我们分手时候的情景。快乐有时候才是最伤人的。

(21)

眼见着就要到Cool的20岁生日,我琢磨着怎样让Cool永远的记住这一天。我认为,作为我的女朋友,当然要比世界上的其他女性要多一些福利。

我的创意不比苍蝇的少。有人说自己没有灵感,其实并不是智商问题而是态度问题。真的用心了,便有数不尽的想法。我的小说便是一例,据说当时Cool看到小说的时候在寝室里哭了几天,还拿给她老妈看过。她老妈也感动了半天,对着她老爸感叹了一句,我那时侯怎么就没人给我写个小说呢。然后又感叹一句:李维这小子挺滑头的嘛。我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所以苍蝇曾经搂着我的肩膀说:“李维,咱俩连手就没有泡不到的女人。”

Cool的生日是3月14日,白色情人节,也是马克思逝世120周年纪念日。我首先把我写好的卡片寄给彭小东,让他在当天订一束白玫瑰亲自送到Cool那里。这个当然不算新鲜,关键还是卡片上我写的那首诗,和几段话。

卡片是这样写的:
尊敬的MissCool:
今天是伟大的马克思逝世120周年纪念日,你幸运的在最幸福的女人抽奖活动中被上帝抽中,获得本次活动特等奖。你获赠:
白玫瑰一束,已送到。(附赠花童一个可任意剥削蹂躏)
情诗一首如下:

春满江南意阑珊,红花翠柳雨如烟。
鸿雁在云鱼在水,斜阳寂寞倚栏杆。
难得年少逢知己,份在人为缘在天。
自古好事多磨砺,青春一瞬莫贪欢。
但愿君心如我意,书山有路共登攀。
盼得他日秉红烛,只羡鸳鸯不羡仙。
男朋友一个。身体健康,英俊潇洒,吃苦耐劳。系党员。请发短信“我爱你”字样到139138xxxxx索取,联系人李维先生。
最后我仅代表最最爱您的李维先生向您致以最最衷心的生日祝福,宝贝快快长大嫁给我吧。
2003.3.14

当天的情景我是听彭小东向我描述的,她们寝室的女生看到这卡片当时就炸开了,据说比Cool都激动,一个个发短信问我那诗是不是出自你李大才子的手笔。

我说是鄙人,嘿嘿。她们便浪漫浪漫的不离口了,说Cool有这么一个爱她的人真是幸运啊。其实我觉得我才是真的幸运。Cool说谢谢你,我非常喜欢。不过那首诗写得好象没高中时候好了。

她应该是说那首藏头诗。也可能是其他的。我高中时候最爱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时很是因这些今天看似垃圾的东西沾沾自喜。比方说有首现代“诗”是这样写的:
物理考试的失败,
导致全线的崩塌,
我的成绩匀减速运动,
我的名次沿斜面下滑,不受摩擦。
压力可变动力,
我的加速度不再向下,
目标是我的电极,
理想便是电压,
我像一个带电的粒子,
奔向了无穷远处的它。
虽然也许只能无限的接近,
而无法到达,
因为宇宙中没有哪个平面是真正光滑。

很难想象Cool喜欢的是这样的东西,如果是的话,我觉得,恩,她真是没情调。苍蝇也偶尔也来两句的,经常还在宿舍传唱。

天空啊,你是那么的大!
我是天空的儿子,所以也很大。
可为什么你挤出的是白色的云,而我的却是白色的果酱?

他管这个叫诗,可是我觉得他完全是在性幻想。

我当时觉得Cool是个美丽的公主,而我就是那个骄傲的王子。我们会幸福的生活下去,迎着所有人的羡慕目光,因为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总是那么让人意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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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这个故事就要这样进行下去的时候,上帝给大家开了个玩笑,可是我们谁也没笑出来。那是Cool才过了生日后没几天的事情。

那天大概有11点钟的时候,她发来条短信说:“我问过很多人,好象99%的人都喜欢你这样的人。”我心想做人要低调啊,省得某人有危机感。像Cool就曾经带着哭腔对我说:“我特别害怕考不上研究生,我考不上你就不要我了……”怎么会!我巴不得她不考研,那我在她面前岂不是更有底气。所以我说:“我是个痞子,没那么好啦。”“那你以后怎么办?”“我这样的人当然到哪儿也饿不死啦。”“你怎么能这样!”我忽然发现这次的气氛有些不对,Cool的短信也接连的发了过来。“你特令我失望。你懦弱,逃避。你还说要为我改变,纯属扯淡。”“我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人。”我赶忙问你怎么了?过了许久她才说:“我是变态,有人在追我。”

我马上按着ok键开始打她的手机,她死活不接。我又去打她们宿舍电话,几次都是盲音。我的脸上开始冒汗,苍蝇说丫怎么了别急慢慢来。我又发过消息去说姑奶奶你接电话!她说你们都别来烦我!你们这些大混蛋!我感到心有些慌,我是真的生气了,不是因为她说我混蛋,而是她说“你们”。我当然清楚这个你们指的是我和那位追他的仁兄。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说大二。我操!大二!呵呵,我三分之一的花季啊,换来的是句你们。显然,我的地位在她心里跟刚认识几个月的他是一个地位,甚至还不如他,我操。

她说你过两天给我打电话吧,我现在乱的很,我说行。然后我的手就开始抖了,苍蝇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说大爷,您给我说话啊。”只是有个人追她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对自己说,可是我非常的害怕,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Cool不久就会离开我了,事实证明,我不好的预感一直都很准。我望了望苍蝇说,没事,我和梁雨有点儿事,不是大事。苍蝇说丫别吓唬我,你他妈的脸都黄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啊?你他妈的真是个处。对啊,应该没什么的,我对自己说,看苍蝇,吵了那么多次了这不也好好的吗?那天晚上,我老是睡不着,后来迷迷糊糊的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好容易熬到天明。

接下来的我一直如行尸走肉,盼着这两天赶快过去。3月19号,我终于熬到了第三天。我一大早发消息给她问什么时候能打,她说我今天有好多课,你明天中午打吧。我说行。我两天只吃了一个面包,心想老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天。

我从早上10点开始盯着手机,目不转睛的盯了两个小时,终于熬到12点。我拿起电话的时候心里一颤。
“喂。”
“李维吗?”
“恩。”
“我……把所有的事都跟我妈说了,我决定好好学习,我两个都不选。”
“你不喜欢我吗?”
“对不起,我一开始没有看清自己,我对你没感觉。”
“是不是因为我懦弱?”
“不是。”
“你不是说你要是提分手就是违背了自己的良心吗?”
“我有说过吗?”
“你忘了吗?”
“你别傻了,我就是这么冷,你别来烦我了好不好。”
“……好,那咱就是完了是吧?”
“咱们根本就不能算开始,我没说过我爱你,你不记得吗?”
“你怎么能这么讲话?”
“这才是我的真面目,以前是骗你的,你知道了吧。”
“没问题,恩,拜拜!”
我砰的挂上电话,实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从没见过Cool用这种口气说话。她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对我没感觉是真的,想摆脱我是真得,但你又何必装得像蛇蝎呢?我怎么能恨得起你来啊。不过我真的是有些绝望,太快了吧。才53天,女人整天在想什么?

我回寝室的时候,学校的广播正在播着新闻,美国刚刚开始打伊拉克,2 个小时。我又想起麦当劳里Cool对我说“咱们见面总是在特殊的日子。”对啊,没想到分手也是。我有种奇怪的想法,难不成美帝的炮火是因我的悲伤而起。苍蝇说丫想什么呢,你是上帝啊,丫发烧呢,女人偶尔犯犯毛病,过两天再打个电话联系联系说不定就回来了呢,好事多磨嘛。

我洗了个澡,反省了整整一天。其实Cool说的也对,我自己的确有时候在逃避,不敢接受挑战。男人这个时候应该去实现自己的事业,我却拿女人当理想,确实有点说不过去。我不能放弃,Cool心里是有我的,有不然干吗想让我恨她?几个小时后我做出了个决定,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了,感情的事以后再说,她还有她的梦想,集中精力先去实现梦想吧。后来证明我这个决定真是他妈的荒谬。

(23)

中间几天我发短信她不回,打电话她宿舍人老说她出去了,又不说出去干什么。我就觉着这其中有问题。我给彭小东打了个电话说我和梁雨出问题了,我要去趟北京,他说行,我给你安排好,你来的时候给个信儿就行了。苍蝇说要不我陪你去?我说不用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正在我考虑着第二天翘课去北京的时候,Cool给我打来了电话。具体说什么我现在真的是记不清了,总的意思是她现在在跟那个大二认识的仁兄在一块儿。我当时竟然没什么剧烈的反应,这真是令所有人惊奇。不知道是因为我想开了,还是心确实凉了。

苍蝇挥舞着胳膊,说:“丫这不是玩儿你吗?我操,我陪你去北京,哪儿的小兔崽子?我他妈的非废了他!”阿西说:“我也去。”转身就去找班长朱朋请假。我一把拉住他们。我说:“别去了,我也不去了。其实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没错,我一点儿都不怪她,就是觉得有点儿他妈的天意弄人。如果他爱梁雨,梁雨也爱他,他们的感情就太难得了,这样的能有几对儿啊。”阿西过来摸摸我的头说你没毛病吧?“没,走,咱们打球儿去。”我一把把阿西扯开抱着篮球就下去了。

那天我打的极其拼命,根本不跳投,全是带球突破上篮。防守的时候贴得对方那人直皱眉头。阿西看我狂上篮怕我给对方伤了,就不传我。我跑到三分线外冲他吼:“把球给我!”对方的几个一看这架势都说累了要回去。我就一个人练上篮,直到再也跳不动。

我躺在球场上喘着粗气,汗水从我的发稍淌下来,流到眼角。湛蓝的天空变得渐渐模糊,一抹抹白云让我想起刚出生的婴儿,世界上还有比婴儿更纯洁的东西吗?几只鸽子扑棱扑棱的飞过去,四周围已经满是绿色。看来春天真的来了,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在那天之后我持续一个星期没跟任何人讲过话,课照上,饭不少吃,但脸上永远是那副死菜样儿。苍蝇总是大爷大爷的叫我。直到最后他“哐”的一摔门说老子非废了那个杂种去!我拼了吃奶的劲儿才把他拽回来,我当时也只有吃奶的劲儿了。我说:“苍蝇,给我根烟吧。”他眼睛红红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红南京塞到我嘴里,双手抱着zippo给我点上。

几天后Cool打了个电话来,意思是对不起我,自己水性扬花,说我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我说你别担心我,我挺好的,这事情无所谓谁对谁错的,我绝对不破坏你们。最后忍不住说了句他对你不好你就再回来找我,然后就要挂电话。我清楚这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交谈了,又把电话拿了起来。那边是唏唏嗦嗦的响声,Cool也没挂,我们就这样端着电话沉默了3分多钟,她终于哭出声来,说你好好吃饭,好好学习。我说恩,挂掉了电话。

