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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综合娱乐区 » Rising茶馆 » 推荐一部我很喜欢的小说:《有多远走多远》作者: 羽扬
茶馆小二 - 2009-4-29 17:16:00
第十三章[最善良的老人]

    赵启明小心翼翼地把邮票分几次搬到了孙所长的办公室,黄毓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么多,那得要花多少钱呀!

    “哥,你……真打算全买下?”她眨着眼睛问道。赵启明正聚精会神检查着这些邮票,一时间没留意表妹在跟自己说话,半晌才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错。”他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桌上的那些邮票,全部堆在一起,足足有一尺厚。

    手下不停地翻看着,赵启明脑子里在计算这些邮票的市场价值。虽然每一套票只有一两版,但是基本上包括了1984年到1990年这六年内中国所发行的所有邮票。其中有很多套目前在市场上涨得很快,比如1987年的《猛禽》、《风筝》、《徐霞客》、《叶剑英》、《神话传说》、《四大名楼》、《水浒》,1988年的《三国》、《兰花》、《泰山》等等。

    接着往下翻,居然让他看到了半版1988年的《麋鹿》无齿邮票,这是近些年中国发行的为数不多的几套无齿邮票之一,市面上已经炒到了65块一套。这套邮票一版50套,这里一共是25套,仅仅只是这些,价值就已经超过了1600块。

    估价得出的结果是:面前码着的这些邮票,市值总价已经超过了五万。

    大别山呀,大别山,我他妈爱死你了!始终处于亢奋状态的赵启明竭力掩饰着心中的狂喜,他真的好想仰天大笑,但在外人面前他不敢,脸上的肌肉在他全力的控制之下,显得有些古怪,估计精神病患者发病时也就这样。

    孙所长闷声不吭地在旁边抽着劣质烟,这堆邮票以前是按照自己管区的人头数,由县邮电局按比例派发的。按规定当年要是卖不完,应该在年底的时候登记上报,然后再送回去。自己年纪大了,山路又不好走,就懒得往县里扛,每年只是把账本带回县里,东西这么一放就摞了好几年。

    看这个半大小子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啥,孙所长非常怀疑他刚才那番话的可靠性,城里人再有钱,也不能拿几千块钱买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东西吧?

    不过他心里倒是希望这孩子把邮票全买去,管区的手下们一年多没发奖金了,早已经满肚子牢骚,干活骑的自行车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换车的报告打了一次又一次,就是没着落,这次要是卖了邮票,说什么也要扣下来一笔钱,先把这两件事办了再说,大不了事后打两个报告。

    他正想着自己的心事,赵启明看完邮票,双手抹了抹脸,激动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孙大爷,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但是这些邮票我是要定了。您先把价钱算一算,我跟朋友联系一下,让他给我寄钱来。”

    刚才他就在想这个问题,来舅舅家只带了四百块钱,光是按邮票的面值算,这点钱也远远不够数,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向舅舅借,可先不说舅舅愿不愿意帮这个忙,单是这件事就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夜长梦多,东西一定要尽快买到手,眼下找谁能帮到自己呢?赵启明考虑再三,几千块钱不是小数目,关系再好的同学也没这能力,想了半天,能指望的只有一个人——陈致远。可那小子家里没电话,没办法直接联系,好在赵启明记得他家的地址,看来只有用拍电报这个比较古老的方式了。老天保佑这家伙假期里还没被人砍死。

    孙所长一听他真的要买,打心眼里笑了出来,脸上的褶子都拧到了一起:“这些邮票要不少钱呢!小伙子,你家里人同意吗?”

    “没关系,我自己有钱。”赵启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百的,递给孙所长:“大爷,这是我的订金,您先收下,等钱汇到了,我再跟您一起算。”

    孙所长年过半百,还从没跟生意人打过交道,连连摆手道:“俺们山里人不兴这个,你放心,邮票我一准给你留着。”

    赵启明诚恳地说道:“大爷,钱早晚都是要跟您算清的,这二百块订金是我的诚意,您一定要收下。”孙所长要是不拿着,他心里就不踏实,在大人眼里,自己只是个孩子,几千块钱的东西,不表现出自己的诚意,难以让人相信。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孙所长见他如此坚持自己的意见,便不再反对,有了二百块钱作为动力,他立刻拿过算盘算起账来。赵启明跟他要了张电报单,在上面写了这么一句话:上班时间跟我联系,电话:0554******,十万火急!

    孙所长的算盘打得挺不错,半小时后他取下老花眼镜,把价钱报给了赵启明:“小伙子,去掉你刚才给的两百块,还剩下4665.92元,你再算算看,我年纪大了,只怕不准。”

    赵启明哪儿有心思跟他计较这点小数,摇头笑道;“不用了,大爷您干了这么多年,这点账不可能算错。”一句话把孙所长说得又咧开了嘴。

    问清楚这个邮电所的地址,赵启明和黄毓玲回家去了,他打算回头把钱直接汇给孙所长,这样也能省点事。

    在焦急中等待是一种折磨,对赵启明来说,这种折磨简直能要人的命!

    等到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大救星陈致远终于来电话了:“啥事这么急着找我?你小子现在在哪儿?”

    “什么也别说,帮我弄四千七百块钱汇过来,我急用!”赵启明现在连说话都尽量简短,潜意识里他不愿意耽误片刻的时间。

    陈致远在电话那头嚷道:“你以为我是开银行的,去哪儿弄这么多钱?打电话的钱还是一哥儿们赞助的!”

    “别的我不管,钱你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弄到,越快越好,回头我还你六千块!”赵启明开了个价,他知道这家伙要真想弄,就一定有办法。

    “你给再多也没用,我——”陈致远话没说完,就被赵启明打断了:“七千!”

    “我他妈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陈致远有点火了,可他一时间确实想不到用什么办法弄到这笔钱。

    “你不干也得干!平时交的那帮哥儿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人凑个两三百不就有了?”赵启明急忙再次打断他的话。

    原本想再加价,可陈致远的这句话提醒了自己,打交道这么久,赵启明已经摸到了他的脾气,对这家伙来说,义气和面子比钱更重要。

    “你大爷的!得了,我尽力还不行嘛!你给我一天时间想想主意,明天这时候等我电话!”陈致远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下来。朋友把这么大的事交给自己办,那是信得过自己,再推辞就有点不够哥儿们了。

    赵启明放下电话,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一点儿,庆幸自己交了这么个朋友,换了别人他可信不过。帮人办事、拿人好处,这很正常,但大多数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不去想自己该得多少,却总惦记着别人能挣多少,小市民的通病。

    他知道陈致远天生就不是这种人,虽然在学校里恶名远扬,常干些欺负同学的事,但朋友要是交到一定程度,这小子不会动任何歪脑筋,哪怕是白忙活也无所谓。

    吃了晚饭,妈妈开始盘问起他来,赵启明知道不把这事做出个合理的解释是糊弄不过去的,就把买邮票的事情说了,然后把信封里的那二十来套拿给妈妈。在一番数落中,他低头冲表妹眨了眨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黄毓玲打心眼里佩服自己这个表哥,居然不需要和家长商量,自己就能做主买下值那么多钱的东西,而且拍个电报就能让朋友寄钱来,这对于她来说,真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老天有眼,陈致远果然没有令人失望,第二天下午,这家伙就在电话里通知赵启明,钱已经筹到了:“钱汇到哪儿?告诉我一个地址!”

    “嘿嘿!真有你的,这么快就搞定了,哪儿来的?”赵启明乐翻了天。

    “管那么多干什么!快说个地址!”陈致远像是心里有事。

    赵启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愉快,不再跟他闲侃,说道:“你拿笔记一下,地址是:六安市三河县马尾镇邮电所,收款人是:孙大山。放心好了,这笔钱我一回去就给你,我的都存银行了,这次用钱纯属意外。”他说了两句安慰的话,不希望对方因为这笔钱的事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妈的,你以为我担心你不还钱吗?不跟你扯了,回来再说吧,钱我这就给你汇过去……”陈致远没心情跟他聊天,讲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这小子,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赵启明冲着电话嘟囔了一句。

    无论如何,燃眉之急总算是解决了,收获就在眼前。赵启明直接给孙所长打了个电话,把汇款的事告诉了他,钱估计在一星期之内就会到账。孙所长那边的动静不小,好像是有别的人在嚷嚷,赵启明听了半天才听出是邮递员在跟老孙聊发奖金的事,几个人都很高兴。

    “感谢你呀!小赵同学,你算是帮了俺们大忙了!以后有啥需要,只管开口……”孙所长由衷地向赵启明表达着自己的谢意,搞得奸商觉得自己像是崇高了许多。

    他充当的是强盗的角色,却换来了别人的称赞和感谢,这年头真是什么怪事都有。

    赵启明笑道:“您真客气,是您帮了我的忙才对!钱要是到了的话,就先放您那里,邮票我也不急着要,等过完年我再去您那儿取好了。”

    “没问题,放在俺们所里,你尽管放心……”孙所长接着唠叨了几句,赵启明没打算把邮票带回来,他要直接寄回学校去,这事等过完年再说。
茶馆小二 - 2009-4-29 17:17:00
第十四章[暴利让人兴奋]

    在十几倍的暴利面前,赵启明爽得是欲仙欲死,整个新年就像是活在梦中,兴奋、激动、喜悦……等等美好的感觉不一而足,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让他无比崇敬和爱戴的孙所长,在那天中午之后,利用上班时间和其它四个镇的邮电所联系了一下,说是自己一个喜欢集邮的亲戚,来山里玩,问他们那里还有没有库存的邮票。结果,其中有两个镇那边因为种种原因,也有前两年发行的邮票没有退回县里,孙所长让他们先别动,等过几天自己就安排人过去取。

    紧接着赵启明去邮局办汇款,那边都已经算好了价钱,两个镇子和县里的存票被一扫而空,一共是一万一千七百多块钱,孙所长把钱交过去之后,就按赵启明提供的地址,把几百版邮票打包寄到了他的学校,整整一大箱子。

   

    原以为是有可能遭受损失的一个寒假,却让赵启明在山里挖到个金矿。

    赵启明每天两次去学校传达室报到,其它时间就是泡在邮票交易所里打听行市,春节期间大小票爷都忙着过年,邮市的人并不多,市场价基本上比较稳定。即便如此,那一箱从大别山里挖回来的宝贝,总价值仍然超过了十二万。

    “你他妈折腾了这么多天,就弄回来这么个箱子?里面装的啥?”陈致远看着这个把自己搞得鸡飞狗跳的箱子,用力拍了拍。

    赵启明一把扯住了他的手,眼瞪得跟牛蛋似的:“别拍呀!要是弄出毛病来,把你切碎了零卖也赔不起!”

    两个无敌损友之间的关系比过去要近多了,尤其是在经历了上次的小型张事件之后。从他们俩的性格上来看,基本上算是互补,类似古代打仗时候的无脑先锋和狗头军师。

    “真的假的呀!有这么值钱吗?”陈致远虽然有些怀疑,但鉴于这小子以往在理财方面的表现,他还是乖乖地把手放了下来。

    “跟你说你也不懂!”赵启明把箱子紧紧地绑在陈致远的自行车后面,又试了试牢靠程度,对扶着车把手的陈致远说道:“咱们走吧!”

    “让我推车?你小子可真他妈够朋友!”陈致远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但是车把手在自己手里,后面的东西少说有好几十斤重,自己要是一放手,自行车肯定得倒。

    赵启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眯着眼睛满脸堆笑:“哪能让你白干活!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啥秘密?”陈致远总觉得他笑得跟大灰狼似的。

    赵启明把嘴巴伸到他耳朵边上,小声说道:“听好了:今天我叫你一起来,就是打算让你当车夫的!……哈哈哈!”话刚说完他就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把陈致远气得一个抬腿,重重地踢在了他屁股上:“操你大爷!”

    中学时代的感情就是这样越玩越近乎,好朋友之间的脏话骂来骂去,谁也不会真的生气。

    东西不能放回家,这是赵启明的一个心病,十几万的邮票,说出来都能把人吓死,搁哪他都不放心。思来想去也只有陈致远家里比较妥当,这家伙自认为是个江湖人物,在学校强抢豪夺欺负人的事情干了不少,对偷鸡摸狗却是不屑一顾的。

    通过这段时间的交往,赵启明对他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陈致远不是个好孩子,但绝不是伪君子,和班长高松之类的小人有着天壤之别。

    他不愿意把邮票放回家还有一个打算,开学之后要找时间把邮票运到上海出手,到时候从家里拿出来也不方便,陈致远的妈妈性格柔和,只要儿子不惹事生非,她基本上不过问儿子的事。

    赵启明忽然想起放假前陈致远失踪多年的老爸回来了,问道:“对了,不是说你爸回来了吗?他这些年都跑哪了?”如果没这箱邮票的话,赵启明是不会打听别人家私事的,他生平就最讨厌家长里短的是是非非,可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放他们家,这些情况他必须搞清楚。

    自己兄弟,陈致远也不计较他这么一问:“前天刚走。说是回香港处理公司的事,最近还会回来,鬼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爸在香港开公司?”赵启明模仿他的表情现学现卖,连眼神都一样。

    “他自己说的,那年跑了之后就偷渡去了香港,听他那口气这些年混得还不错,开了两个厂和三家公司,牛得不行!”陈致远从小就是妈妈一手带大的,对这个没尽到责任的老爸基本上没什么印象,更谈不上什么好感。

    赵启明这才注意到陈致远今天是衣着光鲜:“乖乖……,你老爸还真行呀,看来你以后的生活可以直接跳过‘小康’奔‘大康’了!他这么久没回来,有没有对你表示表示?”他虽然没见过陈致远的老爸,但对于白手起家的人还是很敬佩的,更何况人家是在香港这种地方做生意。
茶馆小二 - 2009-4-29 17:19:00
那时候的内地人对香港还比较陌生,但当时流行的东西,不论是电影电视、流行歌曲、服装、鞋子,就连xxx,几乎都是以那里为源头。这就不得不让刚从改革开放中抬起头来的广大群众,对那里产生无限遐想,很多人做梦都想去香港体验一下资本主义腐朽堕落的生活是啥样的。

    “买了十几套衣服,几双鞋,对了,还有上次帮你借的钱,也是从他那借的。那些哥们全是穷鬼,实在没办法,我只有跟他开了口,说好等他回来就还。你小子真他妈会给我找麻烦,要不是兄弟一场,打死我也不跟他借钱!”

    赵启明前两天已经狠下心来,将手里那本子邮票卖了一部分给李胖子,把钱还给了陈致远,这是他做生意的信用。之所以说他狠下心来,是因为在这个非常时期,任何一套能够有升值潜力的邮票他都不愿意出手,尽管手里的邮票已经是十几万之巨,但大钱小钱都得挣,是他少年时期做人的原则之一。

    走着走着,赵启明觉得陈致远走的方向不对:“你家不是在学校附近的服装市场后面吗?这是往哪走?”

    “搬了,他一回来就在柏园小区买了套房子,原来那间没人住了。”陈致远不以为意地答道。

    “不错呀!快走,去看看你的新家……”赵启明打心眼里为他感到高兴。

    令人激动的寒假终于过去了,就在假期结束前的最后几天,赵启明从刘光伟的嘴里得知上海那边的行市又开始动了起来。开学后,回到学校的学生们手里拿了压岁钱,又有不少参与到集邮的队伍里来,赵启明整天在他们之中倒买倒卖,挣着这些两三块的小钱,忙得不亦乐乎。

    看来自己去年的工作还是很有成效的,新发展起来的集邮队伍,有三分之二是自己过去“传帮带”培养出来的骨干分子发展的下线,赵启明随便给他们一点甜头,这些人就已经将他奉若神明,俨然是校园集邮爱好者的开山鼻祖。

    赵启明最高明的一招就是在他们当中放了句话:“哪位从我手里买去的邮票,不想玩了的话,一个月之后再来找我,我加价百分之十回收!”他说的时候态度非常诚恳,再加上往日里口碑很好,跟他关系要好的同学都相信他,慢慢的,相信他的人越来越多。

    赵启明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把那些学生年后闲置在手里的散钱全集中起来,从市场上购买现价的邮票成为自己的贮备。估计在一个月之后,行情会发生变化,到时候把他们卖回给自己的存货一枪打出去,赚的钱怎么着也不止这点。

    这是个冒险而又富有新意的计划,付出的不过是百分之十的利息,而行情一旦上来之后,这点利息虽然不少,但肯定比不上赚的。退一万步考虑,即使是掉下去,有那十来万块钱的存货撑腰,赵启明根本就不怕赔。

    当陈致远同学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在一天中午放学后跑到教室里,把赵启明骂得狗血淋头,简而言之就是认为他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对他的做法赵启明感到既好气又好笑,这人真够仗义的,但他笑不出来,全班这么多跟自己关系要好的男同学,没有一个人提醒自己这么做的危险性,人心真假由此可见。

    他没有对陈致远做出任何解释,只是等他骂完了之后,低头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见我亏过钱?”

    陈致远眨了眨眼睛,刚才的气恼忽然间就无影无踪了,他显然不明白这家伙玩的是什么把戏,摇了摇头转身走出教室。走到门口他低声骂了一句:“操他大爷的。”也不知道这是在骂赵启明狡猾,还是在骂他自己笨。

    至于行情的问题,赵启明一直在关注着上海那边的变化,作为去年市场的延续,年后肯定将会大涨,这一点他是非常有信心的。而刘光伟在上海邮市也发展了一个生意上的伙伴,每天两人都会在电话里对一些受到重视的邮票进行价格上的交流,赵启明也就顺便掌握了市场的变化……一切都在向着他预想的情况发展。

    在学校里搞得热火朝天,可一回到家里,赵启明同学立刻变成了好孩子。最近看完了《罗素文集》,转而对中国古代的哲学感起了兴趣。他觉得,中国人总是比较传统的,要想弄清中国人的一些心理特点,还得在传统的东西里下点工夫。

    而历史上每一个朝代交替,连年战乱是最大的特点,打仗中的策略,和做生意的一些方法,很多情况下都是互通的,在学校那个借鸡生蛋的办法,赵启明就是从《三国演义》里学来的。出于这两种原因,他还专门借了《孙子兵法》、《老子》、《吕氏春秋》等一些书回来研究。

    在以挣钱为原动力的作用下,他的语文和历史成绩追了上来,开学不久后的一次测验里,居然考了他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蒙在鼓里的老爸还以为是自己的那番话起到了作用,庆幸自己做出了没收儿子邮票的重要决策,岂不知赵启明同学暗地里正变本加厉、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自己的事业。

    胡雪怡也从肖静那里听说了赵启明的事,她虽然知道赵启明有钱,但对于他的这种做法很不理解,本想说他两句,可那个小流氓陈致远已经抢在她前面干了,而且干得还很彻底,自己再多嘴未免显得有点多余。

    一个月的时间即将过去,坐在教室里的赵启明望向窗外,燕子在空中掠过,枝头的麻雀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寒冷的冬天即将结束,接下来的春天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茶馆小二 - 2009-4-29 17:20:00
第十五章[小美女发育了]

    赵启明在开学的时候就发现胡雪怡有了点变化,才一个来月不见,她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身材也有了凹凸感。这要归功于青春期的发育,让胡雪怡从一个含苞待放的小女孩渐渐变成了花季少女,虽然过程是缓慢的,但还是让不怀好意的赵启明看了出来。

    而胡雪怡对赵启明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感兴趣的地方,中午闲来无事,这小子也会找些理由接近胡雪怡,只不过她一如既往的态度让赵启明觉得不大对劲。按他的设想,胡雪怡在上次的事情之后,应该或多或少有点反应才对,难道说是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

    本想在这件事上再下点工夫,可邮票市场的行情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经历了春节这段时间的徘徊之后,价格开始继续攀升,赵启明只有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研究市场动态上,暂时不去考虑胡雪怡的事。

      从三月中旬开始,上海邮市传来消息,以庚申猴票等几套有代表性的邮票一日一价,猴票已经涨到了六百七十块一枚,《贵妃醉酒》、《从小爱科学》则是小型张的龙头,把首日封、邮资明信片等邮品全拉动了起来,整个邮市一路上扬,来势汹汹。

    看着一天天疯涨的邮市,赵启明心里乐开了花,心里不停地嘀咕着:收获的季节到了!

    这天下午放学,赵启明在学校门口逮到了陈致远。这家伙可能是受了赵启明的影响,不再像过去那么猖狂,除了偶尔帮兄弟们打打架,自己基本上不惹事,但是放学后在校门口蹲着的恶习却没改。

    那年头的不良少年都有这毛病,一帮人横鼻子竖眼地扎成一堆,嘴里叼根烟,瞅见谁都斜着眼看人,见到漂亮女同学就吹口哨说流氓话,就差没在脑门上刻上“我是流氓”这几个字了。

    这是他们显示自己另类的表现方式,要是有哪个不识趣的家伙敢多看他们一眼,八成会换来一顿痛扁,校园里打架斗殴的事件,大都是由这类鸡毛小事引起的。

    陈致远身为这些人的领导,吹口哨耍流氓的事一向是不干的,他觉得那样丢份。不过在赵启明的眼里,他蹲着的样子并不比别人雅观多少,他们这些人就像是一群傻了吧叽的大马猴,不仅智力低下,还很自以为是。

    硬着头皮把陈致远叫到一边,赵启明皱着眉头说道:“我说你能不能别跟这帮家伙蹲在这,很好看吗?”他去高三(5)班没找着人,就直奔学校门口,脸上痛苦的表情一直保持到现在。

    那时候的男生,多数都以认识这种不良少年为荣,因为这代表着自己也不是这么好惹的,但赵启明却最怕同学们把自己看成陈致远一伙的同类。

    “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怎么着?蹲这儿有什么不好?”陈致远习惯性地斜了他一眼。

    “懒得跟你扯蛋。我说,这星期天跟我去一趟上海怎么样?”赵启明在这种事情上没法跟他沟通,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去那干啥?”陈致远一般都在家门口混,虽然这里到上海坐火车只需要七、八个小时,他还从来没去过。

    赵启明见他有兴趣,说道:“我打算去趟上海的邮票交易所,路上一个人不方便。”他原来打算跟刘光伟一起去的,但那家伙太精了,赵启明信不过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陈致远最可靠。

    “妈的,星期天去,当天又回不来,你星期一不上课了?再说晚上不回家,我老妈问起怎么办?”陈致远自己是经常旷课的,一天两天不来,最多被班主任揪去训一顿,但赵启明跟自己不一样,更何况自己老妈那边也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猪脑子呀你!咱们坐凌晨五点的那趟车,把事情办了,当天晚上就能回来。我已经跟家里人说了,星期天学校组织春游。”赵启明胸有成竹地骂了他一句。

    陈致远挠了挠鼻子,就算是早晨就动身,七个小时的火车,到地方已经是中午近一点了,晚上哪能回得来?他怀疑地看着赵启明:“瞎说,路上来回就要十几个小时,能赶得回来才怪,你当我傻呀!”

