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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综合娱乐区 » Rising茶馆 » 推荐一部我很喜欢的小说:《有多远走多远》作者: 羽扬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2:00
张廷说道:“他让你们继续打压,直到股价跌到4块钱以内?”

    “没错,虽然我没亲耳听到吴伟良这么说,但消息一向是刘光伟的表哥秦振华传过来的,刘光伟一口咬定就是这办法。”李胖子的回答非常肯定。

    “不太可能呀……”张廷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个人沉默了半晌,赵启明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嚷道:“妈的,这老家伙想玩阴的!”谁也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吴伟良更不可能干这种傻事。

    经验丰富的张廷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看着赵启明点头道:“唔,可能是这样。以他的为人,就算这么干也不奇怪。”

    李胖子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准没什么好事,紧张地问道:“咋了?”

    “我估计他是想借你们的力量把股价继续往下打,他自己好暗中在这个价位吃进,这样一来你和刘光伟就成了他利用的棋子。”赵启明做了个简单地分析。

    李胖子顿时火了,瞪着眼睛嚷道:“xxx,这个狗娘养的敢耍我!我劈死他!”他总是担心自己的钱,一着急就忘记了自己也是赵启明当中的一份子。

    赵启明笑道:“胖叔你先别着急,既然有这个可能,咱们刚好可以搭这趟顺风车。你回去别吭声,尽管按他说的做,还要把刘光伟也拉上。我们这边会加大收购量,把股价保持在4块钱以上的价位,这叫堤外损失堤内补,别担心!”

    “是呀李老板,你那边虽然很可能会亏,但我们这边在低价位增大仓位,那可是占便宜呀!”张廷跟着补充了一句,李胖子这才安下心来。

    果然,之后的两天里延中实业在4块3的价位上起伏不定,吴伟良还以为是宋子宏暗中吃进所造成的结果,却不知赵启明也在暗中组织人手,小口小口地买进了十来万股。

    等到宋子宏那边差不多的时候,吴伟良又命令刘光伟开始买进,经过调整后的延中实业又进入了新一轮的拉升阶段。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第二轮的操作结束了,而在这期间,股价只要超过4块5赵启明就停止买进,根本不理会它涨到什么价。

    在赵启明的指挥下,两轮下来共吃进近四十万股的延中实业,包括早先拉升大盘的存量,他们在这支股票的仓位已经达到了近八十万股。

    值得高兴的是,经过张志诚的计算,这八十万股的均价在4块5以内,建了这么大的低价仓位,都要感谢吴伟良的好计划。李胖子这两轮下来最终还是基本持平,只是手里多了七万股均价6块4的股票。

    奸商又回到了张廷最初操作方法上来,只不过做得更加隐秘了。其它几支股票只要跌到适当的价位,他就安排人吃进,换句话说,赵启明现在只关心每支股票下跌的情况。随着资金投入的增加,每支股票的仓位都在逐渐增大,力量在暗中不断积蓄着。

    整个八月就在这一轮的炒作当中过去了,现在还没到自己上场表演,赵启明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向张廷学习如何经营怀圣堂医药公司这方面。原计划回淮南看望胡雪怡的事情也没了着落,只是通过几次电话,得知她参加复习班,目前已经开学了。

    赵启明对她的了解更深了一层,这个女孩子的性格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韧。

    陈致远和姚俊峰八月上旬从福建出差回来后,紧接着又去了趟湖南长沙,由于这次经营策略的调整,只是在长沙联系了湖南省及长沙市医药公司就回到上海。一个多月在外面奔波,人显得比以前成熟多了。

    赵启明九月份要去学校上课,公司里把两个部门的业务人员全招了回来,对前期的工作进行了一次总结。

    从七、八月份的销售业绩上来看,成效比预期的还要好,七月份完成570万,而八月份达到了820万。因为在划分市场的时候就考虑到各个省份之间的经济差距,所以销售一部和二部在签订的销售合约总量上相差无几。

    九十年代初期,货到付款的情况还比较稳定,再加上有上海医药管理局的关系,怀圣堂医药公司实际回款总额也达到了销量的85%。

    随着业务的深入展开,良好的势头让赵启明也开始着急了。他在厂里的时候就了解过整个运作成本,比如说批发价定为6块2毛3的一盒“ 利胆消石片”,实际的成本才只要一块多钱。先不说怀圣堂药业的利润有多高,单单是怀圣堂医药公司这边就有25%的毛利,去掉人员工资、差旅费、运费、办公费用等等必须的开支,最少还有18%,而且销量越大,成本就会越低。

    这让他和张廷两人在公司里成天愁眉苦脸,由于厂里资金不足,目前只有维持现有的销售网络,这种耽误挣钱的事换了任何人都会急得上火。陈法林不是没想过把厂子抵押给银行申请贷款,可整个审批过程非常漫长,就是托人找关系也要好几个月。

    在这个当口上,赵启明甚至提议把股市里的钱抽出一部分来,可是大家坐下来一商量,眼下这边也处于关键时刻,运作了近两个月来钓吴伟良,如果现在收手就太可惜了。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3:00
第六十章[工作要总结,美女也要研究啊]

    在公司的这次工作总结会议上,每一个人轮流发言,向大家介绍自己的工作成绩以及在这个过程中获得的经验。这其中陈致远的收获是最大的,姚俊峰带着他跑了不少地方,使他对公司的业务工作有着切身的体会,用他的话说:“我长这么大经过的事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月多。”

    要想成为一个公司的管理者,必须要从最低层干起,包括麦当劳这样的跨国公司聘用的经理,都是从洗厕所开始的。这也是陈法林灌输给陈致远的思想,因为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会对公司每一个运作层面有着深刻的体会,将来成为管理者之后所做出的判断和指示,才会更符合市场,从而将失误降到最低。

    陈法林信奉一句话:内行才能领导内行。

    对六月份在厂里进行的培训,多数人现在都有了深刻的体会,尤其对于生产方面的专业学习和了解,包括生产的工艺流程等等。在和各公司的采购部门洽谈业务时,业务员们基本上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让这些公司对于怀圣堂医药公司这些人的专业水平刮目相看。

    那年月外企合资或独资公司在内地人的心目当中,原本就不错,再加上怀圣堂业务员的素质普遍比较高,在打了很多次交道之后,他们的操守逐渐成为了行业内的评判标准。

    这也是张廷挑选人才以及后期强化培训的结果。首先是用人,对于人才的选拔他全凭自己的眼力。张廷始终认为一个人的基本素质很重要,这不是通过对方手里的文凭就能够得出结论来的。比如爱占小便宜、说话不注意场合和分寸、不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不守时、狂妄自大等等,都是评定一个人是否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业务人员的标准。

    他所挑选出来的这些人,或许在其他方面做的不够,但在这些方面大都能够达到要求,这也是在为今后从中挑选出合格的企业领导做准备。

    这次会议感触最深的要数赵启明,通过各个业务员在会上的发言,他觉得自己跟大家相比,有着明显的差距,包括陈致远在内,他们业务方面比自己强多了。

    会后第三天公司聚餐,大家由于很久不见,聊得津津有味,连张廷和陈致远也加入到讨论当中,各自讲着出差路上的经历以及在别的医药公司遇见的轶闻趣事。赵启明品味着周围欢快的气氛,总觉得自己无法完全融入其中,似乎和大家之间存在着无形的隔膜。

    他随便吃了几口就走出了包厢,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自我反省,看来自己最近对公司的事情了解的还不够,更重要的是,外差这种工作根本没接触过,无法真正体会到别人的感受。自己这个公司副总经理兼销售二部的领导者没干好呀!

    “赵奸商,一个人躲到这里发呆,又在打谁的坏主意?”齐雅婷一直在留意赵启明,开会的时候就看出他有点不对劲,平时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知道跑哪去了,吃饭的时候也是蔫蔫的没精神。

    赵启明一听这称呼就知道是齐雅婷,自从上次被自己耍了一次之后,她私底下就一直这么称呼自己。可赵启明现在可没心情跟她斗嘴:“没啥,里面有点闷,我出来透口气!”

    齐雅婷笑道:“是不是觉得跟别人没什么好聊的?”她自己在刚才的会议上也有这种感觉。

    赵启明撇了撇嘴:“就你聪明!是又怎么样!”

    “先别想这么多了,你又不是十项全能运动员,公司做到现在有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再怎么说你干的事也不比别人少。”齐雅婷宽慰了几句。

    “这段时间股票的事忙完了,我打算跟着出趟差长长见识,总这样下去不好。”赵启明心里感激她的关心,说话的态度好多了。

    齐雅婷鼻子一皱冲他做了个鬼脸:“你想得美!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大学一年级可是比较辛苦的,你又要上学又要打理公司,能把今年混过去就算不错了!”

    赵启明一听这话才反应过来,今天已经是八月二十八号了,离学校规定的报到时间还有不到一星期。

    “赵奸商,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你愿不愿意?”齐雅婷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来,态度突然变得很客气,让赵启明觉得她明显心怀不轨。

    想想最近没什么把柄落在她手里,赵启明答道:“你先说来听听,难度不大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不过帮忙可以,我也要有好处才行!”

    齐雅婷轻笑道:“难度当然不大,要不然我哪敢开口求你呀!好处更是少不了你的。”

    “哦?你该不会是逗我玩的吧?”赵启明打死也不相信齐雅婷能给自己安排什么好差事,眼下只有求上天保佑了。

    “过几天我也开学了,到时候搭赵总的专车去学校报到。这个要求不难为您老人家吧?当然,以后大家要是都不住校的话,去学校上课也要经常麻烦您!”齐雅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捡到几十万块钱一样开心。

    赵启明愣了一下:“搭我的车去倒没问题,不过你上的是什么学校?离得太远可不行。”

    齐雅婷笑得更欢了:“不远,就在上海外贸学院,咱们是校友呀!至于好处就更对你的心思了:我替你保密,绝对不告诉你的那位女朋友,你和我是同一间学校的!”

    奸商只是听见学校的名字就傻眼了,再听见齐雅婷给自己的好处,差点没昏过去。他实在想不通,这种人间惨剧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难道是自己上辈子欠了这小魔女的?

    有了这么大的“好处”做报答,赵启明想不同意也不行,胡雪怡属于冲动派的代表人物,八成不理会自己是不是有心要和小魔女同校,她要是知道这事,自己不死也要脱成皮。

    其实齐雅婷不是个虚荣心强的人,要不然早就自己买车玩了,她这么做有几点好处,一是可以拿赵启明当挡箭牌,让那些追求者离自己远点;二是可以借机向别的女孩子暗示赵启明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自己可以少一些麻烦;至于第三条,就是把赵启明依然控制在自己的生活圈里。

    她早就从张廷那里得知赵启明和陈致远要去自己的学校,但一直没提这事,就是为了要在开学之前给他一个“惊喜”。

    时间过得非常快,转眼间就到九月四号。开学当天延中实业在吴伟良的操控下开始第三次拉升,而飞乐股份的股价却出现了下跌的情况。

    赵启明和齐雅婷这两名主力队员全离了场,而张廷为了避免遇到吴伟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股市露面的。眼下除了张志诚和董欣再没别人可用,张廷只好安排张志诚一个人做账,董欣去证券公司观察行情。好在目前没有进入关键时期,要不然这事还真麻烦。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3:00
第六十一章[开学咱就要个派头]

    开学的这天赵启明和陈致远都显得与以往不同,穿戴整齐表情严肃,让张廷看了直想笑。这可是两人第一次进大学的门,学校批准赵启明这名特招生进了经济管理系本科班,由屠教授亲自带。

    从这一点上看来,屠教授是帮了大忙的,而陈致远这个猪头太郎按照当时张廷的要求,以委托培训的身份和赵启明同一个系。

    参加过开学典礼,和班上的同学打过招呼、寒暄了一阵,赵启明和陈致远就走出了教室, “待在教室里多没意思,咱们去熟悉熟悉学校环境吧!”陈致远显然还是不习惯学校里的生活。对此小奸商也不说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似乎不属于这间学校,对同学们所谈论的话题一点兴趣也没有,相比之下,赵启明更喜欢公司里的那种气氛,似乎自己更愿意和张廷、李胖子他们打交道。

    这是心理上日趋成熟的表现,由于近几个月以来,赵启明在生活当中的思维和工作方式非常接近成年人,和同龄人的心理距离越来越大了,在学校这种环境和同龄人交往,反倒让他难以适应。

    每个人只要有他这种经历,可能都会产生这种情况。包括陈致远在内,他跟着姚俊峰在外面跑了一个月,尽管没有亲自处理过任何事情,仅仅跟在后面见习,就已经变得世故了许多。可见学校与社会的区别实在是太大,在社会上混久了的人,很难再以学生的思维方式考虑问题。

    大学校园果然不是中学所能比的,一圈转下来,看得赵启明心里直乐:没想到自己这么烂的成绩,居然进了这所学校,真是造化呀!仔细想想,要不是陈法林和张廷看中自己,可能这辈子也别想有这机会。

    正转着,陈致远突然对赵启明说:“对了,最近我一直有件事想跟你聊聊:我想单独出趟差,弄一个省的销售工作试着干,你替我跟张总说说。”陈致远跑了两趟下来,对这工作挺感兴趣,而且还在有意识地训练自己与别人沟通的能力,尤其是和人聊天的水平,长进的速度让赵启明都觉着害怕。

    赵启明歪着嘴笑道:“还用你说?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华东地区还有哪个省的业务没交给人做?”

    “哪个省?”陈致远眨了眨眼睛,他一时还真想不到。

    “我说你咋就这么猪头呢?自己回公司去查,查到就是你的,不然我自己去跑!”赵启明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陈致远愣在原地没动弹,傻乎乎地琢磨了半天,才想起来是怀圣堂医药公司的老窝——安徽。他笑嘻嘻地自言自语道:“够兄弟,把家门口的生意留着让我干,嘿嘿!”说着一路小跑追奸商去了。

    两个家伙刚要出校门就碰到了齐雅婷,她和三位女孩子一起正在商量着什么事,远远地看到赵启明便迎了上来:“你们准备去哪?”

    陈致远笑道:“这还用问,回公司呀!车在校门口等着了,一起走吧。”他打量了那三位女孩子一番,发现她们正向这边张望。

    “晚上的舞会你们不参加了?”齐雅婷显得有些失望。

    赵启明摇了摇头:“舞会?没兴趣。我们整天泡在学校,吴伟良可一直没闲着。”

    “这可是我组织的呀!不行,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跑,全留下来陪我!”齐雅婷急了,她本来打算让赵启明今天晚上作为自己的舞伴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股票里面也有你投的钱,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搞什么舞会?”赵启明找了个很好的理由想混过关。

    齐雅婷白了他一眼,耍起了大小姐脾气:“那是你的事,谁让你什么都瞒着我。反正今天晚上你们一定要参加!”她接着小声说道,“后面那几位是我好朋友,今天你要是不给我面子,回头有你好看!”赵启明被她这么一说,没词了。

    陈致远知道齐雅婷的心思,他存心想看奸商难堪,笑道:“行呀!只不过我们不会跳舞,回头你得帮我们找位老师。”

    “没问题!”齐雅婷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总算是把赵启明这家伙给逮住了。

    奸商用脚后跟狠狠地踢了陈致远一脚,可事情已成定局,他想跑也跑不了,只好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在齐雅婷的看押下,大家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陪着女孩子们去了礼堂,舞会已经开始了。

    这间临时舞厅设备很简单,就是一套音响加几十把椅子,连射灯都没有,只有几排彩灯乏味地闪烁着。赵启明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傻呆呆地坐在音乐声中。

    他原计划今天晚上回去和张廷商量股市的事情,董欣每天都向他汇报延中实业的情况,第三轮的拉升刚刚开始,连日来涨幅都达到了3%的上限,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最多只要一星期就能从现在的四块八突破六块,再挺到八块也是指日可待。

    现在的情况虽然是预料之中的事,但是不能时刻掌握市场动态,总让赵启明觉得不踏实。他觉得吴伟良这次应该会清仓,但他的仓位究竟是多大却没人知道,而这却是赵启明最想知道的事。

    音乐声刚响起,齐雅婷就把赵启明拎起来陪自己跳舞,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有心要在众位同学们面前展露舞姿。看到她与赵启明一起进场,很多人都在私下里小声议论着,齐雅婷是大部分同学都认识的,但她在校园里和男同学如此亲近,尤其是在舞会这种场所,却是从没有过的事。

    可赵启明这个不开眼的家伙确实不会跳,再加上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接连踩了几次脚,把齐雅婷痛得差点流下眼泪来。

    “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笨!”齐雅婷皱着眉头附耳说道。赵启明比她高了十公分,这个动作让别人看起来有些暧昧。

    赵启明侧身回了句:“没办法,乡下人天生对这东西没悟性,大小姐您就凑合着使吧……” 齐雅婷在外贸学院算是知名人士,不仅才貌双全,还是学生会的骨干之一。但她一向和所有男生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次领着两个新入校的男生在舞池里转悠,而和他跳舞的那个男生动作笨拙,稍有跳舞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很多人见了都觉得奇怪。

    一曲终了,大家回到了墙边的坐位上,这时候,门口走进一男一女两个人来,他们的出现引起场内的一阵骚动。赵启明抬眼一看,这位男同学人高马大,相貌英俊,穿着一身阿迪达斯运动装,很阳光的一个帅小伙,只是目光倨傲,给人的第一印象很不舒服。另一位穿着入时的女孩子相貌和胡雪怡不相上下,一身浅色的长裙,秀发飘逸,让人看了怦然心动。不仅如此,她身上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高贵脱俗,让场内所有的女生都觉得自愧不如。

    齐雅婷侧目扫了两人一眼,坐直了身体,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奸商看在眼里:“嘿嘿,你的对手来了……”赵启明终于抓住了戏谑她的机会,一脸奸笑。

    “别说我不提醒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小心胡雪怡要你小命!”齐雅婷啥时候都是不甘示弱,赵启明一听见那个名字,顿时就蔫了。

    赵启明现在可没这心思,股票和公司的事情已经够他心烦的了,而且他对胡雪怡是一往情深,别的女孩子再漂亮对他来说也只是多看两眼罢了。只是自己这个把柄总捏在小魔女手里,有事没事就被她拿出来要挟自己,总让这家伙觉得气短了半截。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3:00
那个男同学进门就冲齐雅婷打了个招呼:“齐齐,你也在呀,真巧!”说着便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可齐雅婷的脸色却寒了起来,只是礼貌地向他点了点头:“你好。”

    “你的朋友?哪个系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陌生的男生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坐在齐雅婷身边。他的这个举动,就好像面前的这些人除了齐雅婷之外都不存在似的。赵启明冷眼看着这人,用与自己年龄不相符的目光审视着他,而刚才还眉飞色舞的陈致远也瞪起了眼睛,心道这小子还真他妈够拽。