从此我的生命里再也没有梁雨,除了有时候在做梦的时候,梦见Cool回来了,说“我好想你……”,说“我就喜欢看你这个样子,大猪头”然后在短信的后面加一个大大的笑脸符号。梦见有一天Cool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拉着我的袖子过马路。问我她不在的这些天里我有没有喝牛奶,有没有每天吃八种以上不同的菜……


(24)

我本来那么感激上帝的眷顾,想用所有的运气来换Cool的爱情,现在才发现我根本就没有什么运气。我沉默的那几天里,我一个人静静的,不停的思考。我好象从生下来就没动过那么多脑子。

Cool是我曾经的理想,除了Cool我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不羡慕荣华富贵,不追求光宗耀祖。现在Cool彻底的离我而去,我的梦想破灭,于是变得什么都无所谓。我开始四处求证,求证人生的意义和活着的理由。后来我发现,人活在世界上总有所依赖,虽然每个人的理由不同。有的是为了民族的利益祖国的振兴,像越王勾践的卧薪尝胆忍辱偷生;有的是为了自己的爱好,如凡高在创立新画派失败后便疯到割下自己的耳朵送给妓女;有的是为了爱情,像焦仲卿因在失去这个理由后自挂东南枝;有的是为了某种信仰等等等等。或伟大,或渺小,但总要为了点儿什么,当这个理由破灭了你要马上再找到一个,即使是假的也要骗自己去接受,否则便是在混日子如行尸走肉。黄蓉便是深知此理,所以用美丽的谎言造就了一代侠士杨过。

佛是否存在无关紧要,只要自己相信,那这个理由足以支持你活一辈子。而我最倒霉之处便是选择了爱情这个易碎品作为理由。如此看来,情种们失恋之后出家便有了很好的解释,他们是在寻求另一种生存的理由。或者换句话说,是找个法子骗自己活下去罢了。

我现在的状态便是一种虚无的状态,无所依赖。事业,前途,祖国,人民没有一个能让我振奋精神。

我开始百无聊赖,开始夜不能寐,开始胡思乱想。我对一切都毫无兴趣。我坐在教学楼顶数着来往的人头,算男女的比例,算向左走和向右走的人数比例,算美女和恐龙的比例。我在幻想着忽然天空有个飞碟来把我掳走,将我开肠破肚。我希望哪怕有只狗来咬我,我也可以踢它一脚,不至于如此的无聊。

我开始怀念过去,怀念童年,也就是说我已经没了快乐,开始讨厌生活。确切来讲,现在的我并不是在生活,而是在等待,等待有个人来拯救我,或者,是来欺骗我。这样的日子,我真他妈的受够了!

(25)

南京的天气渐渐热起来,我们天天躲在屋里,泡网,打游戏,老妈经常打个电话来催我好好考研,我哼哼的应付几声。我比寒假瘦了20多斤,不知道我妈知道我现在这个状态会是个什么表情。

我开始混我们学校的论坛,上面满是无聊的,肤浅的无病呻吟,偶尔看到几个老妖精出来骂骂人。论坛上的老妖精都是极有趣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有几个好玩的故事。泥巴就是我在论坛上认识的。

泥巴的名字叫薛兵,薛兵就是现实中的泥巴。泥巴是南通人,论坛电影版的斑竹,号称从中国记录片到美国大片,从卓别林的无声电影到日本AV,无不通晓。其他论坛也处处能看到他在神聊海侃,总之好像是博古通今,没人能看得出他是学什么的。薛兵名头可就大了,管理院学生会主席,校报编辑,摄影协会负责人,管003班班长,管理院第三党支部宣传委员。而且人长的又高又帅又有钱,我见到他时候脑袋里出现第一个词是玉树临风。用阿西的话讲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活在世界上。他有个女朋友,叫周诚,人长的不是多出众,不过也是极有个性的人。在学校里,凡是稍有点活动能力的都知道有薛兵这号人物,而且关于他的传言有很多。其中最离谱的是说他是个玻璃,找女朋友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传得很传神。

那次在网聚上我跟他聊电影,我说你都爱看什么片子?
“错,不是喜欢看什么片子,应该说是喜欢谁的片子。其实无所谓什么片子,什么都看,我现在在看三池崇蚀。”
他的片子我都是跟着苍蝇看到的。他们这些人,电影看得太多,一般震撼心灵的都没什么感觉,所以老找些变态的来刺激自己。
“他拍得可够恶心的,把人迷昏了在肚子上,眼睛上扎针,用铁丝把脚锯下来。”我说。
“你也看过?看他片子的人可不多。”他喝了一小口啤酒。“我有个朋友特爱看这个,可以帮你介绍下。”
“好啊,没问题。”
“对了,我现在正筹划一个DV剧,你有没有兴趣?”
“你提故事大意,我可以帮你写剧本编剧,以前经常写舞台剧,特青春的那种。”“好,把你那朋友也拉着……”
他女朋友周诚也凑过来说:“我要做女主角!”
“剧里不要女人!别捣乱。”泥巴白了她一眼。
周诚撅着嘴端起酒杯跑另一桌聊天去了。我心说有水平的人就是拽,我什么时候才能这么使唤女人啊。
我说“你想写个什么样的?别告诉我三池崇蚀那一种的,我可没做过人肉叉烧。”“不是,不是”,他向我靠了靠,“你看过《蓝宇》没有?”
“看过,讲同性恋的。”
“咱们拍这个怎么样?”
我忽然就想起关于他是玻璃的传言。我下意识的向后移了下椅子,端起酒杯,“没问题,合作愉快。”
“干。”
两个杯子清脆的撞击宣布了我俩正式结交。

后来我把苍蝇和阿西介绍给他,但是由于他自己比较忙,拍DV的事情一直没提上日程,只是他有空的时候约着我们几个和周诚出去腐败了几次。经常是正吃着饭他就被电话叫走,所以我们反而和周诚更熟一点。周诚说他们俩从大一就开始在校外租房子住了,不过经常是各干各的事互不干涉,回到家里也没太多话。“除了上床的时候他跟我的话比较多。”她摇了摇手中的酒。阿西“噗”的就喷了一地。“怎么了?”“没事没事。”阿西一脸窘样,他估计是没想到一个女学生这么轻松的谈“上床”两个字。周诚是我认识的人中最爽快的女人,这是我的印象。周诚是个很风骚的女人,这是苍蝇的版本。周诚是个很能干,很上进的同学,这是校团委领导给她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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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泥巴和周诚都是学校里的干部,相当于社会活动家一类。这一类人的特点是总是在忙忙碌碌,认识数不清的人,组织过数不清的活动。与我们这帮人的无所事事形成鲜明的对比。

学校里的学生会和各种社团在很多人眼中是很黑暗的,其实不过是他们的想象而已。很多人不满学校的一些做法,便认为自己上了当吃了亏,然后便将学生会视为学校的帮凶或者说走狗。有人说学生会阶层相当于学校中的小社会,于是大家又认为学生会和社团里必然如社会上一样有腐败,勾心斗角,及尔虞我诈,并将其无限放大。我以前也是这么个看法,认为学生会无非是一些无聊无趣,只知道逢迎拍马的学生的聚集地。泥巴的出现让我改变这个看法。所以说泥巴的确是个有魅力的人。我明白了我为什么不会被怀疑成玻璃-------女人都看不上我,男人又怎么会看得上呢?所以玻璃,是男人中的极品。我们从那以后对优秀男人的评价就是“有做玻璃的潜质”。

泥巴曾经在酒过三旬的时候给我们讲过他的班长经历。他做了三年班长竟然没拿过一个优秀证书。他对此是这么解释的:“拿证书有两个条件,一个是工作业绩,一个是学习成绩。我两样都够,不是我拿不了,而是我没有拿。每年在评优的时候,辅导员说你报一下,我说我们班生活委也够条件,给他吧。我们班宣传委也够条件,给他吧。现在我们班班干只要成绩好点儿的都拿过优,他们比别的班级的班委都积极,对我都很拥护。你说是证书重要呢?还是四年的工作和朋友重要?显然是后者。我为人人才能人人为我。”

我点点头,不知道怎么评价,我从小到大做的最大的官儿是小组长,还是副的,自然是只有听的份。“你知道我们班是怎么发展党员的吗?”他问苍蝇,苍蝇给他倒满酒,说你讲。

他双手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入党,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瞧不起,社会上也有很多人在说共**的坏话,你们觉得兄弟我怎么样?”阿西说泥巴你够义气。

“可我已经转正一年了。入党是个信仰问题,上马哲的时候你们都在睡觉吧。不是马哲不好,是老师讲的不好。你去人大听听去。马哲是以德国古典哲学为基础的,也是源远流长,你瞧不起马哲只说明你无知。”他一仰脖把酒灌了进去。“我们班发展党员,有的人要民主,全体公投。有些人,能混的,跟大家玩儿的好的很容易就能选上。但他平时连课也不上,出去不是给班里丢人吗?”我听着怎么就在象说我,不过也挑不出他什么错,让我入党的确是给组织抹黑。“所以我制订了个候选名单,去掉一大批不合格的,所有有资格的,为班级做了事儿的,和几个能混的都在里面。那么我怎么能让我内定的人被选上呢?”他顿了顿,接着说“比方说我想选李维,不想选阿西。听好了,全班40人,我先找到团支书,说我们要发展党员,我们俩先达成个共识,我觉得李维不错。我同意的团支书自然没话讲,那我的阵营有两个人了。我再把老党员五个人找来同样这样说,班长和团支书同意他们也没话讲。依次类推到十几个班干部。这里面跟阿西关系好的也不能说什么,他们班干拥护我,现在知道了我的意思自然也依着我。再加上李维同宿舍的,关系好的就过半了,李维显然选的上。”

阿西听得云里雾里,我也觉得泥巴真是有够老练,苍蝇说泥巴十他大学里少数佩服的几个人之一。泥巴一边狂侃一边朝嘴里灌酒,眼见着就有点醉了,周诚一把抢过他的杯子,说:“你下边是不是该讲怎么泡妞了啊?”“对。”泥巴嘿嘿笑着朝我们凑了凑,说:“泡妞其实也有一套的……”。周诚一使劲把他推到了地上。我们大家也跟着乐。阿西给我使了个眼色,灌他。这小子一听到什么泡妞的好办法就开始来劲。我们俩一杯接一杯把泥巴灌的稀里糊涂。到最后也没套出怎么泡来。