    “谁敢说你傻?我砍死他!”赵启明瞪着眼睛嚷了一句。

    陈致远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翻了一眼,既然赵启明如此肯定当天能赶回来,他不好意思再问了。接着问下去只能更彻底地证明自己笨,要是回不来,再砍死这家伙也不晚:“拉倒,我信你这次!不过有个条件……”

    赵启明笑嘻嘻地补充道:“说吧,一切开销全是我的!”自打和陈致远打起交道,这家伙从没在哪件事情上跳出过自己的手掌心。

    “不是这事。你前些天卖那么多邮票给这些同学,又说要加10%的价钱收回来,到底安的是什么心?”这件事始终让陈致远耿耿于怀,那天他骂完赵启明,回去之后想了几天也没弄明白。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咱们从上海回来,你就知道了!”赵启明还是一脸坏笑,整个一奸商。

    自认为侠肝义胆的陈致远就见不得他这副表情,骂道:“你大爷!瞧你这副十恶不赦的嘴脸,真他妈奇怪,怎么就有这么多同学觉得你是个好人?连我妈都让我多跟你在一起玩……”

    “那是因为我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好人!”赵启明扔下一句话,转身溜了,免得被这家伙抓住暴打。

    星期天早晨四点半,赵启明背着个小包装了些吃的东西,跑到柏园小区把陈致远从床上叫了起来。陈致远的妈妈给他开的门,一见是赵启明,她对儿子今天的出行放下心来,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孩子是自己儿子认识的朋友里,最让她感到踏实可靠的一个。

    看到陈致远的妈妈对自己热情的态度,赵启明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这又要归功于从社会心理学方面的书中学来的知识,“人格面具”这个课题他吃得很透。所有在社会中生存的人都离不开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在不同的场合和人物面前,装出最恰当的样子来。

    经过不断地揣摩练习,赵启明早已经运用自如,在老师、父母、长辈、同学等各色人等眼中,他的言谈举止基本上恰如其分,非常符合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惟有见着陈致远他才会撕开脸皮做人,青面獠牙原形毕露,在这家伙面前自己没什么值得掩饰的。

    想到这,赵启明脑海里忽然闪现出胡雪怡淡漠的样子来,她是不是也在故作姿态给自己看呢?在等陈致远洗脸刷牙的时候,赵启明抓紧时间细想了一下刚才的念头,看来这个可能性很大。

    火车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为了安全起见,赵启明特意提前预订了两张卧铺,即使是这样他一路上也没合眼,视线片刻不离那个装着几百版邮票的箱子。

    带着这么值钱的东西上路,搁谁也心神不定,何况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陈致远从没起过这么早,心里更没什么负担,一上车就睡得跟死猪似的。
茶馆小二 - 2009-4-29 17:20:00
从车站里出来,两个人随便吃了点赵启明带的东西,赵启明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搬到出租车里,坐在旁边对司机说道:“叔叔,麻烦您去局门路的邮票交易所。”

    陈致远曾经见赵启明打开过箱子,都是些一大张一大张的邮票,码得整整齐齐,赵启明很细致地在箱子里塞上废纸,还放了些樟脑球和干燥剂。他不知道赵启明这么做有什么必要,只不过是些邮票而已,这家伙居然看得跟国家一级文物似的要紧。

    位于上海市局门路的邮票交易所是当时全国最大的邮票市场,占地面积不算很大,那时候还很不规范,每个摊位原本都是露天的,全是摊主临时搭成的棚子。直到九七年前后邮票市场第二次升温,这里才扩大了营业面积,盖成了一排排的摊位。

    虽然赵启明以前跟父亲来过两次上海,但他从没来过这里,对邮票市场还是很陌生的,一进场就兴奋得东张西望,里面是人山人海,看着如此热闹的场面,他的心情无比激动。

    他和陈致远搬着箱子挤进了人群,逐个摊位向前看过去,和刘光伟所描述的情景丝毫不差,随便哪个摊位上摆放着的邮票,都有几十万的价值,大部分都是成版成盒的邮票、小型张,还有首日封、邮资片、钱币、纸币等其它的东西。

    他随便找了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摊主问了起来:“叔叔,您这整版的《猛禽》什么价?”这摊主三十四五岁,戴着副眼睛,长得白白净净,正和别人谈着生意,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是个性格温和的人。赵启明做了一段时间的邮票生意,看人的眼力也长了不少。

    摊主抬眼一看是个学生样子的男孩在问自己,随口说了句:“买一版六百四十块钱,十版六千三百五十块。”说完又接着和人聊去了。

    一版《猛禽》是四十套,赵启明心算了一下,平均每套十六块,比他原来预料的还要高出两块钱,这让他原本就有点超负荷的心脏又猛跳了几下。

    他不再多嘴,而是站在旁边等着摊主谈完这单生意,那个买家当场点了一万七千块钱,数了六十五版的《三国演义》,算下来应该是二百六十多块钱一版,这套票整版只有二十套,划到十三块钱一套。这个价钱又在赵启明的心里记了下来。

    买家和摊主寒暄了几句,抱着东西走了,赵启明瞅着这个空档,指着面前的一版无齿《麋鹿》接着问道:“这版呢?”摊主虽然看他的年纪不像是有钱做生意的人,但还是回答了他:“三千六百五十块。”

    这个价钱又比前些天了解到的要高出不少来,赵启明问道:“您这里收不收?”

    摊主一听这话,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两个学生,见他们脚下还放着个大箱子,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收,三千五百五十块一版。你有吗?”

    “我有,但只是半版。您要吗?”赵启明决定先拿这版邮票和这位摊主交易一下,也好从他这了解一些行情。票行里的票爷最忌讳没生意做乱打听的人,赵启明非常清楚,不用说,这规矩全国哪都一样。

    “要,但价钱要低些,只能按单套的价收,每套六十九块。”说着他熟练地用计算机算出了个价钱:“半版一共是一千七百二十五块,你卖不卖?”

    赵启明在心里略微权衡了一下,这个价钱比淮南市邮票交易所的价格还高了一点,应该不会吃多大的亏,爽快地说道:“行,我拿给你。”打开箱子,赵启明把放在最上面的半版《麋鹿》无齿票取了出来,为了不露底,他的身体挡住了摊主的视线。

    站在旁边的陈致远一听这价,一时没回过神来,眼睛眨了眨,直到赵启明把邮票交给摊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说的是这点东西,就值一千七百五十块!操他大爷的,那这一箱子邮票要值多少钱?他顿时也变得紧张起来,直直地盯着脚边的箱子,生怕别人乱动,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有了一单生意的交情,两个人聊了起来,从赵启明的言谈中,摊主对这个年纪不大的学生产生了兴趣,他看出这小伙子也是个内行,只是对整版邮票的行市不太了解。

    当时上海邮票交易所的日成交量,少说也有上亿,基本上都是整版整盒的买卖邮品,猴票之类的龙头品种虽然是邮票市场的风向标,但交易量却很少,真正成交量比较大的,还是一些近几年发行的邮票。

    这和赵启明平时在家门口的邮市所见到的情况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这里炒邮票,是纯粹的资本运作,只要哪个邮票一天内的成交量达到一定的数额,第二天这套邮票准要涨价,信息再向全国各地的邮市辐射,价钱也就跟着涨了起来。

    资金雄厚的买家在这里交易,都是大批量购进一些自己看好的邮票,等待着适合的时候再出手。至于究竟哪些邮票在短期内有可能受到关注和炒作,并不是哪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而是由一些大买家牵头,其他人都认可的一种行为,这里面还牵涉到一些相关的东西。

    比如说一九八四年发行了一套《峨眉风光》邮票,八八年在同样题材下又发行了一套《泰山风光》,《峨眉》的价钱就会因此影响而大幅攀升,相互作用下,新的《泰山》也就有了炒作的切入点,价钱跟着水涨船高。

    “……能用以炒作的题材有很多,关键要看对市场的熟悉程度……”摊主做完了两笔生意,心情不错,向好奇的赵启明随便说了一些炒作方面的情况。

    赵启明从对方的口中了解到这些从未听说过的东西,眼界登时上了一个台阶:这些人原来是这么挣钱的,真xxx够爽,跟他们比起来,自己最多算是个街头捡垃圾的……

    陈致远听得一知半解,只觉得这里面真不是外行人能弄明白的,听这些人的语气,谈到钱动不动就是几万、几十万,就像是自家地里收的一样容易,他不禁有些犯迷糊。又瞅了一眼脚下的邮票,想起那天赵启明说把自己剁碎了零卖都不值这箱子东西,陈致远有点信了。

    大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赵启明不失时机地又问了一些别的情况,得知市场上的邮票都是这么倒来倒去,而最容易产生利润的就是最近刚发行的新票。由于整个市场行情看涨,新票刚发行出来在市场上的价格就比面值要高,尤其是之前有相关题材系列邮票,如果有人进行一番炒作,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翻几倍、十几倍。

    通过这会工夫的交谈,赵启明决定把手里这批货都卖给这位摊主。

    “我叫赵启明,叔叔您贵姓?”赵启明问道。“不客气,我姓张,张志诚。呵呵,听你口音不是上海本地人吧……”两人相互介绍了一下。

    “……我带了一些邮票来,前段时间收来的,看您人这么好,我全抛给你!”赵启明突然冒出这句话,张志诚感到有点意外。

    赵启明把邮票搬到摊位里面,打开了箱子,张志诚愣住了,在四周塞满了废纸的箱子中,几百版邮票码放得整整齐齐。他戴上手套随便翻了翻,都是八七到九○年之间发行的邮票,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只是个学生的小伙子,从哪弄来这么多的邮票。
茶馆小二 - 2009-4-30 12:49:00
第十六章[初见大场面]

    张志诚把邮票按版数拿了出来,每拿一版就向赵启明报一个价钱:“《四大名楼》两版,单价六百二十块,共计一千四十块;《六运会》一版,单价三百五十五块;《水浒》一版,单价三百六十四块……”赵启明拿着纸笔在一边做着记录,只有陈致远大眼瞪小眼看着他们算账,这小子到现在才真正相信了这箱子邮票的价值,难怪赵启明当初急得逼着自己汇钱过去,原来这些东西居然值这么多钱。

    而这家伙竟敢把这么值钱的邮票寄放在自己家里,这又着实让他感动了一把:兄弟真他妈够信任我,这段时间没白交了这个朋友。换成他自己,也不一定敢把这堆让人想想都头晕的邮票委托给别人保管。其实他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不懂,赵启明才敢放心大胆地把邮票寄存在他家里。

      就在陈致远感慨的时候,两人的邮票终于清点完了,一共是二百四十七版邮票,合计是十三万七千六百四十七块钱。听到这笔巨款,陈致远吓得差点当场中风,好在刚才听到赵启明两人的报价,让这小子有了点心理准备。

    赵启明事先心里就有了个大概,虽然比预想的多卖了一万多块,但他还是显得比较镇定,把账本递过去,说了句漂亮话:“张叔叔,真是谢谢你。回头给我十三万七千六的整数就行了,以后还请您多关照呀!”生意能否成交,那要看买卖双方的心理能否在生意中找到平衡点,只要大家都满意,究竟谁占便宜并不重要。

    刚才听他的报价,赵启明就计算着每版单套邮票的价格,在心里进行比较,他知道自己没有亏,至于取个整数,是为了让对方心里更舒坦,钱不在多,表示一下心意而已。

    张志诚眉开眼笑,做了这么一单买卖,暗自得意是不用说的,他更是庆幸自己没有以貌取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刚才态度好,说不定这两个学生早就跑了:“小赵你叫我张大哥就行了。以后我要请你多照顾才是,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大的作为,以后发了大财可别忘了你张哥!”

    两人客气了几句,赵启明跟他要了个电话号码,方便以后联系,张志诚摊上没这么多现金,从别人那里借了两万,仔仔细细数了一遍,交给了赵启明。看着眼前一扎扎堆在一起的现金,赵启明把它们一叠叠装进自己的包里。

    他很纳闷自己此刻的感觉竟然并不强烈,想了想,或许得到这笔钱是早已在预计之中的事,所以才没了那种突如其来的兴奋。

    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面前,陈致远却是满眼金光闪闪,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妈的,平时还以为赵启明只是小打小闹挣点小钱,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厉害,一笔就是十几万呀!陈致远的老爸在香港做生意,虽说生意挺大,但在他看来却是既遥远又陌生的事,真正接触到大笔的现金,这还是第一次。

    陈致远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自己与赵启明之间的差距,哪怕是一个大老板,也不见得能轻而易举地赚到这么多钱,更何况赵启明只是个高三的学生。而自己往日的所作所为如过电一样瞬间在脑海里闪现,他不愿意再想下去,侧过脸来,满怀着对自己的忿恨,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操他大爷的!”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双方友好地结束了这笔生意,张志诚很愿意结交这个头脑不简单的学生,两人约定经常保持联系,互通信息。赵启明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背着鼓鼓囊囊的钱袋走出邮票交易所,时间还不到下午三点。

    一出门,赵启明就拦了辆出租车,打开门坐了进去:“师傅,我包您这辆车,去安徽淮南要多少钱?”

    司机狐疑地看了看这两个刚显露出男性特征的半大孩子,摇了摇头说道:“太远了,不去。”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借口,他明显是看不起人。

    “您说个价,我们只想尽快赶回去。”赵启明不相信他真的不去。打出租车回去是在他计划之中的事,既快又安全,价钱多少倒在其次。

    “……一千块。”司机见赵启明硬朗的态度,勉强开了个价,实际上要不了这么多。

    “行,先给你五百,咱们走吧!”赵启明二话没说,伸手点出五张一百的钞票递给司机,对方仔细辨认了一下真伪,放心地揣进口袋里。

    年纪小出门办事就是容易遭人轻视,连出租车司机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赵启明看着司机的那副嘴脸,真想拿钱把他的脸砸成切菜板。

    一路上两个人话不多,途中也没有停下来吃饭,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赵启明考虑着下一步该怎么干,满脑子都是挣钱的主意,有了这十几万当本钱,今后就可以参与到真正的炒家当中去了。而陈致远则是在继续着刚才的思绪,出这趟远门他是真受刺激了,想起过去所干的事,没有一件是真正值得骄傲的,可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在别人面前证明自己呢?

    “眼瞪这么大干什么?想啥呢?”情商极高的赵启明对身边这些人都很敏感,稍有不对劲的地方就能看出来,陈致远这家伙有心事。

    “我这人是不是不咋的?”陈致远转脸盯着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赵启明弄糊涂了。他心里是觉得陈致远不怎么样,除了对兄弟朋友讲义气之外,其它方面几乎是一无是处。但别人这么问,自己总不能实话实说,那太伤自尊了。

    “呃……我觉得你这人很不错,对朋友绝对没话说,还有……”赵启明说到这里就没了下文,他脑壳子都要想炸了,也找不出陈致远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优点。

    “你他妈甭忽悠我!唉,现在才弄明白,像我这样的人,真他娘的是白活了!”陈致远真心实意地给自己下了个定论,确确实实是有感而发,却把赵启明吓得不轻。

    “你小子的脑袋刚才不是被车门挤了吧?”赵启明眼睛瞪得大大的,两边的眉头一扬一挫,像是看外星人似的瞅着陈致远,车窗外面还是大白天,这个时间段应该不会是鬼上身。

    “跟你说正经的呢!我觉得以后不能再混下去了,看来我妈让我多跟你玩是对的。刚才我还在想,和你比起来,我他妈连屎都不如。”他这番感慨让赵启明听了觉得既别扭又开心,毕竟能让自己身边最要好的朋友佩服,是人的共性。尤其是陈致远能说出这句话来,说明这家伙真是有所感悟,这让赵启明感到很高兴,为他,也是为自己。

    “逗我玩?这年头可不流行这个。”赵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陈致远翻了一眼,又不吭声了。

    那司机态度不怎么样可车技还真不错,沿着上海通南京的高速路一通狂飙,接着就上了合肥到南宁的高速,不到六点他们就在陈致远家附近一家银行下了车。

    赵启明赶在银行关门之前,把包里的十三万块存进了自己一向倒腾邮票赚起来的户头,剩下几千他想了又想还是打算先放在手上以备急用,毕竟那时候的银行可没现在这种二十四小时都能取钱的服务。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致远放了学再也不跟那帮难兄难弟们蹲在学校门口了,也不主动参与打架斗殴的事,除非别人找到他头上。从嚣张跋扈变得沉默寡言,简直是换了一个人,可他这种人无论如何都没有同学敢靠近,惟一来往的人就只有赵启明。

    但正是他在人生紧要关头的这种转变,让他跟上了赵启明的步伐,从而改变了自己的将来。
茶馆小二 - 2009-4-30 12:49:00
第十七章[凶巴巴的女孩越看越漂亮]

    赵启明从上海回来之后,对今后的挣钱思路进行了细致深入的思考,手里已经有了十几万的资本,几个月前在学校里挣零钱的鸡毛小事,用不着再干了。

    方针很明确,批量炒作是主要的挣钱手段,追着市场炒庚申猴这类龙头票,虽然是利润率最高的办法,但凭自己这十几万是远远不够的。基数太大,吃进的量太小,就算是涨到天价也挣不了几个钱。看来最适合的办法,还是炒新票。眼下的邮票市场火得冒烟,任何邮品都像屁股上挂了串鞭炮的老鼠一样恨不得蹿到天上去,只要能拿到低价邮票,一枪打出去就是几倍的利,量是越大越好。

    让赵启明最先想起的人就是孙所长,这位老大爷可真是个好人呀!既然是好人,就不能轻易放过。

    赵启明原打算这个星期打着看望舅舅的名义进一趟山,可一时抽不出时间来。

    星期三那天开始,陆续有不少同学来找赵启明,把上次从他手里买的邮票卖给了他。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很聪明,他们选择自己比较喜欢的邮票,买了多套重复的,然后自己留下一套来,把多余的再卖回给赵启明。同学们自豪地告诉别人,这叫“以邮养邮”,这全都要感谢待人厚道的赵启明同学呀!

    两周之内逐渐收回了同学们手里大部分的存货,赵启明才安下心来,当初他心里还有一层顾虑,担心大部分同学会通过别的渠道了解到邮票市场火爆的行情,把上个月买去的邮票压在手里,可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稍一琢磨就明白了这里面的问题所在。淮南三中是全市的重点高中,高三下半学期又是今后考大学的重要阶段,广大同学在老师和家长的双重压力下,看书学习占用了绝大部分的业余时间。看电视之类的娱乐纯粹是痴心妄想,有机会忙里偷闲发展一下集邮这个爱好,不在家长们的唠叨中被阉了就算万幸了,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去操心邮票市场成了什么样。

    几万块钱的邮票又重新回到了赵启明的手里,这家伙趁着旁边没人,又咧着嘴笑了,这都是托了教育制度的福!

    又等了两天,再没其他的同学来找自己了,赵启明从邮局给张志诚打了个长途电话,对方一听他手里又有货要出手,马上按电话里谈好的价安排人带了张汇票,专门从上海来了一趟。

    奸商对这次的收获完全没了感觉,投入资金共计五万六千块,给同学的利息近六千,卖给张志诚是八万二千块,纯利润两万。

    拿到钱之后赵启明叹了口气,可惜回收的不是整版的邮票,不然的话至少还要高出一成的利来。

    当天中午,他就约了陈致远去春华酒楼撮了一顿,一个人能耐再大,要是没人见证自己的成就也是件挺无聊的事,何况也只有陈致远算得上是自己惟一的朋友。赵启明毕竟还是个少年,城府再深也不至于跟谁都戴着面具做人。

    而目前正在认真反省的小陈同学,自从上次在上海邮市长了见识之后,基本上明白了赵启明一个月前疯狂卖邮票给同学们的缘由。

    这会儿见这个长得类似钱串子的家伙连本带利全回来了,一边为兄弟感到高兴,一边骂了一句:“你大爷的,啥都让你给算到骨头里去了,连周扒皮的钱都能刮得一干二净!”

    赵启明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感叹道:“唉……我这也是没办法。看着别人挣大钱,咱没本儿,只有挣点儿小钱了。”说完,掏出五百块给了陈致远,这家伙倒也不客气,一把就塞进兜里。

    和陈致远交往之后,赵启明的性格中逐渐产生了一个优点:不会怠慢自己真正的朋友,而陈致远就是他第一个当做是自己朋友的人。这是他从陈致远身上学来惟一一样东西,话说回来,那家伙也没其他优点值得别人学习。

   

    酒足饭饱,两个人晃晃悠悠回到学校才中午一点,离上课的时间还早。赵启明脸上带着酒后的憨笑走进教室,头还在晕,抬眼就看见胡雪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奇怪的是今天教室里除了她没别人,这让他本来就不清醒的脑子更迷糊了。

    “这教室里的人都哪儿去了?”他醉眼蒙眬地走到胡雪怡身边坐了下来。

    “你不是人吗?”胡雪怡合上课本,横眉冷对。

    赵启明笑了笑:“我说胡雪怡,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非要绷着脸说话呢?咱们都是同学,不要对我这么凶嘛!”酒壮三分胆,他原本就不怕胡雪怡这种女孩子,现在更是肆无忌惮。

    胡雪怡看出他有点醉态,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情况,依然冷脸说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其实自从上次卖邮票的事件之后,她一直在默默留意着赵启明的一举一动,却又不愿意靠近他。幸好有肖静这个好朋友主动及时地把他的消息传过来,这才免去了胡雪怡不了解情况的烦恼。

    赵启明歪着脑袋傻笑道:“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你这样子的!”他两眼直直地盯着胡雪怡细腻的脸庞,这个凶巴巴的女孩子在他眼里越看越漂亮,看着看着,竟痴了。

    胡雪怡在他的注视下心里有点发慌,听见“喜欢”这两个字更是坐立不安,站起来就要走。谁知赵启明竟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别急着走呀,有话要跟你说呢!”胡雪怡被他这么一扯,重心不稳险些摔倒,侧身一仰,正倒在赵启明的怀里。

    赵启明来不及反应,一把抱住了她,这醉鬼开始还是一惊,这会儿见她没事,又咧着嘴笑了起来。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赵启明丝毫没有意识到要放开她,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自己心里喜欢的女孩子,还是第一次,至于双方是什么姿势,他倒是没留意。

    很多意外都是发生在酒后,赵启明今天中午也没能幸免于难,好在对方没喝酒,天还亮着,教室里也没有床……

    但既然是意外,在发生的时候就不会给人以思考的时间,胡雪怡当场愣住了,而意乱情迷的赵启明,在这个空当里做了一个正常男人在酒后常干的事,吻她!