    齐雅婷脸上淡然一笑,向赵启明和陈致远道:“忘记给大家介绍了,这位是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魏行长的儿子,魏衡。”她的语气里故意强调“魏行长的儿子”这几个字,神色之间却是不以为然。

    这个魏衡是国际贸易三年级的学生,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追求齐雅婷,尽管被拒绝了几次仍是贼心不死。对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赵启明向来是嗤之以鼻,点了点头没吭声。陈致远可没那么好的涵养,听说对方的背景再加上这副目中无人的德性,流氓的本性露了出来,斜着眼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还没介绍这两位呀!”魏衡不屑一顾地扫了俩人一眼。

    齐雅婷要的就是他这句话,这家伙从来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有个当行长的老爹,总是从门缝里看人,还真以为中国人民银行是他们家开的。

    她嫣然一笑,抬起手腕侧目道:“哦,真不好意思。这位是陈致远同学,香港怀圣堂药业陈董事长的儿子。这位赵启明同学,陈董事长的合伙人,怀圣堂医药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也是董事之一。”她存心着重介绍了赵启明的身份,话还没说完,除了陈致远还是一脸的吊儿郎当,其他所有人的脸色全变了。

    齐雅婷就是想抬出赵启明和陈致远出来压压魏衡的锐气,这小子那张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脸,让人看了就烦。所以她第一句话就先介绍起魏衡的背景来,就是要这个自以为背景不凡的家伙在这事上吃个瘪。

    魏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赵启明的年纪应该比自己还小,居然有这么深的底子,这是他压根没想到的事。这事也怪赵启明,奸商除了对那辆奥迪V8情有独钟之外,物质上的享受充其量也就是吃几顿可口的饭菜,至于衣着服饰他是啥名牌也不懂,更没兴趣。

    听完齐雅婷的介绍,最苦闷的要数赵启明了,他向来是不喜欢招摇的人,正寻思着回头提醒两人别泄了自己的底。可这下倒好,齐雅婷为了打击别人,张嘴就把自己卖得彻彻底底,被她当枪使还不说,无形中招惹了个敌人,真是够头疼的。

    躲是躲不过了,谁让自己遇到齐雅婷这么个小魔女。赵启明心里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笑脸对魏衡说道:“魏学长,齐雅婷她是在跟你开玩笑,以后还请多关照!”他对学校里的这些破事一点兴趣没有,挣钱才是最重要的,在这里自己少惹点麻烦倒是真的。

    齐雅婷看着他的表情却在一旁偷笑,她知道赵启明的为人,这会儿肯定郁闷得要死。而她自打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为的就是要挑明自己和奸商的关系不一般,这下果然如愿以偿。

    魏衡的俊脸终于固定成铁青色,对方这句话说的不软不硬,再待下去实在是自找没趣。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这女孩子是谁?跟姓魏的好像挺熟。”陈致远的脑袋凑了过来,他嘴上说着,眼珠子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孩。

    齐雅婷看了他一眼:“她呀,是魏衡的堂妹,叫魏含嫣,国际贸易系的本科生,今年大二。”她笑了笑,冲这表情她就知道这小子动了歪心思。

    三个人正聊着,魏衡又拉着魏含嫣向他们走了过来,魏衡冲着齐雅婷打了个招呼,坐在旁边的空位上。赵启明装做没看见,可陈致远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却盯着魏含嫣不放,像头色狼一样满眼绿光。

    舞曲接着响起,魏衡站起来走到齐雅婷面前礼貌地伸出手道:“齐齐,能请你跳个舞吗?”

    许多人都在盯着这边,齐雅婷犹豫了一下,这种场合不给面子是件得罪人的事,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头站了起来。

    一曲舞罢,齐雅婷坐在陈致远旁边笑吟吟地问道:“致远,这位魏含嫣同学是不是挺漂亮?”

    陈致远用力点了点头,视线向魏含嫣转了过去,只见她正和魏衡聊着什么事情,樱桃小口莞然一笑,真是千娇百媚。陈致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睛里除了她,对外界任何感知都没了。

    “你刚才一看见她,是不是觉得心跳加快头有点晕?”齐雅婷抿着嘴笑得有些诡秘。

    目不转睛的陈致远半天没反应,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孩子有过这种感觉,心里很奇怪齐雅婷怎么会知道?

    赵启明在旁边听得直摇头,小声骂道:“你他妈就差没扑上去了,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在想啥!花痴……”

    陈致远左右看了看坐在两边的齐雅婷和赵启明,两人都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他苦着一张泥足深陷的脸,差点哭出来:“哥哥姐姐,帮帮忙吧,我好喜欢她!”

    齐雅婷和赵启明对视了一眼,看来这小子不像是在演戏,她连忙安慰道:“别着急,有咱们在一定能想到好办法。”

    赵启明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追女孩子这种事急不得,要从长计议。”

    陈致远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魏含嫣,感慨地摇了摇头:“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是这个样子的……”

    那边的魏含嫣正和魏衡谈起他们:“我不觉得那个赵启明跟别人有什么不同,只是感觉有点油头滑脑的。哥,你不会连他都斗不过吧,还要我掺和进来帮忙?”

    “谁知道齐雅婷看上了他哪一点,听说什么公司的股东,还是副总经理。”魏衡想起这事就备受打击,在这一点上他是没得比。

    魏含嫣笑话他道:“那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在学校里大家还不都是学生?你既然喜欢齐雅婷,追就是了,管他赵启明是什么来头。”说话间,无意中发觉陈致远那个傻小子死盯着自己瞧,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其间魏衡又过来邀请齐雅婷。她实在是不想去,陈致远却在旁边可着劲给她使眼色,赵启明看着他那副见色忘义的嘴脸,差点没笑出声来。可齐雅婷站起来之后,却含情脉脉地转过脸来,向赵启明风情万种地微微一笑。无尽的柔情尽在这一笑之中,站在旁边的魏衡看在眼中,脸色顿时变了。奸商心里明白,齐雅婷这是存心想让自己没好日子过,这时候说啥都是多余的,他只好也抱之一笑,目送着齐雅婷缓步迈进舞池。

    舞会散场之后,陈致远伸着脖子依依不舍地望着魏含嫣的背影,赵启明扯住他的衣服,真怕这小子脑子抽筋追过去。

    这天晚上最受瞩目的就是齐雅婷和魏含嫣,而陪她们跳舞的赵启明也沾了光,把周围的男生们羡慕得不行。当然,收获最大的还是陈致远,这家伙确信自己对魏含嫣一见钟情,还在大家面前发誓要追到她。

    一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陈致远成天除了上课就是晕晕乎乎地想着魏含嫣,赵启明破天荒地把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再就是成天研究着董欣报来的股市情况。

    吴伟良这两天也拼命拉高延中实业的股价,在前面两次的打压和拉升下,追涨的散户也形成了一定的规模。而飞乐股份那边的情况与延中的情况刚好相反,最近跌得厉害,赵启明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联系,却总也想不通问题的关键在哪儿。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4:00
公司的工作已经上了轨道,两个销售部的业务员们这几天个个忙得不亦乐乎,联系要货单位、发货、办款,公司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新气象。由于赵启明不在,把张廷可害苦了,两个部门出了啥事都来找他请示,光是审核业绩、清理账目就把他和两个会计忙得焦头烂额。

    这天下午没课,中午刚放学赵启明就活蹦乱跳地去了公司,正赶上董欣从证券公司回来。赵启明没顾得上跟她聊天,急着把这些天股价的波动情况看了一遍。

    到今天上午为止,延中实业的股价以七块七毛六一股收盘,又比昨天涨了两毛钱,看来这次的拉升是最后一轮了。

    上次就已经讨论过吴伟良的恶毒用意,他让李胖子和刘光伟拼死拼活地忙,最后肯定是个炮灰的下场。经过赵启明的计算,李胖子那边的钱最后会赔掉四分之三,但是为了增强吴伟良对上海证券市场的信心,就是赔钱也要把最后一场戏演好,还要趁着这个机会借吴伟良的手把刘光伟先整死!

    他想了想,给李胖子打了个电话约他到公司里来,还得给他打一剂强心针,不然情况一旦变得复杂起来,李胖子要是沉不住气可就糟了。

    在奸商的召唤下,李胖子急急忙忙打车赶了过来,满头大汗地跑上楼直奔赵启明的办公室,他每一次来公司都像是急着救火的消防队员,董欣和公司里几个内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什么?全赔进去?”听完赵启明所说的情况,李胖子的眼睛又瞪了起来,他虽然在赔钱的事情上有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损失会那么大。

    赵启明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他会让你们在股价涨到七块钱以上的价位一直追高买下去,买到你们一毛钱不剩为止。”

    “xxx,这个‘无尾狼’比刘光伟个狗日的还狠,吃人不吐骨头!”

    “胖叔你可千万要稳住呀!能不能钓到这条大鱼,可全看你的了。只要他吴伟良在延中实业上赚了钱,我就不信他会放手,你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就是我们杀猪的时候了。”在这个计划上赵启明信心十足。

    李胖子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小子有这么大把握?下一步究竟准备怎么干?”

    “吴伟良在延中实业上挣了钱,投资的信心就更强了。再加上你和刘光伟这样的人啥事都听他的,他会认为上海股市没有人是自己的对手。有了这两个条件,如果换成你是吴伟良,下面会怎么干?”赵启明一步步分析给他听。

    “那还用说?肯定是投资更多的钱,能捞多少是多少!”李胖子肯定地答道。

    “对呀!嘿嘿……我们在每支股票低价位的时候都建了满仓,就等着他送钱来了!眼下可是在节骨眼上,所以我才会这么着急把你找来。”

    李胖子虽然弄不明白他最终会怎么干,但听他说的这么有把握,咬了咬牙道:“好!老子全押你身上,回头要是只赔不赚,我就跟你拼了!”

    “放心吧!”赵启明龇着牙露出狐狸般的笑脸。这表情让李胖子心里直颤,小兔崽子可真他妈够黑。

    稳定了李胖子的军心,赵启明自己也觉得踏实多了。他知道成年人一般来说都比较保守,不愿意轻易放弃既得的利益,说服李胖子这种人眼睁睁地赔钱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但如果始终瞒着他又不合适,好在他相信自己,这半天的力气总算是没有白费。

    追涨的形势越来越好,狡猾的吴伟良正在宋子宏的办公室里坐等着股价上涨,秦振华那个传声筒所了解到的只是自己一小部分仓位,那是用来钓刘光伟的。第三轮的拉升开始之前,他已经给刘光伟他们做了硬性规定,在没有得到自己通知之前,要不停地吃进,一直把股价拉到最高位。

    跟着操作了两次,刘光伟再笨也明白了吴伟良的意思,再加上前两次只是有惊无险,不仅没有赔钱还小赚了一点,这使他对吴伟良更加信任了。

    “子宏,我们这边的延中实业的仓位目前有多大?”吴伟良点燃一枝雪茄,摇灭了手中的火柴梗。

    宋子宏连账本都没翻,张口答道:“前两轮在低价位的收购量,一共是75万股,均价控制在五块钱以下。”

    吴伟良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你现在盯住股价,上到九块五就开始逐渐放量,刘光伟那两个人的家底到时候也差不多了。”

    他知道刘光伟手里有多少钱,根据他的计算,上了九块五之后他们仍然继续买进的话,最多撑到11块手里的资金就要用光。而到12块的时候自己基本上已经平仓了,这个时间不用太久,最多只需要十来天。

    “吴先生,跟您所预期的情况一样,看来上海这个小市场的潜力还是挺大的。”宋子宏是这次炒作的操盘手,吴伟良在延中实业上挣了多少钱,他非常清楚。

    吴伟良吐了口烟,整个脸庞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没错,所以我准备启动下一步计划。等这次延中结束之后,你留在这里继续操作飞乐股份,不要急着拉升股价。我回一趟香港筹措资金,咱们直接操作大盘,要让上海证券市场和那些散户永远都记得我吴伟良。”

    他这句话虽然说得很嚣张,但并不是那种无知的狂妄。在延中实业的操作当中,吴伟良已经掌握了上海股民的底细和心态,对大盘以及个股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毫不怀疑自己在下一个计划完成之后可以满载而归。

    宋子宏知道吴伟良的为人,不是很有把握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干,但他心里还是有所顾忌:“吴先生,如果动作太大的话,是不是有些冒险?万一哪个实力雄厚的财团或者个人从旁狙击我们,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损失啊!我个人认为还是操作单支股票比较稳妥……”

    吴伟良摆摆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子宏,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有今天的成就,而你的经验能力虽然和我不相上下,却还在给我打工吗?”这个问题提得很尖锐,宋子宏不好作答,只是摇了摇头。

    “想必你也知道,证券市场有很多机会,但绝大部分都是稍纵即逝。我和你的不同之处在于,一旦确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就会抓住机会咬住不放,敢于把自己的大笔资金投资下去以获得最大的利润。而你的为人却比较保守,经常会在关键时刻错失良机,你缺乏作为一名真正投机商所需要的勇气和自信。”

    说完这句话,他按灭了手里的烟头接着道:“或许你还没有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但我希望通过下次的操作,能为你找回自信。”

    宋子宏直直地站在原地,他不得不承认吴伟良的话有道理。每一位成功的投机商都拥有巨大的财富,但这并不是靠日积月累得来的,百分之八十的财富来自他们百分之二十的交易,这个道理是他进入证券行业所听到的第一句名言。

    吴伟良确实是这种善于把握机会重拳出击的人,而且从不在操作过程中提心吊胆犹豫不决,就是判断失误也会及时收手。

    在上海的这些天里,从考虑市场到目前为止,从一名投机商的角度来说,吴伟良没有出过任何的差错,仅此而言,张廷对他也是非常佩服的。

    只不过这次的情况跟以往不同,因为他没有料到,在证券市场如此不成熟的上海,居然有赵启明这种人的存在。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4:00
第六十二章[刘光伟完蛋了]

    九月的初秋虽然不像炎热的夏天般燥热难当,但是股市里仍然是非常闷热。三个证券公司营业厅里的股民们都在关注着延中实业的情况,很多人还在继续追涨。买卖股票的长队排到了门外,男女老少个个满头大汗,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行情,像菜市场一样乱哄哄的。

    接下来的情况果然不出赵启明所料,在吴伟良与宋子宏商量之后的第十天,延中实业一路攀升至11.53块。而李胖子和刘光伟两人的资金也消耗贻尽,后期大量吃进的高价位股票,使他们手里的均价达到了9块。

    股价刚开始震荡下滑的时候,刘光伟心里有点发毛,亲自去见了吴伟良问他下一步的计划。吴伟良非常真诚地安慰了他一番,告诉他这是正常情况,时机成熟的时候肯定会通知他平仓。

    刘光伟对吴伟良的话信以为真,再者据他所知,吴伟良并没有通知秦振华平仓,这说明对方自己也在挺着。其实刘光伟并不知道,吴伟良早已经给了秦振华十万块钱,把委托他所购买的三十多万股转到了宋子宏那边,并且让他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拿了钱的秦振华根本没把这个表弟当回事,心想你刘光伟挣了钱也不会给我多少好处,为了这十万块就把表弟给卖了。

    股价紧接着往下跌,刘光伟心里总觉着不对劲,找秦振华询问也没个结果,只好跟李胖子商量。

    “胖哥,这行情不对呀,这次咱们没人抛出手里的股票,价钱怎么会跌呢?”最让刘光伟弄不明白的就是这个问题,他觉得情况有点反常。

    李胖子站在营业厅里,不停地抖着衬衫想让自己凉快点,他实在受不了这种闷热的环境:“股票这东西没个准,不过既然吴伟良没通知大家出手,咱们就不要着急,人家是内行,对市场情况比咱们体会得透。你啥也别多想,只等着到时候收钱就得了!” 说了半天,李胖子还是劝他稳着点。

    看着对方信心十足的样子,刘光伟心里打消了自己的顾虑,他知道李胖子是什么样的人,既然连李胖子都信任吴伟良,他自己也就没啥好说的了。

    就这样,股价一天天往下掉,跌得惨不忍睹,刘光伟和李胖子两人成天盯着显示屏长吁短叹。李胖子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让他眼看着自己的钱打了水漂,那种滋味可真不好受。

    吴伟良利用这段时间做了充分的准备,当股价被跟进的股民们顶上来之后,从9块5开始放量。之后又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操作,手里的股票全部抛空了。

    近百万股在短期之内冲进场内,开始几天有刘光伟和李胖子撑着收了十几万股,再加上追涨的人很多,影响还不算大。到他们俩弹尽粮绝的第四天,延中实业以高台跳水的姿势一头扎进水底,到了十月上旬,每股从十二块跌得只剩下三块多钱。

    倒霉的刘光伟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头发乱糟糟得像稻草,瘦得眼睛也凹了下去,精神高度亢奋。每天一大早就跑去证券公司直到收市才回来,从彷徨到担心,从提心吊胆到心惊肉跳,在这种折磨中看着自己的股票市值缩水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这天晚上,恍恍惚惚的刘光伟回到住的地方,刚进门就听见电话响,他急忙抓起话筒,是秦振华的声音:“光伟,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听见对方说起话来吞吞吐吐,刘光伟立刻紧张了起来:“啥事?你快说呀!”

    秦振华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吴老板刚才通知我,这次的操作……失败了。”

    “什……什么?失败了?”听到这个消息,刘光伟面色惨白,整个人僵直地站在原地,手里的电话筒“嗵”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启明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董欣每天都会把股市的情况及时报过来,李胖子也经常和他联系,当他得知延中实业每股跌破4块钱之后,心头为之一爽。

    刘光伟完蛋了!

    但是还有件事必须要做在前面,绝不能给这家伙翻本的机会。赵启明和张志诚紧接着约了李胖子到酒店见面,李胖子出现在包间门口的时候也是一脸灰暗,脸拉得老长,不用问也知道他的下场比刘光伟好不了多少。

    赵启明非常理解他此刻的感受,立刻招呼他坐下,笑着说道:“胖叔不要这么丧气,马上就到咱们上场了,我保证让你连本带利全赚回来!”

    炒邮票赚来的钱基本上全搭了进去,心情低落的李胖子哪还能高兴得起来,没好气地答道:“你小子要是办不到,我宰了你!”

    “包在我身上!今天请你来是我和志诚哥的一点心意,为你最近不辞劳苦为大家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表示感谢!”赵启明的态度很诚恳,让李胖子心里略微舒服了一点。

    张志诚让服务员退了出去,亲自为李胖子倒了杯酒:“我们是合作到现在的老搭档了,您能为咱们讨回公道,我和启明是十二万分的感谢。说到挣钱,自从做邮票的时候我就相信启明不会干赔钱的买卖,到现在为止,我一大半的身家也都是他帮我挣来的。李大哥你现在虽然赔了钱,但那不是你一个人的损失,而且只要按启明说的办,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拿回来!”