我们扶着泥巴出去的时候,他拿着山地车钥匙照着一堆砖头一个劲儿的捅,一边还念叨着怎么开不开,我们拉都拉不住。苍蝇说:“李维,我还要回去给蚊子打电话,你把泥巴和周诚送回去吧。”我说行。苍蝇和阿西回宿舍。我把泥巴扶到山地车后座上,跟着周诚回他们在外面租的房子。

(27)

他们住在一个居民小区,离我们学校不远,大概走了有二十分钟光景。初夏的南京已经比较热了,走出饭庄就被蒸出一身汗,纯棉的体恤湿了个透。泥巴趴在山地车上一动不动已经叫不醒了。周诚说李维你帮我把他背上去吧。我背着泥巴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开始吐,呕吐物从我肩膀上淌下来。我心想再牛b的人喝多了也这操行,引申之再牛b的人死后也就一把灰。想到这我心里不由的笑了一下。

他们住在三楼,门朝东,一室一厅。房间是走廊式的,一字排开。进门是门厅,北边是厕所,东面是厨房,各种橱具一应俱全。靠里走是客厅,一张茶几,两个椅子。靠着门的角上是一台单柜的冰箱,顶上放着一个很新的电饭锅。最里面最大的房间室卧室,阳台冲着南面。地上铺着黄褐色的木地板,四周墙上挂着壁橱,一张大的蓝色席梦思床摆在中间,床对面靠阳台墙角的电视橱上放着台90年左右的熊猫彩电。床旁边的电脑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是没牌子的兼容机。另一边是个不大的书架,整齐的堆了好多书。

我跟周诚把泥巴收拾干净,将他扔在床上。这家伙的确不是太能喝,中间醒来又吐了几次,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这才满意的上床睡觉。周诚说:“李维你去洗个澡吧,看你身上被吐的乱七八糟的。”顺手扔了件泥巴的体恤给我。

我到厕所里冲凉出来的时候,周诚正坐在卧室的地板上看片子。我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打量。她留着拉直了的披肩发,染成流行的暗黄色,有时候会扎起来。眼睛不大,眉毛是描出来的,鼻梁很高,嘴唇厚厚的有点像钟丽缇,下巴翘起老高。上身是一件草绿色吊带衫,下边是牛仔长裤,身材匀称,只是皮肤有点黑。她见我走出来,站起来说:“你来看吧,我去洗一下。”“什么片子?”我努力的把眼神向电脑上移。“《爱情灵药》,光良演的。”她走过来,盯着我看了3秒钟,“你怎么用我的毛巾,是不是有香味啊。”“是啊,”我把毛巾递给她,“香波味”。“薛兵就老爱用我的毛巾。”她一边笑着向厕所走一边说,“那片子挺好玩的,你不喜欢看的话还有其他片子,E盘里有顶级。”我说我不看那个,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出来,是《叔本华人生哲学》,随便翻着看了几眼,觉得太晦涩,换了一本微酸美人写的网络小说来读。

看了有20分钟周诚才从卫生间走出来。她披着头发,换了一件宽松的体恤,和牛仔短裤,露着两条腿相当的修长。她凑过来看了看,“《敷衍》?微酸美人的啊,你喜欢网络小说啊。”“还可以吧。”我掏出手机看了看,“9点多了,我该回去了。”“还早着呢,来,喝纯净水吧,饮料没有了。”她从冰箱里取出一壶纯净水,倒给我一杯。从床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红塔山递给我一支,我接过来,她帮我点上,接着自己也点上一支。从床上拽了个枕头下来,靠在墙上。
“你对男女学生同居怎么看?”她抬起脸看着我,很轻佻的。
“无所谓啊,喜欢就在一起呗,不过我应该不会。”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你不会?”
“呃……,可能是我比较传统。”我想了想说,“如果……我还没能力对某个女人负责的话,应该不会住一起的。”
“呵呵,好男人哦。”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掐着泥巴的脸说“薛兵也是个好男人哦。他那时侯就这么讲的。”
“那他现在确定能对你负责了?”
“没有”她望着沉睡中的薛兵,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走过来坐到我身边,“一个美女天天嚷着要跟你同居你会拒绝吗?”
“应该不会吧。”我笑着说,“不过这事一般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听说过你的事情,”她吸了口烟。“那个Cool真是令人羡慕。”
“恩。”
“不过假如我是她的话,可能也会离开你”她沉吟了半天才接下去“女人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了,起身要走,“我回去了,你照顾好泥巴。”
“恩,有空常来玩儿。”
“再见。”我冲她摆摆手出了门。
路边没有路灯,漆黑一片,偶尔有几个行人。天上依稀还有几颗星,时不时有阵风过来,感觉到有点凉意。我想起初中时候有个很风骚的女生曾经约我去她家玩,她似乎也有两片钟丽缇似的厚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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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南京到了大晚上可以热死人的时候,我们就要放假了。我不想回家,一踏上那个城市的土地,我就会想起很多不想记起的事情,包括那些梧桐。

我跟彭小东说我不回去的时候,他开始咆哮:“我说李维,你有毛病啊?你是不是想以后永远不回来了?”
“可能吧……”
“不就是个女人吗?你怎么变这样了啊?以前咱们一起打架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你不要再提她,我的确是有点病。”
“梁雨你永远不见!我你也不见!那你老妈呢?你爸呢?你也不回来看看?我操!”他在电话那头开始歇斯底里。
“我说了以后不要跟我提她,你跟她联系也不要跟我讲,否则咱们的兄弟也做不成。”我说了这话有点后悔,但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我宁愿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没有其他奢望,忘掉Cool,就可以。
“我操!你牛b!你狠!李维!”彭小东“哐”的把电话挂掉。
我轻轻的放下电话。他说话的声音永远都比我高个几十分贝,连挂电话也是。晚些时候他又给我打来电话道歉。每次我们俩闹别扭都是他先道歉,而且从来都是大大方方,因为他明白我是不会主动道歉的,即使是我的错。
“李维,上午是哥儿们不对,我知道你小子的想法。”他叹了口气,好象是为我叹的。
“恩,没事儿,你忙吧,我跟我妈说我在这儿考研。你回去去看看我妈,别说漏了嘴。”
“好,那你以后是不是北京也不来了?”
“不知道,以后再说吧,我会找你的,放心吧。”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没底,以后是多长时间呢?等我抚平感情的伤口?我确实也不知道。

我放下电话的时候,心里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现在很怕老同学给我打电话,他们总能勾起我不愉快的回忆。所以我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去网上的校友录了。现在竟然连彭小东的电话都不愿接。真是糟糕,我对自己说。

(29)

苍蝇要回去陪蚊子,早就开始倒计时。阿西没什么事说要留下来陪我。泥巴要随学校去连云港社会实践,周诚要回家,正好他们的房空出来可以给我们住。

泥巴临走的时候跟我们说,家里除了床铺换一套自己的,所有东西都随便用,电脑桌里有数不清的dvd,书架上的书也够我们每天看的了,不过一定保持屋子的整洁。临走不忘嘱咐我想一下dv剧本。

我跟阿西一人拎了一个行李箱搬进去,箱子里是换洗的衣服,各种日用品以及象征性的几本书。床只有一张,我们对两个男人睡一张床都极度反感,于是开始猜拳决定谁睡床谁睡地板。我们从三局两胜猜到十九局九胜仍然毫无结果,于是决定通过拼酒来决定谁睡床。我们的酒量不相上下,拼到最后我们俩酩酊大罪,统统睡了一夜地板。最后只好决定一人睡一天。

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真是不爽,特别是这个人不会做饭而你会。小时候我的嘴馋,而每每不听话的时候,老妈都以不做我爱吃的菜作为惩罚。我老怕我哪天闯出了大祸,老妈给我进行彻底的食物封锁,所以一直想把老妈的手艺学到手。此罪行在有次我将家里的铝锅烧化后败露。我妈说男孩子不要学做饭,要不然以后会吃亏的。我现在就非常佩服老妈的预见性。一开始我决定以后吃饭都在外面叫外卖,但自从吃出一个苍蝇之后我们终于决定要把厨房里的设备利用起来。

我最拿手的是做排骨,红烧的。我每次做排骨,阿西都要去买几瓶啤酒上来。说这么好的菜没有酒实在是太可惜了。他无非是想拍一下我的马屁让我任劳任怨。

这天他啃着排骨环视我们的客厅一周,喝干了最后一杯酒,叹了口气,说:“李维,要是把你换成一个漂亮美眉的话。这样的生活就完美了。”
“现在漂亮美眉都不会做排骨给你吃滴。”我揪过一张餐巾纸擦擦嘴,拍拍他的肩膀。“努力吧,小子,找个会做饭的。”
“那你呢?”
“我?随便,我什么都会做,漂亮的就可以咯。”我走到卧室打开电脑,放Nirvana的SmilesLikeTeenSpirit。
阿西抹了抹嘴吧,“俗,你就是俗。我工作以后呢,先找个女朋友,我们把这儿租下来,男耕女织,夜不闭户……”。
“哼”,我往床上一躺,心想我也想有女人跟我一块住。
他把我从床上揪了起来,拿食指指着我说:“You!听着,今天我睡床!”
我更加希望跟我一起住的是个温柔美眉了。没想到这个愿望倒是很快实现了。

(30)

暑假的生活用两个字概括就是悠闲,倘若加上点海风,阳光,沙滩,估计巴里岛的度假生活也不过如此。我跟阿西经常只穿个内裤躺在地板上杀象棋,电脑里放着乱七八糟的歌。或者一人在书架上抽一本书倚在床上看,阿西总是看一会儿就不耐烦,然后打开电脑打kof。要么就是看片子,泥巴的片子足有上百张,我们开始是挑搞笑港片儿看,后来看美国大片,然后是日韩,然后的片子发现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于是又返回来看星爷。再腻了就去东南大学打篮球,或者去网吧混论坛。总之有点醉生梦死的感觉。每次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在默默祈祷,时间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永远就这样下去。

可是悠闲的日子总是匆匆,转眼间还剩两个星期就要开学,阿西说要回家看看。我便开始一个人呆在家里,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

阿西已经走了两天,我去超市买来一大堆速冻水饺,鸡蛋,方便面,火腿和桶装水塞在冰箱里,再也懒得出门了。在家里我基本上不穿衣服,一来凉快,二来可以省去洗衣服的麻烦,有时候甚至连内裤都懒得穿,赤身裸体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我很喜欢光着身子看哲学书,因为每当这时候就觉得自己像那尊有名的雕像------思想者。我也喜欢光着身子想问题,比方说有时候我就在想人是怎么睡着的。人清醒的时候大脑总是在活动,想什么都由自己控制,入睡的时候大脑也在活动,但想什么不再受到控制。那么从清醒到睡着这个过程中我们是怎么过渡的呢?我经常做实验研究,想发现这个临界点,研究着研究着就会睡上一个下午。