    据当时的计算,胡雪怡愣神的时间只有3.58秒,即使如此,赵启明还是不假思索地把自己的嘴贴在了她粉嫩的小嘴唇上,这一瞬间是迅速而又漫长的。其结果就是,相貌出众的花季少女胡雪怡同学,珍贵程度仅次于贞操的初吻,葬送在了一代奸商赵启明的嘴下。

    事后经赵启明回忆,在胡雪怡额外奉送的那个耳光扇在自己脸上之前,感觉一直是非常美好的。好在当时教室里没人,不然这件事只怕当天就会传遍学校,胡雪怡愤然打了赵启明一耳光之后便跑出了教室,留下那家伙一个人傻愣愣地坐在那儿,品味着刚才的那个瞬间。

    两个人之间只要有了点什么之后,一切就会变得微妙起来,再也回不到原先那种各不相干的状态了。尤其是女孩子,初吻的感觉是难以言表的,事后更是会让她们回味无穷,和自己心仪的男孩子亲吻,让女孩子感触最深的不仅是那一瞬间过电般的感觉,还有结束之后的羞涩与兴奋。

    这件事之后,胡雪怡对赵启明再也装不出无动于衷的样子来了,正如这个奸商当初想到的那样,她那层勉强维持的人格面具,在初吻的轻触之下有了蒸发的迹象。赵启明虽然很在意那个初吻,但是在平时的学习生活中仍然没有很积极地向他靠近,渐渐的,他发现自己在教室里的一切行为都在胡雪怡的密切关注之下。

    有一次,赵启明不知因为什么事跟同桌姬鸿雁聊得比较开心,姬鸿雁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这在以往是常有的事。坐在不远处的胡雪怡一不留神看到了这一幕,当时就寒起了那张俏脸,气鼓鼓地站起来走出教室。

    等到中午赵启明去找她说话,刚坐下就觉得屁股上一阵剧痛——胡雪怡见他走过来,事先在旁边的凳子上放了一枚图钉。

    和小人比较起来,还是妇人更难养呀!可赵启明偏偏就喜欢胡雪怡这性格,经常在她面前不是鼻青脸肿就是脑门上多了几个疙瘩,碰一鼻子灰算是命好。可他转过脸来却美得直冒泡,陈致远刚开始看到他的那副惨状,还以为是让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打的,得知真相之后,认为这家伙患了严重的精神病—— 肉体受虐狂外加精神受虐狂,正儿八经地劝赵启明去看看心理医生。赵启明反倒认为陈致远病得不轻,根本没答理他。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看似不正常地发展着,胡雪怡喜欢赵启明,就是用这种特殊的表达方式,而赵启明也乐意她这么对待自己,要是哪天胡雪怡对自己露出了笑脸,这家伙肯定心理特别扭,反倒不理她了。

    陈致远用一句大白话高度概括了赵启明的心态和种种表现:贱骨头!

    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喜好,旁人谁也管不着,也许在挣钱方面有着特殊才能的赵启明,就喜欢让这个比磨刀石还硬气的女孩子来磨炼自己的承受力。只不过这家伙现在更累了,除了挣钱、学习、应付老师和家长之外,又多了一件重要任务:和胡雪怡谈自杀式的恋爱。
茶馆小二 - 2009-4-30 12:49:00
第十八章[大钱才能干大事]

    为了把邮票生意搞得更热烈,赵启明盘算着回头得找刘光伟和李胖子再商量商量,这两个家伙玩邮票已经成了票精,手里肯定捏着不少钱,要是能和他们联手炒一炒,再动员几个人一起干,估计也能干出点名堂来。赵启明直觉地认为:把个人有限的资金归拢在一起炒作,在单品种邮票的操作上,自己就可以从邮票市场外围的闲家变成庄家,其中的利润绝不是大别山里这种小小金矿可以比的。

    在一年后才进入成熟期的邮票市场很有自己的特点,低谷的时候,多数情况是从上海北京两地的一级市场向全国的二三级市场放量。但一旦行市开始走高,一夜之间情况就会逆转,变成一级市场从二三级市场收量。想成为庄家或跟在庄家后面喝汤的人,基本上都会在收量期间安排人到这两个市场驻守,吃进各地发来的货,等到行情合适的时候再抛出去。

    赵启明接下来的操作,将直接采取与此相关的手法,引导着众人走向致富之路,这孩子总是富有想像力的,尤其是结合实际情况产生的想像力,那就是挣钱的金点子。

    和股票一样,跟着庄家走的这种操作当中,难度最大的就是把握抛出去的最佳时机,有时候早上一千块钱一版你不愿意卖,很可能到了下午七百块一版也没人要,所以当庄和跟庄的人虽然获利巨大,但风险也很高。在股票和期货市场成为投资主流之前,国内大部分热衷于资本运作的有钱人,都把眼睛盯在了邮票上,赵奸商现在虽然还没资格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分子,却也看中了这块肥肉。

    赵启明一回到家里,马上就着手考虑这件事,这些天他一直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脑子里满满涨涨只有一个字,钱!

    第二天中午放学,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去找胡雪怡磨牙,而是骑着自行车溜到了李胖子的家里,还把刘光伟也叫了来。

    人到齐了,赵启明简单地提出了合作炒邮票的设想,一句话还没说完,刘光伟便狐疑地看了看他,提了个最直接的问题:“小赵你能拿出多少钱?”

    在他眼里,赵启明充其量是个不务正业的中学生,平时靠着对邮票行情的了解在同学里挣了点零花钱。虽说前段时间赵启明让自己陆续从上海捎了几万块钱的邮票回来,肯定也是卖给同学而已,而参与炒作邮票,那可是要下大本钱的买卖,是一件连自己这个做了几年邮票生意的人都不敢轻言的事。

    赵启明眨了眨眼睛,用最直白的语气说道:“不是很多,30万吧!”他故意把自己的本钱夸大了一倍,其实目前能动用的钱,除了放在孙所长那的两万三之外,最多也就十六七万。他这么说的目的,是想把这两人拉上炒票这条船。

    刘光伟脑子根本没往多了想,主观上的错觉让他把“30万”听成了“三万”,刚想搭话,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李胖子却在一旁听得真真切切,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瞪着眼睛问道:“你说多少?”

    “30万。”赵启明故意装着若无其事,李胖子的表情让他很满意,而接下来两个人的反应更是大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说完这句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存折,打开递给了李胖子:“这是13万,其他的在另一个存折上。”

    李胖子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两下,盯着存折上的数字,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刘光伟这下听清了赵启明说的那个数字,脸色突变。两个人半晌才回过神来,用难以置信的目光交换了一下眼神。

    现实摆在他们眼前,不由得他们不相信,这两人不知道赵启明哪挣来这么多钱,虽然这小家伙脑子好使的优点在交易所里可是公认的,但30万在1991年年初可是能买七八套商品房的大数目,这钱在赵启明手里就这么好挣?

    别人脸上的表情越是惊讶,说明赵启明的成就越大,让成年人认可自己的能力,一直是赵奸商在做生意最初阶段的原动力之一。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静下心来仔细考虑赵启明的提议。

    “小赵的想法不错。我想过这么干,只是手里能动用的钱不多,最多只够买点势头好的小型张存着。胖哥你觉得怎么样?”刘光伟表了态之后,目光转向李胖子问道。

    李胖子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对于赵启明的了解,他比刘光伟要多了一点:“主意挺好,只不过就凭咱们几个人,能翻起多大的浪?要是跟着别的买家走,那可要看准了才行。”

    他虽然没去过几次上海,对眼前的行市却看得很清楚,像大多数散户一样,把大部分资金押在了涨幅潜力比较大的小型张上,要让他换品种去炒新票,心里还真没什么底。

    要想挣钱,首先要考虑的是不能赔钱,生意是将本求利,利润再大也要先把风险考虑清楚,大家都想稳中求胜,急功近利一般是落不着什么好下场的。

    “胖哥说的一针见血,就算咱们能凑个几十万,扔到邮市里也不见得能有什么效果。”刘光伟直视着赵启明,目光中流露出询问的意思,李胖子也转过脸来。冲着刚才的那个数字,他们也不敢再把赵启明同学还当做小孩子看待。

    在两人不约而同的注视下,赵启明像做报告一样搬出了自己的理论:“我想过了,目前市场上任何邮品都在涨,而且这种行情还在逐渐升温。前个星期我才去了趟上海,全国的投资者都在向那里集中,每天的成交量非常大。所以说今后的几个月,整个市场的行情是不会有暴跌的风险的,你们觉得这一点我说的对不对?”

    刘光伟点了点头,他经常往上海跑,对那边的行情还是了解的,李胖子去得不多,但凭他在邮票市场多年的经验,不用人说也知道现在是旺市,所以他们都吃进了一些自己觉得稳涨的小型张,这是外盘市场的行家比较普遍的做法。

    “如今这行市不论吃进什么邮票,短期内都不会亏钱,因为眼下所有的人都在干这件事,只不过在选择品种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而已。大家都知道,发行量越少的邮票升幅就会越稳,可这种票的价位一般比较高,不是咱们能玩得动的。拿十几万买一枚《全国山河一片红》,或者是几版《庚申猴》、几盒《长城》、《爱科学》这样的小型张,办法不是不好,但相比新票而言,它们的涨幅由于基价高,一般都不会再成几倍地向上翻,而且相对来说涨得慢……”赵启明滔滔不绝地发表着他的长篇大论,这些道理大家都懂。

    要是这时候有人进了李胖子的家,一定会让这个难得一见的场景给吓到:一个30来岁的青年和一个中年人,像学生一样听一个乳臭未干的中学生说教,态度很是恭敬。

    赵启明话锋一转说道:“……所以,只有新票,才有更多的人炒作,不仅如此,炒新票的周期短,咱们可以打一枪换个地方,选出最有潜力的新票,把利润提到最大,根本用不着在哪一个老票上吊死。不过一两个人的资金肯定不够,咱可以在行里多找几个人,集中它个一二百万抓住一套新票炒一把,价格翻个两三倍就抛出去……”赵启明这番极具专业性和煽动性的演讲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李胖子和刘光伟听得是五体投地。

    这番话对于市场方面的研究既专业又精辟,跟这个中学生比起来,自己花几万块吃进一批小型张等着升值的做法,简直就是小孩子玩儿的把戏。

    其实赵启明说的道理并不复杂,按说李胖子和刘光伟这两人也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了,应该不会想不到,关键是以往养成了单打独斗的心态,让他们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想过。

    这是观念问题,不能从以往陈旧的观念当中跳出来,就很难突破自我,幸运的是,他们遇到了奸商赵启明,这个为了利润不择手段的年轻人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市场火的时候,再低能的人都能赚得钱,但是用有限的资金换取最高的回报,就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了。赵启明仅仅只去了一次上海市场,便抓住了行情的关键,提出了这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挣钱方案,让李胖子两人不得不服,难怪人家十来岁就积累了30万的资本。

    天底下任何一件事要是想干好,勤学苦练刻苦钻研是必不可少的,但要是想干得比所有人都强,仅仅靠努力绝对不可能达到。达到这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境界,一是天分,二是努力,三是兴趣,这三种因素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缺一不可。

    经赵启明这么一说,联手炒作所带来的好处非常有吸引力,几个人共同在一种邮票上进行投资,最终按投资额度拿自己应得的一份。由于实际运作到最后,利润计算起来相对简单,而且每一单都是一锤子买卖,不像别的长线生意一样容易在分配利润上产生分歧,因此也更容易让人接受。不过问题又出现了,远的不说,从80年代中后期到当前的1991年年初,就已经发行了上百套邮票,这个关键性的问题就是:究竟应该挑选哪一套邮票进行炒作呢?
茶馆小二 - 2009-4-30 12:50:00
第十九章[收购计划开始]

    十六岁半的赵启明知道人格魅力是什么东西,更清楚由此产生的凝聚力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中国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谁也不服谁,成天在窝里斗得不亦乐乎,但是当你在大事件上表现得确实比别人高明的时候,真正有头脑的人,是不会蠢到跟你背道而驰的。

    李胖子和刘光伟不是傻子,赵启明这个主意当中有多大的含金量,他们听完之后心里就有数了。李胖子咬了咬牙问道:“小赵,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干?”

    他不是个不爱动脑筋的人,但是面对着眼前这个年纪小小,就拥有几十万身家的赵启明,李胖子决定放弃自己思考的权利。刘光伟没有吭声,不服不行。

    赵启明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句话:“我想问问,胖叔和李哥你们能动用多少资金?”这是个非常敏感的话题,但事情既然要做就必须对投入的资金进行预算。

    李胖子估算了一下,把存着的那五盒《兰花》和两盒《牡丹亭》小型张卖掉,再加上手头的现金,大概将近二十五万。他报了个整数:“二十万。”刘光伟接着说了句:“我也差不多吧。”

    “再加上我这儿的三十万,也有七十万了,不过还是不够。玩这种事,资金越大就越保险,咱们还得再想想办法。上海邮市我能找着一个人,刘哥在那边应该也有生意上的朋友,还有淮南邮市的人,胖叔你有威信,看看有谁愿意干的。大家尽快联系一下,咱们在这聊的事,上海那边早就在干了,再晚咱们可就连汤都喝不上了。”赵启明说道。

    “还有件事。这些钱投在哪套邮票上比较好?”李胖子问道。

    赵启明毫不犹豫地答道:“去年底发行的《韩熙载夜宴图》。这套票我研究过,一千七百万的发行量,不大不小。它和八四年发行的那套《簪花仕女图》属于同一类型的题材,《仕女图》的价位一直是稳中有升,《夜宴图》肯定也会受影响。我前几天了解过上海那边的行情,《夜宴图》现价三块六一套,整版十五块,刚好适合吃进,咱们搭这趟车应该没错。”

    他还有一个想法没说,只要具有炒作题材的邮票,不仅是几个十几个人去炒,而是很多人不约而同地一起上,自己这帮人只不过是点燃一个导火索,让大家加入进来而已。

    他说的《韩熙载夜宴图》是一九九○年十二月二十日发行的,全套邮票五枚,面值二块五,原画是幅长卷。邮票设计者为了表现原画的整体效果,把五枚邮票连在一起,是套连体票,一版只有四套。无论是从发行量、面值还是题材上,这套最合适,发行量要是太大,没有炒作的价值;面值要是太高,涨幅又不会有多大;题材要是没有亮点,关注的人就会少。这是赵启明从张志诚那里请教来的知识,他听了一遍之后就再也没有忘记。

    李胖子拿出今年初刚发行的《1991年邮票最新价格目录》,找到了这套邮票,随手又翻看了其它一些最近发行的邮票,刘光伟也凑了过来,两人研究了半天,得出了肯定的结论,从此更加相信赵启明的眼光了。

    三人商定之后就开始分头干了,各人的钱都由自己掌握。刘光伟先一步去上海,随时把握《夜宴图》的行情走向,配合赵启明的合伙人张志诚在当地大量买进,散票整版一概通吃。

    赵启明会在收购的第二阶段带着自己的钱去上海,和大家一起研究下周的收购计划。李胖子到附近的蚌埠、六安、马鞍山、芜湖等几个中小城市,把这些地方的邮票全都收回来。刘光伟当天下午就动身了,李胖子打算去邮市再找两个愿意加入的人,然后赶去蚌埠。

    在赵启明的煽动下,大家都准备豁出去了,毕竟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过去大家都没往这事上想,眼下真干起来,捞足了一把就够自己干个几年的了。

    而总指挥的位置,在两人的一致表决下,就由赵启明担任,这个奸商借口学习上走不开,把跑腿的差使推得一干二净,乐得在一边看着这两个家伙忙活。赵启明从李胖子家里回来之后,给张志诚打了个电话,由于张志诚跟他有过两次生意上的合作,对他的能耐是比较了解的,两人一拍即合,答应拿出五十万块一起炒。

    赵启明在电话中还了解到一件事,《韩熙载夜宴图》今天在上海的市场价是四块钱一套,已经涨了四毛钱,整版十七块。

    看来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已经有很多人在关注这套票了,虽然一两百万扔进去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是外盘和内盘一起收购,锦上添花造造声势的效果总是有的,只要愿意上这趟车的人越来越多,就不怕挣不到钱。

    在回学校的路上,赵启明一个人傻笑了起来,他心里对出手的价格做了一番估量,看这行情,这套翻到面值的四倍以上,肯定不是问题,这一轮游戏结束之后,自己手里的十五万少说也能变成三十万。

    此刻的赵启明万万没有想到,后面的形势竟然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想……

    还没回到教室,半路上就被陈致远给拦住了,这些天赵启明只顾着谋划炒邮票的事,还没跟这家伙打过照面。

    “这几天忙什么呢?中午还到处乱窜!”陈致远刚才去教室里没见着赵启明,一直在学校的林荫道上等他。

    赵启明笑道:“忙挣钱!……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形象大有改观,不错!”他上下打量着陈致远。这小子穿着身新衣服,不再是过去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点像个好人了,可骨子里还是有点流氓气息。

    “操,少他妈耍花枪!我看你是扎到钱眼里拔不出来了,赚了这么多还想着挣钱!”陈致远骂道。

    “没办法,我穷呀!”赵启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话不假,跟很多人比起来,他是比较穷,远的不说,就连李胖子、刘光伟之类都比他有钱。

    陈致远瞪着眼睛,一脸愤怒:“再说我抽你!你要是穷,全国人民都要饿死了!不跟你废话,我家里人找你,下午放学跟我回家一趟。”说完他转身走了。

    赵启明有点迷茫:“你家里人找我?什么事?”陈致远脚下没停,转脸回了一句:“问这么多干什么,去了你就知道了。”

    “操,不说拉倒。”赵启明冲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和陈致远在一起混,骂人的毛病早晚得沾上。没办法,谁认识个这样的朋友都会有这个下场。
茶馆小二 - 2009-4-30 12:50:00
回教室的路上,赵启明想来想去也弄不明白陈致远的家长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前脚刚踏进门,忽然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视线在第一时间扫向胡雪怡,果然见她寒着脸,一见自己看过去,立刻把头转向窗外。

    赵启明觍着脸走了过来,油腔滑调地问道:“怎么了美女?谁招惹你了?我帮你收拾他!”扫眼检查了一下她身旁的板凳,没发现图钉之类的暗器,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她旁边。自从上次被钉了屁股之后,赵启明每当看到胡雪怡的表情不对劲,就再也不敢随便坐到她旁边。即使是这样,打那以后他还是遭遇过几次酷刑,拳打脚踢这样的招数算是轻的,他连躲都不敢躲。

    “离我远点!”胡雪怡在桌下一脚踢在他小腿上,把赵启明踢得龇牙咧嘴。

    “哎哟……!太狠了吧你!”这家伙揉着腿上的痛处,脑子却在回忆着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好像没干过什么呀?为啥又招来一顿毒打呢?

    女人不高兴的时候,心里想些什么从来都不会明说,她们喜欢让你去猜,在你猜测的过程中用她们自己所喜欢的方式来折磨你,当然,如果猜不中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胡雪怡对赵启明不满意的地方可多了去了,一是这家伙一天到晚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忙什么,从来也没跟自己提过;二是他不像别的男孩子一样,放学后主动送自己回家;三是经常跟别的女生打情骂俏;四是成天嘻皮笑脸没个正形;五是……

    尽管有数不尽的毛病,可自己却总放不下他,哪天中午要是没见着赵启明,心里就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非常不舒服,连饭也不想吃。今天一放学这家伙就跑得没影了,直到现在才回来,胡雪怡整个中午都在心里跟他算旧账,暗自把赵启明骂得狗血淋头,这会儿见着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见胡雪怡没吭声,赵启明凑到近处说道:“不要这样呀!我错了还不行吗?”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认错再说。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错在哪,但认罪的态度是一定要有的。这种情况赵启明已经遇到多次了,没有哪一次能弄清楚胡雪怡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对自己拳脚相加。

    美女还是没有反应。“打一顿出出气就算了。听说爱生气的女孩子容易变老。”赵启明说了句不知从哪听来的蹩脚台词。

    “我喜欢!你看不顺眼就一边呆着去,谁也没让你坐在这!”胡雪怡瞪了他一眼。

    “嘿嘿!你干啥我看了都顺眼。”愿意说话就好,赵启明就怕她一言不发跟自己搞冷战:“对了,跟你说个事,星期天我要去趟上海,有空一起去吗?”他岔开了话题。在一个没结果的问题上纠缠久了,对自己没任何好处,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别的事来转移胡雪怡的注意力,这样比较容易把矛盾化解于无形之中。

    根据赵启明总结的经验,哄女孩子这种事,难则不会,会则不难。

    在胡雪怡面前,他首先就是摆出副没正经的样子逗她,让她发发牢骚,自己不去顶针,然后就是主动道歉,接下来就是改变问题的焦点,聊上一会儿,最后再绕回来为刚才的事情道歉,这次的态度要非常诚恳。程序基本上是这样,用在胡雪怡身上屡试不爽。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玩?”赵启明的学习态度也是让胡雪怡不满意的问题之一。

    赵启明坐直身体,绷着脸答道:“谁说我是去玩?再说我以后也没打算接着读书!”这句话他说的很认真,让胡雪怡不禁有些动容。

    “那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倒腾邮票?”胡雪怡实在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赵启明笑了笑:“想要见证我今后的成就,就做我女朋友吧!”他明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心里已经认可了两个人的关系,却经常拿这句话来逗她。

    胡雪怡只要一听见这句对白就坐立不安,这些让人听了脸红的话,从赵启明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喝凉水还容易。

    试探女孩子有没有接受自己,赵启明有个很实用的研究成果。这要归功于心理学的一个名词,叫做:心理距离。说得直白一点,也就是每个人能够忍受别人靠近自己的距离,夫妻和恋人之间能够容忍的距离最近,然后是亲属和朋友。

    试想如果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跟你说话的时候,贴近你只有不到五公分,这种行为在心理上造成的压抑感,必然会让你非常难受,因为他接近的距离超出了他的身份。

    这种心理距离的测定适用于任何人,而赵启明通过这种手段,对胡雪怡步步紧逼,按书上所写的数据,轻而易举就试出了胡雪怡对自己的态度。

    “你去死吧!”胡雪怡抓起课桌上的书本就给了赵启明一下,这小子头一缩躲了过去。打他的同时胡雪怡向旁边扫了一眼,好在留校的几个同学离得比较远,那句话没被别人听见。

    看着胡雪怡面色微红略显紧张的表情,赵启明比赚了一万块钱还开心。心里忍不住动了动,一把抓住了胡雪怡的小手,拉到了课桌下面小声对她说道:“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胡雪怡的手被他紧紧地握住,心浮气躁再加上害羞,脸色更加红了。她生怕被别人看见,努力地挣脱着,而赵启明已经占到了便宜,便松开手放过了她,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走了。

    他知道胡雪怡在狠狠地瞪着自己身后,头也没回就晃出教室,心里真是爽呀!