    听了张志诚说了这么一大堆,李胖子想想也是,这次有协议在先,赔了钱是大家的,自己只不过是按照赵启明的办法操作而已。他叹了口气道:“唉,虽说是大家伙的钱,我还是心疼呀!这价钱一天比一天跌得惨,眼瞅着就没了……”

    “没关系,咱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对了,还有件事要你帮忙呢。”赵启明咧着嘴露出了微笑。

    每当赵启明想到一个馊主意的时候,都会有这一脸的坏笑,这让心情刚刚开始好转的李胖子立刻警觉起来:“你又想干什么?”

    赵启明夹了块西湖醋鱼塞进嘴里,眨了眨眼睛道:“让刘光伟把手里的股票全抛出去,让他一赔到底。”

    “他现在不是已经赔得差不多了吗?你小子是怕他手里有股票,以后行情回升又赚回来了!”李胖子刚开始还不明白,话说到一半才回过味来。

    “嘿嘿!胖叔真聪明!不仅这次让他全赔,如果他还想靠手里的那点本钱翻本,还要麻烦您老人家带着他继续赔钱,赔到他再也没钱做投资生意为止。”赵启明笑了,转眼间露出了奸商的本色,对付刘光伟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他是毫不手软的。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5:00
李胖子明白赵启明的意思了,他对刘光伟看得也是非常透彻,没有良心的人不值得同情:“说吧,要我怎么办?”

    赵启明接着道:“办法再简单不过了。算下来刘光伟手里的股票现在最多只值四十万,明天你就当着他的面把自己手里的股票抛了,告诉他延中实业肯定还会跌,让他不得不相信你的话。至于你们俩抛出来的股票,志诚哥会安排人照单全收,对我们来说,损失的不过是一点交割费用而已。”

    李胖子点了点他肥胖的大脑袋表示同意。啥也不用说,留着刘光伟大家谁心里都不痛快,干脆送佛送到西得了。

    赵启明一伙正盘算着怎么把刘光伟收拾干净,吴伟良却在香港的办公室里看着宋子宏传来的账目。这两个月过得可真充实,几百万轻而易举地就挣到了手,比恒生可容易多了。

    他这几天正在筹措资金,先是把目前在恒生的投资全部撤出,然后又找了两名长期合伙人,把自己的计划有所保留地和他们进行协商,很容易就获得了一千万人民币的投资。他下一步准备在上海投入三千万。这笔钱投下去,另外几支股票肯定会被炒到翻天,然后就是一口吞下,要是按照这次的收益比例,到年底手里的资本翻一倍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赵启明把投机商看到骨子里去了,他算准吴伟良不可能满足于玩一两支股票,那样的话时间拖得太久,不符合这种人的性格,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飞乐股份的情况对于赵启明和张廷来说还是个谜,最近似乎又平静了下来,半个月前被打到五块钱以下之后就一直在这个价位徘徊。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件事,前期的准备工作让他们手里现金的投资额度接近底限,虽然每支股票的仓位都到达了令人满意的程度,但接下来的拼杀才是至关重要的。

    张廷把上海的事情扔给了赵启明代管,自己溜回了香港,他到香港的第二天就得知了吴伟良的消息。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通过一番打探,无尾狼此行的目的是再明显不过了。

    一切都在赵启明这个鬼灵精的预料之中,张廷不禁佩服小奸商的远见卓识,同时更加坚定了他孤注一掷的决心。

    决战就要到了,张廷连天加夜地处理完公务之后,暗地里把香港的三处房产押给了银行,并且不露声色地把自己在期货和股票上的投资全部套现,只留着一个投资公司的空壳,而且以市场调查为名暂停了一切业务。

    一星期之后张廷回到了上海,刚到家他就把赵启明从学校招了回来,事情进展到这个阶段,谁都不敢大意。

    赵启明听说张廷回来了很是兴奋,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张总辛苦了呀,筹到多少钱?”

    张廷摆摆手让他坐下:“不是很多,才九百万。吴伟良也在香港,筹钱的事我不敢过于声张,也没敢从银行贷款,主要是怕走漏风声。”

    “九百万,少了点呀!”赵启明有点失望,虽然他们手里的股票已经不少,但要靠这笔钱与吴伟良拼一场风险还是很大的。

    这类似于赌场上大钱吃小钱的把戏,钱多了才能有胜算,要不然前面的工作做得再细致也不保险,只要对方钱比你多,总有吃掉你的机会。

    张廷的脸色沉了下来:“现在的大盘比原先的形势要好,这样的话我们在最后阶段投入的资金肯定要比预计要高。张志诚的成本核算表明,包括李老板赔进去的钱,目前我们已经投资了一千五百万,用这九百万阻击吴伟良,能否成功我并没有把握。”

    不用他说赵启明也是心知肚明,资金不够的话,一旦暴露之后很可能被吴伟良给套进去,要想全身而退是不大可能的,顶多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因为生意上的资金不够而面临困境,对赵启明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

    “现在不能收手,钱我们可以再想办法。如果让吴伟良得手的话,股票市场肯定会垮。”赵启明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这句话他原先就说过,只是当时被李胖子奚落了一番,实际上这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

    不仅要挣钱,还要打破吴伟良恶毒的企图,不能让他在上海证券市场胡作非为。

    张廷心里何尝想收手,他点头道:“这事先和陈法林商量一下再决定吧。如果没有充裕的资金投入,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我们是不是可以从银行贷款呢?”赵启明想到最近在《金融学》中学到的融资方式,可以通过将固定资产或企业抵押给银行进行贷款的办法,在短期内缓解资金压力。

    张廷答道:“这个办法我想过,但怀圣堂医药公司成立没多久,信用度是一个大问题,以这间公司做抵押,即使陈法林同意,银行方面也不一定行得通。实在不行的话,只好把怀圣堂药业属于我的那部分股权转给陈法林……”在香港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尽了办法,如果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贷款,消息传出去肯定会造成负面影响,而在内地融资更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咱们这就去找陈叔叔商量。”赵启明说着站了起来,他相信陈法林在这件事情上一定会鼎力支持的。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5:00
第六十三章[加大投入]

    张廷也是这个想法,但事关重大,必须要和陈法林面谈。他打了个电话给屠匡,替赵启明请了个假,两个人当天驾车赶回了淮南。正忙得晕头转向的陈法林突然见到他们出现在眼前,别提多开心了,可一听是资金问题立刻傻了眼。

    这也是一直困扰着怀圣堂药业扩大生产的主要问题,陈法林计划在三个月之后扩建新厂房,再购买两条生产线,但他原指望是等股市结束后抽回一笔钱来办这事的。

    “你估计最少需要多少?”陈法林问道。

    张廷回香港之前就对投资额度做了个估算,大概的数字在他心里是一本清账:“比最初预期的多出三成,总共需要三千万左右,我们目前连手里的股票包括能够动用的现金,是两千四百万。”

    “这下麻烦大了……,能调用的资金我已经全部拨给了你们,而且回来建厂之前我就把香港的一些投资全部收了回来,现在你就是把怀圣堂的股份转给我,我也没有钱买。”陈法林一脸无奈。

    三个人束手无策地坐了一会儿,陈法林咬了咬牙说道:“实在没办法,只有把这间厂子抵押给银行了。”

    提起这件事让赵启明想到一个人,他挠了挠脑袋:“办法总是有的,这天底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怀圣堂药业可不能抵押,这是咱们的根基,上海的那间公司倒是可以想办法抵出去。”

    张廷摇了摇头:“启明你可能不懂,我们那间公司才开了没多久,又没有可以抵押的固定资产,银行审核那关就行不通,境外银行虽然可以根据公司运营项目投资,但这是在内地……”

    赵启明笑嘻嘻地咧着嘴:“对呀!就是因为在中国,这事才比较容易办。”

    这句话把陈法林和张廷两人说得面面相觑,他们不懂这小子又在玩什么把戏。陈法林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成年之后才去的香港,对国内的人情往来,办事讲关系这些比较明白。但赵启明准备怎么xxx却不知道。

    赵启明这家伙打死也不说自己有什么办法,只是说回上海试试看,能不能成不一定,他的意思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考虑抵押药厂。

   

    正事谈完,赵启明第二天中午直接去了学校,他的主意是让齐雅婷通过魏衡的关系找他老爹贷款,大不了再把自己在怀圣堂公司的股份分他一份,当然,只是一小份而已。以齐雅婷在这小子心目中的分量,只要给个笑脸随便哄哄他,别说是贷款,就是给把刀让他去抢银行只怕问题也不大,更何况还有好处。

    这种卖友求荣的事情奸商干起来心安理得,更何况事关重大,齐雅婷自己的钱也投了进去。

    可齐雅婷还没听完奸商的话,脸色就变得像遇到人间惨剧一样悲凉,哽咽着说了句:“赵启明……,你真不是人!”

    “别生气呀!只是让你出面找他帮帮忙而已,要不是咱们现在实在是没折,我也不会出这馊主意。”赵启明看她这表情,有点怕了。齐雅婷对自己怎么样他心里明白,可他还是觉得在这个非常时期,个人感情可以先放在一边。

    齐雅婷咬着嘴唇说道:“你也知道这是馊主意?我问你,如果魏衡喜欢的是胡雪怡,你愿意让她为了这事去求魏衡吗?”

    “可是……可是魏衡喜欢的是你呀!”赵启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但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打死也不能让胡雪怡去呀!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齐雅婷没理会他的话,心痛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逼过来:“你只需要回答我:愿不愿意?”

    赵启明犹豫了半天也没开口,齐雅婷就这么一直注视着他,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嗑嗑巴巴地答道:“这……,可能……不会吧。”

    齐雅婷的眼眶顿时红了,心里像是被刀子扎了一样痛苦,一时间胸口堵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她才摇摇头,忧伤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只不过没想到在你心目中,我是个可以拿来利用的工具。”

    “你不要误会,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帮帮大家,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们了。”赵启明连说带比划,他只是从生意的角度考虑这件事,却没想到齐雅婷的反应居然这么大。早知道这样,昨天还不如同意陈法林拿厂子去抵押呢,虽然也有风险,但至少不用如此狼狈。

    “你不用说了!这事我会去办的,不过我要提醒你,别后悔!”齐雅婷面色苍白,一字一句地说完最后这句话,转身走了。

    赵启明知道这次伤到她了,但他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因为他始终认为齐雅婷只是一位朋友和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既然如此生意就要归生意,找到最佳的挣钱途径正是生意人的本色。

    不过这件事还是找机会缓和一下为好,他不想让这事成为自己的心理负担,毕竟伤到齐雅婷不是自己的本意。

    他闷头回了寝室,刚进门就听见陈致远的大嗓门嚷了一句:“你大爷的,我还以为你舍不得回来了!”

    “滚一边去,正烦着呢!”赵启明离开了心上人,又因为筹钱的事得罪了齐雅婷,心情正郁闷,骂了他一句转身想爬xxx铺。

    陈致远在后面一把拉住了他的后腿,把他从床架上拉了下来:“你小子是不是让谁给抽了顿,回来拿我撒气?是屠教授找你,他说有个人想见你!”

    赵启明没好气地问了声:“谁?”

    “我哪知道,他昨天下午通知说让你一回来就去见他。”陈致远抬腿踢了他一脚:“愣个屁呀,还不快去!”

    人困马乏的赵启明连午饭也没心情吃,接着去了屠教授家。屠匡正准备午休,一见是赵启明马上来了精神:“你这是刚回来吧?”

    赵启明学着乖孩子的样点了点头:“是的。刚才听致远说屠老找我,有啥事吗?”

    “市里有位领导要见你,让我尽早带你去,他对你这个小企业家可是很有兴趣呀!”屠匡眯着眼睛笑了,他也为自己能有这样的学生感到高兴。

    “市领导找我?”赵启明有点摸不着头脑,市领导跟自己有啥关系?

    屠匡抬手示意他坐下:“噢,是这样的,我是经济发展研究小组的顾问,这个小组由市委的葛兴邦秘书长负责。昨天他来找我,询问股市最近的情况,我知道你和张先生最近也在炒股票,就把你的情况介绍了一下。他听了之后一定要见见你。”

    原来,市里对延中实业近来发生的情况感到有些担心,中国证券业正处于起步阶段,如果刚开市没多久就要因恶意炒作而被迫停牌,这将会对改革开放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所以葛兴邦才来找屠匡想办法,而屠匡自己只是尝试性地买了点股票,对市场具体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想到赵启明近来投资了不少钱在股市,就把他推荐给了葛兴邦。

    屠教授给赵启明交了个底,便带着他去了市委,奸商原本是抱着应付差事的心态跟他去了,可没想到这次会面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收获。

    从市委出来他直接回了公司,董欣准备怀圣堂公司的相关材料,向中国银行申请贷款。董欣按照赵启明的吩咐,第二天就把材料交到了信贷部一位姓陈的科长手里,对方客气的态度让她浑身不自在。

    一周之后,申请的贷款到账了,一共是六百万人民币,得到会计的通知,张廷惊讶得几乎昏倒。几百万的贷款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办下来了,虽说九十年代初贷款并不难办,但像他们公司这种条件,连申请到发放只用了一星期的时间,这让谁听了都觉得难以置信。

    后来张廷为此亲自去了趟学校,抓住奸商严刑逼供,故弄玄虚的赵启明这才把情况说了出来。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5:00
第六十四章[寻求支援]

    那天把赵启明忙得团团转,先是跟着屠匡去市委见了葛秘书长,谈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又赶到公司,安排董欣准备公司贷款材料,一直到天黑才回学校。

    他急急忙忙跑到女生宿舍楼下,找了一位正要上楼的女同学请她帮忙把齐雅婷喊下来,过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是把她给等来了。

    “有什么事吗?”齐雅婷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宿舍楼的楼梯门口,面色有些憔悴。

    赵启明原以为她正在气头上不会见自己,这会儿看见她才放下心来。齐雅婷的眼神一片灰黯,失去了往日那种灵动的神韵,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想得过于简单了。

    “有空吗?一起去吃饭吧,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他转脸看了一眼身边路过的同学,有意无意地避开齐雅婷忧伤的目光,心里很不是滋味。

    齐雅婷面无表情,生硬地答了句:“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眼前这家伙让她伤透了心,今天粒米未进。刚才听同学说赵启明找自己,本来不打算来见他的,可心里斗争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他想说些什么。

    齐雅婷整天都在努力把赵启明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当作自己的仇人,可着劲想这家伙有多坏,但啥效果也没有。感情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奇怪,只要真心喜欢一个人,不论什么法子都逃避不了,哪怕对方捅自己一刀,心里也恨不起来。

    赵启明此刻越来越后悔,他确实没想到自己的主意居然给齐雅婷带来这样的伤害。他做事原本就不愿意欠人情,这次是出于无奈才想到让齐雅婷出手,当时压根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生意和感情真的能划清界线吗?看来自己还是太嫩。

    “呃,还在生气呀!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今天上午的事是我没想好,不该出那种馊主意。”赵启明的表情很严肃,态度很诚恳。

    齐雅婷冷笑一声:“赵总怎么可能犯错呢?是我不懂事,你放心好了,为了咱们共同的利益,事情我会去办的。”

    这句不温不火的话让赵启明慌了:“别这么说呀!是我欠考虑,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而且贷款的事已经没问题了,咱们用不着再去找魏衡那小子,为了表示诚意,我谁也没说,第一时间来找你的。总之,上午的事就当我吃错药了,行吗?”

    齐雅婷虽然气恼赵启明无情无义地拿自己当炮灰,但理智地想想,除此之外确实也别无它法。所以尽管她心里十二万分的厌烦,不过想到大家的投资可能都要泡汤,她最终还是决定这两天就去找魏衡帮忙。

    现在听说贷款的事情解决了,齐雅婷心里舒服多了,但脸色却是依然如故——赵启明这家伙是不能轻易原谅的。

    “你从哪弄的钱?”

    “市委在这件事情上支持我们。还是别在这说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我向你赔罪,再跟你细说。”赵启明也是一天没吃饭,快饿扁了。

    齐雅婷没答话,考虑了几分钟才问道:“……去哪?”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她心里立刻恨起自己来,怎么就这么没骨气呢?

    赵启明一见有得商量,笑了:“随便你挑!”

    在此之前,齐雅婷在赵启明的心目当中,只不过是个被逼无奈之下来往比较频繁的朋友和生意伙伴,远没有胡雪怡、陈致远父子、张廷这些人重要。尤其是赵启明内心深处一直以来对她都有所顾忌,倒不仅仅是因为齐雅婷曾经让他吃过亏,说白了,这女孩子太精明。

    即使明知道齐雅婷喜欢自己,赵启明也不愿意往这上面想,平时一不留神就要着她的道,这对于奸商来说总是件难以接受的事。别说他是个聪明人,就是个弱智也不愿意总被人逗着玩,因此贷款的主意赵启明根本没考虑过齐雅婷的个人感受。

    但齐雅婷的表现让赵启明此刻更加内疚,看得出她对自己确实是以诚相待,既然是这样,上午的事情自己干得有点离谱了。

    两人去了上次的那间西餐厅,齐雅婷这会儿心情好多了,刚点完菜就问起贷款的事,赵启明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他跟着屠匡去市委见到了葛秘书长,对方四十岁左右,给人以精明干练的感觉。他见到赵启明两人很高兴:“屠教授,这位就是您的高徒吧?很年轻呀!外贸学院的特招生果然与众不同。两位随便坐。”说着他主动和两人握了握手,目光注视着赵启明。自从听屠匡介绍过之后,他对这个传闻中拥有几百万身家的年轻人就兴味盎然。

    赵启明经过这一年的锻炼,也算是场面上的人物,礼貌地向葛兴邦询问道:“听说葛秘书长对证券市场的情况比较感兴趣,我也是刚入行没多久,只怕不能让您满意。”

    葛兴邦没想到这个小伙子说话如此老成,笑道:“小赵你不要拘谨,请你来是向你取经的。最近这一个多月延中实业的情况好像不太正常,尤其是经历了两次起伏后,目前股价跌到了很低的价位,引起了股民的恐慌情绪,对企业也有着极大的负面影响,这引起了市委的重视。我们认为是有人在恶意炒作,听说你比较了解情况,所以请你过来问问。”

    短短几句话,赵启明就看出这位秘书长是位性情直爽而行事谨慎的人,他也笑了笑:“这事我们知道,确实有个香港人在炒作,现在搞成这样就是拜他所赐。不过我们并不愿意看到上海股市被这个人搞垮,前段时间做了些准备,目前正打算介入,只是遇到点困难……”他故意把话说得不清不楚,想试探一下葛兴邦的态度,如果能得到政府的支持,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哦?你们准备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葛兴邦听他这么说,流露出关切的目光,没注意到自己的问题已经触及到别人的商业机密。

    赵启明被他问得进退两难,转脸看了看屠匡,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

    葛兴邦看到赵启明的表情才发现自己的失言,连忙说道:“不好意思,话有点过了。大家第一次见面,相互之间缺乏一定的了解,这样吧,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你表个态:如果你们的计划对股市有利的话,需要什么帮助我们都可以尽力支持。”他后面这句话说得郑重其事,赵启明感觉到了他的诚意。

    对于赵启明这边的情况,葛兴邦从屠匡那里打听过,得知他们几人投资了一笔资金在股市,而且主要还是赵启明和张廷在主持,这才把赵启明找了过来。启动证券市场是国务院批准的一个重点项目,在国家从计划经济转为市场经济的过程中起着风向标的作用,市里一向非常重视。

    在此之前葛兴邦向市委书记和市长分别请示过,已经得到了他们的首恳,所以他现在的态度实际上就是市政府的态度。

    赵启明犹豫了一下,脑子里转了几圈,跟这种高级官员打交道言谈举止都要注意,尤其是很可能从他这里取得关键性的支持:“我们的计划在两个月之前就制定好了,我可以把详细计划报给您,但这事关我们公司的生死存亡,您要向我保证这事情不会泄露出去。”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5:00
“这不是问题。市里把这件事安排给我处理,原本也是要我低调一点,没有人希望把政府介入金融界的事情透露出去。如果你信不过我,我可以安排你去和单副市长面谈。”葛兴邦答道。

    谈话进入了实质性阶段,赵启明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成稳地点头说道:“主要的对手名叫吴伟良,是香港恒生的炒家,虽然算不上富豪,但此人操盘经验丰富。据我们分析,延中实业只是他全面介入上海证券市场的试探性行动,我们的目的是在他全面启动之后,寻找机会对他进行狙击。到目前为止,我们分阶段在股市里投入了大概一千五百万,但这笔钱还不够击垮他……”

    葛兴邦全神贯注地听到这里,问道:“一千五百万不是个小数目,你们狙击他,知道他投入了多少吗?”