这天我又在做这个实验,就在我迷迷糊糊刚要达到这个临界点时,听见有人进屋来了。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面前站着一个女人,穿着草绿色无袖短衫,低腰牛仔裤,长得很像周诚。然后我意识到这个人就是周诚,而我正赤身裸体。我赶忙跑到床上拿床单把自己围上,我觉得耳根很热。周诚抿着嘴看着我,想笑又不愿笑出来的那种表情。

“你!进屋不敲门的啊?”我憋了半天只想出这句话。
她晃晃钥匙,说“我自己的家还要敲门?”然后大声的笑起来。
“不要笑啦。你肯定是故意的吧。”
“你的……”
“停!”
“你的……”
“stop!”
“你的那个……”
“shut up!”我用我最大的分贝喊着。
“我说你的身材很好啦,谁让你在屋里瞎搞的。”
“我没有瞎搞,我在做实验。”
“做实验?你怎么没说自己在练功啊?葵花宝典是不是?”
“……”我挠挠头,做实验?我发现自己真是有够无聊的。


(31)

我把她赶到厕所里,自己穿好衣服。我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而且也不提前通知我?“我通知你了啊?发短信给你的啊。”我这才想起我的手机早已经欠费了。
“哦,那你回来……我去看看学校现在让不让住吧。”我掀开窗帘,发现外面有点阴,估计要下雨了,屋里也开始闷热起来,还是不穿衣服舒服些。
“我又没撵你走。先别说这个了。”她打开冰箱倒了一杯水,指着冰箱里的速冻水饺说,“你就吃这个啊?我去买点菜,弄点东西吃。”
我把手伸倒窗外,感觉到已经有雨点落下来,幸好还不大,就说:“好,你去吧。”
“你让我去?我还要做饭,你只知道吃啊?”
“我也会做,我做就是了。”
“真的?”她斜着眼睛,很夸张的瞄了我几眼,“那我买回来你做啊?”
“没问题,别忘了买点小排。”
她马上跑到阳台上抓了一把伞就下去了。我趁这个时候把自己的袜子衣服鞋子统统的整理好。又把攒了几天的垃圾弄到楼下垃圾箱里。然后我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蹬蹬蹬蹬”的高根凉鞋的声音。我开了门,她白了我一眼,手里提几个方便袋还有一瓶红酒,张裕的,二十几块那种。一起堆到厨房里,把凉鞋一甩,赤脚坐在卧室里,朝我摆了摆手。“做吧,我尝尝你的手艺怎么样。”

我走到厨房,她买了西红柿,茄子,鸡蛋,切好的肉丝,仔排,芹菜,最底下还有两个洋葱。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洋葱,倒不是不爱吃,而是切的时候总是热泪纵横,就是放在水里我也受不了。上次阿西买回来的时候我是骗他热泪纵横了一次。

“你怎么买洋葱啊?你来切啊?”我冲她喊。
她已经打开电脑开始放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配合着外面阴阴的天气倒也蛮有情调的。音乐声音很大,她好象没听到我的话。

我把洋葱去了一层皮,泡在盆子里,开始切菜。做排骨的时候发现茴香没了,心里还觉得有点遗憾,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做饭给女孩子。

不一会儿,我做了几个菜出来,西红柿炒蛋,油闷茄子,芹菜肉丝。我在电饭锅里煮上饭,把排骨闷在锅里。便走到卧室跟周诚聊天。

她还是上次我来时候的动作,倚在枕头上看片子,手边放着一包开心果。我过去坐在她身边,发现她看的是《低俗小说》,正演到朱尔斯在背圣经。这个片子我看过一遍,时空换的太快,没看懂,除了觉得里面人的演技比较好之外就是觉得文森特跟美女跳舞时候的音乐比较摆。我说这片子怪怪的。“这片子至少要看三遍,这可是Quentin Tarantino的代表作。”她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我自讨了个没趣,她接着说:“第一遍呢,你估计是看不懂。第二遍你就明白了整个情节,然后呢第三遍你才开始明白他要讲的一些道理。比方说文森特的执迷和朱尔斯的醒悟。”“那那个昆什么汀的导演是不是为了赚别人三次门票钱?举办三次首映?”“智商高的当然一次就明白了,你这种要看三次啦。”“我去看看菜熟了没。”我发觉我仍旧不喜欢和别人争论,特别是女人。

外边的雨已经下大了,豆大的雨点打得玻璃嘭嘭作响。我把菜端到客厅的桌子上。她把红酒开了,在橱柜里拿出两个高脚酒杯,用餐巾纸擦了一遍,放在桌上。
“要不要来点蜡烛?”我总觉得有点土不土洋不洋。
“你是不是还想要皮鞭?喜欢受虐?”她又抿起嘴笑着给我倒上一杯酒,夹了一块茄子塞到嘴里,“没想到你还有两手吗?谁以后跟了你可有福气咯。”
“呵呵,跟有钱的比较有福气。”
“我一直有好多事情想问问你。”
“说。”
“有关Cool的。”
“说,没关系。”
“恩,你是不是为她改变了挺多的?”
“你知道楼下那条路两边种的是什么树吗?”
“不知道,没注意。”
“香樟,南方最常见的树种,在楼下还有几棵桂花,我跟她学的”,我端起杯子喝了口红酒,望着她说,“你认为这算不算?”
“不是”她使劲摇摇头,说,“我是说……比如在看问题的角度啊,人生观啊什么的。”
“恩,看问题……我以前认为和Cool在一起就是我人生的意义,现在正在等待有人告诉我我以后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泥巴就从不为我改变什么”,周诚用筷子敲着酒杯,垂着眼睛,“我虽然也觉得他有些毛病,但是一旦他改了那些毛病我可能反而就觉得陌生。”
“我跟泥巴怎么能比。呵呵。”
“也许爱一个人应该是爱他的所有,包括那些毛病,这都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啊。”
“有一定道理,那我全是毛病怎么办?”
“哪有?我就觉得你很好。总觉得是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呵呵。”我说,“排骨是我的看家菜,尝尝吧。”
“我觉得你个人肯为别人改变是很好,但我总觉得世界上少了个李维很多人会很遗憾的。”她继续着这个话题。“你恨不恨她?”
“不恨哦,是我自己没别人好。”
“难道你没别人好她就选别人?”
“很正常啊,公司还允许跳槽呢。”
“可爱情不是这样的,我觉得,她这样的人,对谁都没有多少感情,对他们来说,恋爱只不过是驱散孤独的工具而已,而你的存在并不能起到这个作用。你的COOL最爱的其实是她自己,你只不过是不符合她自己的衡量标准。一个敢爱也懂得爱的女孩,如果爱的不是自己,她会为她的爱人放弃一切。”她说的时候显得有点激动。
“恩。”
“你生气了?”
“没有。说的很有道理。”我把杯里的酒喝干,又倒了一杯。“但是有时候,可能你也会做她那种选择。”
“恩?”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在爱上一个人时候肯定是这么想,但不爱他的时候便会给自己找另一套说法。人类很会自圆其说,或者说很善于欺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能找到一个理由。”
“你倒是蛮明白的嘛。”她歪了歪头,夸张的眨了几下眼睛。“那你现在还想不想她?”
“有时候吧。”
“那假如她回来找你,你会跟她说什么?”
“不知道,不过她怎么会回来?以她的家境和外貌,就是现在辍学也完全有能力找个成功人士。我现在离她越来越远了……”
我想起Cool曾经一个大雪天里牵着我的衣袖对我说:“嘿,维克托,我妈昨天领我去跟一个复旦的研究生吃饭。”
“哇,不是吧,你才大三哦。”
“可女人很快就会变老的啊。”
“吃饭?”
“他父母和我妈是朋友。”
“哦。”
“没关系我会把他们的情况都告诉你,你要努力比他们强哦。”Cool调皮的笑着。
“好,我会的。”……
耳边传来一阵闷闷的雷声。我发现周诚正看着我。
“看我干吗?”
“一看就知道你小子又想女人啦。”她很轻蔑的撇撇嘴,可马上又换了副阳光灿烂的表情,“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我不喜欢皮鞭和蜡烛。”我低头去夹菜。
“谁跟你玩那个啊,我说我来扮Cool回来找你,看看你说什么。”
“你很无聊。”
“你害羞?”
“呵,怎么会。”
“裸体都给我看过了啦,还害什么羞。”
“shut up!”
“玩不玩?要不我就跟泥巴说有天晚上我和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随便你。”我也摆出一份无所谓的样子。
我们沉默了有半分钟,她忽然开始脱上衣。
我从桌子上伸过手去一把拉住她,“你干吗?”
“天热啊?”她狡猾的笑着。
“好,我玩就是了。”我怀疑她跟泥巴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比现在还疯上百倍。
她得意的笑着,好像我答应了给她买个大钻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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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好吧,开始吧。”她坐直了腰,咳嗽两声。
“吃完饭好吧?”
“不行!现在我就是Cool了!”她做了个夸张的手势,“预备-------开始!”
“……”
“说话啊。”
“说什么?”
“现在是Cool回来了,端着一杯红酒,坐在你面前。她现在的很多情况你都不知道。也许她正生活的很幸福,也许她还想着你,在一番寻找尝试之后倦怠了,发现还是你对她最好。这次真的开始咯。”她站起来把墙上的灯关掉,重新坐下,收敛起笑容,一个闪电“刷”的从我们的房顶掠过,映红了她的半边脸。我突然觉得她像个fay,一个似乎想溜进我内心深处的精灵。
我尽量把她想象成Cool,“恩……,这些日子你还好吗?”桌上的红酒剩下了一半,我估计自己是有点醉了,否则怎么会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还好,你呢。”
“挺好的。”
“有没有找女朋友?”
“没。”
“为什么?”
“呵呵,谁会看上我。”
“你……是不是……还想着我?”
“恩,有时候吧。”
“那你就是还爱我咯?”
“不知道。”我低下头,摩挲着酒杯,外面的雨还没停,我开始难受起来,是揭开伤疤的那种刺痛。
“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哦。”我深深吸了口气,“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了……”
“……”
又是一段让人讨厌的沉默。
“喂!”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以前不是经常这么意淫吗?现在有个美女在陪你一起意淫哦。”
意淫的意思是在思想上对异性做出某些不轨之事,当然对同性也算。可我现在并没想对Cool怎样,所以不算意淫,何况她是不是美女还有待考证。眼前的终究是那个成熟得有些妖娆的周诚,即使装得娇喘微微也不可能扮出我心底的那份晶莹剔透。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Cool是无法代替的,这令我非常的沮丧甚至有些愤怒。我腾的站起来拉开电灯。周诚被我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站在屋里,突兀的象棵大树,四周出奇的静,连雷声也偃旗息鼓,风撵着雨点,把窗玻璃敲得劈啪作响。

(33)