    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胡雪怡暗骂了一句,心里却泛起一丝甜甜的滋味。这小子去上海不知道是干什么去的,这么远,难道星期一不用回来上课了?她满腹疑问,决定回头好好审审赵启明。

    下午刚放学,陈致远已经等在学校外面了,赵启明二话没说跟着他到了柏园小区,为他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套休闲西装,样子很斯文,目光给人一种犀利的感觉。赵启明从没见过。他猜测这人应该是陈致远的父亲。

   

    “赵启明同学是吧?你好,我是致远的爸爸,陈法林。”果不其然,这位中年人面带着微笑拍了拍赵启明的臂膀,做了个自我介绍。

    这个开场白立刻获得了赵启明的好感,在中国,基本上没有人主动向晚辈介绍自己的姓名,从这一点上,陈致远的父亲就值得自己尊敬。

    “陈叔叔好!”笑眯眯的赵启明脸上一副乖孩子的模样,非常礼貌地跟陈法林打了个招呼。冲着他此刻的表现,任何家长都不会怀疑这家伙骨子里是极端叛逆的人。

    陈致远看他那副德性,在心里骂了一句:真他妈虚伪!可人家这演技还真让人佩服,绝不是一般队员能达到的境界。

    客气了一番之后,三个人坐在了一起,赵启明开门见山地问道:“陈叔叔,是您找我来的吗?”

    自从赵启明走进房间,陈法林也一直在观察他,这个孩子个头瘦高,看起来温文尔雅,一看就知道跟自己的儿子不是一类人。尤其是那双敏锐而灵动的眼睛,暴露出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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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大投资介入]

    “是的,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你请随便。”陈法林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在对待一个孩子。

    他见赵启明同学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接着说道:“你是致远的好朋友,应该了解致远的情况,国内的环境不够好,再加上这些年我不在家,没尽到当父亲的责任。所以我这次回来,本来是打算接致远去香港读书的,但致远他不愿意。”在孩子们面前坦然承认自己的过失,这让赵启明听来很是感动,妈的,我为什么就没有这样的一个爸爸?他看了看陈致远,这家伙脸上没有流露出异常的表情,心里却在想,这傻蛋有机会去香港居然不愿意,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我问致远为什么不愿意去,他说了几个理由,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有你这么个好朋友。他告诉我,自从和你认识以后,你的所作所为对他的影响很大,现在他非常愿意认真读书。而且听说上次他从我这里替你借了几千块钱,你竟然用这笔钱挣了十几万,是真的吗?”陈法林这次一心想要亲眼见一见儿子口中的这个朋友,主要目的就是因为赵启明这个不为人知的事迹,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究竟是凭借什么本事能做到连绝大多数大人都难以办到的事,这让他感到太不可思议了。

    我操你大爷陈致远!赵启明在心里一声狂吼:狗日的,居然把我给卖了,这个人头猪脑猪狗不如的家伙!他在无声的怒骂中低下头去,没有马上回答陈法林的问题,竭力掩饰自己的窘迫和对陈致远的不满。

    赵启明不知道这家伙究竟将自己的底细扯到什么程度,总不会把学校里敲诈同学的那点烂事也抖露出来了吧?要真是那样,老子出门就跟他绝交!

    陈法林看出了赵启明的心思,笑了笑安慰他道:“真不好意思,我对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好奇了。这不能怪致远,是我让他说的,出于为他的前途考虑,有些情况我不得不弄清楚。你放心,今天的谈话除了咱们三个人,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听到这话赵启明才感到舒服了一点,想想也怨不得陈致远,像陈法林这种聊天的态度和手段,那个傻儿子哪是他的对手,要怪只能怪自己交友不慎。

    原来家庭生活中真正的民主有时候也是一种有效的教育方式,比起霸权主义还要管用得多。

    “呃,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运气比较好,做了一笔利润很大的邮票生意而已……”赵启明抬起头来答道,他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谈得这么细。

    陈法林仍然保持着笑容:“致远可不这么认为,他说那只是你平时许多生意当中的其中一笔而已……”

    这句话让一向待人和善的赵启明差点发作,他转脸狠狠地瞪了陈致远一眼,恨不得用眼神杀了这小子。

    陈致远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转脸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只当没看见。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赵启明的心情平静了许多,看来这个陈叔叔对自己还不是一般的好奇,该怎么跟他说呢?

    就这时候,他的脑子忽然产生了个念头,正如当初他拉拢陈致远为自己去敲诈勒索的情形一样,这个念头让赵启明感到心中豁然一亮,令他在瞬间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嗯,我比较喜欢做生意,有些情况致远可能不大了解,事情是这样的……”赵启明清了清嗓子,把自己最近干过的几单生意详细地告诉了陈法林,当然,和陈致远合伙坑害同学的事情他没说。

    陈法林越听越感到惊讶,当赵启明说到自己集中学校其他同学的闲散资金,投入到邮票市场上为己所用,最终获利两万多块的时候,他不禁感叹了一声。

    在陈法林眼中,从大别山里弄到的那笔钱虽然利润很大,但最多只能算是赵启明运气不错而已,而他在学校里所做的这件事,才是真正能证明他是具有商业头脑的地方。那不仅代表了一个人的策略和胆量,最关键的因素是赵启明对于市场具有前瞻性的远见卓识,以及实施计划的果断性。这两点,绝不是任何人都具备的能力。

    敢于投资和有计划地进行投资,只是一个商人应当具备的基本条件,而作为成功的商人,不仅要有这两样,更要懂得如何选择最为适当的时候进行投资。恰恰是这个尺度的把握,决定着最终的成败。经商多年的陈法林对此是深有体会,要用有限的资金获得最大的利润,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简直是难如登天。

    “……今天中午我和几个同行商量了一下,准备利用这次的行情多做几单生意,共同的投资应该在二百万左右,如果估计的没错,我们选择的品种,在一个月之内应该会为大家带来两至三倍的利润……”赵启明接着把自己和李胖子、刘光伟两人商定的这笔生意进行了介绍,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陈法林的表情。

    陈致远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赵启明所说的话,他原先虽然参与了其中的一两件事,但对于赵启明整体的思路根本不了解。这家伙对生意上的构想和实际运作,令他简直不相信天底下居然有赵启明这么聪明的人,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一定要和赵启明亲自谈一谈。

    “你能把详细的情况跟我谈谈吗?比如你为什么会选择《夜宴图》这个品种?”陈法林对赵启明的态度,从那种对晚辈的爱护转变成了现在发自内心的佩服。的,看来还真是近墨者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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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的生意是靠多年来的苦干实干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想当年刚刚偷渡到香港的时候,自己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干三份黑活儿,为了能存够一笔做小买卖的钱,病了都不舍得花钱买药,险些把命都搭进去,十几年熬下来才有了今天的这份家业。

    “从整个市场前期的情况来看,原先大部分买家所关注的六十至八十年代发行较早的邮票,现在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他们炒作的需求了。首先是这阶段发行的量比较小,收购起来有难度,其次是这类邮票目前的价位相对比较高,如果资金继续投入的话,不仅成本高,而且获利的比例不会太大。一些进入市场比较早的投资者经验越来越丰富,为了获取最大的利润,我估计大家今后投资的主要目标必将会转向近两年发行的新邮票上……”

    赵启明仿佛遇到知己一样,把这些天来反复考虑的思路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他尽量说得慢一些,在措辞方面很小心。这个主意要是能够得到一个成功商人的认可,不仅会让他非常自豪,而且肯定还会有更大的收获。

    听完赵启明所说的这些,陈法林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赵启明直直地看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小赵,你陈叔叔我这些年在外面奔波,认识不少人也经过不少事,算是见多识广,今天认识了你,才知道什么叫做天生的生意人。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份胆识和魄力,真让我们这些做了多年生意的人自愧不如啊!”陈法林发自内心地说出这番话,心中感慨万千。他敢断言,假以时日,面前的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必将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商界风云人物。

    赵启明听到这番称赞,心里美得直冒泡,嘴上却客气道:“陈叔叔您过奖了,我这都是自己瞎琢磨的,像您这样白手起家的人,才是真正有能力。”

    得到了对方的认可,赵启明心里盘算着刚才的那个念头,现在应该是开口的时候了:“陈叔叔,不知道您对我们这个生意感不感兴趣?”

    陈法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一笑说道:“小家伙真是不得了呀!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就是想钓我上钩吧?”

    赵启明被他看穿了心思,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了红,赔着笑脸不置可否。

    进入了正题,陈法林正色说道:“我这次回来是打算在淮南投资盖一个药厂的,有很多事情正在跟政府的有关部门恰谈,估计短期之内能有个结果。这样吧,你把上海那边的联络人告诉我,明天我刚好有空,可以亲自过去看一看,如果国内邮票市场的情况确实和你说的差不多,我一定投资。”

    赵启明心里不由得暗感佩服,俗话说的真对,姜还是老的辣,这位陈叔叔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呀!

    只听陈法林接着说道:“你不要有别的想法,我只是去看看而已,后面的操作我就不参与了。一是建厂的事太多,腾不出时间来,再者我是外行,参与进来反会束缚了你的正常操作。回头资金交给你运作,利润咱们各半,你看怎么样?”

    真正的生意人都懂得自己该插手哪些事情,认准了的人就不会再起疑心,赵启明自己也是这样,所以他直到后来也没几个真正的朋友,因为值得信任的人太少了。至于获利的分红更是在事先就要谈好的,君子协定不行的话,就签书面合约,这是做生意的原则。

    赵启明得到这个承诺,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对陈致远的忿恨早忘到了九霄云外,他脸色通红,兴奋得差点流鼻血。哈哈哈,这就是拿着别人的本钱做买卖,然后坐地分赃呀!

    他丝毫没有犹豫,连连点头道:“行,行!我想问一下,陈叔叔准备拿出多少钱来投资这笔生意呢?”

    陈法林眉头动了动,思考了片刻说道:“第一次咱们先做小点,给你两百万港币吧!多了目前我也拿不出来,建药厂的事情也等着用钱。”

    两百万港币!按当时的汇率是近一百八十万人民币,赵启明眼睛瞪得大大的,和陈致远对望了一眼,两个人此刻都有点飘然成仙的感觉……

    事情就这么谈妥了,赵启明立刻打电话通知上海的张志诚,有大股东加入,但是提醒他不要告诉李胖子和刘光伟。张志诚的生意比较大,而他们俩最多和自己一样,只能算是个倒爷,难保不会眼红,这就会影响下面的合作。

    对方一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兴奋无比干劲十足,恨不得对赵启明这个神通广大的中学生顶礼膜拜,这时候的刘光伟还在开往上海的火车上,而李胖子则去了合肥。

    经常有人埋怨自己的运气不好,不是四处碰壁就是掉进坑里,其实运气这东西和个人的头脑是息息相关的,很多时候其实机会就摆在眼前,只不过你能不能发现而已。赵启明如果不是有心想让陈法林在自己的邮票生意上投钱,是不会告诉他自己的所作所为的,要真是那样的话,今后的他也不可能会成就多大的事业。

    赵启明的运气是不错,当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原本并不指望陈法林会把钱投给自己操作,而是单纯地希望对方参与这笔生意。只要陈法林认可,即使是自己独自操作,对赵启明而言其中的利益也是很大的,毕竟多一个大户加入,对所有人来说最终的利润只会更高。

    相对于赵启明而言,陈法林的做法类似于伯乐,当然他也有自己的一些想法,这个孩子的天分是不可限量的。能在起步的阶段给予帮助和支持,无形中也为自己儿子的将来打下基础,毕竟最后所有的生意,还是要交给陈致远的。中国人做事,往往把感情排在第一位,在生意当中更是如此。

    第二天赵启明得了个空,还是逮着陈致远把他骂得猪狗不如,这家伙自知理亏,耸耸肩膀一脸的无可奈何:“没办法,这也是被逼的,我可不想去香港上学。再说,跟你玩了这么久,啥也没学会,就学到这点拿别人当枪使的本事,不好好用一用,那不是白学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聪明的!赵启明被他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看来人总是会在经验教训中不断成长的。

    “好在昨天你走了之后,他终于答应我等考完大学再谈去香港的事。嘿嘿,这么看来出卖朋友还是有好处的!”陈致远接着补充了一句,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操你大爷!”赵启明怒不可遏地骂了一句,陈致远的口头禅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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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想赚钱,要保密]

    一九九一年是邮市开始升温的第二个年头,通过各种方式的信息传递,加入到这个行当中的投资者越来越多,资金力量的积蓄达到了高速发展的阶段。

    也就是在这一年,上海的股票市场开始受到国人关注,假设当时的中国没有股票市场,邮市的火爆场面或许会提前展现出一九九七年攀上顶峰的风采。即便是这样,对于资金雄厚的内行来说,这里面的高额利润还是让他们爽到连做梦都会笑醒。

    正如赵启明和李胖子等人的谈话中所分析的那样,市场的内在变化决定了投资走向。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少部分手头有点钱的人收购保值性比较高的几个邮票,这里又要提到最具代表性的庚申猴,可以说庚申猴在邮票市场最初阶段起到的作用,类似于后来上海股市举足轻重的龙头股:四川长虹。

    于是乎很多人都去购买发行量相对较少的早期邮票,这种自发性行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明显,最终形成了强大的凝聚力。在市场强势力量的作用下,数量不多的早期邮票很快被推到了一个高峰,其价位高到让所有人都有点难以接受的程度。

    陈法林还是当年“文革”时期大串联的时候来过一次上海,好在上海不是淮南那种麻雀小城,早已经有了出租汽车,要不然他还真摸不着局门路的邮票交易所在什么地方。

    到了邮票市场,事先得到通知的刘光伟陪着他在里面逛了大半天,关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陈先生的一切,奸商赵启明什么也没告诉刘光伟,只是把他称作:对咱们都有好处的人。

    陈法林先是被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给感染了,香港恒生股市在牛市时期的热烈场面也不过如此。接下来他仔细观察了别人的交易流程,又了解了部分邮票的价格情况,由于是第一次接触邮票,在专业性的知识方面他眼前是一片漆黑。

    刘光伟虽然不知道这位陈先生是干什么的,但电话里赵启明的语气让他感觉到来的是位有分量人物,见到陈法林本人之后,刘光伟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看法。暗想这位小赵同学真是古灵精怪,结交的人也不一般。尽管半天下来陈法林什么也没多说,但他对邮票的兴趣,让刘光伟认定这是赵启明找来的新投资者,心里对这个中学生的评价又提升了一个高度。

    当天晚上,赵启明打电话过来询问行情,刘光伟就问起了关于陈先生的事,赵启明足足吊了他一天的胃口,这会儿觉得该透点底了,于是告诉他:这位陈先生给了自己八十万代为操作这次的生意。

    刘光伟听了这话傻眼了,心里顿时变得酸溜溜的,这小子真xxx有能耐,这么大的一条鱼也能让他给钓上来。今天没跟陈先生好好套套近乎,真是失策呀!

    刘光伟这边的酸劲儿还没过去,赵启明就说出了自己的一个想法,听完他的话,刘光伟心里的醋意忽然间又全没了,放下电话之后咧着嘴傻笑了半天……

    这是陈法林在生意场上第一次把自己的钱交给别人运作,而且对方还是个孩子,他不得不慎重。半天转下来,对陈法林来说虽然并没有什么收获,但赵启明对市场进行的分析在他心里的分量更重了。

    敢于把两百万港币交给赵启明操作的主要原因,不仅仅是出于长远打算。在正确的投资方式下,钱是必须要赚的,但与其让自己并不了解的成年人来办,不如交给赵启明,虽然这孩子头脑很好,却不会像成年人那样包藏祸心。

    剩下的时间陈法林在上海的一家银行开了账号,将一百七十万人民币转进了户头,这样免去了赵启明在今后操作过程中提款的麻烦。那时候中国的银行业远不如现在这么健全发达,七七八八的手续弄了几个小时才办妥。

    搞定这件事之后,他就赶回了淮南,把这本存有一百多万现金的存折和便于存取的长城信用卡当面交给了赵启明,还跟他签了个象征性的合约。

    看着存折上填的那个数字,赵启明的手里全是汗水:“陈叔叔,你真的敢把这么多钱交给我来办这事?”

    陈法林笑道:“你陈叔叔不是傻子,放心干吧,我可等着你帮我挣钱呢!”

    “成!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赵启明小心翼翼地把存折放在书包里收好,想想不放心,又把它贴身放在了身上。

    “我前几天买了辆汽车,还请了位司机,这里交通太不方便了,只要你需要,随时可以调用。”陈法林看着这个谨慎的孩子,想起了当年自己离开大陆的时候,一路上手里捏着几张十块的人民币,也是不知藏哪才安全。

    “那可太好了,我真怕坐火车,又慢又不安全。”赵启明听到这个消息,更高兴了。有钱就是好呀!很多难办的事情有了钱之后就简单多了。那年头有私家车可是普通家庭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充其量只是坐着公家的小车显摆显摆。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更是莫大的荣耀,但书里的真知卓识使赵启明并不像同龄人那样有着幼稚的虚荣心,有辆车可以提高办事效率才是他非常重视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启明每天都给上海的张志诚和刘光伟打电话,《夜宴图》一天一个价,但涨幅不大,到本周的星期五,三天里从原先的十七块一版,涨到了十七块五。

    为了不在收购战初期阶段造成太大的影响,张志诚联系了不少客户,同时向他们收购好几种新票。他向每个客户买进的邮票品种都不一样,但其中肯定包括《夜宴图》,其它掩人耳目的几个品种随后就平价出手了。

    这个做法是赵启明在收购开始之前故意提醒张志诚的,虽然他知道对方肯定能想到应该怎么干,但由自己主动提出来,能显得他赵启明也不是白长了个脑袋,这么做可以让大家相互之间的信赖程度更高。

    朋友之间不在乎谁比谁聪明,但在有着共同利益的生意上,最好大家做事的时候都精明一点,赵启明非常清楚该在什么时候表现自己。

    这几天把李胖子累得像条到处撵兔子的狗,身上的肥肉都少了几斤。他在四天之内转战合肥、蚌埠、六安、淮北四个皖北城市,战绩颇佳。星期六回来之后,赵启明按约定的时间去了他家,两人统计了一下具体的数字:此役共消耗十三万四千多块,收获是七千两百多版,外带几百套散票,算下来版票的收购均价是十六块八毛,散票三块九。

    算完了账,赵启明一脸天真,对李胖子笑道:“哈哈,胖叔这次的收获不小呀!”

    李胖子一巴掌拍在赵启明的脑袋上,故作生气地骂道:“你小子倒好,把咱们全推出去当苦力,自己在家里享清福,我算是上了你的贼船了!”

    “天大的冤枉呀!我这可是为您着想,您这年纪,应该出去多走动走动,一边挣钱一边锻炼身体,多好啊!再说,我在家也没闲着,为了帮大家挣钱,我在这件事上做出了让你想象不到的贡献,你猜怎么着……”他摸了摸脑袋,眨着眼睛卖起了关子。
茶馆小二 - 2009-4-30 12:53:00
李胖子星期二就出去了,其间只回过一次家,不知道这家伙这几天又干出了什么惊人之举,伸手又要拍他的后脑勺:“奶奶的,在老子面前耍宝。快说!”

    赵启明闪到一边,笑道:“我找了个有钱人加了进来,他给了我一百万,让我用这笔钱炒邮票!”他把钱打了个半价,大笔资金投入的事必须要让大家都知道,以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不仅如此,他还把这笔钱在操作上做了分配,除了刘光伟,他准备让李胖子也尝点甜头。

    李胖子挥出去的手定格在空中,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你说什么?一……一百万,给你?……你不是生病了吧?”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赵启明一番,这小子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不像是有啥毛病的人呀?

    赵启明咧着嘴笑道:“真的呀!不过我只是代劳,投资方答应给我两成的利润做回报,嘿嘿,不错吧?”

    李胖子自叹不如,一百万的本钱,就算只能翻一倍,两成也有二十万块的好处费,更何况到时候肯定不止这个数。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怎么找到人愿意投资给他的,搞得跟神话传说似的,他摇了摇头道:“小子,真有你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启明打断了:“胖叔,回头大家问起,你就说这笔钱是你的,我年纪太小,这种事说出去,太不方便。等买卖干完之后,我分了钱,再给你两成。”

    李胖子一听这话,心花怒放,却假模假样地摇头道:“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的,咱们这么熟,再说您以前又经常照顾我,我捞到好处怎么着也不能亏待您呀!”赵启明脸上一本正经,说得跟真的似的。

    李胖子屁颠屁颠地咧着嘴,这下他是心满意足了。

    赵启明并不担心他们会起歹意,反正任何人用钱都是从他支出去的,收来的票也是放在张志诚的保险箱里,而且自己回头会亲临前线。至于张志诚倒不用考虑进来,人家的本钱本来就不少,红眼病是不会有的,赵启明之所以相信他,是因为回头为了这事情他要去上海跟大家签个合作协议。

    “我在咱们邮市另外找了一个人,他去安庆、芜湖、马鞍山一带收票去了。你猜猜这人是谁?”李胖子笑眯眯地问道。

    “谁?总不会是……”赵启明见他问得如此没水平,马上想起一个人来。

    “呵呵……是黄大牙!这家伙成天就想着发财,没等我把主意说完他就跑了。不过看他那样子,肯定没打算跟咱们一起干。”李胖子笑道。

    他这时候的态度和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跟一个能当自己儿子的人说话,这就达到了赵启明预期的效果,他就是要让这些年长的人真心实意地佩服自己,不把自己当成个毛孩子看待。

    “那种人,一辈子发不了财,顶多也就是饿不死。胖叔,这些天你辛苦了,走,我请你吃饭!明天咱们一起去上海。”赵启明把一切能想到的手段都在李胖子和刘光伟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星期天一早,赵启明就借口去陈致远家学习,拿起书本就跑了,和李胖子、陈致远三人坐着轿车去了上海。让陈致远跟着一起去,是陈法林的意见,他要让自己的儿子在这次的生意当中学点东西。学做大生意,光听别人说是没用,必须要有切身的体验,那才能从中找到感觉,而这种感觉却是生意当中必须要有的东西。

    休息日的交易所里更是人山人海,全国各地有点资本的邮票贩子都集中在这里,赵启明三人好不容易才挤到张志诚的摊位。

    几个合伙人一起开了个碰头会,先是将合作协议签好,然后把本周收购的邮票数量进行了统计,张志诚这边一共吃进了三万七千版,外加一万多套散票,用了六十九万,整版均价十七块二,散票四块一,加上李胖子手里的七千版,本周成绩斐然。

    算完了账,李胖子表了个态:“下周咱们还是不要有大动作,让影响力从外围透过来,资金方面我这边筹到了一百来万,应该还能把火烧旺一点。”

    刘光伟知道李胖子的家底,只是有点奇怪他哪筹来的这么多钱,但别人的私事总是不好过问的。好在自己有赵启明那边的八十万撑腰,不然还真要被他给比了下去:“我这边除了这礼拜用掉的十五万,还有八十多万周转,要不用我这笔款子收尾吧!”