    “不知道。但按照张总经理的测算,我们手里要是有三千万的话,在这件事情上的胜算就很大了。因为对方是在明处,而且到目前为止,股票市场没有人知道有我们的存在,所以我刚才强调一定要保密。”

    “你刚才所说的困难指的是什么?”葛兴邦问道。

    赵启明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我们能动用的资金目前只有2400万,如果这样的话,当我们正面介入市场之后,很可能反过来被他给吞了。假如在短期之内筹不到这笔款,我和张总商量过,准备放弃这次的股市交锋,毕竟这么庞大的一笔资金谁都输不起。” 透过葛兴邦的眼神,赵启明看出对方很重视这件事,故意加重语气强调自己准备退出这场争斗。

    “原来是这样。600万的漏洞可不小!你们有什么办法吗?”葛兴邦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准备怎么做,但赵启明明摆着是和姓吴的港商对着干,就会起到稳定证券市场的作用,同时也达到了市政府的目的。

    “只有一个办法:用我们的公司向银行抵押贷款,但程序上可能会比较麻烦。现在时间紧迫,就怕等贷款到账一切都晚了。”赵启明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葛兴邦作为官方代表,不方便给赵启明出主意。那等于是直接介入这件事情,传出去会给人说成是官方操作股市,但为赵启明这条领航船办一点顺水推舟的事还是可以的。

    他毫不迟疑地答道:“这好办。我可以请市长跟有关部门打个招呼,让这些人在办理你们公司的贷款业务时一路绿灯就行了。不过既然时间比较紧,今天有两件事情需要你办:一是你现在写一份证券市场操作方案的具体实施细则给我,二是我马上安排人去你们公司核实你所说的一千五百万市值的股票。股票的事情影响很大,交给你们办的话,我要给领导们一个交待,我想小赵应该可以理解吧?”

    赵启明一听葛兴邦这么爽快就答应在贷款的事情上帮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强忍着兴奋的心情答道:“行!只要把贷款办下来,我们这次的胜算就大多了。不过股市变化大,再大的把握也存在风险,万一赔钱只怕还会连累您!”赵启明已经不是一年前的他了,可以称得上是老谋深算,啥也没干就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葛兴邦摇着头笑道:“呵呵!我相信你们不会眼看着自己的钱赔进去的。我还是那个态度,只要能稳定住股票市场,市里会尽量支持你们的。”

    这事就这么确定下来,赵启明用了半小时把操作方案写了个纲交给葛兴邦,然后跟他派的两名财务人员一起回到公司,紧接着又安排董欣准备相关的贷款材料……

    赵启明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完,齐雅婷这一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她万万没想到在这个紧要关头,居然遇上了市政府出面干涉的好事。

    “这可太好了,我们可以安下心来和吴伟良决战,再也不用担心资金短缺的问题了。”齐雅婷听得入神,喜出望外的心情溢于言表,一时间连赵启明出的那个破烂美人计也给忘了。

    赵启明歪着脑袋笑道:“哈哈哈,是呀!咱们现在谁也不用怕,只管放手干,一定要把‘无尾狼’给整破产!”

    他这一得意不要紧,齐雅婷转眼又忧郁了起来:“启明,我想问你件事,你要跟我说实话。”

    “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启明答的痛快淋漓,他心想今天只要能让齐雅婷不记恨自己,豁出去了!抛开个人感情不谈,大家以后能成为好朋友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刚想到这,耳边就响起了一句让他差点噎住的话。

    “你心里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齐雅婷目光中伤感无限,一往情深地看着他。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5:00
第六十五章[美女在追你,你还不高兴]

    这是个简单而又复杂的问题,大家一直都是心照不宣,每个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齐雅婷喜欢赵启明,而且追得比较紧,但谁也不知道赵启明心里是怎么想的。

    赵启明眼下也不知道该怎么搪塞,他还从没见过哪个女孩子主动问出这种话,眨着眼睛愣了一会:“我……我……”半天也没“我”出一个字来。他从来不敢往深里想,齐雅婷让人难以琢磨,尤其是自从和她认识之后,赵启明总觉得啥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要说喜欢她,不是没有,但那个念头只是偶尔动一动而已。气质、头脑、相貌、个性这些综合素质都不错的女孩子,有哪个傻小子见了会不动心?气质和头脑就更不用说了,即使赵启明心中的至爱——胡雪怡和她比起来,也只不过是相貌上胜出一筹。

    齐雅婷就这么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忧怨,女孩子那点纤弱柔美的味道让她展现得淋漓尽致。

    今天的气氛实在不适合谈这事,赵启明请的这顿饭是向她赔罪来的,可这下倒好,搞得自己那么被动,根本无处可逃。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告诉我,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的。”齐雅婷手里的小叉子轻轻碰了碰餐碟,发出“叮……叮……”的响声,等着他的答复。

    赵启明心里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让齐雅婷就这么恨下去,至少自己不用面对眼前这个尴尬。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你确实是位很好的女孩子。”赵启明兜了个圈子。

    齐雅婷目光一闪,接着问了句:“如果没有胡雪怡,你会不会喜欢我?”

    “会……可能会吧,我也不知道。”赵启明被她问得冷汗直冒,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肯定没完。要是换了别的女孩子,他肯定不是现在这副待宰羔羊的面孔,可齐雅婷可不是个好哄的主,他丝毫也不敢大意。

    对这个答复齐雅婷显然比较满意,脸上绽出了往日的微笑,看来自己这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她很欣赏赵启明在商言商的性格,尤其是当生意做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在困难中采取一些非常策略是逼不得已的事。谁都知道商战的残酷性,齐雅婷当然也不例外,说起来赵启明算是有原则的,至少他不会让自己爱的人去当炮灰,这个态度很明确。

    在齐雅婷的观念当中,做生意不能失去做人的原则,哪怕是出卖利用别人也要有个底限。这年头的人绝大多数不讲原则,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唯利是图的人比比皆是。如果赵启明早上要是说出连胡雪怡也可以牺牲这类的话,在齐雅婷眼中他现在只怕连一堆垃圾也不如。

    齐雅婷只是伤心自己和赵启明认识了这么久,在他心目中仍然是可以拿来牺牲的人,这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你要向我道歉!”齐雅婷撩着小嘴。现在的心情好多了,虽然想取代胡雪怡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她有信心。

    “我这不是一直在向你道歉嘛。”赵启明知道她又要耍花招,想逃过这一劫。

    “不行,说了半天尽磨嘴皮子。我还从没见过你喝酒,今天喝几杯给我看看,表示你道歉有诚意。”齐雅婷转脸叫来服务员,让他开了瓶七五年的法国红酒。

    赵启明傻眼了,别说几杯,他闻到酒味头就晕,这种红酒他平时连碰都不敢碰:“我酒量差,不喝行不行?”

    齐雅婷理都不理他,让服务员倒了两杯,自己先端起了杯子,和赵启明轻轻碰了碰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知道我们认识多久了吗?”

    “半年多了吧……”赵启明只好陪着她喝,却不明白她忽然问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第一次见你到现在,我们认识了七个月零八天,庆祝一下吧。”齐雅婷微笑着喝空了杯子。

    “……”赵启明没吭声,连这日子也记着,这让他心里暖暖的,举杯把酒喝了下去。

    洋酒和国酒不同,效果立竿见影,酒一下肚这家伙马上头晕眼花,看啥全是迷迷糊糊的。齐雅婷倒还好,把酒给倒上了,两个人又喝了一杯,她刚想开口,一看赵启明,这小子摇摇晃晃地撑着眼皮,已经是醉眼迷离了……

    齐雅婷吃力地扶着赵启明离开了餐厅,把这小子放到车后座上,两人回了学校。打开车门的时候,奔波一整天的赵启明在酒精的作用下早已睡着了,看着他酣睡的样子,齐雅婷心里情絮绵绵、遐想无尽。

    她默默地坐在赵启明身边凝视着他,这个让自己费尽心思的家伙此刻像个乖孩子一样蜷在座位上,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丝笑意。她真希望就这么一直守望着他,再也不用理会那些烦心的生意。

    想着想着,她关起车内灯偎在赵启明的身边,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轻轻托起他的头放在自己膝上。第一次感受到爱人的体温,呼吸着男孩子身上特有的气息,让齐雅婷的一颗心紧张得怦怦直跳,滚烫的小脸红彤彤的。

    她犹豫了片刻,慢慢俯下身去,半闭着眼睛,柔软的嘴唇印在了赵启明的嘴上,肌肤相亲的那一瞬间,浑身不由得泛起一阵轻微的颤抖。

    齐雅婷就这么幸福地搂着赵启明,这家伙睡得像头死猪啥也不知道,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直到学校熄灯时间,齐雅婷依依不舍地放下他,把陈致远喊来,两个人一起拖着赵启明回了寝室。

    赵启明第二天一早醒来才发现自己睡在自己的床铺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昨晚和齐雅婷一起吃的晚饭。

    他坐起来翻身爬下床,刚好看见洗漱回来的陈致远,他揉了揉眼睛:“我怎么回来的?”

    “你小子还有脸问!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陈致远瞪着眼睛看着他,把脸盆“咣”地一声扔在桌上。

    赵启明想起昨天和齐雅婷的对话,心里杂草丛生:“没……没有干什么呀!”

    陈致远看着他的眼神就觉得这小子不地道:“没有?和齐雅婷混到快熄灯才回来,还灌得人事不省。交待吧,都干了哪些勾当?”

    “天地良心,真的啥都没有,骗你我是王八蛋!”赵启明看了一眼周围竖起耳朵的孙文海和周亮几个家伙,生怕被人误会。

    陈致远也没有证据,只是在瞎咋唬:“齐雅婷小脸红扑扑的,见了我就闪,看她那小样就知道你小子没干好事,是不是占了人家便宜了?”

    “你大爷的,我跟她就是一般朋友,别胡扯!”赵启明急了,这种黑锅打死也不能背。

    陈致远咧嘴一笑:“行,知道你的嘴比鸭子还硬。不过你跟我硬也没用,不知道胡雪怡会不会相信你的话。”

    提到胡雪怡这名字赵启明顿时软了:“我的好哥哥!你可不要乱说呀,胡雪怡是啥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知道怕了?不说也行,帮我个小忙,办得好我就替你保密。”陈致远斜着眼看着赵启明,他不怕这家伙不答应,一把将赵启明拽出了寝室。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5:00
奸商没等他开口就知道这小子想说什么:“又是魏含嫣吧?你他妈真没良心,为了让你有机会我主动放弃了回家住在这陪你,就差没把办正事的时间搭进去了,你还不知足!”在屠教授的帮助下,学校早已经同意赵启明回去住了,可陈致远自打那天舞会之后就认定了魏含嫣,死活不让赵启明走。

    陈致远笑了:“你大爷的,聪明人就是不一样。要是一个月能把这事办成,我当着胡雪怡的面给你立个贞洁牌坊。”

    赵启明骂道:“你他妈真无耻!”

    “嘿嘿!你可是我师傅呀!”陈致远奸笑着扬长而去,还真有点赵启明的味道。

    一周之后到账的资金让大家干劲十足,有了市政府的支持张廷心里也觉得踏实多了。通过价格分析,吴伟良在证券市场的运作也开始正式启动。而且据董欣的观察,股市里明显比以往更热闹了,哪站的都是人,不论是买的还是卖的,人全都排到了大门外。

    人气突增使得交易量也逐渐开始放大,而且走到哪听到的都是利好的消息,连跌得最惨的延中实业也开始抬头。没过多久,大多数股民们就从前段时间延中实业和飞乐股份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赵启明听说了这件事,专门请假去了一趟申银证券,情况确实如董欣所说,股市超乎寻常的火爆,上午才刚开盘营业厅里就挤满了人,这让奸商感到有些不对劲。

    他立刻赶回了公司,把自己的疑惑和张廷交了个底,这种突发性状况张廷也觉得不正常。两人商量了一番,把张志诚找来了,让他安排亲戚朋友也去股市凑热闹,顺便买进延中实业和飞乐股份。

    赵启明自己也趁着学校里没课的时候经常往申银证券跑,没事就找人搭茬,凭着他油嘴滑舌的本事,几天下来就和不少人混得贼熟。

    这天他找了个借口,拉着李胖子请几位新老股民找了间小酒馆吃了顿饭,几杯酒下肚大家就熟了。大家吹牛聊天侃得胡天海地,李胖子按赵启明的最高指示放开了酒量,大有灌倒一片的气势。

    赵启明找了个机会跟一位啥都不懂的股民聊了起来,他早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了,今天吃饭的重点也是在他身上。

    这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奸商脸上挂着笑容,把这人的情况套了个干净。原来股市里有很多是别人雇佣来的枪手,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股民。有人给他们一天10块钱的工资让这些人每天填单子排队,快排到自己的时候就走开,过一会儿再从后面接着排。

    听到这事赵启明发自内心地笑了,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吴伟良这家伙请了成群的人在股市里造势,手段还真他妈够多。

    既然了解到真相,那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只是飞乐股份那边始终没见有什么动静,这让赵启明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

    第二天中午他回公司转了一圈,把昨天吃饭的时候问到的情况跟张廷说了个大概,张廷笑了笑,他对吴伟良虽然非常反感,但对这个人的头脑一向是比较佩服的。

    赵启明接着开车去了市委,这件事还要向葛兴邦汇报。

    “你们是怎么考虑的?”葛兴邦听完赵启明的话,有点担心这件事情会失控,他对股票一点都不懂,心存顾虑是正常的。

    赵启明看出葛兴邦在犯嘀咕,笑了笑说道:“他这么干是在为下一步做准备,进场之前一定要有足够的人气,股价也会有所上升,对我们来说暂时没什么影响。”

    葛兴邦点点头接着问了句:“今后的情况你们有没有提前做出什么安排?”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既然掌握到对方的手段就不用担心,在第一轮炒作之前,吴伟良肯定会积蓄相当的力量,这样才能对股市造成影响,我们只需要等他有所行动。”赵启明胸有成竹地答道。

    “如果他动手压低股价的话,你觉得会不会引起股民们的恐慌?”葛兴邦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赵启明摇头说道:“不会的。吴伟良不可能在第一轮就全面打压股价,他前期的目的是吸引更多的人进入股市,这样才能在最后获得最大的收益。如果我是他的话,等人气上来之后,会分别操作这八支股票,让每支股票处于或涨或跌的状态。”

    “或涨或跌?”葛兴邦显然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是的。比如说在拉高延中实业的时候,另一边就打压飞乐股份,其它几支也是这样。这就会使市场处于一种活跃的不稳定状态,有人挣钱,也有人赔钱。股民们一般只关心别人挣了多少钱,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会越来越多。”赵启明很浅显地解释了这个道理,葛兴邦立刻明白了过来。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5:00
第六十六章[一边偷着乐]

    吴伟良带着宋子宏指挥着手下们在证券市场干得热火朝天,他从香港带了三千万,加上手里原有的钱,总共投入的资金超过了四千万。

    赵启明躲在一边偷着乐,对方的信心越足就只会掉得越深。

    他和张廷计划好了,第一阶段由张廷指导,让李胖子、张志诚和董欣具体负责。只要发现哪支股票开始上涨,就把手里的存量适当地抛出去一些,赚取差价以扩充资本,而价钱掉下来之后,他们再回头吃进,补充仓位。

    按赵启明的预计,第一轮他们可以不动声色地跟着吴伟良,以这种高出低进的手法从他那里赚个两三百万。李胖子在前段时间的炒作当中钱是赔得差不多了,但学到不少经验,张廷把这次的事情安排给他们操作。胖子乐得嘴都合不拢,苦尽甘来,郁闷了两个月,他终于等到了翻本的机会。

    近来最惨的要数刘光伟这个丧家犬,上次被吴伟良坑了一把之后,李胖子按着奸商的办法又给他支了个损招,让这家伙把手里的股票全卖光。结果刘光伟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赔进去七八十万,手里剩的钱比刚开始炒邮票的时候多不了多少。

    李胖子仍然在股市经常见到他,只是脸上早没了往日那种趾高气扬的神采,耷拉着脑袋一脸的生不如死。每次碰面李胖子总要装腔作势地把他骂一顿,说他连累自己跟着赔钱,刘光伟被他骂了几次之后,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

    要按李胖子原来的脾气,非把这小子给坑成穷光蛋不可,但看着他那副可怜样又有点于心不忍。赵启明听李胖子说起这事也是直摇头,得饶人处且饶人,都到了这份上,还是随他自生自灭去吧。

    世道就这样,要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最后肯定是鸡飞蛋打,落得个玩完的下场。中国人常说知足者常乐,其实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极少,总觉得自己比起那些强者差不了多少,却不知哪怕只差一丝一毫,人家也足以站在高处俯视自己。

    一连几天赵启明都是闷闷不乐,自从上次吃了顿晚饭之后,齐雅婷再也没露过面,这种反常的现象让赵启明感到很奇怪。他总以为自己又干了什么得罪人的事,仔细回忆醉酒的那晚,只是依稀记得后来齐雅婷扶着自己上了车。但那时候应该还不到九点,而陈致远却说齐雅婷在寝室熄灯前才送自己回来,中间两个小时都去哪了?