其实我失恋以来一直到今天我都在思考我的状态,我用了很长的时间理出了个头绪。

我曾经以梁雨为我的理想,失恋后便没了方向。我是个受感情摆布的贱男人,所以忘掉梁雨的办法就是去爱上另一个人。然而大三以前我以Cool为我的理想,很少也不愿接触其他女孩子。现在我想认识其他女孩子,要让我真正的投入去爱的则需要符合我的口味,但这工科学校里凡是不错的女孩子都有男朋友。我很讨厌第三者,打个比方就是小偷偷了我的自行车我不能自己也去偷一辆。因此我能找到女孩子来爱是个小概率事件。

我最亲的是老爸老妈,但是我不愿把心事说给他们听,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理解我的想法,也不想让他们因我而焦虑。我有很多的好朋友,他们了解我的苦闷但却明白自己没有那个影响力来改变我,因为我是个固执的人。

我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找到一个我爱的也愿意帮我的美眉。一是靠自己的力量自己站起来。第一条是小概率自然是希望不大。我一度试图靠自己去摆脱这个阴影,告诉自己说前面有一堆美眉正在等着我,我只要努力的奋斗就能有朝一日找到我那根肋骨。但这毕竟是望梅止渴,说的多了连我自己都不信了。我发觉我的力量越来越小,发觉我不能战胜自己。所以我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我开始鄙视自己,开始自卑,感到无助,迷茫,焦虑甚至害怕。我看不到未来,害怕一生便如此蹉跎过去。我在等待,只能等待,等待有人来拯救我忧伤的青春。

我在这天把这些条理的讲给周诚。她恍然大悟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我如树般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呃……”她努力的从喉里挤出点声音,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
我坐下来笑笑,试图缓解下气氛,我说你会不会划拳?
“我会玩两只小蜜蜂。”
“好,喝酒!”我搓搓手,吴宗宪伯伯说“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我虽然没这想法,但借酒浇浇愁也好。我从冰箱里捧出几罐青岛啤酒,又切了盘火腿,开始玩两只小蜜蜂。
喝来喝去我发现周诚绝对是个中高手。反应快,酒量也好,泥巴与她简直是天上地下,还得是地下室。一来二去我的眼神就开始迷离了。周诚说听说你很会些诗哦,那你也给我些一个吧,限你三分钟。

我哪会做什么诗,但是喝得有点high了,不妨来几句顺口溜。我提高了分贝:
“万千风情在眉梢,
三分妩媚四分娇。
难得一个美人痣,
朱唇未启魂已销。”
“你还真会拍马屁,这么讨姐姐喜欢,来,再喝一杯。”
我开始上瘾,端着酒站起身来走到阳台,开始背余光中的诗:
“酒入豪肠,七分酿成月光。剩下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周诚也走过来,来了一首席慕容……

等我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地板上,跟我做入睡临界点实验时是一个姿势,我下意识的摸了下领口,好在还穿着衣服。天晴得很好,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周诚坐在旁边看书。我拍拍她说我昨天有没有做什么出轨的事?
她哈哈的笑起来,“你昨天念诗念的起劲啊,念一首诗喝一杯酒,开始是站着念,后来坐着念,然后躺着念,念着念着就不省人事啦。”
“哦。”我揉了揉有点肿胀的眼睛,“那你有没有做什么不轨行为?”
“你以为我会占你便宜吗!”
“谁知道,我饿了,有吃的没有?”
……

从那天开始,我们俩成了好朋友,用一个比较暧昧的名词说,叫做“死党”。我有时候会觉得很可惜,一是因为周诚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二是因为她有个那么摆的老公。后来周诚把这事当笑话给泥巴讲了,泥巴揪住我说:“你小子在我不在的时候竟然搞我马子!什么时候你找一个来,我也要和她吟诗作对!”我说你随便,如果你能帮我找到的话。他无奈的摇摇头,“你怎么着也把dv剧给我写出来吧。大哥。”

(34)

暑假就无趣的过去,新学期无趣的到来。我们仍旧的逃课,泡网,生活就是这样,没有一点点新鲜感。我想着有一天能离开这里,开始一种新鲜而刺激的生活。

苍蝇说,我们去帮阿西泡个妞儿吧。
“那李维怎么办?”阿西说。
“丫还用你操心?”苍蝇翻着白眼珠子冲着我笑,“人家连泥巴的妞儿都泡得到。”
我说这叫男女之间纯洁的友情。苍蝇说男女就是男女,友情就是友情,到不了一块儿。男女到一块儿是因为性别的不同,简称就是因为性,我相信同性之间有爱情但绝不信男女之间有友情。阿西笑得很欠扁,不过看在他还想着老子的份上暂且放他一马。

我们计划的第一步是找一个目标。于是我们开始天天上自习。我们学校的教学楼有四幢,挨得很近,分别以校训的四个词命名-------明德,厚学,沉毅,笃行。至于什么意思只有校长和鬼才去研究。我们周一6:30-----7:30在明德楼,7:30-----8:30在厚学楼,8:30---9:30在沉毅,9:30----10:30在笃行。周二从厚学开始,周三从沉毅开始,依次类推,四天一个循环。周五晚去上选修大课,周六周日去附近的茶吧,活动中心,路边的小吃摊。然后把这些地方看到的美女编号入册,注明目测身高,三围,相貌特征,常出没地点。每人对入册女生要打分,打分细则是我们三个商量着定的,身材30,面貌30,皮肤20,打扮10,声音10。各项缺点都要扣分。比方说腿短,扣5分;黑,扣5分;太土,扣5分;太妖艳,扣5分。腿短,黑还太妖艳的扣200分……

经过两三个星期侦察,我们的在册美女达到50多人。其中47个有固定男朋友,最后剩下三个没有固定男友,因为每次看到她们都是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估计是传说中的“半月谈”,“每周一歌”和“人民日报”。在工大找个身边没男人的美女比找外星人都难。于是我们让阿西自己先选一个,至于我们能不能搞得到,就看他家的祖坟冒没冒烟了。

他的手指在本子上划来划去,最后停在23号。苍蝇嘿嘿笑着说怎么没印象,丫不会跟乔丹一样黑吧?我却很清楚的记着这个女生,是个可以用晶莹剔透形容的女孩。阿西说,就这个,我最喜欢的类型,上“商务礼仪”选修课时候看到的。

第二周上商务礼仪的时候我们果然找到了这个美女。既然目标已经确定,下一步就是搜集信息。这个说来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首先要根据她出没的地点和住处缩小查找范围,然后动用我们积累下来的关系网进一步打听,而且还不能动作过大以至于打草惊蛇,所以坑蒙拐骗几大绝技必不可少,实际上就是要不择手段。凭着我出众的逻辑性和苍蝇老道的经验,不出几天我们就掌握了她的第一手资料。她叫袁双,无锡人,1983年12月5日出生,花心的射手座,生工院大三。衣服换得很勤,打扮得很入时,但是从不化妆,一张素面清秀似九秋之菊,一看就是从小在温室里养起来的。现在的男朋友是她的同班同学,她的第三任男友,他们平时不常在一起,但每天中午准时相约去校外的“重庆人家”饭馆去吃午饭……。我们都觉得她长得有点像《浪客剑心》里的薰,所以喜欢叫她阿薰。

按我们的计划下一步是搭讪。可是甭管我们怎么威逼利诱阿西死活不去。我们撒手不管,阿西就开始闷闷不乐,每天都用他呆滞的眼神和凌乱的头发博取我们的同情,后来变本加厉开始在宿舍里到处乱画圆圈。他说两个圆就代表“袁双”,每次画完还要在圆心上点个点儿,活脱脱一对儿乳房。罗峰回来发现自己的脸盆,暖壶上都被画了乳房非说阿西玷污了他的清白。为了我们宿舍不至于落下传播淫秽思想的名声,苍蝇决定亲自去找阿薰搭讪。当然我们并不对他报什么希望,因为在这个肤浅的时代,苍蝇的外表并没有什么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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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那天是周四,我们在她回寝室的必由之路上蹲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她和她的恐龙舍友翩然而至。苍蝇整整衣领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我和阿西远远的躲在一旁,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见他冲着阿薰手舞足蹈了一番,又冲她的恐龙舍友手舞足蹈,竟然没打乱两人走路的频率,一看这两位就是老江湖。苍蝇朝这无奈的看看,悻悻的走回来。

“她们说什么?说什么?”阿西蹭的窜上去。
苍蝇正郁闷着呢,话里也带着火:“丫急什么呢?看你那一脸的迫不及待你自己怎么不去啊?不过话说回来,你去估计更没用。”
“你已经最没用了,怎么更没用啊。” 阿西有些不服气。
“好了,好了,表吵,咱采取下一步行动。”我出来打圆场,拖着两人回宿舍。阿西因为事情不成而闷闷不乐,苍蝇更是因为自信心受到打击而梗梗于怀,边走边自言自语:“阿薰不答腔就算了,丫旁边那个肥婆还扬着个脸,我看个第二眼都得捧个痰盂,免得吐了污染环境。哎我跟你说李维我有一招,你先去勾引那肥婆,给咱们阿西开个道吧。”他灿灿的笑着搭过我的肩膀。
“你什么居心啊?你自己怎么不去?”我说。
“你没见丫没理我嘛?”
“你开玩笑吧。”
苍蝇一把拉过我,双手掰着我的肩,用十分严肃的口吻说:“这是命令!”
“我靠!”
“靠什么靠,泡不到就扁你丫的。”他俩就开始要暴力解决问题。
我刚要奋力反抗,后面有人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带着一脸怪笑挣扎着推开他俩,回头一看,发现站在我身后的是周诚,眼圈红红的,刚哭过的样子。

(36)

“怎么了?”我下意识的收起笑容。
苍蝇拉着阿西识趣的离开了。周诚低着头,披肩的长发从前面垂下来,挡住了大半个脸,隐约看出眼睛有些红肿。我还在疑惑着,她忽然就抱住我趴在我的肩头哭起来。

我感到很不自在,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周诚和泥巴怎么说在学校里也小有些名气,现在人来人往,认识她的不在少数。我虽然内心坦然可是众口铄金,现在光天化日的跟周诚搂搂抱抱我就是块金刚石也得给他们铄喽。