    李胖子看了看他,没吭声,张志诚笑道:“两位真是资金雄厚呀!这样就太好了,我还怕钱不够,正打算邀两个朋友一起干呢!现在看来用不上了。我的五十万这星期已经全扔出去了,下面还要看你们几位的!”

    赵启明满脸不好意思:“主意是我出的,可只有我的钱最少……”

    张志诚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哪能这么说!凭你这主意就值十万块,咱们这些老行家都没你脑子好用……”

    简短的会议结束之后,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赵启明带着陈致远在邮市里晃悠了一上午,对眼下的市场情况又作了一番了解。

    第二周,《夜宴图》在新一轮的收购当中,价格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很多眼光锐利的人也参与了进来,每版的价格在星期三的时候就涨到了二十二块钱,张志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到近五万版。

    赵启明得到消息后,长叹一声:看来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呀!

    到星期六上午的时候,每版居然飙升至二十九块,散票也涨到七块钱一套,张志诚和刘光伟都有点沉不住气了,打电话过来询问赵启明和李胖子上海这边要不要出手。

    李胖子也拿不定主意,在赵启明眼前晃来晃去。这种炒作行为大家全都很陌生,一点经验没有,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都有点心神不定,深感这邮票市场真是瞬息万变,让人难以把握。

    赵启明在这个关键时刻显示出了敏锐的洞察力和决策能力,他拿过电话对张志诚说道:“张哥,你们不要着急。我有个主意,可以先试探一下行市:今天下午你出面按二十九块五先抛个三五千版出去,再带上点散票,要分两次抛,最好造造声势,让交易所的人都知道这事,看看他们的反应。如果大家都争着抢着买,明天咱们接着收,到时候让刘哥把收购价提到三十一块一版!这事你们分开干,尽量别让人看出来。”

    听完赵启明的这番话,几个人心里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豁然开朗,这些人都不傻,一点就透。李胖子更是喜笑颜开,用力拍了拍赵启明的脑袋说道:“臭小子!走,我请你去迎春楼撮一顿!”
茶馆小二 - 2009-4-30 12:53:00
第二十二章[小美女耐不住寂寞了]

    当天下午,张志诚按照赵启明的意思,取了个折中的数,在市场里抛售了四千版的《韩熙载夜宴图》。这边把出手的整版邮票摆到摊位上,立刻就有好几个长着千里眼的买家提着现金来了。看着大家的表现如此踊跃,而自己手里并没有这么多货,张志诚用最诚挚的表情向各位表示歉意,把这四千版卖给了平时比较熟悉的三个摊主。

    赵启明晚上从李胖子那得到这个消息后,乐得眉开眼笑,立刻给刘光伟打了个电话:“刘哥,明天就看你的了,如果开价到三十一块一版也收不到多少的话,就再加价。从明天开始,咱们开始全面收购,努力把你手里剩余的几十万全用光。哈哈哈,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看来各路神仙对于市场动态的反应都非常敏感呀!咱们就等着收钱吧!”

    自从这件事运作起来之后,刘光伟简直把赵启明的话当成了圣旨:“没问题!你什么时候能过来?”进入中盘收购阶段,他心里也没什么底,有赵启明这个鬼灵精在旁边,心理上感觉会安全一些。

    赵启明想了想答道:“下星期吧!我想办法跟家里人沟通一下,争取最后阶段跟大家并肩作战……”

    第二天,赵启明找到了陈法林,告诉他关键的时刻到了,下周准备抛货,自己要亲自去上海坐镇指挥,还得让他帮忙应付一下自己的父母。陈法林只好按他的意思,去了趟赵家,按赵启明的意思,说是下星期要带赵启明和陈致远去一趟香港,见识一下香港大学。再去几个私立大学转转,联系那边的学校,争取在香港读书,只要两位父母没意见,护照的事自己早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拿到户口本很快就能办好。

    赵启明父母听见这事,眼前天旋地转,简直跟做梦一样,能去香港当然好,不过家里哪来的钱供儿子去香港读书呢?陈法林却笑着说钱的事不要紧,只要两个孩子能好好上学,赵启明的费用他全包了,这也是向他们表示自己的谢意。

    赵爸赵妈还没回过神来,陈法林已经走了。

    虽然这只是个幌子,但陈法林回过头来还认真考虑了赵启明的这个谎言,他觉得即使把这主意变成现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多了三四十万学杂费生活费而已,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值!

    “赵启明,你站住!”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溜出学校的赵启明刚打算坐上临时专车——陈法林的那辆奥迪V8去李胖子家,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呼喊吓得一怔,转脸一看,是肖静,这家伙眉毛一扬,笑了起来:八成是胡雪怡派来的。

    这几天一直忙着炒邮票的事,每天中午都去李胖子家里等电话、研究市场信息,没顾得上搭理这个小辣妹,看来她终于还是耐不住寂寞了,赵启明暗自得意的不行。

    “你什么意思?现在是车接车送档次不同了,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肖静摆出一副吵架的样子,一梭梭的子弹向赵启明扫来。

    赵启明强行打断她的话:“别……别……别!大姐您慢点说,我脑子比较笨,跟不上您的节奏。”

    “你说!你到底什么意思?当初请吃饭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怀好意,想欺负雪怡?没门!”眼见重机枪又要开火,赵启明急忙说道:“这儿人多,咱们车上说。”

    他不由分说把肖静拉上了车,关上车门,没等肖静开口就申辩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最近中午没留在学校吧?冤案,绝对是冤案!”赵启明说到这里跟司机打了个招呼,让他把车停得离学校远点,这位司机大哥很识趣,把车停好之后就下去了。

    “什么冤案?雪怡这几天心情很差,你连问都不问,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肖静义愤填膺,怒目而视。

    “心情很差……不会是因为我吧?这些天我太忙了,真是一点时间也没有,要是真因为我,回头我就去跟她赔礼道歉。”赵启明明显是在装傻充愣。

    其实这几天课间他偶尔望向胡雪怡,从她的表情上就看出这小丫头不高兴。赵启明也是想借着这几天比较忙,晾她一晾,谁知竟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肖静见她态度还算过得去,说道:“别跟我装傻,你要是也敢伤害雪怡,我饶不了你!”

    “也……?啥意思?”赵启明听到这个字,顿时来了兴趣。

    “她性格不好,主要是因为初三的时候有个男孩子伤害过她的感情,你可别再这么干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很喜欢你。”肖静一本正经地把胡雪怡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赵启明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他笑了笑说道:“你真是个热心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段时间确实是有重要的事办,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等下星期事情过去了,我亲自跟她解释。先送你回家吧。”赵启明说着把司机叫上车,送肖静回去了,这件突发事件暂时告一段落。心想胡雪怡这小妮子这么早熟,初三的时候就有过这档子事……

    去上海督战的事情终于圆满解决,赵启明坐在车上,刻苦钻研着陈法林带来的一些香港杂志,了解那边的情况,准备回去后应付父母的提问。他们没去过香港,随便弄些地名之类的东西糊弄一番就过了,至于究竟去不去那上学,根本无所谓。

    星期一一大早,刘光伟就站在邮票交易所人最多的地方,用毛笔写了个大牌子,高高地举在手里,每个字都有把掌大:收购《夜宴图》,每版三十一块,预售从速!字写得比小学生还难看,但人人都认识。

    不出赵启明所料,刘光伟手里的牌子举了一上午,胳膊都要累断了,才收到几百版,很多人只是围着他看看就走了。没到下午,刘光伟就在 “一”字的上面加了一横,把价钱改成了三十二块一版,收获仍然不大。但是这个消息在市场里造成的后果,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的炸药包一样,到了第二天,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开始发挥作用了。手里有存货的人全把价钱提到了三十二至三十三块一版,即使是这样,只要有人出手,立刻就会被抢得精光。

    赵启明在市场里兜着圈子看各家的买卖,一边转一边乐,转过脸就让刘光伟把价钱再改成三十五块,新一轮的提价迅速传开,搞得市场里人人都谈论着《夜宴图》。

    仅仅是一天之后,《韩熙载夜宴图》受到了邮市最大的关注,每版疯涨到四十五块钱,外围市场闻迅赶来的人蜂拥而至,买方卖方一时间搞得热火朝天,有时候仅仅为了几百版的邮票,都能撕开脸皮骂得不可开交,就差没打起来了。

    这也难怪,抢到手就是钱呀!在叮当作响的金钱面前,情面比擦屁股纸都不如!

    而刘光伟在最初几天收了几千版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接着轮到张志诚同志闪亮登场,在李胖子的配合下,开始计划性地向外抛售,这时候,他们手里的存货已经接近十二万版了。

    这是几个人商定的结果,目前的价位已经够高了,而且短期内还会继续涨,再等下去,万一哪个家伙手里有大批存货提前抛出来,很可能会直接导致崩盘,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宁可少赚些,也不能赔钱!这是赵启明的主导思想,尤其大家干的是投机的买卖,要尽可能稳中获利。

    他的账向来是里外一起算,原本能赚一块钱,结果因为贪心反倒是贴了一块,一进一出就是两块钱,所以一定要赚才行。

    完成收购任务的刘光伟,现在和陈致远改行干起了张志诚的会计,赵启明在一旁协助工作。有趣的是,前来收购的买家没一个人记得刘光伟那张始作俑者的脸。默默无闻,但钱却是他挣得最多。
茶馆小二 - 2009-4-30 12:54:00
这也难怪,接连几天,刘光伟因为数钱数得太兴奋,脸上始终带着灿烂的笑容,肌肉紧张得早已经变形了,就是他亲妈,估计也要辨认半天才能看出这是自己的儿子。

    这几天包括赵启明在内的几个家伙全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经常有精神病发作的征兆,无缘无故就会龇着牙露出白痴一样的傻笑。转眼又到了星期天,经过大家不懈的努力,手里的存货基本上全光了,还剩下几千套散票让赵启明同学拿到市场上过了把瘾。

    奸商从整个计划开始,始终没亲自做过一单买卖,最多只是帮忙数数钱,到了最后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事,自己怎么着也得掺和一把。

    他带着陈致远扛着那摞散票在市场里临时摆了个摊兜售,结果,抢购邮票的情景,让这个奸商永生难忘。

    他们刚露出风声,最先冲上来的一个家伙,竟然伸手就把一大叠钱塞进赵启明的口袋里,一把按住拿在陈致远手里的几叠邮票,瞪着眼睛冲着旁边的人嚷道:“都他娘的别动!全归我了!”

    这人身体魁梧,嗓门又大,脸上的表情也怪吓人的,旁边的人不禁向后让了让,旁边只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动也没动,神色自若地看着他,目光中透着精明的神气。

    赵启明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低头看了看那叠钱,估计也就一万来块吧,他拍了拍那人的手微笑着说道:“我还没开价呢,你就要买?”这人真傻得可爱。

    “小兄弟,价钱咱们到这边谈,钱你一定要先拿着!”这人块头不小,说话瓮声瓮气的一口东北腔,看得出是个爽快人,拉着这两个半大小子就向人群外面走。

    赵启明冲陈致远摇头笑了笑,陈致远一脸无所谓,旁边的人见生意被这个大块头抢了,没再围过来,只是远远地在一旁观望,心中巴不得这个抢生意的家伙谈不成这笔买卖。

    “大哥,我想问问您带了多少钱?”赵启明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问题了,他的旅行包里装着六千多套散票,市值最少也要二十七万,刚才大家见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钱?你怕我没钱?不够我带你去取!真是的,没钱谁敢来这混?”大块头听了这句话有点急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陈致远没吭声,表情生硬,伸手“吱啦……”一声拉开旅行袋,露出里面捆扎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邮票,这家伙跟班的角色演得绝对没话说。

    大块头看着满包的《韩熙载夜宴图》,嘴咧得老大,从包里掏出几扎来随手翻了翻,眉开眼笑地说道:“多少套?给个价吧,我全包了!”

    赵启明见这人很痛快,再加上自己不是那种挣小钱的人,压根儿就没打算跟他扯皮,低声说了个数:“一口价,43块。愿意就成交。”

    “没说的,成交!”大块头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自己手里提着的袋子,里面装着一扎扎的现金。

    这笔生意从头到尾只用了几秒钟就成交了,其场面让陈致远还以为自己进了疯人院,而眼下这种疯狂的局面居然是身边的赵启明同学一手促成的。陈致远数着手里一张张的百元大钞,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操他大爷,亲手挣大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战役结束了,在邮票交易所里度过的这一周,是赵启明有生以来过得最开心的日子,激动、兴奋、高兴等所有让人开心的感受集中到了一起刺激着他的大脑。还是那句话:挣大钱真是件比抢劫还过瘾的事!

    收单后的当晚,几个人就把总账算了出来:收购战共用去240万块,还有43万备用资金没用得上,吃进了十一万七千版,外加四万套散票,售出总额608万6千,获纯利368万6千块。

    所有人都盯着张志诚手里拿着的计算器,李胖子油光光的胖脸上不停地抽搐着,刘光伟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他不停地捣着上面的数字,然后把数据一一记录下来。

    赵启明和大家一样,这几天来都没怎么休息,抛货是件紧张而迅速的事情,周期越短越好,而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挣到了大把的钱,这让几个人都兴奋得睡不着觉,只有陈致远脸上还有点人色。

    “算完了,以总金额283万的本金,大家按投资额度分钱。”刘光伟拿着账单咽了口唾沫接着念道:“张志诚本金50万占了 17.67%,获利65万;刘光伟本金100万占35.33%,获利130万;李胖子本金120万占42.4%,获利156万;赵启明本金13万,占到投资总额的4.59%,只赚了17万。”念完之后,他看了看赵启明。

    “我提议6000块零头归陈致远,几位叔叔大哥有意见吗?”赵启明不失时宜地做了个顺水人情,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反对。

    “这怎么好意思……”陈致远客气了一句,他知道赵启明这小子向着自己。

    李胖子抹了把汗笑道:“这几天你也跟着忙里忙外的,全当是辛苦费了,你就拿着吧,哈哈!”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咱们现在就去结账吧!”刘光伟说出了大家最想听的一句话。

    赵启明带着大家去银行转账,由他管钱是所有人的意见,张志诚、李胖子、刘光伟三人相互之间谁也不信谁,赵启明更信不过他们俩,相比之下,赵启明这个学生倒成了比较可靠的人了。

    赵启明在收购的时候就留了一手,没敢把大笔的钱全交给他们掌握,而且是用多少花多少,免得他们万一见利忘义,吞了自己。

    在此之前,李胖子他们私下里已经和赵启明分别结算清楚,给他们各自分了近100000块。这可是白捡的钱,两人拿着为他们准备好的存折心满意足地走了。李胖子还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只要是赵启明想的主意,坚决跟着干!

    刘光伟却不这么想,他打起了另一个主意来。这年头,谁能带着大家挣大钱,谁就是别人心中的红太阳,神圣不可侵犯。至于赵启明的年纪问题,早不在他们的思维当中了,不过这年头人心隔肚皮的事情数不胜数,谁知道今后会怎样。

    而赵启明回到淮南后,立刻把180万本金和利润的一半117万还给陈法林之后,自己一共赚了115万。整个过程用时19天,赵启明实际参与的时间为8天,以他13万的本金计算,加上从陈法林那分来的一半,利润率是1000%。

    仅仅8天,赵启明调动所有的人力财力,为自己赚了115万块。

    陈法林拿着存单看了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尚未成年的少年,脸上百感交集。他点了点头,本想说几句夸奖他的话,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面对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他又能说什么呢?

    赵启明事后再次进行了总结:没有那十三万,自己说服不了李胖子和刘光伟,没有这件事的发生,陈致远的老爸不会投资那么多钱给自己。如果说挣钱靠的是头脑,不如用“对人的心理把握得到位”这句话更准确,即使是在市场情况琢磨不定的时候,抛售的手法也是在试探所有人的心理。

    不过归根到底还得感谢大别山的王大山所长,赵启明心里着实感动了一把。

    然而,事情并不是到此就结束了,让赵启明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把《夜宴图》的存货在52块左右的价位抛售一空之后,居然跳到了每版61块的高位,而且这个价钱并没有导致直接崩盘的后果,直到半年之后,这套邮票的价格才降到了每版23。

    作为第一次战役,陈致远全程跟随着赵启明,看着这个家伙给几个大人出谋划策,而且最终获得了高额的利润,他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今后要成就一番事业的信念。

    有了第一次操作的成功经验,陈法林放心大胆地把这次获得的利润全交给了赵启明,全权委托他去运作。而这个贪得无厌的奸商一见市场承受力比预想的要坚强,便伙同李胖子、刘光伟、张志诚三人又干了几票,等资本积累起来之后,竟然对几套邮票同时下手。

    获利的丰厚使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炒作的队伍当中,这其中当然是老手挣新手的钱。而第一次亏了钱的人,在后面的操作当中,吸取了教训,成了有经验的老手,接着再挣那些新队员的钱,就这样循环往复,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直接成就了一九九二年邮市的第一次巅峰。

    两个月之内,张志诚、李胖子、刘光伟这三人在交易所逐渐声名鹊起,不过三个家伙对自己的事是心知肚明,更是甘心情愿地围着赵启明转,听从他的任何差遣,在他们心目当中,奸商赵启明就是活生生的财神爷。只不过赵启明作为幕后黑手,表面上要做一个以学习为重的好孩子,一向很少亲临战场罢了,虽然一直是
茶馆小二 - 2009-4-30 12:57:00
第二十三章[调查情敌]

    “致远,带几个兄弟跟我去趟市一中。”这是在上海大捷后回到淮南的赵启明所说的第一句话,他前几天向肖静问清了胡雪怡以前那个男朋友的名字,很想会会这个人。

    没想到小辣妹比自己还厉害,居然在初中就谈男朋友,真人不露相呀!他暗自感慨了一番,听说对方还是个优等生,想必也是属于小白脸那类的货色。

    陈致远虽然不再跟那帮不良少年一起胡混了,但随便拉几个铁杆修理个把人还是小菜一碟。这小子在往返上海的几天里生意没学到多少,倒是学会了开汽车,打发了司机之后,拉着三个弟兄和赵启明一起去了一中。

    这辆1988年产的奥迪V8是陈法林从香港弄来的进口车,在当年算是领先世界的车款之一,赵启明打那时候起就对进口奥迪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后来买的奥迪A4、A6,乃至A8都是这款车的儿孙辈。

    “去一中干什么,是打架还是找人?”陈致远眼睛紧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问道。这段时间他虽然车技练得不错,但原先都有司机在旁边,这还是头一次独自驾驶。

    “不一定,到时候看情况再说。”赵启明坐在他旁边,见陈致远那副紧张样,不想跟他多说话,免得出事。

    而赵启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一帮人去找对方,他并不想打架。虽然同为市级重点中学,但一中的学校风气比三中要好些,对方又是个好学生,就算是独自去找他,也不用担心被打一顿。他觉得还是自己的虚荣心在作怪,想在对方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的实力。

    那个时代的男学生,遇到感情的纠葛基本上都是以武力解决问题,把情敌暴打一顿是理所当然的事,在这种氛围下,赵启明的潜意识里其实也有这种想法。

    他们到的时候,正赶上学校刚刚放学,轿车停在了校门外的马路边上,很多人好奇地看过来,一见是几个十几岁的少年走下车,这个情况使所有路过的市一中师生惊慕不已。

    在众人的目光中,陈致远和他的狗肉弟兄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神气十足地扫视了周围一眼,连赵启明在这些同龄人的注视下都感到倍儿有面子。可转念一想车再好也不是自己的,低声骂了陈致远一句:“等自己买一辆再来神气吧。去高三(6)班,不知那人还在不在。”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一样,把陈致远的兴致浇得无影无踪,找了个高中生打听到教室的具体位置,五个人来到高三(6)班,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学生。

    “你们班的刘刚是哪位?”赵启明走到一位女生的面前,非常礼貌地问道。

    这名女生正整理书包,抬头一看是几个陌生人,除了这个问自己话的人之外,其余全都一副流氓样,歪脖子斜眼地看着人家,不是什么好人。她转脸向教室的十几位同学们扫了一眼,答道:“已经走了。”

    陈致远露出一副凶相:“我们是三中的,回头告诉他,下午放学在教室等着!”没办法,恶人当久了。

    “算了,咱们走吧,反正找他也没什么事。让他好好学习吧,啥也别多想!”赵启明后面这句话是对这位女生说的,他忽然感到这趟来的有点无聊,就算让自己找着对方又能怎么样?说完这句话,五个人走出了教室。

    过了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坐在教室角落的男生走到刚才那位女生面前,脸色煞白地说了句:“谢谢你!”

    女生微微一笑:“没什么。”

    第二天放学后,赵启明用力摇了摇还在胡思乱想的脑袋,一上午就这样打发过去了,还真快。看着同学们渐渐走出了教室,他发现胡雪怡也离开自己的座位,一步步向他走来,娇美白嫩的脸上,表情一如既往地接近零度。他只好拿出了自己的招牌表情,带着四分亲切、三分礼貌、两分不卑不亢和一分玩世不恭的微笑,总之这微笑是十分的有特点。

    胡雪怡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这让赵启明心里有点发虚:“真是让我感动呀!您居然亲自来看望我……”他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说了句卖乖的话。

    胡雪怡冰冷的眼神变得有点像某种凶器:“少来这套!我问你,你昨天去一中干什么?”

    赵启明一听是这事,心里暗骂一声:操!哪个狗娘养的多嘴,真他妈欠抽!嘴上却不动声色明知故问:“噢,没事,找个朋友。怎么了美女?”