    人要喝多了可啥事都干得出来,他越想心越慌,真要是对齐雅婷做了见不得人的事,那可就全完蛋了。

    “你小子想出什么办法没有?”陈致远这些天只要一闲下来就揪住赵启明不放,最近他四处打听魏含嫣的情况,可惜啥也没了解到。只知道这个女孩子后面成天跟着一大堆男生,自己的竞争对手多如过江之鲫。

    “没看我正在想嘛!”这家伙每天都像个苍蝇一样在耳边吵个不停,连课间休息都不放过,赵启明很想臭骂他一顿,却不敢。

    “等你想出来只怕人家连孩子都出世了!”陈致远唉声叹气地嚷了一句。

    赵启明翻了他一眼:“别的办法没有,追女孩子靠的是胆大脸皮厚,既然喜欢人家就要摆开阵势一路穷追猛打,像你这样成天只知道单相思有个屁用!”

    “你说得可真轻松,她要是不理我怎么办?万一她讨厌我怎么办,要是她……”陈致远问道。

    赵启明笑着打断他的话:“得了吧,瞧你那副德性!不去追怎么知道她对你是什么态度?别说我不教你: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冥想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我……”陈致远虽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心里还是顾虑重重。

    “我什么我!女孩子心软,只要你会哄她开心就行,要不我帮你约她?”赵启明一脸坏笑。

    他的话刚说完,身上的寻呼机响了,是张廷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他找了个公用电话回了过去,“启明,你和致远回公司来,立刻!”张廷只说了一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听语气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赵启明从来没见张廷这么紧张过,放下听筒拉着陈致远就往停车场跑,心里不停地猜测着可能会发生的不幸,却又被他一一否决了。

    两人开着车赶回公司,刚走进张廷的办公室就有了意外的发现,陈法林来了。

    “坐吧。”张廷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陈法林脸色憔悴,看起来比平时显得老了好几岁:“这么急着把你们找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陈致远急着问道:“怎么了?”他还从没见过老爸什么时候用这种表情跟别人说话,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法林停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在香港的企业被别人吞并了。不仅如此,账面上还欠了一大笔钱……”

    这个消息简直是震耳欲聋,赵启明和陈致远顿时惊呆了。他们都知道陈法林目前主要的生意是在香港,有两个工厂和三个公司,只是最近因为怀圣堂的事情比较多,很少回去打理。可这才几个月,怎么转眼就成了别人的了?

    “香港的那些生意,我不在的时候一向是交给另外两个人负责的,他们一个是负责财务的主管,一个是负责生产销售的主管。这两个人趁我回内地办厂,和另一个公司里应外合,把我给坑了。不仅如此,他们还做了不少假账,把外面欠的很多材料款都栽到了我头上。”陈法林向他们两人简单地说了这件事,表情无比沉痛。那可是他十几年来的心血,突然间就化为了乌有,让陈法林几乎难以承受这种致命的打击。

    陈致远脑门上的青筋暴起,站起来瞪着眼睛骂道:“居然有这种事!我砍了他们这些狗娘养的!”

    赵启明听了这事心里也恨极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牙咬得格格响。陈法林是他最敬重的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和父亲差不多,出了这种事让赵启明感同身受。

    “冷静一点!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这么冲动怎么行!”张廷冲陈致远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陈致远喘着粗气坐了下来,赵启明也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陈叔叔,这事通过法律途径有办法解决吗?”

    陈法林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办法。这是个蓄谋已久的阴谋,基本上很难找出证据告倒他们,从法律角度上讲,我是由于自己经营不善被迫转让公司的,转让手续一切齐全。这事也怪我,太相信这两个人了,回安徽之前我为了把这边的事情办好,将公司大部分权力交了出去。没想到他们跟着我干了十年,竟然会在这时候出卖我。”

    他所说的大部分权力,是指除了资金调用和投资以外的所有管理权。虽然陈法林在走之前做了点预防措施,而且他们每个月也会把相关的报表传给陈法林。但这两个人掌管着公司的要害部门,对内部运营了如指掌,在联手做了几个月的准备之后,还是把陈法林给害了。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6:00
陈法林的重大失误在于,他担心的只是其中某一个人会出问题,万万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会合起伙来坑自己。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们栽赃给您的欠款大概有多少?”赵启明心里想的是尽快解决这个燃眉之急。

    据他所了解的知识,既然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转让给了别人,这和申请破产保护就是两回事,欠款要在限期内还清,否则会被告上法庭。

    “一共是430万。其中有220万要在这个月底之前给付,其余的今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提到这些令人痛心的数字,陈法林难受得几乎要支持不住了。

    这些钱还只是小数目,他在香港的工厂和公司总资产至少价值四千万港币,眼睁睁地变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这口冤气换了谁也咽不下去。况且国内的药厂和公司才刚起步,连投资的款项都处于短缺状态,还有不少资金压在股市,根本没办法在短期之内还清这笔欠款。

    张廷安慰他道:“你也不用着急,事情既然出了,大家一起想办法。我看还是先把即将到期的那笔钱付清,还有两个月的缓冲时间解决余下的那笔钱。”说着他看了看赵启明。

    “张总说的对。陈叔叔你尽量放宽心,钱的问题事小,身体事大,度过这个难关,咱们总有机会跟那两个家伙算账。”赵启明想到了刘光伟,天底下这种没良心的人咋就这么多呢?

    陈致远越想越难过,站起来走到陈法林的身旁:“爸,有没有钱无所谓,我和妈这些年早就穷惯了,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看到父亲憔悴的面孔,他的心里一阵酸楚。

    此刻的陈致远忽然感觉到父亲对自己的重要性,也品味到了他这些年在外面奔波的辛劳,一时间感慨万千,摸着父亲略显斑白的鬓角,忍不住流下两行热泪。

    他这句话充满了儿子对父亲的亲情,让陈法林听了无比激动,这还是陈致远第一次喊自己爸爸。

    陈法林知道儿子对自己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始终耿耿于怀,所以大半年以来他什么也没说,然而心里却一直在盼着这一天。对他来说儿子从内心深处接受自己,这比什么都重要,相比之下,荣华富贵又算得了什么?

    “好儿子,爸爸没事的。你能这么懂事我……我已经知足了!”陈法林哽咽着,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他拍了拍陈致远的肩膀,拉他坐在自己身边。

    赵启明和张廷见到此情此景,由衷地为他们父子俩感到高兴,就连陈法林被骗带给大家的阴霾在真挚的亲情之中也显得无足轻重了。

    “我觉得张总的意见很好,还是先把欠款还上一部分再说,大家别忘了股市里还有个吴伟良在等着给咱们送钱呢!”赵启明笑着说道。

    张廷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老陈,你暂时别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先把内地这边发展好,回头再打回香港,让他们全都扫街!”他和赵启明一唱一和,说得意气风发,让大家的心情全都为之一振。

    听到这句话,赵启明脑子闪出一个主意来:“陈叔叔,您的公司在香港上市了吗?”

    “没有。去年张总帮我办过这事,第一次审核的时候公司规模不够,香港证监会没有批准。我原打算过了今年把怀圣堂并入香港公司再去申请上市,但现在……”陈法林说着叹了口气。

    赵启明劝慰道:“这事不能只看坏的一面。幸亏你没来得及这么办,要不然连怀圣堂都成别人的了。”他接着转脸问张廷:“张总,我记得你说内地的公司也能申请在香港上市,程序上复杂吗?”

    张廷不知道这小子又在想什么鬼主意:“理论上香港证券市场不排斥任何国家和地区的公司在香港上市,只不过内地还没有公司申报过。你不是打算拿怀圣堂去香港申请上市吧?基本要求至少要经营三年以上的企业才够资格申请,可我们公司成立连一年都不到,这事不太可能。”

    “嘿嘿!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咱们手里没钱,等收拾了吴伟良就好办了。”赵启明奸笑两声闭口不语了,把几个人说得云里雾里地看不见太阳。

    几个人随后一起去吃了个饭,陈法林的遭遇无论如何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个打击,以至于陈致远很长时间都没再提起魏含嫣,平时除了认真上课以外就是看书。

    连赵启明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不过他还是庆幸自己遇到陈法林、张廷这样的人。在商界里混了这段时间,他自己被刘光伟骗过,连陈法林相处了十来年的人都会背信弃义,可见想找到值得依赖的合作伙伴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6:00
第六十七章[曾经有过节]

    陈法林第二天回了淮南,天大的事也没有把握住怀圣堂的生产经营重要,这是他东山再起的惟一希望。对于香港的遭遇他当时只说了个大概,赵启明总觉得以陈法林的精明,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人给坑得这么惨。这个最大的疑问一直困扰着赵启明,他当着陈法林的面没好开口问,只有私下里向张廷打听。通过张廷的介绍,赵启明弄清了陈法林的发家史,这都是陈法林过去从未提及的事。

    陈法林在香港的企业主要生产电熨斗、压力暖水瓶这类家用产品,销售市场以欧洲和东南亚为主。三家公司的财务主管是陈法林十来年以前刚起步的时候,跟着他一起创业的老部下了,也是七十年代从内地过去的偷渡客。此人名叫罗强,张廷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给人的印象老实谨慎,工作上很负责任,从没出过问题,表面上看起来不像是背信弃义的人。

    另一个负责两间工厂生产的是香港本地人,名叫关传文,此人工作能力很强,八○年因为做生意赔了本混得穷困潦倒,是陈法林收留了他。

    像陈法林这类企业在香港有很多,都是由早期手工作坊式的小工厂发展起来的,普遍规模都不大。这些厂子的生意基本上是面对海外市场,刚起步的时候都是通过一些贸易公司从欧、美等公司接订单,生产出来之后,再由贸易公司交货。

    陈法林也是这么苦心经营了几年之后,亲自跑到欧洲和东南亚开辟市场,最终才摆脱了贸易公司这些中间商,自己成立了一家公司。随着公司经营状况越来越好,他又办了另一个工厂,并且自己也干起了转口贸易。

    他与罗强、关传文之间的信任就是从这个时期建立起来的。一般的贸易公司从供货厂方中赚取的差价为15%左右,为了跳过贸易公司,将这部分利润节留下来,就必须要有自己的销售市场。因此,陈法林有一年多的时间一直在外面奔波,经常是刚从马来西亚回到香港,第二天就得赶去意大利见客户。

    这种情况下,工厂里生产上的事全部交给关传文负责打理,而财务工作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逐渐建立起来的信任,慢慢交给了罗强。他们俩人在陈法林经常不在香港的这段时间,工作一如既往地认真负责,这让暗中观察他们的陈法林相当满意。

    由于陈法林自己是白手起家,靠着苦干实干一步步拼出这个局面,因此他对公司账目和生产方面都非常精通,也不怕这两个人会搞出什么问题来。

    陈法林在这种情况下经营了两三年后,带着资金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办厂。可惜他百密一疏,万万没想到罗强和关传文这两个家伙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卖自己。

    看来陈法林的问题在于对罗强两人的信任和过于自信。不过十来年的合作关系,而且他们以往又没有任何不可靠的迹象,换了任何人也难免会栽在他们身上。

    听完张廷的一席话赵启明虽然弄明白一些事,但心里的疑问更多了。首先是罗强和关传文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应该不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这其中肯定有别的原因。此外,陈法林的公司并没有上市,他是惟一的老板,公司转卖必须要通过他的认可,要说跳过他把公司卖了,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张总,接手的那家公司你听说过吗?”赵启明想弄清楚自己心里的疑问,这些人究竟凭什么本事能把别人的公司弄到自己名下。

    张廷点头道:“对方是老陈合作比较密切的广茂实业有限公司,规模比较大,一家上市企业,在香港小型家用电器行业的知名度很高。”

    赵启明心里跟明镜似的:“看来这家公司对陈叔叔是垂涎已久了呀!”

    张廷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事盘根错节,老陈也没跟我细说。总之罗强和关传文在几个月以前就开始着手准备,曾经分几次给老陈签过几份和广茂合作的相关文件,这些文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漏洞,但在一些细节的地方做了手脚。”

    张廷只知道这些阴谋是分为几步进行的,最早的一次是在几个月以前,陈法林接到关传文的传真,说是广茂公司接到西班牙一家贸易公司的订货合同。由于购货量很大,他们对方一家吃不下,找陈法林一起合作。

    陈法林当时还跟张廷提起此事,说这份单子利润不小,可如果到期不能按时按要求交货的话,广茂公司要求陈法林一方要负一半责任,并借xxx易量大,已经和购货商签订了Standby Credit(备用信用证),要求陈法林以其中的一个厂子作为抵押。

    按期交货是所有行业的规矩,生意一向都是这么做的,只不过一般是在合同里注明违约责任。开具备用信用证的做法陈法林也是知道的,这是在大宗生意中购货方经常要求的一种信用方式。

    紧接着他又询问了关传文这件事的详细情况,又让他调查西班牙那家公司的情况,得到的答复是肯定的。之后陈法林亲自回香港查验了广茂公司的备用信用证,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考虑到广茂公司与自己的合作一向比较融洽,以往从没发生过任何纠纷,虽然抵押工厂的做法有点不合适,他还是答应下来,并且签署了这份合约。

    三个月后据关传文报告,这笔生意顺利完结了,陈法林看到公司当月的财务报表才松了口气。可他根本没想到自己早已经掉进了陷阱,直到昨天才知道这笔生意从头至尾就是个骗局,而且当时看到的财务报表也是假的。

    赵启明对香港的进出口贸易并不是很了解,现在算是长了回见识。显而易见那家西班牙公司是广茂公司自己弄的个空壳,再加上关传文和罗强的里应外合,把陈法林坑了个一清二白。

    不知道这事的详情赵启明还没那么恼火,这会儿气得直翻白眼,跟这些人比起来,骗了自己几十万的刘光伟简直就是xxx天使。

    赵启明此刻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懂得太少了,感受也越来越多,和张廷这些人比起来,自己始终只是个孩子。今后要想介入真正的生意当中,许多专业知识不是凭自己这点小聪明就能弄懂的。他忽然想起以前张廷给自己上过的那些课,当时自己还认为他有些小题大做,现在看来那些绝对都是专业素质。赵启明突然有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心里对张廷和陈法林的认识深了一层,对自己现在的看法只有一点:渺小,太渺小。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6:00
“备用信用证是什么东西?”他想弄清这些问题。

    “你在学校没学过吗?”张廷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进出口贸易当中有两种银行信用证,一种叫跟单信用证,是按买方要求开据的银行文件,由银行向出口方保证,只要在生意过程中符合跟单信用条约,就付清出口方的款项。备用信用证是出口商和入口商之间协定,根据这个信用协定,如果出口商没有按要求完成合约,就要赔偿入口商的损失……”

    张廷又给赵启明上了一课,这让他对自己现在所学专业的兴趣更大了。

    赵启明在回学校的路上思绪万千,他昨天就想到让怀圣堂药业公司在香港上市,现在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而眼下却不是时候,执行这个计划缺的不仅是钱,要想在香港那个大都会干出一番成就,自己的能力和水平还差得很远。

    陈法林的这笔账迟早要向广茂公司算清楚,包括罗强和关传文这两个家伙。

    接下来,赵启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股票市场上,当前最要紧的就是先把吴伟良给收拾掉。这样手里就会有充足的资金投在怀圣堂药业,买生产线盖厂房的难题就会迎刃而解,而医药公司这边也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吴伟良的办法收效很大,股市是一天比一天火,但他投入的资金却并不多,除了在炒作之初抄底价买进的股票以外,基本上没用多少钱。

    到了第二个星期结束,各支股票的价格开始全面上扬,吴伟良立刻抓住时机,命令宋子宏安排手下适量吃进,短短几天时间,大盘的指数就上涨了50多点,达到了1327点。

    宋子宏把当天的账统计完之后,递给了吴伟良:“吴先生,这是今天的结算账目。”

    吴伟良面无表情地随手翻了几页,以他的经验根本用不着账就知道大概会是什么样一种情况:“你们最近都辛苦了。”

    他很少说出这种体恤下属的话,这让宋子宏心中一阵感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知道我们需要把大盘拉高到什么程度吗?”吴伟良“嚓”地一声切掉手中那只雪茄烟的烟嘴,含在嘴里。

    宋子宏答道:“我只是根据每支股票的情况进行测算,还没有想过这些。”

    吴伟良在纸上写了个数字抬手递给宋子宏:“到这时候开始下一步操作,延中实业不能再打压了,留到下一轮再说,其它的你可以看着办。动作不要太大,目前还不是时候。”

    宋子宏低头看了看,心里有了个底。吴伟良吩咐人做事一向话很少,这和他的性格是分不开的,而宋子宏却能领会他的意思,两个人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对非常默契的搭档。

    赵启明这些天只有比较重要的课才去教室,其它时间全呆在证券公司,这种时刻他对谁都不放心。他最关心的延中实业最近这几天一直在上涨,但涨幅并不大,看着这支股票从低股中走了出来,赵启明情不自禁地咧着嘴“嘿嘿”傻笑。

    吴伟良的意图又被他猜中了,延中实业在上一次的炒作当中被打得太惨,价格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主要是恢复股民们对它的信心。但这么做比较吃力,并不是吴伟良不舍得放弃它,要不是整个盘口就这八支股票,每一支对大盘的指数都有着相当的影响,他才懒得理会延中的死活。

    赵启明手里已经掌握了好几十万股延中实业,是上一次准备工作中建的仓,但他仍然不满足,一见它有了起色马上安排人继续适量吃进。奸商一直信奉“大钱小钱都要挣”这条座右铭,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跟下去眼瞅着就要挣钱。不仅如此,这时候还要帮上吴伟良一把,让他尽快把延中的股价启动起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当延中实业在两周之后涨到4块1毛2的价位时,赵启明停止了吃进,美滋滋地盯着显示屏看它继续拉升。

    他准备到7块5的时候开始不动声色地抛出去十几万股,眼看快年底了,顺手给大家赚点奖金生活费什么的。而且听说陈法林的生日快到了,怎么着也得花点钱庆祝一下。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6:00
第六十八章[当时你对我干啥了]

    大家在各自的岗位上忙到了十一月十九号,这天是陈法林的生日,赵启明早晨六点半就把陈致远拉了起来:“快起床,死猪!”