“别哭,有话慢慢讲。”我轻轻的说了一句,她没有任何反应。
“起来了……”她还是没反应。
“别哭了!”我鼓足了气喊了一声。周围路过的同学都给吓到了,好奇的向这边看着。
周诚猛的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看着我,用力推开我转身就走。我紧追几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姑奶奶,你饶了小的好吧?咱们去那边说。”我把她硬拖到学校外的僻静处。
“你想干吗?”她一边抽泣着一边环视周围。
我这才发现走的远了点,出了校门有几百米,是个小树林,与我们学校一墙之隔。
“放心吧,我要非礼你也不会到这里来的。”我歇了口气说,“怎么了?”
“我和泥巴吵架了……”
“这很正常啊,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啊?”
“可是这次很厉害。”
“多厉害?”
“要分手……”
“不是吧。因为什么?”
她一把拉过我又趴在肩头哭了起来,我把双手插在兜里,抬头看着蔚蓝的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她身上的香水味多少让我有些不自在,这是我第二次抱着女人,第一次抱着的是cool。第一次时候的感觉是很幸福很甜蜜,但现在的却是有些复杂而无奈。周诚不再抽泣,静静的趴在我肩上,好象在想些什么又好象什么都没想。四周没有人,静的出奇,只有一堆杨树看着我们,用他们眼睛似的树皮纹。我有些怀疑我自己,为什么心里没有小鹿乱撞的感觉,是不是我对女人已经麻木?可我马上就意识到不是这样,这是因为她不是Miss Cool。

我不再追问周诚她和泥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知道她肯定会告诉我,否则也不会来找我,何况我对她和泥巴的私生活也不是很感兴趣。

周诚终于将我放开,我们找了个石凳坐下来。我递给她纸巾擦眼泪,她开始向我讲她跟泥巴的事情。她说她的一生中到现在有几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件是小时侯死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件是父母离婚,再一件就是遇到了泥巴。父母离婚后她跟妈妈住在一起,她的母亲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她于是也变的很要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连找男朋友也是。周诚还算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又聪明,身边曾有过无数的追求者,她周旋于其间总认为这些人不够优秀,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泥巴。她开始疯狂的追求泥巴,最终得以成功。她们可以说是幸福的,大二就住在了一起。但是她经常的问自己,到底是觉得泥巴优秀才喜欢他还是因为喜欢他才觉得他优秀。而泥巴,则好像是被女生们惯坏了的王子,对谁都有点不在乎,有时候还会有些脾气。所以她们时常会有些争吵,她说她很久没有被宠的感觉了。这天泥巴把好多人带到了家里,吃饭喝酒讨论某个活动的事情。周诚遇到烦心的事情没有给足他面子,泥巴发了火,说了很多伤害她的话……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不知道对他的感情叫不叫爱,也许爱情和欣赏是不一样的。”她一副如有所悟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我说。也许苍蝇能懂一些。
她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干吗去?”我问。
“回去。”
“回泥巴那儿?”
“要不然还能去哪儿?”
我依然坐在石凳上点点头,对啊,还能去哪儿呢?
“我早认识你点儿的话就好了。”她苦笑了一下。
“啊?”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她挥挥手,纸巾全用完了,她把皮儿丢给我,“谢谢你。”
我笑了笑,坐着朝她挥了挥手。
她走出去十几米,忽然转过头来,说:“你的肩膀很舒服。”
“恩。”我哼了一声,笑着又挥了一下手。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的走远,我想再坐一会儿,因为我觉得这儿的环境确实很不错,仅此而已。

(37)

我在那儿坐了好久,在校门外吃了炒面回到寝室已经晚上8点多了。苍蝇躺在我的床上看杂志,看我进来贼贼的笑起来。我说你怎么又赖在我床上啊。他说我看你最近走桃花运我也粘点运气啊,我还以为你今儿不回来过夜了呢。

“我问你个问题啊……”我坐在床边,把他的杂志拽到一边。
他慢吞吞掏出一支烟,示意我给他点上。我说我没火儿。他朝着他的桌子翻翻白眼儿,果然有个银色zippo。我拿过来给他点上。他又朝着桌子翻翻白眼儿,用手比画了个长方形,我明白这是要报纸,这个孙子又在摆谱儿了,我先忍着,恭恭敬敬的给他拿过来,铺在床单上。他朝报纸上磕磕烟灰,说:“说吧”。
“这个,你觉得我现在跟周诚是什么关系?”
“死党啊。”
“可是我觉得跟她之间总是……呃……有点乱。”
“你知道什么叫异性死党吗?”苍蝇坐起身来,看着我的眼睛,“所谓异性死党就是你觉得跟她在一起很快乐,但是却觉得她的某些方面还不够做你的另一半。”
“有道理……”
“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对。”
“就是说喽,不要轻举妄动哇。”他又磕了磕烟灰,“后悔药没有卖地,上帝那里有大派送,可惜咱排不上队。”
“恩,也就是说假如我把持不住的话,不仅和周诚的友情保不住,和泥巴的友情也保不住?”
“孺子可教!”苍蝇很高兴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没了。”我一把就把他的烟拽下来,将报纸和烟灰攒成一团,从阳台扔出去。
“你丫要干吗?”他大叫着。
我挽了挽袖子,抓着床单扑了上去。
“非礼啊---------”苍蝇凄惨的叫着。
我认为暴力,是对他嚣张的最好回应,阿西和罗峰发出会心的微笑,表示赞成。

(38)

后来周诚跟泥巴又和好了,关系像以前那样亲密,看不出任何裂痕。我们的关系也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尽量不要太暧昧。好在泥巴有着很大的自信,不至于因我的出现产生什么危机感,依然跟我来往密切。

苍蝇的搭讪受挫,阿西又开始满世界画乳房。我们开始在各个教室穿梭,寻觅机会。苍蝇总是说女生只有两类,漂亮的和不漂亮的。男生也只有两类,有钱的和没钱的。而在教室里奋斗的一般是不漂亮的女生和没有钱的男生,漂亮的女生和有钱的男生自有别人替他们去奋斗了。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但很多状况下确实如此。我们学校有个特点,女生的学习风气总是要好一些,在自修教室里战斗到最后的以女生居多,她们的意志力超强,每天除了吃饭就是自修,自修,自修。我管这样的女人叫“修女”。

然而凡事没有绝对,学校里也还是有些喜欢上自习的美女,阿薰就是一例。我们经常在窗外偷窥,发现她总是在看些tofel,gre之类的材料。我们不禁扼腕叹息,难道美女都要出口?怎么着也把关税提一提吧。

这天晚上我们终于又等到一个机会,阿薰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我赶忙帮阿西写了个纸条,让苍蝇去塞给薰。纸条是这么写的:

“Miss _____:
你好,因为不知道姓名所以只好用此称呼。我发现您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埋头苦读,一定十分枯燥,于是撰此一文给您调调味,但愿能够在美丽的秋日给你带来一份美好回忆。
本人自幼研读《红楼梦》,深妒那不男不女的贾宝玉,整日有那么多美眉陪在身边还有“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好命,直到后来他家道败落身世悲惨我才用那点怜悯之心原谅了他。我们世俗之人连“天上掉馅饼”都是奢望,何谈天上掉个大活人呢?
我今天终于觉醒,原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是比喻嘛 ,自己白做了这十几年的读书人。不为别的,只因为今天遇见了你……也算老天待我不薄,让我在茫茫人海之中遇到你,我总不能不给老天面子吧,这次错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遇,所以我决定把握这次难得的机会。佛说:“前世500次的回眸换了今生一次擦身而过”。我们刚才擦身而过了好几次换算成回眸也几千次了吧。一想到我们前世眉来眼去那么多次我就激动不已……
本人是信息学院大四学计算机的,立志考研,所以每天流窜于各个教室自习。今天遇到你,正在我准备迈出这可贵的一步,开始我人生的第一次搭讪的时候,偶忽然发现今天为什么我竟然是第一次是仅有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拖鞋来上自习?于是我撰此文给你。我就是坐在你这一排右面穿绿格子短褂的那个,本人对自己正面的脸比较有信心,所以请千万不要被我侧面的形象所蒙骗。总之千言万语汇成重要一句:交个朋友吧:)(如果你有男朋友之类容易吃醋的朋友请把这张纸撕碎扔到外面的垃圾桶内,千万不要污染环境,如果同意的话请发“你好”字样短信到138514*****)
谢谢收看,再见~~
----一个仰慕你的人上 ”

阿薰看着纸条的时候,阿西已经坐到了她的那一排,背挺得笔直,表情有点尴尬。苍蝇捂着嘴强忍着笑,“瞧,瞧丫的腿,在那儿颤呢。”阿薰看完,面无表情,半天没什么动静,阿西颤腿的频率也开始不断上升。忽然,阿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好书包,夺门而出,自始至终没朝阿西看一眼。苍蝇望着阿薰离区的背影撇了撇嘴:“丫也该笑一下吧。”

阿西决定要越挫越勇,我们也不愿放弃,不断的寻找下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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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转眼已经到了11月,大家都开始忙着找工作。我虽然放弃了考研,但几个月的复习却把我的基础打得坚实了,一不小心把英语六级过了,竟然还拿了奖学金。这是我第一次拿奖学金,发了400块。请苍蝇泥巴他们吃饭花了300,席间饭后几个烟鬼抽掉三包金南京。正赶上周诚过生日,我代表我们几个花73块买了瓶香水给她。最后我一算结果我还到贴了7块5进去。于是我明白为什么有人回回拿奖学金还是那么穷了。

我投出去几份简历,反映还可以,不过主要意向就是做程序员,待遇比一般工作高点儿,可是整天累的要命,没有私人时间。听学长们说程序员社会地位跟民工一样,工作环境跟和尚一样,自我感觉跟妓女一样。不过我其他的好象也不会做,只好在这个圈子里混。苍蝇自然不用找工作,有他老爸给他安排,说是毕业之后他和蚊子一起直接进北京工商局。他说就是那种马路上看谁不顺眼就去掀摊子那种。阿西说完了完了,又多了一人民的蛀虫。阿西不想做程序员,说是想找点sales&maketing方面的工作,说通俗点儿就是推销员,要不就回家帮他老爸做生意。罗峰一心考研,他的理想之路是先做硕士,再做博士,博士后。不过我们觉得他不在学校混好象也没啥大出息。周诚在考公务员,经常发短信问我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说“公司换了电话,应该以怎样的一种程序告知社会”。泥巴本来是可以由学校推荐去省宣传部做公务员的,但有个比较有背景的哥儿们把他的名额顶掉了,好像现在也在找工作。

我们还是每天泡泡网,打打游戏,递递简历,为了接近阿薰,天天去重庆人家吃午饭。我仍旧间歇性的郁闷,苍蝇仍旧十分的照顾我,还让蚊子来开导我,说蚊子辅修过心理学,现在正在练给人催眠。每每我在电话里被蚊子烦的直打哈欠的时候,苍蝇总是特有成就感的跟阿西说:“瞧见了吗?正催眠呢。”……

这天泥巴打我手机的时候,我正在宿舍睡午觉。他说李维你工作定了吗?我说没呢。他说你剧本给我写了吗?我说我不知道写什么啊。他说那算了,今天下午四点,江浦怪味楼吃火锅,叫上苍蝇。我说行,带不带钱?他说男的AA,女的不要钱。我说四点见,挂了电话。