    她继续追问道:“找朋友?你跟那几个小流氓是去打架的吧!”

    赵启明心里有些不高兴了,这小丫头总不至于现在还想着那个家伙吧?他面无表情地侧过脸去答道:“没什么,闲得无聊去找个人聊天。这种小事眼下也归你管?”

    胡雪怡站了起来,看得出表情有些激动:“没那闲工夫!不过我提醒你:别以为自己会挣钱就有多了不起!”说完这句话,她扔下赵启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操他大爷!”赵启明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没等胡雪怡走出门就“咣”的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课桌,文具书本掉了一地,把几个同学吓了一跳,同时把目光转了过来。

    奸商是真的生气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班里发火。

    赵启明昨天去一中的消息,是肖静告诉胡雪怡的,本来没什么大事,更何况肖静知道赵启明不会把刘刚怎么样。其实这也是出于她的一番好意,肖静想让胡雪怡知道赵启明是非常重视她的,可惜是好心办了坏事。

    那个刘刚当初跟胡雪怡本来就没什么,只不过是小孩子情窦初开,两个人相互有些说不清的好感罢了。后来刘刚因为想好好学习,主动疏远了胡雪怡,这事在她心里一直有阴影。赵启明这次的做法让她感到非常难堪。其实自从初吻事件之后,那件让人心痛的往事对胡雪怡来说就算是过去了,虽然她态度上始终不接受赵启明,实际上心思已经全放在这家伙身上了,只是赵启明一个多星期没搭理她,让她很不开心。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00:00
可赵启明这么一来,又勾起了她不愉快的回忆,这种不理睬别人感受擅作主张的行为,让胡雪怡很生气。

    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感情,经常会搞出这种让人恼火的事来,主要还是因为缺乏沟通引起的,小孩子过家家,各想各的,误会自然就不少。

    赵启明当时惟一的想法就是要把那个嚼舌头的家伙给揪出来,暴打一顿!可第二天肖静主动找到他,说明了其中的缘由,他连一点脾气都没了:唉,无论如何肖静的出发点是好的呀。

    怒发冲冠的赵启明不知道自己在跟谁怄气,虽然胡雪怡最后说的那句话让他极为不爽,但他气的并不是这事。就在这时,口袋里刚花了两千多块买的摩托罗拉BP机震了起来,这年头普通人很少愿意花钱买这东西,买了也没啥用处。

    赵启明不想太张扬,走到僻静的地方看了看号码,是李胖子的电话。

    “小赵,有空过来一趟吗?上海那边有消息来,刘光伟想跟咱们合伙再干一票,过来咱们合计合计……”李胖子在电话那边的声音显得有点着急,跟丢了钱似的。

    刚回来才两天呀!这几个家伙还真够贪的,赵启明笑了笑,自己又何尝不是?

    刘光伟请了个长期病假,一直泡在上海和张志诚一起观察着市场动态,这次两个家伙研究了两天,看中了1990年6月20号发行的那枚《秦始皇陵铜马车》小型张,去年的新票,发行量为962万枚,面值五元,目前市场价为八块。

    到了李胖子家,赵启明在电话里听完张志诚的这个建议,脑子急速转动着:“张哥,过半小时给你电话,我和胖叔再商量商量。”挂上电话,他拿起了《1991年邮票价目表》,仔细翻了起来。

    炒小型张的主意不错,小票收起来费事,整版的和散票在价格上还有区别,收购的量一大,光是算账就累得头晕眼花。而且还不容易保存,每一版都是几大张纸,摞在一起弄不好就会压伤了票面。

    小型张就不同了,一盒一百枚,整盒的外面都有邮票出厂时盖的章,做了封签。收购的时候如果是没开过封的,连数都不用数,票面也比版票小得多,一般只有巴掌大的一枚。

    可《秦始皇陵铜马车》这个品种,赵启明不看好。1989年之后几年里发行的小型张,只是面值就比过去高了一倍,原先面值最多三块,一般是两块钱,可打那年之后全是五块钱以上。

    不仅如此,发行量也翻了近一倍,都在1000万以上,少说也有900多万。别的不说,光看面值就不值得炒,基价高了点,影响最终的利润,五块钱面值翻到八倍已经是40块一枚了,新票、量大、面值高,这三个因素决定了它们不可能有多大前景。

    赵启明翻着价目表里近几年发行的小型张,前几年发行的市场价位都比较高了。从1985年到1990年,按发行年份排下来,一共是 12枚,依次为:《梅花》二元、《熊猫》三元、《白鹤》二元、《木兰花》二元、《壁画》第一组二元、《曾侯乙编钟》三元、《水浒》第一组二元、《兰花》二元、《三国演义》第一组二元、《马王堆帛画》五元、《杭州西湖》五元、《秦始皇陵铜马车》五元。

    把这12枚小型张包括它们的发行量一一列在纸上,赵启明和李胖子又确定了一下每枚目前的市场价,记在上面。

    后面三枚五元面值的不在考虑之列,前几枚里,《梅花》的市价已经是60块左右,基价如此之高,就自己这几个人的这点资金,想也别想;《熊猫》作为国宝,发行的量太大,炒起来估计没多少跟着煽风点火的人,少了那帮跟风的家伙凑热闹,价钱就别想上到高位。

    《壁画》、《水浒》、《三国》这三枚都是按组发行的,有后续的第二、第三组撑腰,这三枚作为第一组的小型张,价位全跳上了50块以上,也是不能碰。

    最后还剩下《白鹤》、《木兰花》、《编钟》、《兰花》四枚,市价都在15块钱左右,《白鹤》最低,市场价十块。这几个还有点搞头。

    赵启明把其他的用笔全划掉,抬头向李胖子问道:“胖叔,你觉得这四枚咱们挑哪个玩儿?”

    坐在旁边的李胖子一直在看赵启明手里的笔,每划掉一枚,他的脑子里跟着赵启明的思路在转,最终筛选出的这四枚,李胖子也觉得比较合适,其中的道理当然是不言自明的。

    赵启明的那张纸上这样写道:

    《白鹤》——面值二元,发行量508万枚,市场价十块,1986年5月22日发行;

    《木兰花》——面值二元,发行量420万枚,市场价14块,1986年9月23日发行;

    《曾侯乙编钟》——面值三元,发行量396万枚,市场价12块,1987年12月10日发行;

    《兰花》——面值二元,发行量466万枚,市场价16块,1988年12月25日发行。

    李胖子看了半天,他也觉得为难,看起来价位都差不多,想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比较起来,《白鹤》发行的最早,可发行量最大,价格也最便宜,目前不大受欢迎;《编钟》量虽然最小,但根据面值计算,涨幅也是最小的。我看咱们还是从这两枚跟花有关系的下手吧……”

    他还没说完赵启明就笑了起来:“胖叔你真是我的知己呀!我还有一个看法,题材很重要,您发现没有,凡是跟花有关的价格涨幅都比较大,发行量的重要性却放在其次。比如说1979年发行的《云南山茶花》、1980年的《荷花》,再加上《梅花》,眼下涨得都很高。”

    李胖子点了点头,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没错,不过这两个里面咱们选哪个好呢?”这种筛选极具专业性,尤其是对市场信息的综合分析能力要求很高,因为钱一旦投下去就意味着风险随之而来,即使在邮票旺市的情况下,也仍然是这样。

    不过谋划到这一步,他们两个心里总算是有底了,李胖子不禁在心里暗骂刘光伟和张志诚,这两个家伙居然还没赵启明看得明白,几年的邮票真他妈白玩儿了。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刘、张二人,越是在市场里不停地打探行情,就越容易被变化中的价格所迷惑,反而是李胖子和赵启明两人在不受任何干扰的情况下能够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赵启明考虑了几秒钟给出了结论:“要我说呀,我选《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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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下一个咱炒谁]

    李胖子见他回答的如此决绝,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赵启明解释道:“因为它虽然发行量大了点,发行年份也晚了点,但眼下的市场价却比《木兰花》高了2块钱。这只能说明一个原因:《兰花》更受人关注……”说到这里奸商眨了眨眼睛,抿着嘴笑了起来。

    李胖子被他这么一点,心中顿时透亮,大笑两声补充道:“哈哈!没错!这样到时候跟进的人就会更多,咱们炒起来也会更容易,价钱翻得就会更高!”

    如果把李胖子关在家里让他自己分析,并非就整不出这个结果来,可赵启明上次的优异表现,使他对自己的想法不确定起来,人要是学会了尊从比自己更高明的人,往往会不愿意再动脑子,不管对方的年纪有多大。

    两人商量出这个结果之后,马上通知了上海的张志诚和刘光伟,李胖子在电话里把刚才商讨的过程大致向他们说了一遍,赵启明一看上学的时间快到了,冲着打电话的李胖子打了个招呼:“让他们俩这次把收购的时间拖久点,动作一定要轻,遇到量大的卖家千万不能一次吃进,免得刚动手就让别人闻出味来。”说完他转身走了。

    李胖子点了点头,向走出门的赵启明摆了摆手,嘴里把他的话如实转告给接电话的刘光伟,刘光伟听完之后连声答应下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操作算是轻车熟路了,赵启明在回学校的路上还想到一个问题。市场不可能持续火爆,趁着现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资金要在邮市里不停地运转,在这次《兰花》的后期抛售阶段,后续品种的收购就要紧接着进行,这样不会耽误挣钱的时间。

    这个星期天看来还是要亲自去一趟上海,看看市场上有什么新的动向。其实赵启明是对他们两人不放心,钱的事倒还好说,主要是这次炒作对象的发行量相对来说不够大,万一不小心露出了什么痕迹来,到时候只怕是有钱都收不着货。

    晚上他又跟着陈致远去了他家,把这次的炒作计划大致跟陈法林聊了一下,陈法林笑着说道:“钱就放在你那,想怎么干随便你,我不插手。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再拿点出来……”

    赵启明急忙摆了摆手:“足够了!我现在怕的是用不掉。”

    陈法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什么时候用车,打司机的寻呼机就行了。对了,学习也不能耽误呀!”

    赵启明听了这话满脸堆笑,心里暗想:只要有钱挣,还学习个屁呀。

    第二天中午李胖子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张志诚和刘光伟开始动手了,上午两人分别以15.5~16块的价格少量吃进了五六盒《兰花》小型张,可算下来要是按这个效率慢慢收购,想达到一定的量,在时间上大家可都耗不起。

    看来还得另辟蹊径, 赵启明在心里一盘算,确实慢了点,他让李胖子再像上次那样到外面转转,不用再找其他人了。这次要扩大收购范围,尽量在二十天之内把安徽、河南、江苏这三个省稍大一点的城市转完。

    李胖子一听又是自己跑腿,在电话里发起了牢骚:“你小子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财还狠哪!不把你胖叔我玩死你心里不爽是吧?”

    “瞧您说的,我这是关心你,您这么胖,多跑跑有益身心健康!”奸商谄笑着跟他侃了几句。

    李胖子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执行任务去了,其实虽然辛苦了一点,他心里还是很乐意去的,因为收购价自己可以灵活掌握,回头给这三个合伙人报个比较靠谱的价就得了。这种事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不明说就是了,毕竟东奔西走到处颠簸是件很辛苦的差使,暗里适当吃一点也不算过分。

    随后赵启明又通知刘光伟,让他在以后几天里把每天的收购量控制在一千五百枚以内,也就是十五盒,到下周再看看动静。

    打完电话回到教室,赵启明才发现胡雪怡居然没在座位上,看了看窗外的操场,也不见踪影,只是书包还摆在课桌里,这让他的心情更加郁闷了。直到快上课胡雪怡才回到教室,第一节课间赵启明想过去跟她搭几句话,犹豫了半天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小妮子脾气太坏,还是先避避风头比较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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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有才华咱谁都不怕

    经过第一次邮市上的折腾,有了本钱,形势出现了转机。咱有钱了,多的花不完,可以大干一场了,小美女也被咱泡上了。咱怕谁啊,不过,奸商不是这么好当的,本来合作挺好,却有叛徒出现了,拐走了几十万。心疼啊!心疼得眼泪哗哗的,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谁叫咱有才华呢……

    第二十五章[小奸商露出狐狸尾巴]

    赵启明在学校里无所事事的晃来晃去,中午正在和胡雪怡插科打诨的胡闹间,他身上的寻呼机震动了起来,赵启明看了看号码,是上海的长途电话。

    “我尿急……”说完他转身跑了,留下目瞪口呆的胡雪怡一个人坐在椅子。

    这几天的情况完全超出了赵启明这帮家伙的预料,上海市场对收购邮品的敏感程度比受了惊的兔子蹿得还要快。尽管刘光伟和张成诚完全是按照赵启明的意见执行的,可第三天《兰花》的市价就开始大幅上扬,整盒从原来的1650块涨到了2200块,单枚也便宜不了多少。

    而且随着进入市场的人越来越多,炒票的行家也是各显神通,小票、小型张、首日封、邮资明信片等都有人炒作,火爆的行市愈演愈烈。大家都急着赚钱,见什么品种的价格一动,全都一窝蜂地涌上去,管它是什么东西一概抢得精光,有如一群饥饿的狼一样逮啥咬啥。而高价位的品种一旦开始放量,所有人又跟着往外抛,整个邮市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当然,这里是比较夸张的说法,不过当时的情况确实与此差不了多少,从未有过的暴利让邮市里所有的人都变得疯狂起来,吃进的、卖出的,个个都红着眼到处钻来钻去。

    “价格涨得太快了,这样收下去不是办法,小赵你怎么看?”刘光伟在电话那边显得有点急躁,价格如果在短期内翻得太厉害,投入成本将会增大很多。而且收购的价格一旦失去优势,最后在出手的关键时刻很可能会出问题,要是遇上市场承受不住提前崩盘,肯定是血本无归。

    赵启明也觉得很意外,这才几天呀!场里的那帮人就这么迫不急待地跟上来了?他皱着眉头问道:“胖叔那边有消息吗?”

    “刚才通了电话,李哥这几天在河南,目前那边的价格涨得不是很快,算下来均价17块,但整合量的不是很多,目前他手里只收到了4500枚。”刘光伟答道。

    听到这个消息,赵启明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他想了想答道:“看来咱们的计划要变。刘哥你不要再呆在上海了,马上就动身去湖南、湖北、江西,先拿中型城市开刀,咱们从外盘下手,但愿还来得及。让张哥继续在上海收购,咱们每天通两次话,随时向他了解上海的价位。这星期六我去上海替他两天,到时候让他也出去收票。”

    “好的。咱们就这么定了。”刘光伟放下了电话,也放下了心里的那块石头。

    赵启明马上又打了李胖子的寻呼机,这时候虽然用这东西的人不多,但寻呼网络已经建立起来了,联系还是比较方便的。

    几分钟后,李胖子喘着粗气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了起来:“我说你们这两个家伙是不是真想要我的命?刚才挂了电话想吃口安稳饭,你小子又来骚扰我!”

    赵启明笑道:“嘿嘿!吃饭哪比得上挣钱要紧呀!上海的事你听说了吧?”此刻的他,明显感受到了市场变化带来的压力,不过这正是他所要的,太平淡的过程对于赵启明来说,反倒降低了挣钱所带来的快感。

    “听说了,怎么着?你又想把我往哪赶?”李胖子这句话还是比较有远见的。

    “想让您老人家别回安徽了,江苏也不用去,沿着河南一线北上陕西、甘肃、宁夏……”赵启明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李胖子一听尽是些偏远穷省,想也不想就问道:“你小子哪来这么多馊主意!那么远也要让我跑?安徽、江苏为什么不去了?”

    赵启明知道他还没反应过来,解释道:“皖、江、浙这三个省离上海太近,价格的风声传得快,对咱们收购没好处,您老前辈不会连这点都要我提醒吧?”

    李胖子哼叽了几句,冲着钱的面子上,他还能说什么呢?

    事实证明,在这个具有战略意义的指示下,赵启明再一次把大家带上了稳赚不赔的道路。他每一次的策略,都让几个合伙人在细想之后感到非常佩服,这也是他们愿意跟着这个中学生一起捞钱的重要原因之一,要不然凭这几个xxx湖的为人,早把赵启明扔一边撒尿和泥玩去了。

    《兰花》这个品种在赵启明的心理价位是55块一枚,虽然目前的22块离这个价钱还比较远,但冲着眼下的形势,如果再傻呆在上海跟着收购下去的话,只怕不用一星期就能促使市场突破这个价。

    可一星期之内,在上海市场能收上来的量绝对不超过五万枚,而且价位还会迅速升高,没量哪来的钱挣。要玩就玩别人还没注意到的,等大家回头全明白过来,就什么都晚了。外盘市场虽然量散,但是汇集在一起就很可观了,而且对上海这个大盘的影响不会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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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盘市场的价格永远是跟着大盘的变化而变化的,赵启明通过《兰花》的经验,在最短时间内找出了这个铁打的规律。

    布署完毕的赵启明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让陈法林知道,人家是投了大钱的,生意进程中出现预料之外的问题,总是要去说明一下,免得万一翻船赔本,到时候不好跟人交待。想到这他打了个电话给陈法林,约好下午放学后谈一谈近来的情况。

    和陈致远一起刚进门,陈法林便满面春风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起来心情很好。他笑呵呵地向赵启明调侃道:“出什么大事了?小财神爷?”他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真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成这样。

    赵启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出了点小问题,我跟您汇报工作来了!”

    “哦?说来听听。等你说完了,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陈法林拍着赵启明的肩膀,指着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赵启明把目前的市场形势向陈法林作了个简短的说明,然后又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陈法林听了他的介绍,对赵启明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再一次感到钦佩,只是不再像当初那么惊讶了。

    陈法林含着笑摇了摇头道:“这事其实你不用跟我说的。我是外行,再说,即使我懂行,只怕也没你反应那么快,所以你专门来告诉我这事其实没什么意义。”

    赵启明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呀,陈叔叔!您是大股东,市场上出现什么变化,肯定是要尽快通知您的。”

    陈法林摆手道:“没必要,我相信你!好,事情谈完了,咱们走吧!”

    “去哪?”赵启明心里很想回家,这几天家里的事让父母操了不少心,他不想回去晚了让家里人担忧。

    “到了你就知道了,顺便把你父母也带上吧,咱们一起去,然后再找个地方吃饭。”陈法林的这句话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赵启明不好拒绝,和一言不发的陈致远一起跟着陈法林下了楼。

    陈致远这家伙现在说话越来越少了,很可能是受了赵启明的影响,学会了多观察少说话,虽然没人知道他最近都学到了什么,但是从他平时的表现可以看出,陈致远正向好的方向发展。

    奥迪V8开到了赵启明家的楼下,赵启明的爸妈不好意思拒绝陈法林的邀请,只好在桌上留了个便条,和大家一起上了车。轿车一路向东,开到了位于淮南市洛河镇的经济开发区。

    转过一个弯,轿车在一个厂门口停了下来,大家下了车抬眼一看工厂的铜制门牌,上面写着:安徽(香港独资)怀圣堂药业。

    “陈叔叔,这是您的工厂?”赵启明想起陈法林刚见到自己时说过的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厂建起来了。

    陈致远更是站在一边发傻,以前只是听老爸说起在香港有几个厂子的事,也知道他这次回来准备投资盖药厂,可当工厂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才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他的身份也从此变成了资本家的继承人,跟梦一样。

    “是的。我第一次回来的时候,就跟淮南市政府谈了这件事,他们很支持。春节前我一边办理相关的手续,一边准备动工,今天设备已经都运到了,再过一个多月等安装调试完毕,药品生产的批文拿到手,就可以投入生产。”陈法林笑着答道。

    难怪今天看见他的时候感觉不一样呢,赵启明笑着说道:“陈叔叔,恭喜你呀!”

    陈法林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转脸对赵启明的爸爸说道:“赵先生,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几个人一听他突然说出这句话来,都感到很意外,跟赵启明的爸爸有什么事好商量的?陈法林见大家奇怪地看着自己,接着对赵爸爸说道:“厂子目前正在招收工人,估计在三个月之后就可以生产出第一批产品了,到时候工厂的管理层也要同时健全起来,我想聘请您儿子做我的私人顾问,一年后担任企业的销售主管。只不过启明目前还没成年,您又是他的监护人,所以这件事从法律上讲必须要经过您的同意。”

    赵爸爸听完他的话,脑袋“嗡”的一声,犹如五雷轰顶一般,不过这个雷轰得她非常开心和激动,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们家启明……?他、他还是个学生,您没有弄错吧?”赵妈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弄迷糊了,在她看来,虽然自己儿子挺不错,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就连赵启明自己都有点蒙了,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哪懂什么销售呀!

    “您放心,我还不至于拿自己的厂子开玩笑。只要您同意,薪水的事情好商量,我会按厂长的工资标准,虽然启明可能还看不上这点工钱,但我想听听您的意见。”陈法林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赵妈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陈叔叔,销售这行当我可是什么也不懂呀?”赵启明提醒他道。他知道陈法林在邮票的事情上看好自己挣钱的本事,可这是自己从没接触过的行业,能不能做好他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而陈法林只对他说了四个字:“我相信你!”说完又把视线转移到了赵妈身上:“您可以跟启明的父亲商量一下,不用急着答复我,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一下。征求完您的意见,我还要跟启明再谈谈,相信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说完他很绅士地向赵启明笑了笑。

    赵妈目光有点发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点神来,小心谨慎地问道:“工资……大概有多少?”这话说得让赵启明脸一红,心中暗道,丢脸呀!真是没见过钱的人。

    “月薪不少于三千吧!年底还有分红。如果您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商量。”陈法林说出这个工钱,让赵妈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三千块,那可是自己大半年的工资呀!居然还有分红!