    猛然间一阵寒气袭来,把陈致远冻得打了个寒战:“你xxx想玩死我呀!”

    “今天是你老爸生日,张总在公司等我们一起回淮南给他庆祝呢!”不用说这父子俩最近的心情比较差,赵启明想给陈法林一个惊喜。

    “你怎么不早说!今天的课怎么办?”陈致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抓起裤子往身上套。

    赵启明翻了他一眼:“早就跟屠教授请了假,还用得着你提醒!”

    这时候,寝室的门响了,赵启明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好些天没见面的齐雅婷,只见她穿了一身夏奈尔套装,背着双手笑吟吟地站在外面。真是人靠人妆佛靠金妆,精心修饰的齐雅婷让奸商眼前一亮,小魔女还真会打扮。

    “怎么……怎么是你?”奸商最近虽然忙得大脑缺氧小脑抽筋,但还是会经常想起齐雅婷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让他一直心存疑问。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没齐雅婷的消息,赵启明心里越来越害怕,想起这事他就失魂落魄。有两次他真想去问个清楚,却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见她,亲自感谢她送自己回寝室显得有点做作,可总不能张口就问:那天晚上我有没有把你怎么怎么了?

    眼前的齐雅婷嫣然一笑:“见到我很奇怪吗?”她的表情很正常,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让赵启明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没呀!呵呵,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早来。”赵启明干笑了一声。陈致远听出是齐雅婷的声音,急忙穿好衣服出来和她打了个招呼:“哟,齐齐!真是难得一见,这么早就来找启明呀!”这家伙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让赵启明真想抽他两耳光。

    齐雅婷脸上微微一红,避开了他们俩的视线:“不是来找他,我是来找你的。今天是你父亲的生日,张总通知我过来跟你们俩一起回淮南给你父亲祝寿。”

    赵启明一愣,没想到张廷把她也叫上了,可仔细一想也不奇怪,既然是祝寿当然越热闹越好。陈致远在旁边笑道:“那可真要感谢你呀!我去洗把脸,咱们这就走。”

    三个人开车回了张廷的住处,今天公司全体放假,张廷包了一辆大客车请全体员工一起回淮南,只留下两个人在公司留守。李胖子、张志诚和董欣头天晚上就动身了,他们事先回淮南准备好会场和酒席,连陈致远的妈妈都接到了通知,只有陈法林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致远,听说你开车的水平不错,公司的司机去送货了,今天你替我开吧。齐齐你坐启明的车,这小子刚学会没多久,我不放心。”走到车边的张廷取出车钥匙笑着对大家说道。

    陈致远爽快地答道:“好呀!我早想见识见识宝马车的性能了!”说着他接过钥匙打开驾驶室的车门坐了进去。

    听了张廷的安排,赵启明知道他的想法,由于大家来往的比较密切,张廷倾向于撮合自己和齐雅婷。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看来回头得跟他好好谈一谈,让他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他看了一眼齐雅婷,见她并没有任何表示,只好听命行事,两辆轿车一前一后驶出了住宅区。直到开出上海市区,赵启明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齐雅婷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目光向窗外远眺。从早晨碰面到现在,她才对赵启明说过一句话。

    这情况太反常了,赵启明总觉得齐雅婷有点不对劲,长时间地沉默使他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心里打起鼓来,难道真的做过什么越轨的事?

    “那天晚上谢谢你把我送回来呀!”赵启明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用自己最擅长的交谈方式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句话让齐雅婷心里猛然一颤,急忙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答道:“没什么。早知道你酒量那么差就不让你喝了。”

    赵启明弄不懂她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没话找话说,“当时我啥也不记得了,第二天才听致远说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齐雅婷没吭声,点了点头将视线转向窗外,脸又红了。这些天来她避开赵启明,就是因为生怕这家伙那天晚上没睡熟,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要真是这样的话,可真是丢死人了!尤其是赵启明话里话外似乎是想说明什么问题,让齐雅婷心里紧张得怦怦直跳。

    可她这样子更让奸商找不着北,一时间两个人各怀鬼胎,谁也不敢再开口,车里莫明其妙地充满了尴尬的气氛。

    这种压抑的沉默让赵启明喘不过气来,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那天晚上我……”

    谁知他话才刚说到一半,齐雅婷差点跳起来,脸色通红,强行打断了赵启明的话:“不要再说了。那天是我失态,不应该……不应该……吻你!”她也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先把话挑明,省得这么难受。

    听到这句话赵启明吓得差点连方向盘都握不住了,汽车向旁边猛然一偏,险些开到反向道上,好在早上的公路上车不是很多,不然非出车祸不可。

    这家伙急忙把方向盘打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齐雅婷:“你……你……我?”那个字塞在嘴里愣没说出来。

    齐雅婷被他给吓了一跳,定了定神之后才反应过来,原来赵启明啥都不知道呀!

    她低着头,一张粉脸涨得通红,心里怨恨刚才一时冲动把实话说了出来,真是要多蠢有多蠢。更让她后悔的是那天晚上的举动,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接下来一段漫长的时间里,两人全成了哑巴,赵启明虽然觉得有点别扭,好在自己没有干出耍流氓的勾当,这让他感到踏实多了。旁边的齐雅婷可就惨了,满面羞容,越想越觉得难为情,真想让赵启明停下车放自己下去,可又张不开这个口。

    过了好一会儿,赵启明小心翼翼地转脸看了齐雅婷一眼,却发现她也在偷望自己,四目相交,两人立刻转过脸去,赵启明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渐渐的,齐雅婷的心情略微平静了一些,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酸涩中带着一丝丝甜蜜的滋味。

    “你没事吧?”赵启明知道齐雅婷被刚才的意外吓得不轻,问了一句表示自己的歉意。

    齐雅婷不好意思看他,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坐姿:“还好,你小心一点开。”

    赵启明点头道:“好的。”齐雅婷这才转脸冲他笑了笑,表情有点勉强。看她这副别别扭扭的样子,赵启明忽然觉得很好笑,一向机敏神气的小魔女居然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后面两个多小时的旅程中再没有人说一句话,两人各自想着心事,汽车在十点半左右驶进了淮南。

    李胖子在聚源楼包了间最大的餐厅,正带着张志诚和董欣布置会场,虽然眼下已经是初冬的季节,还是把他忙得满头大汗。赵启明一进门就看见李胖子指挥着餐厅服务员挂彩色汽球,颐指气使的样子还真有点大老板的味道。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6:00
张志诚和董欣正有说有笑地摆弄着餐厅正中间一个大大的“寿”字,见到老熟人,齐雅婷马上逃过去和他们亲热地聊了起来,心里郁闷了一路,这下总算是松了口气。

    “李老板,哪能让您亲自动手。这些小事安排董小姐办就行了!”张廷笑着喊了他一声,态度很尊敬,给足了李胖子面子。

    李胖子咧开大嘴笑了笑:“这事我拿手,交给别人办不放心。你们还真够快的,这么早就到了,其他人呢?”

    “在我们后面,陈太太没来吗?”张廷左右看了看,没见着陈致远的妈妈。

    李胖子一拍脑袋:“哎呀,我把这事给忘了!”

    张廷拍了拍陈致远的肩膀:“不要紧。致远你去一趟吧,先把你妈妈接到这来,然后再去接你爸爸。这个机会就给你这个当儿子的来表现了!”

    怀圣堂医药公司的人没多久就到了,董欣安排他们分别入席。赵启明这时候却在想着胡雪怡,快一个月没见了,平时忙得没时间想她,电话联系也不多,可一回淮南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小辣妹。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急着给她打了个寻呼,过了半天胡雪怡的回电来了,她正上着课,是请假跑出来的。从电话里就能听出胡雪怡心里很高兴:“在上海?”

    赵启明拿着“大哥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刚到淮南,回来给陈致远老爸过生日,现在人太多走不开,等吃完饭我去学校找你。”

    “别来了,我中午回家。”胡雪怡故意逗着他玩。

    “不是吧?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你不想我吗?”赵启明才不信她舍得不见自己。

    胡雪怡骂道:“臭德性,谁会想你!”两个人打情骂俏聊了好一阵子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陈法林正在厂里办公,见到儿子突然出现在眼前,吃了一惊:“致远?”

    “张总和启明也一起回来了,他们正在饭店里商量事,让我来接你过去。”陈致远看着老爸鬓角的白发比前些天又多了,心里一阵难过。

    陈法林心里紧张起来,想也没想就急着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怎么都回来了?”

    “他们没告诉我。好像是股票上的事,听说最近赚了不少钱,咱们快走吧。”陈法林紧张的表情让陈致远心中不忍,险些说出实话来。

    陈法林点了点头,他真怕上海那边再出什么差错。

    致远开车把老爸带到了聚源楼,下了车就直奔餐厅,陈法林开始还有些纳闷,一看表已经是接近午饭时间了,也就没细想。

    陈致远走在前面,脸上带着微笑推开了餐厅的门,陈法林站在门口往里一看,当场愣住。

    一百多平方米的餐厅里四张餐桌,客人坐得满满的,正中间是一个鲜红的“寿”字,旁边还立着一副对联,房顶上挂满了汽球和彩带,气氛很是热烈。

    早就有负责放哨的人回来通知大家陈法林到了,见他出现在门口,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李胖子嚷道:“寿星来了,大家欢迎呀!”他和张廷等人鼓起掌来,整个餐厅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陈法林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热泪盈眶,他的心里百感交集。香港发生的事情,除了自己的儿子、张廷和赵启明之外,没有人知道,包括他自己的妻子。这些天来他一直背负着沉重的心理压力工作着,也只有在全力以赴的工作当中,陈法林才能暂时忘记心中的这个包袱。

    张廷完全可以理解他所承受的一切,安慰的话对挫折中的男人是没有用的,尤其是一个中年人。二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这种沉痛的打击哪怕是好听的话说上几卡车也无济于事。而友情与亲情,才是经历了欺骗与背叛的人最好的安慰剂,因此他安排了这次生日宴会,就是希望陈法林体会到这种被所有人关怀的感觉。

    张廷笑着迎了过来:“快入座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陈法林的目光中感激无限:“……感谢你呀!”他也明白老友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尽快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紧紧地握住张廷的手,竭力抑制着心中的那份感动,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

    没看人看出陈法林有什么异常之处,赵启明却被他们之间这种真执的友谊感染了,人一辈子能有一两位这样的朋友真是件难得的事,更难的是将心比心,设身处地地为朋友着想的人。

    陈法林走到座位上,向大家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听得场内所有人都深受感动。他坐下来之后左右看了看,他这一桌坐着自己的妻子、张廷、赵启明、陈致远、李胖子、张志诚、赵爸赵妈和齐雅婷。

    宴会正式开始,每一桌客人的兴致都很高,怀圣堂这帮业务员的那三桌更是热闹非凡。他们虽然和陈法林接触不多,但张廷和赵启明平素的为人,让每个人都庆幸自己找了个好老板。

    吃了没多久,大家开始相互敬起酒来,嘘寒问暖很是亲热。齐雅婷坐在赵启明对面,不时地向这边张望,她是第一次见到赵爸赵妈,难免会多看两眼。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7:00
第六十九章[成双入对了还谈什么清白啊]

    对面的齐雅婷正看着自己,赵启明端起杯子偷望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大好,脑子里又想起那晚发生的事,心里说不上是啥感觉,只觉得就跟做贼似的直发虚。

    感情的事永远都扯不清楚,尤其是面对齐雅婷这样难以琢磨却又比较讨人喜欢的人,再加上两个人之间又有了点什么,这让赵启明更是头大不已。

    赵爸赵妈刚才跟齐雅婷聊了很多,对这个懂事的女孩子是赞不绝口。张廷在旁边笑着不吭声,他就是喜欢齐雅婷的机敏和头脑,如果赵启明和她最终能够走到一起,对于双方的事业肯定有着莫大的帮助,这也是张廷在这件事上一直支持齐雅婷的另一个原因。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是每个人都有的权利,为了得到对方,只要不采取卑鄙下流的手段,任何方法都不为过。张廷很想多帮帮齐雅婷,但这种事自己作为长辈是不便过于插手的,因此他只是适当地给齐雅婷制造些机会,希望她能在这次的竞争中获胜。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把陈法林送回厂里之后,大家准备回上海。齐雅婷主动坐到了赵启明的奥迪车上,而且她要求由自己来开,赵启明啥也没说,耷拉着脑袋把钥匙交给了她。

    刚一上路,齐雅婷就说了句让赵启明安心的话:“你不要想得太多。我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只希望你以后能把我当成好朋友,行吗?”

    奸商一听她是这态度,立刻喜笑颜开:“好的!”能有这样的结果,赵启明放心多了,想到以后再也不用在这件事情上费心思,心里宽松了一大截。

    可回到上海之后,他才知道齐雅婷所说的好朋友是咋回事,接下来的日子过的是水深火热。

    自从齐雅婷把事情挑明了之后,在学校里俨然以他“好朋友”的形象出现在广大同学们面前,隔三差五地来找赵启明:

    “启明,我爸找我有点事,送我回趟家……”

    “启明,下午没课,陪我去南京路逛逛……”

    “……这几天胃口不好,一起吃顿可口的吧!”

    “启明,去看电影!”

    “启明,我牙膏用完了,陪我去买……”

    只要有赵启明陪着,齐雅婷就显得特别开心,只不过从不跟他提及感情上的事,而且前面她已经说过大家只是好朋友,搞得这家伙很想拒绝她却总是张不开口。

    虽然他对齐雅婷并不反感,可总这样下去又怎么得了。

    没过多久,周围的人全都把他们当成了一对,这更是让他苦不堪言,遇到别人聊起这事,任他磨破嘴皮子也解释不清。也难怪,两个人成天出双入对,说自己是清白的,谁信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一九九二年的春节快要到了,这段时间赵启明紧紧咬住吴伟良,趁着他拉升延中实业,轻轻松松赚了一百来万,而延中的股价也达到了8块钱以上。最开心的人要数李胖子了,这笔钱完全弥补了他之前的亏损,可赵启明却告诉他,好戏才刚刚上演。

    “胖叔你不是这么容易满足吧?这笔钱跟咱们要挣的比起来,差远了!”赵启明在这次股东的碰头会上向大家通报了这件事。到现在为止,他们手里在八支股票上建的仓位已经相当高了,不需要再参与吴伟良的任何炒作,只是在等着他离场前的最后一次拉升。

    李胖子咧着嘴笑道:“我没你那本事,少赚点就行。不过你小子先别给大家灌糖水,到时候各位老少爷们要是分不到钱,你可别想有好日子过!”虽然他也相信张廷和赵启明不会失手,但是事情没出结果,谁也不敢说最后究竟会怎么样。

    赵启明冲他做了个鬼脸笑道:“哈哈!别着急,回头有你感谢我的时候!”

    接着,他详细分析了最近两个月以来的行情,对方在上海证券市场前期的操盘运作已经初见成效。手握大笔资金的吴伟良通过对各支股票的调控,使整个大盘指数在两个月内稳步上扬,尤其是最近两个星期,每天上涨的幅度至少都在1%以上。

    “现在每支股票的行情都是只涨不跌,我估计他在短期之内就会动手,所以今天把大家找来透个底,各位心里也好有个数。”张廷这句话让几个人心里一紧,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赵启明笑道:“吴伟良眼下正处于关键性的一轮拉升过程中,我们只要盯着价位瞅准机会放量就行了,所以说该紧张的不是现在。但早晚他会发现我们的存在,那时候才最危险。”

    张廷缓了口气,接着开始布置工作:“张志诚和董欣近来一直在跟进这件事,比较了解情况,每支股票可以放量的价位我就不多说了,具体操作上由他们两位负责。张先生你回去之后尽量多找些可靠的亲戚朋友,让他们去股市里多跑跑,我们也按天发工资。李老板你有空的话也在股市里转转,配合他们的工作。启明最近要准备考试,暂时不用管这边的事,你明天把眼前的情况向葛兴邦作个汇报,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我再通知你。”

    前前后后准备了半年的计划,总计投入了近三千万资金,尤其是张廷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押了上去,还得到了市政府的支持,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大意。

    工作分配下去之后,每个人都是干劲十足,思想上的压力也特别大。张志诚和董欣每天都去证券公司扎在人堆里观察市场动态,晚上回公司之后,张廷带着他们再对一天的行情变化进行细致的研究。这次计划的重点在于偷袭,但是吴伟良这头狡猾的狼对股票市场的反应太敏感,一旦过早地让他看出问题来,下面的操作就难以占据主动的地位了。张廷所做的,实际上是在把握吴伟良的心理,凭他以往和对方打交道的经验,估计出适合的价位出仓,以达到压制股价过快上涨以及吞掉对方资本的最终目的。

    不论是市政府还是张廷自己,都绝不允许吴伟良把股价拉到超出市场承受力的高位。要是让他达到了这个目的,紧接着就是清仓离场,上海证券市场的元气会立刻受到重挫。所以说他们这些人当中,最紧张的人就是张廷,这并不是因为他投资的钱最多,而是出于他对吴伟良的了解。

    到了第二个星期,在第一个交易日就有五支股票的价位开始急剧攀升,大盘更是创了新高。紧接着,第二天、第三天,这几支股票每天都上涨2.5%以上,价格迅速接近张廷的心理价位。冷眼旁观的张廷心跳开始加快,马上指挥张志诚、董欣带着一批人开始向市场适当放量,介入市场的第一天,谨慎地把其中三支股票上涨的幅度控制在了2%以下,对于另两支的干预就更不明显了,只降了0.3%左右。

    吴伟良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布置下去了,几天来一直惬意地观看着股市大盘指数涨潮,这一切都是自己操作的结果,想起这事就让他倍感骄傲。尤其是准备了这么些日子,终于等到了收获的时节,这可是上千万的收益呀!

    可这天下午收盘的情况让他非常不满。以他的预期以及本周三天以来的情况来看,上海豫园、飞乐股份、凤凰化工的涨幅不应该只是这种程度。他默不作声地拿着宋子宏交来的报表,目光盯着那几个数据,一句话也没说。

    下午他也在股市,看着手下们填单买进,却没注意到卖出方面的情况。不过毕竟只是今天一天而已,从市场角度来说,虽然比预期要差,但有一点起伏也算不上异常,或许是一些手里仓位稍大一点的散户趁机放量的结果。

    吴伟良反反复复地琢磨了几遍,才把报表放在了桌子上,指着那三支股票吩咐宋子宏道:“明天你亲自填两个三万股的大单报到交易所里,看看有没有人一次放出这个量,一旦有人放就马上通知我。这几天千万要盯紧点,顺利的话咱们两个星期之后就可以回香港过春节了,到时候从利润中分5%给你。好好干吧!”

    宋子宏开心地笑了笑:“谢谢吴先生,我一定尽力!”