我跟苍蝇是走着去的,到怪味楼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半个多小时,泥巴正在门口和一个瘦瘦的男人闲聊,看见我们过来赶忙跑出来。

“两位过来了,来,我介绍一下,这个是我朋友,郭志远,城建院的。”然后指着我们两个,“苍蝇,李维。大四计算机的。”“叫我郭子就可以了。”瘦子很大方的笑着。我们礼节性的握了握手,一起走进包间。

我们应该是来的最晚的了,包间里男男女女坐了一圈,大约有那么十几个人。有好几个是论坛上的朋友,雄性有冰雨飞矢,不想,飞长人类,铁血书生,雌性有麦田,月夜啊月夜。坐在月夜旁边的是周诚,周诚的旁边……“阿薰?”苍蝇给我使了个眼色,十分惊讶的样子。泥巴把另外几个生人给我俩介绍了一下,是他的两个同学还有阿薰。我们靠着阿薰坐了下来。

泥巴叫了两箱青岛啤酒,等大家将各自的杯子倒满了酒,开始说:“各位,各位。我这次把大家约在一起呢,主要是为了咱们dv的事情。我跟团委申请成立了个dv小组,实际上就是怎么自己玩儿,但是必要的时候学校可以提供些方便。我本来是让李维写剧本的,不过刚开始可能从编剧到录音到后期剪辑大家都不是很熟练。我找了个现成的本子,大家先练练。我就是监制加制片,郭子是摄象,苍蝇导演,冰雨负责音效,我同学庄泽北负责剪辑。其他的都是演员。大家边吃边谈。”

饭桌上最小的是冰雨,城建院的。不想是计算机大三的,我的学弟,不过长得比我成熟,猥琐型的。飞长和书生是生工的,其中飞长我比较熟,这家伙190cm的个头,经常抱怨自己太高所以找不到女朋友。我们经常一起打球。麦田是我们论坛的总斑竹,有名的才女。阿薰是月夜的同班同学,月夜找她来做女主角的,世界可真是小啊,我跟苍蝇真后悔没把阿西叫着。郭子是长春人,可不简单,据说是我们学校某个帮派的老大。感觉这人很丈义,但很蛮谦和,看不出是多狠的角色,除了那句“各位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儿尽管找我郭子,咱们校内的事儿,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饭局的气氛跟这锅底汤一样热烈,麦田一直在跟不想逗闷子,惹得大家笑个没完。我歪头笑的时候不小心遇上了阿薰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又想起了cool,可这是完全与cool不同的眼神,少了一分好强,多了几分聪慧。“你叫李维吧,我叫袁双,初次见面。”她灿烂的笑起来,伸出右手,决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冷美人。我轻轻的握了一下她的手,尴尬的笑笑。为什么要尴尬呢?苍蝇问我。我哪知道,当然更没想到后面的事情让我更尴尬。

(40)

泥巴这次自己写了个故事的框架,其实有点像记录片,讲一个男人一天的生活。他毕业一年,因为受不了老板的气,刚刚辞掉了一个工作,一个人住在外面,每天总是吃泡面。理科生,唯一的爱好是看vcd。早上强装笑脸出去找工作,被拒了n次。中午接到朋友的电话,介绍了另一个销售的工作给他。回家时候路过市区最繁华处,感到中国发展如此迅速却不属于自己,途中无意间看到一个妖艳的女子依偎在一个中年男人身旁,回想起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回到住处自己吃了顿好的庆祝找到工作,老妈打来电话问他还有没有钱花,他嘴上装的很快乐,但感到很伤心。看了一部vcd,这是他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看完电影,他无所事事,开始歇斯底里,近乎疯狂,摔碎唯一的一面镜子。他抽完烟,沉沉的睡去,祈祷着第二天不再醒来。

他一无所有,漫无目的,有时自卑,有时自大,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也有恐惧,浮躁而且迷茫。他通过回忆加入自己曾经的感情经历。“你写这个是要说明什么呢?”我问。他说是为了表现我们80年左右一代的浮躁迷茫。戏里词不多,很多都是独白似的,要后期录音。他让我做男主角,片子里用真名,说我的气质比较能代表这类人。

我对他的立意不置可否,觉得有些过激,不太贴近生活。他说只是练习一下这种题材,以后应该能想出个荒诞点的剧情。现在这些有助于给你练习一下演技。我不否认他说的这类人的确跟我有些相似,我不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多少人一无所有,漫无目的。泥巴说,很多。

片子里的女主角是袁双来演,是我曾经深爱的女人,但最后却为了钱被社会上的老板包养。袁双竟然没提出什么会毁坏形象之类的异议,真是让人惊讶,据说她是瞒着她男朋友过来的,假如我是她男朋友,知道了这事儿非敲掉泥巴的门牙不可。其他几位都是跑龙套,苍蝇演我的那个朋友。其他的有公司老板,商贩,还有流氓。

“你回去把词儿再润色一下吧,才子。”泥巴跟我说。
我笑笑,好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初中时候最喜欢听老师讲,高中时候最喜欢听Cool讲,后来晓得自己几斤几两之后别人叫起来我总觉得有点别扭,这年头,除非你是大才,否则也就是句奉承而已,不必当真。

我说没问题。这晚我们吃过了火锅,又到楼上的ktv唱了几首歌,玩到11点多才回学校。期间我注意到袁双的手机响了几次,估计是她男朋友打来的,我真是很想知道她怎么跟男朋友讲这事情。回去的路上苍蝇问:“这事情告不告诉阿西?”“告诉啊,干吗不告诉?”“我是说阿薰啊。”他强调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我有点疑惑。他一摊双手,“没有。”

(41)

阿西知道阿薰也跟我们一起拍dv后非让我给他加个角色。我说你找导演,苍蝇也开始装傻,说决定让他做男主角。阿西自己想想没那个勇气,最后决定还是做观众了。

我看了看泥巴的剧本,不是太喜欢,过于阴暗了点儿。只有与阿薰那几段儿比较有意思,所以基本上也没怎么动。只等着泥巴通知我们去排练。第三天的上午就接到了泥巴的电话,说:“李维,action!”

我们约在厚学608教室,泥巴进去在黑板上写上“今天下午2:00有会,谢谢合作”,然后用他带有磁性的声音把自修的同学赶走。那天去的人不多,苍蝇,阿西,泥巴,周诚,袁双,庄泽北,郭子还有我。说是要试试镜头感,各角色培养下感情。大家胡乱的坐在桌子上,几乎一人一只烟,搞得教室里像桑拿房。泥巴拿着他的SONY‘DSR 200P对着我左看右看,还拿出梳子给我理了理头发,拽着我脑后半长的头发说:“可以扎起来了吧?再留长点儿”。然后开始让我做各种表情,什么悲伤,压抑,愤怒,无助。我说:“怎么就没有笑啊?”他说不用,你平时那两种笑就够了,一种是无奈的笑,一种是强装的笑,我就没见过你会心的笑过。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力,他一说我才意识到好久没真正的笑了。

然后他又对着阿薰一通乱拍。让她做了几个动作和表情,念了一段台词。泥巴满意的点点头,“好了,你和李维去培养下感情吧。”大家一阵哄笑。阿西瞪着眼睛向我竖起他又粗又短的中指,我用不屑的眼神告诉他“谁让你不愿演的”。泥巴也似乎对自己的这句幽默很满意,依偎在他旁边的周诚却笑得有些失真。

我和阿薰被他们赶出教室,只好下楼跑到教学楼后面的草地上坐着聊天。这是我头一次和阿薰单独在一起。

这儿是我们学校的恋人聚集地之一,特别是夏天的的时候,草地上会躺满人,像激战后的古罗马战场,失横遍野。大学真是培养爱情的一片沃土,只要你不太挑剔,总能盛开出绚丽的花朵。今天这里也是男男女女或搂或抱,看这样子,我们学校今年又是个好收成。

11月下旬正是南京最舒服的季节,不会太热,也不用穿太多。草皮褪成黄绿色,树叶也有些泛黄,别致的长廊上长满了爬藤,蜿蜒曲折。对面的花坛里,有鲜花四季常开。今天的天很蓝,阳光不错,如此美好的日子,不发生点什么真是有点不甘心。

袁双很是轻车熟路,一点儿叶没有我想象的拘谨,而且一有个话题她就讲个不停,一口标准普通话,不带南方口音,很是好听。除了知识有些贫乏外我找不出其他不爱听的理由。我忽然感到,其实男女朋友也是人生中很好的老师,比方说苍蝇与蚊子,泥巴与周诚。曾经蚊子和周诚都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女生,现在谈起音乐电影文学哲学比我总要高出一个档次。而苍蝇对服装和化妆品的了解简直比一般得推销员要强上几倍。正所谓近墨者黑,人若是能找个有高级趣味的人做另一半可能比找个有钱人要幸福的多。当然这是我自己的观点而已,我总觉得阿薰换了那么多男朋友都没遇上好人家。

我跟阿薰讲苍蝇阿西罗峰和论坛上朋友的趣事,我刻意的抬高了阿西,又将苍蝇奚落一番。她听得乐不可支。我说苍蝇是个有高级趣味的人时有些负罪感涌上来,其实他在我心中应该是一个集高级和低级趣味于一身的人,但总比那些满是低级的人好些。我忽然想起我们班当年评选年度最淫荡人物的事儿来。对阿薰提到这个话题后,觉得有点儿不太合适便赶紧闭了嘴。可是阿薰却显示出了极大的兴趣,“讲嘛讲嘛。”她撒起娇来。

撒娇是除了生孩子和月经外,女人区别于男人的第三个生理功能。她们抖着肩膀的同时晃动腰支,脸上的五官和表情时而嘻,时而嗔,和肢体配合的相当协调一致。我觉得学起来不比老顽童的左右互搏要容易。这是女人天生的本事,对男人的心脏有着很强的杀伤力,当然仅是对美女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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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我们班评选年度最淫荡人物的时候,最有竞争力的两个是我们宿舍的苍蝇和隔壁的大陶。苍蝇计算机里的av有20G,大陶则是他们宿舍的“性博士”,实在是棋逢对手,不相上下。但最后评委们推选出来的冠军竟然是罗峰。班长朱朋作为裁判长是这样解释的:苍蝇和大陶是淫在行为,但罗峰是淫在内心;苍蝇和大陶只是淫在表面,但罗峰是淫在本质。下面举几个罗峰的经典案例加以说明:

一.
一次我们宿舍卧谈,大家讲腻了足球和女人,开始说自己童年时候的趣事。阿西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到山上玩。一到冬天,山坡上山沟里全是枯黄的野草,万籁俱寂,只有风的声音。我最喜欢点着一根柴扔到沟里,看着火顺风呼呼的烧着……大家好不容易正进入意境的时候,罗峰用他半睡半醒的声音说:“这时候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从沟里窜了出来。”那晚我们一直笑到隔壁来敲房门。
二.
一次大家谈到现在养个孩子不容易,要花好多的钱给他吃,给他穿,给他上学,给他买房,给他成家,再加上我们是独生子女,上面还有四个老人要养着,实在是不容易。阿西开始感叹说:“我要是有个爱花钱的儿子可怎么办啊。”刚才正在看书,一言不发的罗峰抬起头,慢慢吞吞的吐出了一句话:“你可以让孩子的亲爸付一些生活费嘛。”
三.
大家堆在电脑前看甄子丹演的《精武门》,有一段是陈真和那个日本女孩儿去种梨树。陈真说:“这真是个播种的好季节。”罗峰便开始狂笑,笑的我们莫名其妙。后来的某一天晚上苍蝇忽然大叫:“我参透了!我参透了!”他抓住我笑了半天说:“我终于知道罗峰那天为什么笑了!”“为什么?”“因为他认为陈真跟他一样淫啊,播种?哈,下流!”