    “好、好!”赵启明的父母光顾着点头,懵懵懂懂地答应了下来。这年头真是什么怪事都有,曾几何时,自己家的儿子居然也成了宝贝。

    “还有件事需要您考虑。考虑到启明还是个学生,我会安排专门的家庭老师对他进行辅导,如果你们答应的话,我们可以签订一个合约。”陈法林不愧是经商多年的老手,不仅措辞得当,考虑问题更是滴水不漏。

    赵启明心里很兴奋,这件事不仅证明了自己在重量级人物心目当中的地位,对于他来说还是一个新的挑战,只不过仍然逃脱不了继续上学的噩运,让他觉得难免有些失望。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01:00
第二十六章[有钱了老爸不相信]

    一行人参观完厂房,陈法林又带着大家一起去吃饭,席间说了不少称赞赵启明的话,虽然对他挣钱的事只字未提,还是让赵启明的妈妈听着很不好意思,总觉得有点儿言过其实。出于礼貌,她把陈致远也夸奖了一番,说他不多言不多语,比女孩子还文静,一看就是个老实听话的孩子。

    听了她这几句话,其他三人大跌眼镜,差点儿摔到桌子底下。陈致远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要是换作以前,他才不会把这些话当回事,可是在这些知根知底的人面前,这家伙此刻只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看到陈致远小脸红扑扑的,赵启明强忍着笑,差点儿连舌头都给咬掉了,可赵妈见了却觉得自己说得没错,正想接着再夸几句,略显尴尬的陈法林连忙把话题岔开,给自己儿子解了围。

    回到了家里,赵妈和赵启明的老爸都觉得难以置信,儿子这么优秀,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可事情总是要给人家一个答复,两口子商量到大半夜,不过认为既然不耽误上学,就可以答应这件事。

    这一夜赵启明翻来覆去没睡着,一直在矛盾中徘徊着,他始终觉得销售是一个厂的命脉,这责任自己扛不起。

    中午一放学,陈致远就来了,赵启明刚看见他,就想起昨天晚上这家伙那副狼狈样,一句话还没说就咧着嘴傻笑起来,结果挨了陈致远当头一皮锤。

    “打我干什么?亏我妈昨天还夸你老实文静!文……静……哈哈哈!”赵启明强调着这个词,实在忍不住,捧着肚子大声笑了起来,被咬牙切齿的陈致远一脚踹到墙边上,拳头脚丫子跟雨点一样劈里啪啦落在奸商的身上。

    近来几天一直没答理赵启明的胡雪怡,这时候正拿着饭盒从教室里出来,刚出教室就看见赵启明被陈致远堵在门口的墙里暴打,顿时吓了一跳。

    她想也没想就要上前制止,脚下才挪了一步,就看到那个奸商笑到要死的表情,这才明白过来他们是在开玩笑,心里暗骂了几句该死的赵启明,打死活该,恨恨地跺着小脚转身走开了。

    赵启明刚好扫眼看见了她的背影,心情为之一爽,身上也不觉得疼了,暗自感叹道:看来小辣椒心里还是有我的呀!这顿打不白挨。

    两人去了陈致远家里,陈法林已经让老婆准备了几样小菜,还专门开了瓶红酒,笑道:“都是男子汉了,来,一起喝点儿。把握着自己的量来,别喝多了就行。”

    赵启明看见酒头就晕,连忙推辞道:“我不行,上次才喝了半杯就醉了。还是让致远来吧!”

    陈致远脱口骂了句:“熊样!”说着拿起酒瓶给老爸和自己倒了半杯。

    陈法林并没有制止儿子的行为,他也是有意在试探这两个孩子的自控能力。生意人在酒局饭庄上常来常往是必然的事,在哪儿都一样,喝酒更是少不了,但尺度一定要把握得恰到好处。酒这个东西,既能成事,也能败事,关键就在于尺度。

    陈法林说道:“没关系,少喝一点点。致远,给他倒上。”陈致远知道他不能喝,心里偷笑着也给这家伙倒了半杯,赵启明没好意思拒绝。

    “陈叔叔,昨天的事情,我觉得不妥。”赵启明吃了几口菜,开门见山地聊了起来,这些日子跟陈家父子的关系已经熟到一定程度,谈事情用不着再兜圈子了。

    他这个答复让陈法林稍感意外,原以为赵启明会答应下来,按说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比较好面子,接到这样的邀请不应该回绝才对呀?他很想听听赵启明有什么说法,笑了笑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妥?说来听听。”

    赵启明放下筷子,态度诚恳地说道:“我看过一些书,销售是企业的命脉,要社会经验和专业知识丰富的人才能胜任,我年纪太少,对药品更是啥也不懂,就算是再过一年,也不够格。陈叔叔如果有别的事需要我帮忙,肯定没问题,但这件事我干不了。”

    陈法林再一次审视着面前的这个男孩子,越来越相信自己没有看走眼。让他感到欣慰的不是赵启明所说的道理,而是这个小家伙在这件事情上谦逊的态度。

    论成就,以赵启明16岁的年纪,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挣到了100多万,其资本积累是以几何速度增长的,仅凭这一点,相信也没有多少人能办到。而年纪轻轻有了这样的成绩,却不妄自尊大,更是难得的素质。

    如果他真是个一朝得志便沾沾自喜的人,也就不是他赵启明了。

    陈法林考虑了一会儿,郑重地说道:“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我先找个人帮你补补关于销售方面的知识,还有相关的一些素质教育,而且你可以参加怀圣堂药业的管理层会议。咱们先这么试一段时间,工资待遇我按昨天说好的发给你,虽然对你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对你父母也算是个交代。今后你了解了这个行当,要是觉得有兴趣,再来帮我,你看怎么样?”

    在生意场上滚打多年的陈法林,深信这个16岁的男孩子在今后能够大有一番作为,即使不会愿意一直留下来帮自己,也能够成为自己生意上的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所以处心积虑要培养他。这也很正常,抓到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如果陈法林连这种意识都没有,早就在香港饿死街头了。

    赵启明对这个办法倒是很满意,别的不说,能通过陈法林的手每个月给家里人一笔钱,可以缓解父母的经济负担,再说也免去了自己不能直接给家里钱的麻烦。更何况陈法林此举说白了就是倒贴钱培训自己,既然不用担责任,只是学习一些相关的知识,这倒是可以接受的。先多做些了解再说吧,说不定这个行当还真是座金山。

    他装模作样地思量了一下:“行,既然陈叔叔这么看得起我,我听你的。”

    陈法林见他没有意见,非常开心,举起酒杯说道:“启明,陪叔叔喝一杯,致远也一起来!”

    赵启明端起杯子抿了一下,陈致远喝了一大口,陈法林接着说道:“致远,你跟启明一起参加培训吧,营销知识今后可都是能用得上的,只要能融会贯通学为己用,哪怕将来一分钱没有,也不会饿着。”

    陈致远认真听完这句话,点头答应了。虽然他仍然不愿意跟父亲进行正常的交流,但道理他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这件事就这样商定了下来,赵启明不用参与企业的任何具体工作,但每次管理层召开的会议都要参加,可以旁听,也可以发言,只是每周要接受三次专门为他进行的市场营销培训,当然,这全都有陈致远作陪。

    三个人边吃边聊,整个午餐用了一个多小时,赵启明只是象征性地举了几次杯子,杯里的酒根本没怎么动,而陈致远也只喝了一杯而已,这让陈法林对这两个孩子更加满意了。

    晚上回到家里,他把这件事跟父母作了个汇报,没敢实话实说,只是说自己答应了陈法林的要求,老妈、老爸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02:00
第二十七章[女人的心思奸商搞不懂]

    收购《兰花》小型张的事赵启明近几天压根没过问,李胖子一伙却是忙得乱翻跟斗,根据赵启明的指示,李胖子就差没到沙漠里转一圈了,除了坐火车就是去当地的邮市,更让他生气的是,有些小一点的城市竟然连个邮票交易所都没有,能在邮局外面抓住几个票贩子算是运气好的了。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李胖子非要把赵启明这个小兔崽子骂到爽为止,当然,多数时候只是自言自语骂来解解闷罢了,长话费实在太贵,打电话只为了骂人有点奢侈。

    相比之下,刘光伟的命运要好多了,两湖地区毕竟还算富饶,至少环境要比西北地区强多了,有空还可以到黄鹤楼、岳阳楼、衡山等这些著名的景点爽爽,培养一下情操。张志诚没过两天也离开了上海,跑到山西去了,目前据说是在大同一带流窜。

    虽然大家腿都要累断了,但心情还是不错的,一星期下来,李胖子从河南、陕西一共淘换了两万六千多枚《兰花》,下一站是甘肃。刘光伟的战绩是三万二,张志诚出来得晚,只收了不到九千枚。而大家的辛苦努力并没有白费,这几万枚的均价都不超过20块。

    小奸商在电话中逐一安慰了全体队员,但光练嘴把式是没用的,他通知大家,决定把自己那份利润的15%拿出来孝敬几位劳苦功高的前辈。听了这话,三个当牛做马的大奸商心里平衡多了,李胖子笑着骂了赵启明一句:“小兔崽子,啥时候都被你牵着鼻子走!”

    接着他分别给三个人的长城信用卡里存进了二十万,用作收购的费用,免得耽误事。这个星期天赵启明仍然去了趟上海,大本营现在没人打理,自己可不能掉以轻心,除了自己这个小团队的人之外,他谁也信不过。

    上海市场的价钱已经达到了29块一枚,没开封的整盒3000块一分不少,赵启明尽量观察周围每一单成交的《兰花》,发现第七百二十二号摊位居然挂出了“高价收购《兰花》小型张”的招牌。这个搅屎棍子的出现让赵启明很是反感,这家摊主的手段也太低级了,如此收法,价钱不飙升才怪。赵启明想找摊主聊聊,远远一看是个比自己大了一两岁的女孩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来后他询问了张志诚摊子上的伙记,也没打听出对方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这让他感到非常郁闷。

    七百二十二号,赵启明把这个摊位记在了心里,日后再找这家晦气。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如此之多,赵启明如果还有心情去考虑胡雪怡的话,那也只是个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不是他不愿意,而是根本腾不出手来侍候这位比王熙凤还要难缠的胡妹妹,谈恋爱是要花时间的呀!

    胡雪怡那边原本已经消了气的,毕竟赵启明是为了自己才去找刘刚的,这也是男孩子表达诚意的一种方式。但这家伙成天跑得没影,下了课只会坐在那神游,连目光交流的次数也是少得可怜,更不要说中午在学校陪自己了,这让她不由得又生起气来。

    女人的心思之所以让男人揣摩不透,关键问题就在这里,你根本不知道她会为了什么而生气。所以很多人追女孩子用尽了一切办法,可还是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就是因为搞不懂她在想啥。一个小误会接着一个小误会,让你猜来猜去总猜不到点子上,最后不分道扬镳才怪。

    感情的折磨,总是在无形之中慢慢侵蚀着一个人的心,一直啃到你再没力气撑下去为止。

    但是,奸商赵启明可不是那种容易被打败的对手,这边的事情刚放下来,他的心思马上转移到了胡雪怡身上。市场情况虽然涨得挺凶,但收邮票的事有人代劳他也乐得轻松;陈法林那边目前告以段落,营销培训课虽然要上,可并不是天天有。

    星期一中午,他终于又可以像以往那样靠在墙边伸伸腿了,这种轻松的感觉真是不错,尤其是对他这种诸事缠身的人来说。

    这时候,胡雪怡的背影再次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赵启明想起了前两天自己跟陈致远打闹的时候,胡妹妹投来的那道关怀备至的目光,看来今天是跟她谈心的好日子呀。

    赵启明跷着腿想了十分钟,打定主意之后,慢慢站起来走到胡雪怡的旁边坐下,张口来了句:“真对不起!”这句短语他说得字正腔圆,配合着严肃的表情,显得非常有诚意。胡雪怡侧脸扫了他一眼,又转过脸去,看不出是不是在生气。她心里原本打算再也不理这家伙,可真到了眼前,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没吭声,想听听这家伙能说些什么道歉的话,可赵启明说完这句,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低头看着桌腿,就再没了下文。

    过了半天,胡雪怡终于沉不住气了,转脸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启明没有直视着她的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为我做错的事情,向你道歉,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在开口的时候就打算不挑明谈什么具体问题,因此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听起来既像是为刘刚的事道歉,又像是在为这几天没有陪她感到自责。

    “没那闲工夫!”胡雪怡嘴上虽然还很硬,可脸上的表情已经明显有所改观,基本上是阴转多云了。

    无论如何,认罪的态度是最重要的,不论你有没有罪!

    面对胡雪怡一成不变的语气,赵启明只当没听见:“你准备报考哪个学校,省内还是省外的?前几天我跟人家签了协议,准备工作了……”

    赵启明故弄玄虚卖起了关子,他就是想看看胡雪怡在这件事情上的反应,这招虽然比较低俗,但是效果很好。连李胖子之类的老狐狸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别说胡雪怡这种性格单一的小女孩子了。

    “签什么协议?”胡雪怡果然上钩。

    “这事说来话长。咱们市有家香港独资的企业请我去工作,可能没办法接着读大学了。”赵启明唉声叹气地解释了几句,让胡雪怡更摸不透了,好奇心油然而起。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05:00
胡雪怡追问道:“你只不过是个高中生,哪家企业会请你去工作?”

    赵启明轻描淡写地说道:“怀圣堂药业,他们的待遇很好,一个月三千块工资,所以我就去了。”

    “三千块?你不是搞错了吧?”听到这个数字,胡雪怡睁大了眼睛,她对整件事感到难以相信。赵启明手里挣了不少钱自己是知道的,可他凭什么本事值得一家外资企业出高薪聘用?

    “目前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每星期一、三、五要参加专门的培训课。算了,不说我了,你还没说你打算考哪个学校呢?”赵启明说话的时候始终不温不火,仿佛那家企业聘用的是别人似的。

    “我的成绩不是很好,我想报考安徽师范大学,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其实只要能过了录取分数线我也就知足了。”胡雪怡见他不想再谈自己的事,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的成绩在班上是中上等,而他们班在学校里却只是个普通班,所以胡雪怡对自己能否考得上心里没底。

    “没关系的,万一到时候不行咱们再想办法……”这句是赵启明的心里话,他确实真心喜欢胡雪怡这个辣妹,不论她一年后能不能顺利考上安师大,都会想办法帮她。实在不行就托陈法林找门路,对于当地政府来说,外商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两个人又聊了点别的,胡雪怡没忘记上次赵启明去上海的事,问了一下结果,听说他又挣了不少钱,心里有些感慨,这件事她是相信的。而赵启明也没告诉她具体的数目,免得又要解释一番。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赵启明会干一些低俗的事情,但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杀了他也不会实话实说的。

    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招式不用太花哨,实用就好。听说有个叫中原一点红的杀手,从来就是一招致命,一剑封喉。在这次交谈中起到关键作用的,是刚开始的那句台词和默不作声的表演,赵启明用了十分钟想到的就是这个。

    中午的会晤圆满成功,双方对这次的交流都感到比较满意,赵启明更是取得了不小的成果,从胡雪怡愿意跟自己谈心这一点上就能够看得出来。

    几天后,赵启明恋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正当他打算继续扩大战果的时候,正打算回上海的张志诚打来电话,说是上海方面通知他,市场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目前《兰花》的价格已经升到了44块一枚,整盒4550块,我们要不要加入?”张志诚个人感觉时机接近成熟了。

    从收购开始才不到两星期的时间就攀升到这个价钱,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赵启明原来估计至少还要再等几天才能达到45块左右,所以一直铆足了劲谈他的恋爱。

    他几天来一直没有跟上海联系,猛然间听到这个消息也有点紧张,急忙问道:“咱们收购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有预想的多。昨天才跟李胖子他们通了电话,目前我们手里一共是十四万七千,其中有一千二百四十盒没开封的,算下来,每盒均价是2200块,散票要低一些。”张志诚简短地答道。

    赵启明脑子里转了转,说道:“后天是星期天,我这就通知大家都回上海,咱们见了面再商量。还有件事,你们邮市七百二十二号摊位的摊主跟你熟吗?”眼看着就要进行紧要关头,他一定要亲临现场才觉得心里有底。

    “七百二十二号摊主?不熟,怎么了?”张志诚问道。

    “上星期天我去上海,那家伙在市场公然打出高价收购《兰花》的招牌,真他妈长了个猪脑袋,害得咱们跟着倒霉……”赵启明骂道。

    这家伙现在骂得挺欢,可没过几天,这句话就被他用到了自己身上。

    “有这回事?那我尽快找人跟他联系一下,让他别这么干了。”张志诚也有点奇怪。

    “算了,现在都已经成这样,再让他收手也晚了。你忙你的吧,回头我去上海再找这个摊主聊聊。”赵启明俨然一副大人的口吻。他准备这次去好好调查一番,非弄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干出这种蠢事。

    通知完李胖子和刘光伟,赵启明陷入了沉思。看来自己刚开始测算得不够准确呀,但提前到达自己50块一枚的心理价位,并不一定就是件坏事,正说明市场资金投入量在急剧放大,这样一来反倒可以考虑50块以后的价位,一定还有更大的升值潜力。

    赵启明心里嘀咕了起来,究竟应该在65块还是70块的价位上开始甩货呢?他自己也不敢确定。但超过了这个限度将会是件极其危险的事,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仅仅过了几分钟,赵启明马上改变了主意,又打了个电话给张志诚,问道:“上次咱们炒的《韩熙载夜宴图》眼下多少钱一版?”

    张志诚见他这时候问起不相干的品种来,有点纳闷,回忆了一下答道:“这两天的价钱不清楚,我只是前天顺便问了一下,46块一版,最近一直都在跌,但跌幅不大。”

    赵启明笑了笑说道:“好!事不宜迟,你明天先回上海,在市场全面收购《兰花》,将余下所有的资金都投进去……”随后他再次通知李胖子和刘光伟先别回来,只要收购价低于45块就全部吃进。

    三个人一听他这么说,三颗心全提了起来,在他们看来,45块已经很高了。

    他这时候问起《夜宴图》的目的是在考虑市场的承受力,既然《夜宴图》撑了这么久才滑到46块一版,那《兰花》的潜力可想而知。

    “没问题!你们就等着瞧好吧,我后天还是会去一趟上海。”赵启明给每一个人都吃了颗定心丸,但是他自己心里却不大有底,最终出手的价位仍然在困扰着他。

    看来又要请几天长假了!赵启明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回去后,他又通知陈致远把大别山三河县发来的一批新邮票带上,准备星期天动身。虽然这点新票的利润也有一万来块钱,对他的诱惑力近乎为零,只不过大小也是生意,还是那句话:大钱小钱都得赚呀。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05:00
第二十八章[姓齐的小丫头]

    请假的事情当然还是由陈法林出面,随便找了个去外省药厂参观考察的借口,就把赵启明的老爸老妈给打发了。

    第二天到了上海的邮票市场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见到张志诚才知道他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几个人先是找了个小饭馆吃饭,张志诚把几天来的情况向赵启明大致说了一遍:“时间太紧,你又催着我回来,山西那边没转得过来,一共只收到18000枚。不过价格还不错,算下来整盒2150块,散票的均价只有19块5,而今天早上邮市已经有人出到4700块,只收整盒……”

    张志诚的态度还是让陈致远有些挑眼,这简直就是下级在跟领导做工作汇报,目光和语气里除了尊敬就没别的了。

    两名当事人并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妥,赵启明说道:“张哥麻烦你帮忙把那点新票处理掉,随便什么价,有赚就行。对了,722号摊的摊主那边你了解过吗?”

    张志诚说道:“今天早上一来就打听了,摊主姓齐,40多岁,他是半年前才来邮市盘下的摊子,具体情况没几个人了解。只不过对方摊上那个收购的牌子两天前摘掉了,不知道齐老板是啥意思。”

    赵启明听了点点头,不知咋回事,他对这家姓齐的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吃完了饭,几个人回了邮市,赵启明心里一直在琢磨着齐老板的事,为什么挂了几天的牌子,又收回去了呢?不过既然收回去了,就先不理会他。

    第二天,刘光伟那边来了消息,说是要提前回来,原因是最后去了湖南北部的几个大一点的城市,没成想下手晚了一步,《兰花》在几天前被人收光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赵启明心里一惊,回头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天底下聪明人多了,懂得把资金押在一个品种上的人当然就不止他们这几个,好在对方只收了几个城市的,想必量也不会很大,对自己这边还构不成威胁。

    接下来两天他开始观察邮市情况,选择下一轮操作的品种,顺便又去722号摊转了转,摊位上还是上次见过的那位女孩子。他一见还不是自己想要找的人,便转身走了。

    这女孩子抬眼看见赵启明,冲着他背影狡黠地笑了笑,接着招呼客人去了。

    张志诚已经开始提价收购《兰花》以刺激市场,自己每天也没事就怀里揣着几十万,在市场里转悠,遇见散客有出手《兰花》的就立刻拿下,不管量大量小一概通吃。

    大家从外省收回来的邮票一律用木箱托运回上海,刘光伟回到上海之前他的票就已经到了。从那三个省他收了67000枚《兰花》,整盒均价26块,大家对这个数还算比较满意。只是刘光伟后来去的几个地方,数百公里的火车汽车坐下来却成了战斗英雄白跑路,心里老大不爽,骂了那个抢先下手的家伙几句。

    李胖子共收了90000多枚,而且不出赵启明所料,那边的价格竟然不超过19块,收购量也比较可观,只是钱也基本上用光了。张志诚随后便联系了李胖子,通知他赶回来,这时李胖子在甘肃的收购已经接近尾声了。

    统计到最后,目前为止大家手里所掌握的《兰花》共有174000多枚,1546盒,散票近20000枚,均价为2440块一盒,共用去420万块钱。在上次成功的运作下,这次每个人都成倍地追加了投资,张志诚拿了150万,刘光伟90万,李胖子70万,而赵启明的最多,投了200 万,总投资510万。

    这次的资金又有近90万没用上,张志诚感到非常可惜,却不知这笔钱后来却帮了他们大忙。

    收购这么大的量,却把均价控制在了每盒2500块之内,说到底还是要归功于赵启明的决断,如果当初死守着上海和附近几个省,那么成本肯定要高到大家无法承受的地步。到时候别说挣钱,很可能连本都会折进去,而现在看来,稳赚不赔的结果基本上已经成为了现实。

    李胖子在临时会议之后的第三天赶了回来,提着个破包满脸灰尘,人更是瘦了一圈,凄惨的形象类似解放前逃难的灾民。他把包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瞪着眼睛冲着赵启明骂道:“你xxx小兔崽子,把叔叔我耍得跟猴似的!说,怎么报答我?”

    赵启明一脸谄笑,比跑堂的店小二还殷勤:“胖叔辛苦了,我帮你按摩吧!”说着装模作样地给李胖子揉起肩膀来。

    “别跟我打马虎眼,胖叔我喜欢实惠的!”李胖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嘿嘿!按摩是免费奉送的。晚上咱们去锦江饭店给您洗尘,我付账!这个安排您满意吗?”赵启明说道。

    李胖子这才露出了笑脸:“嗯!这还差不多!”