    这边的张廷却是紧张到失眠,他一直盼望这一天的到来,可以说今天做的手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每一次填的卖出单都在5000股以内,虽然麻烦了一点,但效果不错,应该刚好是引起吴伟良注意的底限。尽管如此,生意上的事谁也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他仍然是一夜没睡,独自一个人在客厅里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张廷就打电话给张志诚,让他一开盘就向自己报告上海豫园等三支股票的情况。在焦急的等待中,张志诚的电话来了,结果让他舒了口气:吴伟良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拉升仍然在继续进行之中。

    “很好,你今天按照原计划进行,反过来把爱使电子、申华电工,包括飞乐股份的涨幅压到2%以内。昨天压低的另两支,接近收盘的时候尽可能把涨幅控制在2%至2.1%,千万要记住,不能低于这个限度。”张廷慎而又慎地交待清楚这事,心里还是感到很压抑,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

    他很想去股票市场实地指挥,但可恶的是,鬼知道吴伟良这时候会在哪个证券公司出现。

    决战开始了!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7:00
第七十章[箭在弦上]

    赵启明最近这几天在学校里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好在只考几门课,两天就可以结束。这家伙很想知道大家在股票市场的进展如何,但张廷在他回学校的时候就严正声明,不允许任何人把消息告诉他们,以免影响三位学生的学习,这个限制让奸商痛不欲生。

    同样正在考试的齐雅婷和陈致远一样心神不宁,她也不清楚张廷那边的进展,接连几天给董欣打电话,但董欣只是说暂时没动静,直到昨天齐雅婷才打听到一点情况:在张总的指示下他们已经开始放量,赚到一百多万。

    齐雅婷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赵启明他们,陈致远听说这事也高兴得不行,考完一门课之后三个人溜去证券市场看行情。

    “张总的时机把握得真准!”赵启明对近来的行情了如指掌,看着显示板上的价格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张廷的水平让人不得不心悦诚服。

    张廷介入的第二天收盘后,吴伟良再次冲着报表发起愣来,这两天的涨幅和前三天相比有所回落,但成交量却放大了,这让他心里隐约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吴先生,我今天在股市里放了买进的几个大单,又安排了几个有经验的人观察了这一段时间卖出的队伍,没发现有大笔出仓的迹象。”宋子宏知道吴伟良心里有顾虑,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办得非常细致。

    吴伟良脱口问了一句:“这里面最大的一单卖出多少股?”他这句话显然有点不近情理,绝大部分的股民们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交易量,这是一种习惯。

    宋子宏显得有些为难:“我们的单子报过去之后,有几十个人卖出,具体情况不了解,估计最多也只是在5000股左右。”

    吴伟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报表问道:“子宏,你觉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按说交易量放大了说明关注的人越来越多,不用说也是件好事,要是想尽快拉高股价,就应该趁机吃进。但正常的情况应该是追涨杀跌才对,为什么涨幅会下降呢?

    生性多疑的吴伟良总觉得不踏实,他仔细看了宋子宏手绘的K线图,那五支股票今天在上涨的过程中有一定程度的起伏。但他结合所有相关的数据,也找不出其中有什么人为的痕迹。

    宋子宏今天也在关注这件事,摇了摇头答道:“您是说有人在搞鬼?这我倒没看出来。”

    “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吴伟良沉默了一会儿,只好放弃思考。现阶段的收购是迈向成功的最后一步,虽然离丰收的果实已经是近在咫尺,但却是最容易受到别人攻击的时刻,要真是那样的话……

    吴伟良不敢往坏的一面深想下去,闭起眼睛,让自己什么也不去想,现在需要的是保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客观地看清问题。半个小时过去了,他忽然睁开眼睛,做出了关键性的决定:箭在弦上事不宜迟,从明天开始立刻拉升余下的三支股票,拖延时间只会使风险更大。

    张廷这一天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不再呆在怀圣堂医药公司,而是在距离申银证券不远的地方租了个地方,装了部电话简单布置了一下。这样不仅免去张志诚和董欣来回的奔波之苦,他自己也可以尽快得到股市的消息。

    情况按着原先的设想在发展,没有任何变化,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吴伟良一如既往地大笔吃进每一支股票,这说明他还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存在,张廷争取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只要能瞒过吴伟良一个交易周,自己最少可以吃掉他20%的资金,敌消我涨,到那时候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个可能性,吴伟良受挫之后可能回香港筹积资金,但这基本上不太可能,因为市场条件不允许。

    启动拉升计划之前,吴伟良必然是建成了相当的仓位,按照惯例,现在拉动股价的资金最多是他所有资金的60%。张廷就是要把自己手里前期吃进的低价位股票,在这个阶段尽可能地塞给他,直到把他撑死为止。

    当吴伟良手里只有股票没有运作资金的时候,要想逃出去的惟一办法就是不计成本地平仓,把股票变成现金。当股价被他打压到适当的价位时,张廷再反过来吃进,这么做不仅不会有损失,还可以保持市场的稳定。

    所以这个交易周是成败的关键,必须要小心翼翼地操作。按照张廷的步骤,到第五个交易日的时候把涨幅大的几支股价逐步压制到1.5%的程度,根据测算,这样最少可以净赚700万,其中有600万应该是吴伟良的钱。

    到了下一周,张廷就可以不再顾忌吴伟良是否知道自己的存在,对方只要继续大笔吃进,他就全力抛出,直到自己平仓为止。

    在两个人的冥想中,对决的第三天开始了。开盘一个半小时之后,张志诚从申银证券跑了回来,脸上带着难以自制的笑容:“张总,飞乐股份、延中实业和兴业房产这三支股票也开始动了!”

    这消息让张廷激动得全身一震:“真的?太好了!吴伟良这头老狼迫不及待地想收尾,这对我们可真是太有利了!”

    张廷吩咐张志诚密切注意市场动向,今天的操作尤其要小心,现在是吴伟良最谨慎的时候。两个人正说着,李胖子带着赵启明、齐雅婷和陈致远回来了,他们刚从学校里回来,今天上午考完了最后一门课。

    “张总,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陈致远打量着这个小房间,除了几把椅子和一个办公桌,啥也没有。

    看到他们张廷的心情更好了,笑道:“我正愁着一个人会闷呢,这下可好,一会工夫来了这么多,比公司还热闹!”

    赵启明比他还要开心:“在学校真是急死人。听说这两天一切顺利呀,今天情况怎么样?”具体的操作计划是他们俩事先商量好的,这几天由张廷全权负责,赵启明只是不清楚结果怎么样。

    在场的几个人当中,张廷最希望见到的就是赵启明,虽然他自己一向比较自信,但有这小子在身边,做起事情来心里的底气总觉得足一些:“很好,吴伟良那边没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反应。”说着他扔过来一个本子:“数据都在里面,自己慢慢看吧,时间截止到昨天下午收盘。”

    赵启明要的就是这东西,这是张志诚和董欣两个人一起做的账本,包括他们对每一单交易数据所作的记录和一些与股票行情相关的图表。

    “哟,这两天又挣了两百多万哪!”赵启明满脸笑嘻嘻的。他的心事倒不是在意这笔钱上,关键是这说明吴伟良的确没有觉察自己这边的动作。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件事来,满脸困惑地说道:“前段时间那个操作飞乐股份的家伙怎么没动静了呢?”

    其他人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有张廷知道他说的是谁,吴伟良当初在操作延中实业的时候,飞乐股份也有人在动,可最近一段时间好像突然销声匿迹了。

    张廷见他这时候还能想到几个月前的事,脑袋还算清醒,露出了赞许的微笑:“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的实力或经验不够,操作不顺利提前退出了。另一种可能就是:两件事都是吴伟良干的。”

    赵启明想想也是,不过这个不知名的家伙即使是找麻烦,也轮不到自己,有吴伟良在那顶着呢,更何况这事眼下已经不复存在了。

    第三天的局势仍然延续着前两天的成果,只是由于价格拉升之后,利润更大了。眼看着离目标越来越近,大家全都是信心十足。

    张廷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他估计吴伟良今天可能会感觉到不对劲,但这个问题就留给他去考虑吧。他带着大家伙一起吃了个愉快的晚餐,和李胖子、陈致远三个人把一斤五粮液喝得底朝天,晚上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而吴伟良却在犹豫中度过了这一天,在五支股票上投入的资金额度没变,但上涨幅度还是在降,这个结果让他急得直上火。收盘后他回到办公室,宋子宏在最短的时间里把相关资料报了过来,他把这三天的行情进行了详细的比较。交易量虽然是一天比一天大,但是似乎自己买进多少,就有人以更大的量放出多少。尽管没有大单的交易,可成交量足以说明问题,否则不可能会在自己投入大笔资金拉升的过程中,连续三天出现涨幅萎缩的现象。

    他盯着手里的几张纸,额头上冷汗直冒。难道说真的有人在暗中操作这一切?对方又是在什么时候建的仓呢?

    吴伟良闭上双眼,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张子宏坐在旁边,这种沉寂的气氛压抑得透不过气来。以他的经验和阅历也看出了问题,要是说前两天的情况属于偶然的话,到了今天还是这样,就说明是人为的结果。

    “子宏,你明天在爱使电子、申华电工、上海豫园这三支股票上各报一张五万股的单子,然后开始计算时间,测算一下买进需要的时间,然后尽快通知我。”吴伟良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要通过这个办法来探一探股市的虚实,只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此而暴露。

    “好的。”宋子宏简短地答了一句,把这三支股票的名字记在本子上。

    吴伟良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点阴沉:“如果真是有人暗中设计做局,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第四天开盘,宋子宏按着吴伟良的吩咐操作,早上十点之前把三个买进的单子交了。从市值上计算,每张都是三四十万的大单子,可还没等到中午休市,就全部买到了,交易过程还不到两个小时。

    这是张廷无法预测的问题,前三天的一帆风顺更是让他没想到吴伟良会采取这种试探性的办法,而张志诚只是硬性地执行他的办法:把涨幅控制下来。等张廷中午得到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才一个上午三支股票的交易量就突破了一百多万,这事显然不正常,看到张廷神色凝重,张志诚才知道自己出了错,急忙问道:“全怪我!唉……,张总,这可怎么办呀?”

    张廷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错,我有责任。你让我好好想想……”

    赵启明一声不吭地在旁边坐着,他非常清楚这个问题有多严重。商界里的尔虞我诈真不是好玩的,哪怕一丁点的差错都能造成巨大的失误。

    而此刻的吴伟良得到了宋子宏的报告,当场瘫坐在靠椅上,面色惨白。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自己掉进别人的陷阱里了。

    到目前为止,他在八支股票上的投入超过了两千万,手里还有一半的资金准备在十天之内完成最后一轮拉升,眼下正是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现在就开始平仓,想不亏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就凭当前这个不高不低的价位,价值两千万的股票放进股市跟洪水差不多。

    但是继续操作下去肯定会亏得更多,对方会像条蛇一样把自己缠住慢慢往水里拖,股价是拉上去了,但投资的比例要高出好几成,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这个紧要关头居然有人突然冒出来狙击自己,而且看情况还是蓄谋已久的计划,实在是太被动了。打死吴伟良也不相信上海这个地方会有这种人。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7:00
第七十一章[押上全部家当]

    “吴先生,下午还继续收购吗?”离下午开盘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尽管宋子宏不想打扰吴伟良,但还是要来征求他的意见。

    吴伟良一直坐在靠椅上,他已经想了很久,对方这一招正卡在自己的喉咙上,分明是想把自己给扼死。这个躲在暗处的对手是什么人已经不重要了,他一中午都在考虑着怎么样才能逃过此劫。他要是知道这么毒的狠招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想出来的,只怕会一头撞死。

    吴伟良睁开眼睛,冰冷的目光饱含着恨意,宋子宏被他吓了一跳。只听吴伟良一字一句地答道:“收!不仅要接着收,还要把量放大!我不信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能有多大的存量。想害我,只怕没这么容易!”

    他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办法,现在收手是绝对不可能的,自己一旦停下手来,对方说不定会继续往外抛,只要随便扔个几百万,几天之内就能把自己千辛万苦拉上来的价位给打下去,到了那时候,手里这两千万的股票肯定会缩水三分之一以上。

    退路已经没有了,摆脱困境的惟一办法,就是把大盘尽可能地拉高,拉到超出对方建仓时的预算,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宋子宏点了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帮我订一张今天下午回香港的机票,我回去一趟,三天之后回来。这三天里把收购费用调到每天三百万,如果有什么变化,及时通知我!”吴伟良说完点燃一支雪茄站起来走到窗边,宋子宏转身出去了。

    接着往下干需要的是资金,吴伟良深知手里现有的钱不足以让自己跳出陷阱,所以他决定今天就赶回香港筹资。不论是从银行借贷还是从投资公司想办法,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弄到足够的资金。尽管是这样,要想威胁到对方是不可能的了,最多只能自保。

    第一次有这种被人逼进死胡同走投无路的感觉,吴伟良咬着牙做出了自己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决定:押上全部的家当,拼了!

    赵启明和张廷也在紧张中等待着下午开盘,所有人都没心情吃午饭,张志诚更是失魂落魄,心里那份内疚全写在脸上。董欣替大家买了快餐带过来,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也是心神不宁,只好在一旁不停地劝慰张志诚。

    张廷的心情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这事确实不是张志诚的责任,然而更让他担心的还是吴伟良下一步的动作。他看了一眼周围,房间里没有人说话,李胖子弄了几瓶啤酒躲在墙角闷头喝,齐雅婷随便吃了几口坐在旁边发愣,连陈致远都成了闷葫芦。

    看到大家全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赵启明的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焦躁感,他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嚷道:“都精神点呀!那个吴伟良要是知道你们全蔫了,肯定会乐死。那家伙比我们可惨多了,只怕现在急得直想上吊。咱们建仓的价位低,退可守进可攻,怎么也赔不了钱的,大不了这次给吴伟良留条活路就是了,你们也不至于哭丧个脸呀!”

    他虽然也是在安慰自己,不过效果还是有的,大家听了之后虽然想法各一,但还是觉得眼前亮堂不少。张廷想想也是,还是自己太想把吴伟良给套进来,这才影响了大家的情绪,要是从生意的角度来说,操作好了是不可能赔钱的。

    下午还没开盘,一帮人就去了证券公司,留下张廷孤家寡人在办公室里留守,心里直冒烟。他打开一瓶啤酒喝了几口,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那边是赵启明的声音:“张总,股市刚开盘,不过看情形吴伟良并没有放弃收购。”

    “什么?继续在吃进?”张廷心里惊讶不已。

    “是的,才刚开市几支股票的买方都出现了吃进的大单,除了吴伟良应该不会有别人。”赵启明自己也吃不准这个狡猾的家伙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按他自己的预想,吴伟良明知道不对劲,至少应该停手才对。

    张廷说道:“看来他另有打算呀!你先回来吧,咱们商量一下,让张志诚先不要急着买进!”

    五分钟之后,赵启明出现在张廷的面前,陈致远和齐雅婷也回来了。

    “我觉得这事有点玄乎,吴伟良这么干不太正常,难道他想跟我们拼到底?”赵启明满怀疑虑。

    陈致远也跟着嚷嚷:“对呀,这摆明了是往我们口袋里钻哪!”

    赵启明问了他一句:“是你的话,会这么傻吗?”

    “别逗了,打死我也不干这蠢事!”陈致远说完这句话,还是一脸迷茫。他缺少这方面的经验,一时间还弄不明白其中的原委。

    张廷随后否定了他的话:“这不是蠢事,启明的分析和我一样,吴伟良除了这条路,没别的办法。以后要拼的,就是看谁钱多……”

    赵启明一脸奸笑:“他已经被逼上了绝路!看来这笔钱我们肯定是稳赚的,不过既然要继续跟他斗下去,以后的策略还要有所调整。”

    张廷也赞同他的意见,接下来的对抗是另一种方式,类似的情况他在香港反收购战中遇到过许多次。张廷简单地向几个人进行了说明,用最直接的一句话来说,还是大钱吃小钱。

    三个小时之后,吴伟良坐上飞回香港的班机。与此同时,赵启明跑去市政府找到葛兴邦,先是将他们在证券市场最近所做的一切做了个简短的汇报,尤其是最近几天的运作所达到的效果,然后把今后的趋势也作了一番说明,言下之意就是借钱。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7:00
葛兴邦也在关注最近的事情,再次表示会全力支持他们,资金不足的困难他让赵启明直接去找中行信贷部门,上层的问题由他来沟通。

    之后的三天里,赵启明一伙在股市抛售中赚了四百多万,当吴伟良筹到钱回到上海时,他们这一周总共赚到近八百万。

    吴伟良把自己的几处产业抵押了一千多万,又凭着自己多年来的资金信用,从银行贷了两千万。当这两笔钱到账之后,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在吴伟良心里油然而生,如果这次输了,等待他的将是一无所有。

    可如果不这么干的话,全部家当同样也是所剩无几,他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刚一回到上海,吴伟良马上安排宋子宏对八支股票进行全面收购,每天以四百万的额度投入股市,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股价拉起来,也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最大的收益。

    宋子宏不愿意见他倒下,本来还想劝他及时收手,看到吴伟良近乎疯狂的状态,只好按他的命令执行下去。他了解吴伟良,这是个骨子里极其自负的人,尤其是这么多年来在香港证券业很少失手,这次在上海这个刚开盘的小水池里搁浅,让吴伟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张廷早已经有所准备,赵启明更是亲自上阵,取代了张志诚的位置。这让奸商仿佛回到了过去,在邮票市场度过的那些激动人心的日子。

    他按照既定的方案进行,安排了三十多个户头同时操作,其中有三分之二在抛售,而其余的则是悄悄地吃进。从卖出买进的量上来说,比例是四比一,这是为了在后期持续抛售中不至于过多地失去筹码。

    除此之外,赵启明还把从吴伟良那里学来的一招给用上了,以日工资三十块为代价,请了两百人到证券公司当枪手,而且是只排在卖出的队伍里。他还让李胖子亲自带队,让这些人散布股市不利的消息。总之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打压股价。

    吴伟良显得更加沉默了,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其它的时间不是在证券市场就是呆在办公室里。他已经把身家性命全押了进去,手里所有的资金加起来只有四千多万,能够支撑的时间不多,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有意思的是,双方都是以申银公司为主战场,可以说两边的主将数次在营业厅里擦肩而过,却谁也不认识对方。

    在吴伟良的全力拉升之下,上海股票市场在九二年初迎来了一轮新的高峰期,每天都有数千人涌入三个证券公司买进卖出。这么大的压力让赵启明和张廷倍感吃力,好在之前挣了近千万,再加上第二次从中行贷了五百万,总投资和吴伟良相差不远,这才勉强顶住。