由此可以想象罗峰整天想些什么,苍蝇他们的道行比起他来当然是小巫见大巫。用朱朋的话讲“罗峰淫荡到了血液,要不你测测他的血型,保管是yd型的。”罗峰之夺魁,大家众望所归。

我讲到这里的时候,阿薰已经捂着肚子喘不上气了。
“你们还真是无聊哦……这个也评……呵呵,不过……那个罗峰也太有意思了……”她听完后笑得很干净。所谓的干净就是说很纯洁的样子,不像周诚,听过后马上联想起其他H笑话讲给我听。不过跟周诚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更放松,大可以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看着我手中的烟,说:“你们男生是不是都抽烟啊?”“也不是其实我也是刚刚开始抽。”“可抽烟不好的啊。”“恩……是。”这件事情我也不太明白,比如说为什么抽烟。我的处女烟是苍蝇给的,抽完后我头晕目眩了整整两个小时。当时我只是听说人郁闷了抽烟会好些,其实是愈抽愈闷。其实我常常想,我刚刚染上这个恶习,如果有个人及时来阻止我的话我会很容易戒掉。后来我好象不是爱上了烟,而是爱上了抽烟时的状态,或者说,用烟来催促某个人的出现,那个拯救我的人。

她说她喜欢看漫画,最喜欢躲在被子里看漫画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看。我说那浪客剑心你看不看的?“看啊。”她说,“我最喜欢里面的剑心啦。”“呵呵,我觉得你很像里面那个薰。”“啊,呵呵,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哦。”“那我叫你阿薰好不好?”“呵呵,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给女孩子起外号啊?”“错,不是外号,是昵称。”“呵呵,随便你了,你嘴巴很厉害。”……

那天我们聊得很投机,可能是我接触的女孩子少的缘故,总觉得这么漂亮脾气又这么好的女孩子真是少见了。

(43)

我们第二次见面是泥巴要拍我们两个的戏。这时我已经拍好了两组镜头,一个是在泥巴家拍开始我起床那段儿。其实也不需要什么演技,就是先上一夜网,早上5:30时候,让我先睡上30分钟,泥巴在我正困的难受的时候把我叫起来。我开始穿衣服,洗脸,一边刷牙一边掀开窗帘,早晨的阳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中间没任何台词,全是后期制作时候加的旁白。

旁白是也是我自己录,对着mic念泥巴写的台词:“我挣扎着醒来,挣扎着开始生活。社会总是变个不停,经济在改革,教育在改革,思想在改革,我们则是社会变革的实验品。我们中有的成了时代的宠儿,有的被当成垃圾丢掉。我们没有了父辈们责任感,为了自己的感受活着。我们的思想开始堕落,社会正面的宣传变得空洞。我从镜子里观察我的眼睛,充满了对社会的恐惧。在这个充斥着欺骗,腐败,贫富分化与毒品的世界里,我花光了父母的积蓄,最终学会的却是如何去挥霍。我每天要戴上伪善的面具,面对苛刻的老板和同样戴着面具的同事。我厌倦了这种生活,炒掉了老板,而现在却不得不去苦苦寻求另一个老板的剥削。我慢慢的变成垃圾,害怕每天清晨的阳光,我被命运任意摆布,无所适从……”

这段词我念了好几遍泥巴才满意,我十分奇怪泥巴这种优秀的人怎么会写这种东西。

第二个是我在闹市穿梭,遇到一个妖艳的女人与一个中年男人。这段儿我们是在湖南路的狮子桥拍的。我的戏不难,就是来来回回面无表情的走。那个妖艳的女人是周诚来演,搞得浓装艳抹,一身刺鼻的香水味儿。苍蝇说你丫不用这么专业吧?周诚白了他一眼说要做就要做的逼真!跟她一块儿走的那个大叔是我们在路上随便拉的,好像还是哪个局的一个干部,人家演起来才叫那个专业,从眼神到动作,我们甚至能感觉到他对怕老婆知道这事的担心。最后他还要拉着我们合影。泥巴搂住周诚的腰问:“他没怎么动手动脚吧。”周诚说:“没事儿,我愿意为艺术牺牲。”噎得泥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下面就是我跟阿薰的爱情戏了,说的是那种纯纯的爱情。我和阿薰都有点不适应,不知道该怎么演。拍了几次都没什么感觉,泥巴急了拉着我们说:“你,把他当做你的男朋友。你,把她当作你的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我说。“那就当成密……”他正要说出MissCool,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就当成你未来的女朋友。”“要不然给你们加吻戏。”苍蝇在旁边起哄,阿薰冲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拧了一把。

泥巴看了看,说那咱们先拍下一段儿,拍完了去腐败k歌!我挺有点儿自责的,耽误大家的事情。但最令我懊恼的是,我发现自己不会谈恋爱了,这像得了阳痿一样叫人难过。

(44)

那天,大家吃饱喝足,有的先回去,有的去K歌。包房里是昏黄的灯光,橙色的橱柜,灰色的沙发,青色的茶几,墨绿色的地毯,一看就让人有欲望的那种装饰。苍蝇嗓音极像游鸿明,连唱了几首游鸿明的歌,大家连连叫好。接着我跟他合唱了个黄品源的《海浪》,又默契的合作了首无印良品的《身旁》,为了这歌的和声部分我们在寝室不知道练了多少次。泥巴的嗓门很高,唱歌总是先来首周华健开开嗓子,然后在状态最好的时候唱张信哲,最后用有点沙哑的声音演绎迪克牛仔,听到他在喊《三万英尺》的时候我们都有一种过去把他废了的冲动。周诚唱了几首王菲的歌,真是百转千回,余音绕梁。郭子在一边儿默默的喝酒,一直都是很酷的样子。

大家怂恿我跟阿薰对唱《广岛之恋》。当初苍蝇极力推荐我们学这首歌,说这首歌流传甚广,歌词隽永,感情真挚,基本上各种女生都会唱,实在是聚会嗅蜜,必备歌曲。今天看来,苍蝇还真是高瞻远瞩。

阿西一直盯着薰,我说阿西来,阿西来唱。薰的表情竟然有些不高兴。最后他们还是把《广岛之恋》深情的唱完了,看着阿西陶醉的样子,苍蝇浅浅的笑了一下。

等大家散伙往回走的时候,阿薰独自落在了后面。这时候是晚上11:00,一个女孩子走路实在不方便,我也慢慢的落下来。

“怎么走这么慢啊?”我稍微松松脖子上的围巾,嘴里吐着白雾。
“我就知道你会落下来的,呵呵。”她调皮的笑笑。
“哦?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好人啊。”她眨眨眼睛。
“你才认识我几天啊,怎么就能肯定我是好人。”
“有些人一看上去就是好人啦,我很会看人的。”
冬天的夜十分的寒冷,但跟家乡的冷不同。我笑笑,缩了缩脖子,将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
“你是山东人吧?”
“是。谁告诉你的?”
“月夜告诉我的。可是你不像啊。”
“哪儿不像?”
“山东人应该是高高大大的,很憨厚老实的样子。”
“我不老实?”
“是啊,你瘦瘦的像江南才子,呵呵。”
“搞笑。我正宗山东人。山东人也好多活雷峰。”
“山东好不好玩啊?”
“当然好玩,跟这里感觉不一样。”
“说说看呢。”
“恩,比方说现在这个季节吧,南京的天气冷,湿湿的冷,穿再多也没用。不像北方,虽然温度低,但是空气干燥,太阳出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我永远怀念小时侯在老家一边晒太阳一边做作业的时光。南京也没有秋天,过了夏天就是冬天。其实秋天非常美的,杨树啊,榆树啊,梧桐啊统统黄了叶子。在老家的院子里有各种各样的树,一到秋天就满地的黄叶子踩上去软软的,空气里有一种秋天的特殊气味,清清爽爽的。早上田里还会下白霜,天空很高很高,很蓝很蓝,连云都没有。我跟同学经常骑着自行车在路上飞驰,对了,知道韩寒写过一本书叫《像少年啦飞驰》吗?当时就是“像少年啦飞驰”的感觉。冬天我们那儿还经常下大雪,堆雪人儿啊什么的……”
薰很幸福的看着我,透过她的眼神我能感觉到她的幸福。我每每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总是很幸福。我多么想回到那些“像少年啦飞驰”的年代。
“怎么不讲了,讲嘛。”
“算了,我一说起这些就没完没了。”
“可是很好听啊。”
“你小时候怎么样?”
“被关在家里,吃得很胖。”她用手在空气里比画了个圆,说“像个球。”
我被她滑稽的表情逗笑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从小什么事情都是爸爸妈妈拿主意,哪儿也不让去,连交朋友也要他们决定,喝口水也怕我呛着。唉,一点自由都没有。”

漆黑的天空没有月亮,夜看不到星星。夜风吹来,她缩了缩肩膀,瑟瑟发抖。女孩子为了漂亮总是穿得那么单薄。我觉得应该把大衣脱给她穿,又觉得有点不太合适。可是看着她发抖的样子又觉得不脱太没人性。最后一咬牙脱下来,连围巾一快给她围上。咬牙有两个原因,一来怕她有所误会,二来天确实是太冷了。她稍微推辞一下,还是穿上了。我们走进校门,顺着厚学南路走到东西苑的岔路口。她说你回去吧,我住西苑。我说没事,我送到你楼下,这是我的原则。当初向Cool表白的那天,Cool曾经“质问”我:“我不让你送我回家你就不送了?”,当时甜蜜的感觉如还记忆犹新。那次给我的教训是:不管任何情况,一定要把女孩子送回家。

临分别的时候,她将大衣和围巾递给我。甜甜的笑着说:“你很绅士哦。”“我对所有人都这样的。”我说。

看着她走上楼,我赶忙穿上衣服,奔回宿舍。随后的三天我都没有去上课,医生给我开了张假条,理由是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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