    发现吴伟良全力以赴地拉升股指之后,张廷迅速做出了反应,把每天的抛售量提高了三分之一。甚至直接指使赵启明,让大家三五百股地吃进,累计到上万股的时候一次性抛出,借此打击股民们高涨的热情。但连日来大盘一直在涨,股民们的追涨情绪不是那么容易压制下去的,直到吴伟良回到上海的第七天,经过赵启明张廷等人几轮不懈努力之后,股票指数终于止住了上涨的势头。

    这时候,李胖子带领的枪手们发挥出了不小的作用,成天在营业厅里扎成一堆散布谣言,引得不少人信以为真。再加上人们的投资信心本来就不足,许多人开始怀疑股票会不会再继续涨下去。

    赵启明和齐雅婷在第一时间里发现了这个苗头,奸商心里一阵狂笑,平心而论,再继续涨下去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顶住了。

    他马上把张志诚和李胖子找了过来,让他们立刻把手里存得不多的股票集中几个大单抛出去,一定要抓住时机将上涨的势头卡在今天下午收盘之前。

    随后的情况果然不出所料,大盘的股指在这天收盘的时候,小小地跌了三点。

    虽然只是三点,也足以要了吴伟良的老命。

    他带着宋子宏几乎是拼了全力在拉动大盘,对方开始时还比较含蓄,但随后几天的表现再也不遮遮掩掩的了,抛售量总是只多不少,而且据他观察,每单都在一万股以上。

    吴伟良刚开始还在怀疑以对方的仓位还能支持多久,可后来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这帮人的做法根本不是为了挣钱,只是想通过这种操作打垮自己。

    他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心里最后的支撑也失去了,脸上一片灰黯,他实在不明白这个不知名的对手图的是什么。他随后让宋子宏停止收购,开始清仓,宋子宏得到这个指示吃了一惊,如果现在开始清仓的话,至少一半的资金将化为乌有,这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张廷得知大盘下跌之后,也松了口气。第二天一早,他和赵启明一起去了股市,自从得到吴伟良到上海的消息之后,他还从没来过这里。抬眼之间,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宋子宏。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7:00
第七十二章[能陪我一辈子吗]

    吴伟良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目光中失去了往日那种仿若鹰隼的锋锐,空洞地望着外面的街景。他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但商界和战场一样,永远都是以成败论英雄的,不服也没用。

    抛售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办法,却是惟一理智的办法,继续收购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办公室的门悄悄地开了,宋子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吴先生,张先生来了。”

    吴伟良闻声转过身来,看到眼前的这个人让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浑身一震险些倒在地上。

    面带微笑的张廷走了进来:“吴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他们两人近些年来在香港恒生交手数次,互相之间的了解程度可以比得上好朋友,但像今天这样面对面的交谈,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次而已。

    吴伟良呆呆地站着,思维在看见对方的一瞬间停顿了几秒:“是……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说出的这两个字仿佛有千斤重。

    “可以说是我,也可以说不是。”

    吴伟良这才注意到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相貌俊朗英气勃勃,只是身体有些偏瘦,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他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在老对手面前,哪怕输得一毛不剩也要保持自己的尊严:“你已经赢了,用不着再说这种毫无意义的废话。如果你是来做客的,非常欢迎,如果你想来看我的笑话,那么请你出去。”吴伟良点燃一支雪茄烟,回到自己的靠椅子上坐了下来。

    做出抛售的决定之后,他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这些年来虽然也有失败的时候,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输得这么惨。这让他想到很多很多,包括自己今后的生活、家庭、妻子、孩子……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一直沉浸在失落和痛苦之中。

    “吴先生,我想你误会了。这次操作我是有参加,但设计整个计划的人不是我,而是这位。”张廷说完把目光转向赵启明,奸商皮笑肉不笑地冲吴伟良点头致意。

    听到张廷这么郑重地介绍自己,赵启明心里满足得要死,能在吴伟良这种够分量的手下败将面前露露脸,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吴伟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盯着赵启明怀疑地问道:“你说什么?是他?”

    张廷一脸严肃认真,丝毫不像是在说笑:“不错。这位是我的合伙人,赵启明同学,目前的身份是上海外贸学院经济管理系一年级学生,怀圣堂医药公司的股东之一。”

    一直没说话的赵启明笑道:“补充一点,我也是张总的学生。这次能侥幸在证券市场上赢了吴先生,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吴先生您的对手其实是我们几个人。而且我们只是打了你一个措手不及,并不是凭真本事赢的。”对于手下败将,总要留点颜面,这是他从刘光伟身上总结到的经验,生意场上不是万不得以,最好还是不要赶尽杀绝。

    吴伟良不得不相信他们的话,一脸苦笑地摇摇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没想到我在证券市场打拼了这么多年,自以为能算得上是一流的分析师,最后竟然会败在一个大学一年级的年轻人手里。唉……”

    吴伟良颓然靠在椅子上,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岁,他宁可相信是张廷这个老对手打败了自己,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请出去吧!”

    “吴先生,我们找你不是想看你难堪的,而是有件事要跟你协商。”赵启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这家伙说了句违心的话,天底下有哪个人不想看看自己的对手失败后的下场?

    “现在还有什么好协商的?”吴伟良的眼神灰蒙蒙的一片。

    “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你在平仓之后得到的现金可能只够还贷,属于你自己的钱只怕剩不了多少。所以我有个想法,可以使你尽量降低损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赵启明来之前和张廷商量过,从上海证券市场的前景和吴伟良今后能起到的作用这两方面来说,都不能就此把他踩得万劫不复。

    吴伟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线生机,神色之间有所改变:“请讲。”

    赵启明的目光中透射出智慧的光芒:“如果按你目前这种迅速抛售的方法,即使上海证券市场因此垮掉,你自己也捞不到多少好处。我们不想看到这种结果,打算帮你离场,但你现在要立即停止平仓。”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吴伟良狐疑地看着赵启明。

    张廷意味深长地说道:“跟你说句实话,这是市政府的要求,他们的意思很明确,要保障证券市场的稳定发展。吴先生,虽然我们之间过去曾经有过不少矛盾,但那都是生意上的事,大家没有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所以这么办的话也可以帮你解套,我想这对我们三方面来说都比较有利。”

    他没有立刻做出答复,沉思了一会儿叹道:“好吧。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其实他又何尝想成为一个穷光蛋,既然别人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当然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不过赔钱是肯定的,眼下只能是捞回多少算多少了。

    赵启明知道他肯定不会拒绝,笑道:“呵呵,这样最好。股票的事情谈完了,我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聊聊……”他笑得高深莫测,连张廷都觉得奇怪,他们在来之前并没有提到别的事呀!

    吴伟良转脸望向赵启明,他此刻发自内心地感觉到赵启明不是个普通的角色,难怪连张廷对他表现出的态度不像是长辈和老板,更像是朋友与同事。

    “我和张总共同经营一家怀圣堂医药公司,并且在安徽有一家药品生产企业。国内市场的销售网络我们已经初步建立了起来,从利润上来说非常可观,下一步的远期计划打算在香港上市。听说吴先生在香港证券业有不少关系,所以想请你帮帮忙,和张总共同促成这件事情。”赵启明嘴上说的挺客气,但态度上并不像是在跟吴伟良商量。

    吴伟良嘴角上挂着一丝冷笑:“赵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如果我不同意呢?”

    赵启明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哪能这么说。我和张总打算在香港挂一个集团企业上市,经营范围包括内地药品营销、制药企业、证券、房地产以及家电等几个项目。当然,有不少都是我们目前还没有涉足的行业,不过我想,如果有吴先生的加入,我们的生意肯定会越做越大。”他虽然把意思说的很婉转,但摆明了还是在要挟吴伟良就范,这世界绝对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想得到好处就必须付出代价。

    “你的意思是要我也投资?”吴伟良对生意的敏感程度不亚于任何人。

    赵启明笑着点了点头:“吴先生真是位明白人,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谈事情。我考虑过,你和张总在香港证券行业都是名人,如果联手捧一家企业上市,必定事半功倍。”

    吴伟良摇了摇头:“经营实业我没有经验,况且你们即使在上海帮我离场,我的资金回收状况也不会有多乐观,再做其它投资,只怕会力不从心……”他并不想和自己的对手商量生意上合作的事,没这份心情,也没有信任度。

    赵启明并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兴致倒是更高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如果你愿意,只需要对我们这家集团企业进行少量的投资就可以了。请留意,是少量的。至于条件,你今后要为我们在正当的经营过程中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不用对任何事情负责。”

    自从劝服李胖子、陈法林投资邮票生意以来,他每次在重要的事情当中提到关键之处都是字斟句酌,极少出错。

    说完赵启明看了张廷一眼,目光中意味深长。张廷不知道他玩的是什么把戏,没有出声,看着他跟吴伟良往下谈。

    表面上看起来,这对吴伟良来说好处是很大的。香港任何一家经营得不错的上市公司,每年的收益都非常可观,如果能够成为这样一家公司的股东,年底的分红就足以让一般人过上非常富足的日子。但对真正的聪明人来说,不合乎情理的好处越大,越是可疑,吴伟良对他所说的更是无法理解:“你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坑害你,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这次我根本用不着帮你在上海解套。我的目的很简单:办一家公司到香港上市,尽量缩短原始资本积累的过程。”赵启明赤裸裸地说出这句话,连张廷都大吃一惊。

    赵启明曾经跟他和陈法林提到这件事,而且还问起过一些在香港证券公司上市的事情,但他一直没当回事,没想到这小子野心这么大,竟然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7:00
吴伟良的眼睛都瞪圆了,如果说赵启明在证券市场上的表现令他震惊的话,那这种想法在他看来简直是近乎疯狂:“操作一家公司上市不是件容易的事,这里面涉及到公司经营规模、资金状况、项目前景,这些张先生你应该不用我提醒吧?”

    他的目光转向张廷,想从他那里得到证实。在此之前,还没有任何一家中国内地企业在香港上市,如果真这么操作的话,他们此举算是首开纪录。

    赵启明没等张廷有任何表示,接着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向张总了解过香港那边的情况,门槛虽然比较高,但并不是没有办法。这些硬性条件我都知道,内地这边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我只希望你协助张总把香港那边的事情理顺。”他的目光盯着吴伟良,似乎现在就想要他给个答案。

    奸商说的这件事,完全超出了张廷对他的了解范围,尤其是他的这个主意,虽然听起来很不错,但有点太玄乎了。别的不说,以怀圣堂医药公司再加上药厂,要想达到在香港上市的要求,在目前高速发展的前提下,最少还需要苦心经营三年以上。可是到了赵启明嘴里,公司上市的事情居然跟小孩子玩的过家家差不多。

    吴伟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就凭赵启明这个年纪,如果换成别人,他会把这些话当成是痴人说梦。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是张廷所认可的人,还在证券市场让自己一败涂地,这让他不得不重视这其中的分量。

    吴伟良脑子里转来转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具体计划?”

    “不好意思,目前还不行。我需要的是你的承诺,如果——你是值得信任的话。”赵启明的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但在场的另外两人从中感受到他的那份自信与坚定的意念,无懈可击。

    “好的。我答应你!”吴伟良在此之后过了许久还不敢相信他的话是真的。或许是赵启明命好,或许是他确实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头脑,但这确实是事实。

    年轻人想象力丰富,敢打敢拼,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身上那种无所畏惧的精神往往是成年人所欠缺的。但赵启明所凭借的并不只是这些,他所具备的素质,是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充分组合这些看起来并没有多大关联的因素,然后将它们的效能发挥到极限。世界上所有的正常人,谁都不比谁傻多少,但成就一件别人办不到的事情,光靠努力是不够的,还在于处理问题的手法和观念。抛开智商因素,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

    吴伟良非常合作,股市的情况随后日趋平稳,这让赵启明和张廷心里踏实多了。而吴伟良没脸再呆在上海,和赵启明见面的第二天就回了香港,把股市的收尾工作交给宋子宏处理。

    刚巧,这天是腊月二十三,中国传统节日:祭灶。晚上,心情无比舒畅的赵启明和张廷把整个怀圣堂公司的人再一次聚集到锦江饭店,准备给大家发过年的红包。包括陈致远、李胖子、张志诚和齐雅婷在内,包厢里几张大餐桌坐得满满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表情。

    “大家先静一静!”奸商一张小脸兴奋得通红,整个下午他都在包钱,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状态。这也难怪,今年他过得实在是充实,不仅人感到充实,钱包也是无与伦比地充实。

    他把小提包摆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摞摞的红包:“再过几天就是春节,这是我和张总一点心意。”说着,他让董欣按上面写着的人名,把红包发了下去。在座的人全都欢呼起来,情绪高涨。

    “先不要急!”奸商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大信封:“这是我承诺过的,上个季度评比第一的奖励,两万块!”

    大家听到这句话,又立刻安静了下来,全场从刚才的欢呼雀跃突然变得鸦雀无声。业务员们都盯着这个信封,谁也不知道公司的这次评比落到了哪一组。

    冷不防身边的李胖子给了奸商一下:“让你小子吊胃口!快说,叔叔我等着开饭!”

    赵启明摸了摸脑袋笑道:“嘻嘻!评比第一名是……销售一部!”

    他的话音刚落,一部的人全都开心地笑了起来,几个年轻的业务员更是手舞足蹈。姚俊峰和裴斌这些二部的人拉长了脸,拿不到第一不仅是因为钱,还有面子问题。

    “二部的成绩比一部只差了一点点,不过问题不在大家。我最近把精力全放在了股票上面,平时还要上学,这才让很多业务都放弃了。虽然公司这边的事没办好,不过我和张总在股市里大获全胜……”笑嘻嘻的赵启明又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所以,应该对二部做出一点补偿,这里也是两万。”

    他随手把两个信封分别扔到两个部门的桌子上,笑道:“大家回去慢慢分,现在吃饭!”他的部下们顿时从失落中回过神来,喜出望外,感谢奸商的深明大义。姚俊峰更是咧着嘴,高喊着:“赵总万岁!”餐厅里的气氛热闹非凡。

    张廷趁着上菜的工夫发表了一番讲话,在场的人当中,他的心情最为激动,对赵启明在股市里所起到的作用更是赞不绝口。奸商不仅制定了极富创造性的计划,而且在紧要关头为大家找来了强大的后援,最终使吴伟良一败涂地。

    他的话让所有人对这个十七岁的少年都是心悦诚服,尤其是李胖子,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己的钱化为乌有,却在赵启明的运作下,成倍地回到自己的腰包。陈法林在最初认识赵启明的时候,就认为这家伙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好材料,经过这一年在邮市与股市的打拼,他更是把一个人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至,自己也更加成熟起来。

    这顿饭吃完之后,上海证券市场的问题在两个月的时间里顺利解决了,大盘稳中有跌,赵启明一伙从中赚了近两千万,其中有七成是吴伟良的钱。吴伟良除去还账之外,自己的钱也收回来一半,落得这样的结果总算是没有血本无归。

    吃了没多久,酒桌上就乱成一片,所有人的心情都非常好,李胖子、陈志远和张致诚一起挑战销售二部以姚俊峰为首的三个人,一部的人和其他人相互灌起酒来。大家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细心的齐雅婷忽然发现赵启明刚才溜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她趁别人不注意走出了餐厅。

    停车场里,赵启明的奥迪已经无影无踪,齐雅婷失神地看着空了的车位,目光中流露出她内心的怅然。她有一种预感,奸商在这个庆功的时刻偷偷溜走,只有一种可能……但齐雅婷宁愿自己的感觉是错的。

    晚上十点半,正在书桌前写模拟试卷的胡雪怡被旁边的传呼机吓了一跳,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下楼!”

    胡雪怡紧张起来,心里又惊又喜,除了赵启明这个坏小子,她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这时候找自己。她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走下了楼梯。一阵寒风吹来,胡雪怡把披在身上的棉衣紧紧裹在身上。刚走出黑洞洞的楼梯口,一双手突然从身后搂住了她,胡雪怡吓得差点惊叫起来,就在这时候,赵启明那张嘻皮笑脸的面孔出现她面前。

    “想吓死我呀!”胡雪怡哪会轻易放过这家伙,抬手就是一记疙瘩梨。

    赵启明脑袋一缩躲了过去:“天这么冷,我开了四个小时的车,饭都没吃好就跑来找你!”说着,他抱着膀子露出一副可怜相。上海的天气比淮南要暖,他走得匆忙,连件厚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这会儿站在楼洞里冻得像根冰棍。

    “鬼鬼祟祟的,这么晚回来干什么?”胡雪怡听他这么一说,心软了下来,把身上的棉衣披在赵启明身上。平时她不敢多想,为了考试,只好把自己的感情放在心里。平心而论,这种意外的相见对她来说,还是非常令人欣喜的。

    奸商趁机把她搂在自己怀里,觍着脸笑得像只狐狸:“想你,就回来了呗!”

    “别这样!会被人看见的。”胡雪怡脸一红,连忙挣脱了,好在天黑,赵启明没看见她害羞的表情。胡雪怡嘟着嘴斜了他一眼:“净瞎说,大老远地跑回来,就是为了见我?”

    “真的!”赵启明认真地点了点头,搓了搓冰冷的双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见你,就跑回来了,张总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他吃饭的时候惟一的感受。

    刚才周围的人都在举杯相庆,而他心中却涌出了小辣妹的影子,就在那一瞬间,对胡雪怡的思念让他连一分钟也无法忍受,找到个机会就跑了出来。一路上,心里的那份思念越来越强烈,赵启明恨不得飞到胡雪怡身边。

    胡雪怡轻轻抬起头,昏暗的路灯下,眼前的小坏蛋目光中柔情无限,她心里一阵感动,甜甜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凝视着眼前的心上人,此时此刻,赵启明忽然意识到胡雪怡对自己是那么的重要。这种从未有过的心情让他心里一紧,生意、财富、面子……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了。赵启明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一会的工夫变得比以前更加成熟了,伸出双手,把胡雪怡紧紧地搂在怀中。车里肯定比外面暖和,可他心里除了怀中的胡雪怡,什么感觉都没了。

    漆黑的夜空中,一片片洁白的雪花轻轻飘落下来,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两个人就这样拥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一九九二年的春节即将到来,对于年轻的赵启明来说,他的人生就这样开始了。这一年来虽然经历了几番征战,总还算得上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今后的路很漫长,或许有一天,他会达到自己人生的巅峰,又或许,在一次不经意的失误之后,他会一败涂地。

    未知的将来充满了诱惑,谁也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些什么。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58:00
-END-
钱夫子 - 2009-4-30 14:11:00
粘得挺快的嘛
钱夫子 - 2009-4-30 14:12:00
我的才应该算是真正的沙发吧
杰洛 - 2009-4-30 14:28:00
搬凳子慢慢看
cklll - 2009-4-30 14:29:00
嗯嗯很好我喜欢看、不过呢现在流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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