    众人的心情都很好,晚上又是一场喧闹。接下来就是等待着最适当的出货时机,张志诚时常也在市场里放出点收购的风声,但其他人基本上没什么可干的了。奸商赵启明闲来无事又跑到722号摊位附近转悠,他也不过去,只是远远地站着,这次他把那个女孩子瞧了个仔细。

    这女孩长得算不上特别漂亮,脸盘却比较清秀,中等个头,留着短发,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透着灵气,对待顾客热情周到,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的人。只不过除此之外,赵启明没看出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转身走了,他现在正觉得无聊,刚好腾出手来惩治她。

    “致远帮个忙吧。你这么办……”他想到个主意,回到大本营跟陈致远说了半天,拿了一盒没开封的《兰花》一起出去了。陈致远边走边嚷嚷:“妈的,啥坏事怎么都让我出头?操你大爷的……”

    没过多久,两个家伙背着个小包出现在722号摊位前,赵启明先是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摊位上出售的邮票,顺势扫了一眼摊主,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奸商赵启明是做贼心不虚,冲她笑了笑,没成想这女孩子也对他报之一笑。

    “你好呀!来咱们摊有什么事吗?” 女孩子在微笑中主动开口问了一句,普通话里带着浙江口音,悦耳动听,可赵启明却听得一愣,冲对方这说话的语气,好像是认识自己。

    “你……认识我?”他狐疑地问道。

    女孩子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让人猜不透的东西,抿着嘴笑道:“算是吧,不过你肯定不认识我……”赵启明这会儿觉得心里有点发虚了,对方居然会认识自己,他想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在哪儿见过她。

    赵启明转脸看了看不远处的陈致远,这家伙也是一脸迷茫。他接着问道:“你在哪儿见过我?”

    女孩子笑而不答,反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来我家摊子上是打算卖还是买?”

    “我……”这下他的计划可全乱了,他原打算让陈致远拿一盒《兰花》到这摊位上跟他演一场戏,借机找这家摊主的晦气,诬陷摊主欺负学生,把事情搞大。这么做虽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至少可以让这家的名誉受损,从而在收购战上占不到便宜,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自己,这戏可还没开演就唱不下去了。

    一出场就吃瘪,这种事在赵启明身上还是头一遭,“我”了半天他才冒出一句:“我就是看看,没别的打算……”

    女孩子见他那副尴尬样,捂着嘴笑得更灿烂了,侧过脸来对赵启明低声耳语道:“你是想来看看我们家为什么要收《兰花》的吧!”不止是这个亲昵的举动出乎了赵启明的预料,她的这句话更是像晴天霹雳一般,差点把他炸成少年痴呆症。

    一向自认为是商界奇才的赵启明,将李胖子、刘光伟之类的老狐狸玩得团团转,甘心供自己驱使,陈法林这位生意场上的成功人士更是把他看成了国宝级人物。可在这句话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白痴:连对方是谁都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底就被人家给端了。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06:00
第二十九章[原来也有对付不了的女孩]

    陈致远的位置站得有点偏,再加上周围环境噪杂,并没有听见这位女孩子说的是什么,但是赵启明的表情让他感到很惊讶,他还从没见过这家伙露出过这种样子:目光呆滞,身体僵硬,表情呆板,类似于被施了定身法。

    冲他这副样子,陈致远就知道出事了,顾不得执行原定计划,急忙上前拍了拍赵启明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启明?”

    赵启明这才回过神来,虽然只过了几秒钟,在他心中的感觉却恍若隔世。他转脸凝视着那位女孩子,对方的脸上笑容如故。

    “我叫赵启明,请问您贵姓?”赵启明一字一句地说道,态度非常诚恳,而且这次绝对没有掺水。在强大的对手面前,再表现出任何虚假的东西,最终只会招致对方的取笑。

    “我姓齐,叫齐雅婷。”女孩子大方地伸出了手,没有丝毫羞涩。

    赵启明还是第一次和人握手,象征性地拿住对方的指尖点了两下。

    只听这位叫齐雅婷的女孩子接着说道:“你不用感到奇怪,上次你们卖《韩熙载夜宴图》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那些散票你后来全卖给了那个东北人,我当时就在一边看着呢。不记得了吧?”

    在她的提醒下,赵启明仔细回忆了起来,把《夜宴图》卖给那个东北壮汉的事情他是不会忘记的,但他怎么也想不起啥时候有个女孩子在场。这也怪不得他,周围那么多人,哪顾得上看他们一个个都长得什么模样。

    齐雅婷看他还在苦苦回忆,接着说道:“你不用想了,想也想不起来的。当时我留意你,你并没有留意我,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前段时间市场里《夜宴图》的炒作,是不是你和三百七十六号摊的张志诚老板牵的头?”

    事到如此,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赵启明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到我跟他在一起了?”

    两个人的这两句对白陈致远是听清楚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齐雅婷,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外星怪物。

    他实在无法想像这天地间居然还有和赵启明这个奸商有得一拼的人,而且还是个女孩子。

    齐雅婷摇头道:“没有,我也是后来才猜出来,因为有段时间张老板手里抛出来的量比较大,不少人手里的《夜宴图》都是从他手里拿的货。而之前我注意到你有好几天都在他的摊位出入,后来又拿了那么多散票出手,所以我才想知道你是不是在跟他一起合作。”

    赵启明听完他的话,心里稍微感到舒服了一点,看来对方是占了地利的优势呀!既然已经摊了牌,他也直言不讳地问道:“听说你家也在收《兰花》,是巧合?”

    “其实你们在炒《夜宴图》的时候,我们家就已经在收《兰花》了,只不过那时候你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夜宴图》上,没留意《兰花》而已。”齐雅婷笑着答道。

    遇到了跟自己年纪相差不远的炒票行家,她有一种偶遇知音的感觉:“原本我爸是打算跟着行市一起炒《夜宴图》的,不过我觉得我们那时候跟风吃进有点晚了,而且《夜宴图》量太大,咱们家资金又有限,跟进的话比较有风险,所以我才让我爸收《兰花》的。”

    看来一个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高估自己呀!赵启明在心里暗骂自己蠢得像头猪,费了半天劲居然是在给别人做嫁衣。他记得不久前炒《夜宴图》的时候,《兰花》的价钱还不超过十五块,那时候要是不动声色地收个几百封,就是眼下出手也赚翻了。

    他摇了摇头,苦笑着自嘲道:“还是您会算呀!跟您比起来,我还是个小学生……”

    齐雅婷见他如此谦虚,急忙辩解:“不是啦!这市场上早就有人在收《兰花》的人有不少,只不过能投进来的资金有限,一时间还没造成影响。毕竟值得炒作的品种不是很多,哪个都有可能,我当时只是觉得短期内肯定会有人关注《兰花》,却没想到会是你们。”

    赵启明仍然在苦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总之别人是走到了自己的前面,当初要是把炒《夜宴图》后期剩余的资金及时跟进《兰花》,即使只有四十多万,也比现在的效果要好很多。可如此聪明的人,为什么前几天会愚蠢地挂牌收购《兰花》呢?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你们家虽然一直在收购《兰花》,但是挂出招牌明目张胆地收,好像不妥吧?”

    齐雅婷眨眨眼睛抿起了小嘴:“这是我的小秘密,不能告诉你!你自己想吧!”说着她又笑了起来,这个问题搞得赵启明心痒痒的,却又不好意思再追问,一脸悻悻转身走了。

    齐雅婷刚想再说点什么,见他走了也就没再开口。

    赵启明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地回到张志诚的摊位,陈致远跟在后面一脸严肃,看样子也是满腹心事。张志诚见两人出去的时候还是神色如常,转眼间居然成了这样,很是纳闷,向两人问道:“你们俩怎么了?不是去打听情况吗?”

    张志诚的话这边才落音,赵启明突然像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蹦了起来,“打听情况”这四个字提醒了他,有一件要命的事居然让自己给疏忽了。

    他急忙走出摊子向外挤,不一会儿消失在人群之中,张志诚和陈致远对视了一眼,他们被这家伙的突然之举搞得晕头转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启明慌慌张张跑到七百二十二号摊位前,齐雅婷远远看见他就笑了起来,搞得赵启明心里更没底了。这个初次打交道的女孩子,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惟一让他打心眼里感到害怕的人,尤其是她的笑容,虽然甜美可爱,可在赵启明看来简直就是道催命符。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06:00
齐雅婷笑道:“就知道你会回来……”旁边看票的顾客不少,她一眼就看到了赵启明,还没等他走到眼前就和他打了个招呼。

    这句话让赵启明听得头皮直发麻,怎么自己要做什么她都知道呢?他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窝囊事,心里不服气,很想转身就走,但转念一想,再怎么着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呀。

    他打起精神强颜笑道:“呵呵!齐姐姐真聪明,既然你知道我会回来,肯定也会知道我回来找你是干什么的了?”

    “你放心好了,我们不打算这时候出手。看目前这行市,估计会到60块以上,到那时再说吧。”齐雅婷跳跃性地说出了赵启明心中的顾虑,而且态度很诚恳,让赵启明不得不信。

    他们俩的交谈让旁边的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这两个小年轻突然冒出来的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可赵启明听了总算是踏实下来,只不过心情却更加郁闷了。

    原来奸商刚才回到张志诚的摊位一坐下来,突然想到个问题:既然对方收购的价位是17块以下,那以目前53块一枚的行情,只要抛出来就已经赚了几倍。而齐雅婷要是手里存货量大,又真这么干的话,很可能立刻就会引起市场受挫,到时候自己哭都没眼泪了。

    所以赵启明才会再一次急急忙忙过来找她,谁知道自己还没开口,齐雅婷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操他大爷的,真是一招不慎处处受制,到时候自己要抛货,肯定还得看她的眼色。

    这个市场里别的人他并不担心,上次炒《夜宴图》的时候,他让张志诚抛过各个品种的货,以这种形式探过不少家的底,没发现有人像他们几个这样合起伙来把全部的资金押到某个单一的品种上。

    在邮票市场最初火起来的时候,这样孤注一掷的做法让很多人都觉得过于冒险,基本上都是在单打独斗。“合作的买卖不长久”这种中国人的传统思想对每个人来说都有负面影响,因此即使有人想到过联手炒作,也没人敢干,这才让赵启明一伙占了先。

    但齐雅婷不同,明显采取的是跟自己一样的手段,只不过个人的资金力量薄弱了点,于是她只能是在等待行情上涨,而自己这几个人联手却有能力促使行情上涨。但抛货的时候就必须要小心了,不然大家同时往外吐,且不论出手的价位是多少,单单是无计划地抛出去,市场很可能会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万一提前崩了盘谁也占不着便宜,那可就全黄了。

    赵启明心里翻江倒海地犹豫着,打一开始他就处处落在下风,眼前的齐雅婷虽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失去先手的情况却使他的自信心受到了重挫。这是考验他心理承受力的时刻,能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就要看他能不能从这种心理落差当中挣脱出来,进一步走向成熟。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是件好事,一个人如果太顺了,即使他表面上没有不可一世的狂妄,但潜意识里还是会感到骄傲的。有了骄傲这种心态,就容易粗心大意,错误也就在所难免。很多人半生的事业都一帆风顺,但到了最后还是会翻车,摔到再也爬不起来的程度,原因也就是前面过得太顺利,导致长时间失去了自我反省的意识。长期的自满,容易使人看不见潜在的危险,因此而变得麻木。

    好在赵启明是个钱比命重的人,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啥玩艺儿都是假的,低三下四做人又算得了什么?想到这,奸商露出了他的招牌表情,觍着脸笑了笑说道:“齐姐姐,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齐雅婷微笑着答道:“说吧。”她眨了眨眼睛,精灵般的眼神似乎已经知道赵启明要和他商量什么事。

    赵启明身体前倾,靠近了点小声问道:“你们家一定也收了不少《兰花》吧?你看咱们是不是在同一个价位慢慢出手?在出手的问题上我们可以合作,把抛货量尽可能地控制在不影响市场价位的情况下,缓着点来对大家都有好处。”

    齐雅婷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好呀!你觉得咱们在什么价位出手比较合适?”

    “今天的行情是5300块一盒,我觉得几天内大概能跳到60块以上,咱们到了这个价位的时候再慢慢出手,你看怎么样?”

    “咱们应该怎么出手?我第一次炒邮票,对抛货的方法不一定把握得好,要不你教教我吧。”齐雅婷的表情很谦逊,她这么一说,让赵启明恢复了点自信,既然人家请自己传授经验,总不好拒绝,更何况她弄明白了,对自己也有很大的好处。

    齐雅婷把赵启明请到摊位里面坐下,两个人聊了起来,赵启明告诉她第一次抛货的时候,要先试探性地拿出个四五十盒来,看看市场反映。如果说人们对收购的热情不减,第二天再抛几十盒,但数量上要比第一次大出一些来;刚开始要注意尽量不要声张,只要有人买,一盒两盒也要卖,这么不断加大出量,只要市场承受得了,不但不会有问题,而且还会因为价格的上扬赚到更多。

    听着赵启明的生意经,齐雅婷连连点头,却不知道这个奸商并没有告诉她,其实他自己并不是这么按步就班地出货的。

    从齐雅婷那里回来,赵启明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估计齐雅婷家的存货至少也有四五万枚,幸好自己反应及时,不然这么大的量到时候冲进市场,那自己这边非上吊不可。

    这事赵启明没敢跟大家细谈,只是把七百二十二号摊也收了一些《兰花》的事告诉了他们,大家都不以为然,很多人都在收《兰花》,但整个邮市谁会像他们这么操作?

    两天后,《兰花》的价钱涨到了58块,几个人在要不要将手里的货出手的问题上有了分歧,李胖子求稳,主张现在开始抛售,而张志诚和刘光伟却想再等等,三个人分作两边争执了起来。

    赵启明啥都没说,但他觉得应该等到60至65块之间出手比较好,总之齐雅婷那边已经解决了,价位上他不再有啥好担心的。

    正在大家意见不一的时候,陈致远从外面回来了:“市场上有一家正在抛售《兰花》,整合开价6000块,散票59一枚……”他进门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脸上显得有点不安。

    “切,我还以为什么要紧事呢。涨了好呀!这下咱们可以再等等了吧?”刘光伟说着把目光转向李胖子和赵启明。

    “不是呀!那家放出话来说手里有不少货,市场上很多人都过去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陈致远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消息如果准确的话,搞不好会引起崩盘。

    赵启明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忙问道:“是哪家?”

    “就是咱们去过的那家,七百二十二号摊!”陈致远见赵启明也慌了神,知道事情不妙。赵启明跟只傻鸟一样呆在当场,那小丫头居然把自己给耍了!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06:00
第三十章[心神不定]

    事情转眼间变得出乎意料的麻烦,李胖子几个人全都心神不定,赵启明傻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心里反倒平静了下来。处变不惊的能耐绝不是能学到的东西,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更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的。赵启明每每遇到这种突发性事件,头脑都会超乎寻常的冷静,连他自己事后也感到奇怪。

    有一点赵启明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如果行差踏错的话,这其中潜藏着的危险,足以把他重新涮成一个穷光蛋。

    “张哥,咱们手里能用的钱还有多少?”赵启明沉着地问了句,目光坚毅,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肃穆,和一向玩世不恭的神态判若两人。

    他这一刻的表情让陈致远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份沉重与果绝,不是一个少年的脸上应有的。

    所有人都被赵启明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所感染了,出于稳定军心的想法,齐雅婷的事情赵启明没有跟他们透底,所以在座的各位对眼前的危险并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但是那种沉闷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顶极杀手的杀气一样令人窒息,让他们发自内心地体会到了危机感。

    “87万6千,在保险柜里。”张志诚的回答尽可能的简短。

    “你和刘哥两人分别拿40万去七百二十二号摊,各吃进一单。我银行里还有不到30万,致远你去提出来,再拿着剩下的17万也去吃进一单。”赵启明迅速做出了这个安排,尽可能把所有人都调动了起来。一定要撑住,这时候千万不能跟风抛售,手里那可是十几万枚的量呀!

    只不过对方手里究竟有多大的量,谁也不知道,扔进这一百多万能不能挡住势头更是不敢肯定,这才只是两百盒的价钱,眼下还得再去想办法弄点钱备用。

    几个人二话没说马上开始行动,赵启明等他们走出去之后,恶狠狠地骂了一句:“xxx,便宜了这小丫头片子。”即使齐雅婷只有七八百盒,这个险也是不能冒的,抛货的主动权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可如此一来,就要让她从自己手里白白赚了上百万,吃这种暗亏搁谁身上也会气到吐血。

    赵启明给陈法林打了个电话,把情况如实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实际情况可能导致的风险,最后让他立刻派人带现款赶到上海来,至少要一百万作为备用金。那年头转账太慢,等钱到了户头,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然后赵启明就和李胖子一起去了七百二十二号摊,他要看一看齐雅婷这个仇人得意的样子,让自己永远记住她!

    谁知道好不容易挤到了摊子前面,才发现想要找的仇人居然不在,守摊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个头不高比较干瘦,张志诚已经和他搭上了话,旁边围得水泄不通:“……齐大哥,咱们都在这做生意,一次吃进你这么多货,总是要让点吧……”

    “张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量大量小不重要,现在市场上到处在抢货,这价不能变,要不你少买点也行……”齐摊主寸步不让,摆明是吃定了张志诚。

    两人讨价还价商量了半天,齐老板最后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出于同在一个市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面子问题,一盒给让了五十块钱,张志诚这才罢休,拿起计算机算了一下价,打开袋子付款:“六十七盒,一共是三十九万八千六百五十块。这是四十万,我拿掉一千三百五,你点点。”

    赵启明观察着齐老板的表情,想从中看出点什么来,别的都不担心,搞清楚他手里有多少存货才是最重要的。但这个齐老板看起来很有城府,而且他肯定知道张志诚炒《兰花》的事,没露出半点口风。

    但是他宁可齐老板一分钱不让,也不想占这五十块钱的便宜,这个要命的时候,哪怕是降五十块,在围观的人眼中,也是个不好的信号。

    在齐老板和助手点钱的空档,刘光伟和陈致远从银行回来了,看到赵启明两人站在人群里,装作不经意地靠了过来。刘光伟低声对赵启明和李胖子说道:“我后来在湖南的几个地方收票扑了空,当地有人告诉我,之前有个四十多岁身材偏瘦的中年人收过《兰花》,很可能就是他。”

    赵启明听完他的话,不动声色地微x了点头,心情却为之一振。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刘光伟见齐老板数完了钱,挤了过去凑热闹,什么时候掺合进去他还要看赵启明的意思。

    张志诚提着邮票回自己摊位了,齐家摊位的周围还有不少人拎着钱袋子,原本都是抱着观望的态度,毕竟60块是个关口,冲过去就很可能上到70块。大家眼见张志诚一次吃进了六七十盒,心里都活泛起来,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嘀咕着他会不会是摊主请来的托。

    这时候有一个人紧跟着就上去和齐老板谈价,拿了二十盒,只是价钱没能谈下来,齐老板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让一分钱。大家沉不住气了,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怕价格会跳水,想跟着抛点货,也有人觉得价位还可以再上,周围议论纷纷。

    关键时刻到了,赵启明给不远处的陈致远使了个眼色,对方拎着钱走了过去,冲着数钱的齐老板大大咧咧地说道:“老板,还有多少货?我也想拿六十盒!”他故意把声音喊得让大家都能听得见。

    齐老板心里正不知如何是好,一看又有人过来收货立刻喜上眉梢:“还有,不过价钱不能再让了!”

    “6000块一盒是吧?行,拿票来,我开钱!” 陈致远回答的非常痛快,说着把右手抱着的旅行包打开了。那年头,在上海邮票交易所晃荡的人全是这副德性,手里拿着个包,里面装的不是钱就是邮票,好在市场附近就有银行,要不就是各摊主请来帮忙的亲戚,不然这么多现金带在身上,到了晚上收市还真不安全。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06:00
钱货两清,把齐老板乐得合不拢嘴,搞得那帮驻足观望中的家伙们双眼又红了,赵启明笑了笑,心里踏实下来,看来已经有效果了。他转身往外挤了出去,李胖子心里也有了底,跟着一起走了。

    “怎么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张志诚见赵启明和刘光伟几个人随后就回来了,感到很奇怪。

    “嗯,差点亏大发了!这家姓齐的,我饶不了他们……”赵启明从容地坐了下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他说的其实是齐雅婷。

    这下轮到张志诚满脑子浆糊了,几个老家伙全盯着赵启明看,还好这里没外人,不然还会以为这帮人出了什么毛病。

    赵启明又露出了往日的笑容来:“致远的那锤子买卖效果很好,这下不用担什么心了。”

    陈致远哈哈一笑:“挣钱我不行,花钱这种事还用不着别人教,你们先聊吧,我再去转转。”

    喜笑颜开的赵启明心中暗想,这小子一段时间还真长进了不少,接着道:“……刚才刘哥告诉我,那个老齐前些天不在上海,是去外省收票了。以他不在上海的时间来看,我想他最多只跑了两个省,其中就有湖南。刘哥在他转过的几个城市扑了个空,而他肯定也去了刘哥去过的地方,当然也会扑空,这样咱们就不用怕他了。加上以前在市场上收来的票,估计他手里的存货不会超过50000枚,加上我们买回来的这60多盒,剩下的40000多枚就让别人拿去吧。”

    赵启明仔细算了算,还是让齐雅婷给坑去了不少钱,心里又是一阵窝火,却拿她毫无办法。

    几个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心情大有好转,正胡乱的聊着如何闷声发大财,却见陈致远又从外面回来了,这下他的脸色比第一次还要慌张:“操他大爷的,这下惨了,外面又冒出一家在抛《兰花》……”

    这句话尤如晴天霹雳一样,把赵启明的脸都炸绿了,可真他妈是要命的事呀!

    不仅是他,其他几个人全都懵了,六神无主地相互瞅了瞅,幸好这帮家伙没人有心脏病,要不然这反反复复地折腾两下,眼看着就要到手的钱打水漂,非把命搭进去不可。

    “要不咱们也跟着往外放货吧,看这形势再晚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刘光伟现在连一点底气也没了。

    李胖子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他也赞成这个意见:“是呀,咱们现在手里的钱,只剩下四五十万了,只怕撑不住!”

    赵启明看了看大家,只有张志诚没有表态,他沉默了半晌说道:“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吧,咱们手里攥着的可是十几万枚!如果跟着一起抛,只怕没等咱们抛到一半,这行市就能跌破30块。到时候咱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张志诚点了点头答道:“现在啥也先别说,一起去看看,回来再决定。”他也觉得跟着出货不是个好主意,但收购资金短缺的问题又怎么解决呢?真的拼起来,那可不是几十万能堵得住的!

    就是下午陈法林的那笔备用金到位,也不过才一百万,要想挺在6000块一盒的价位上,只够收一百六十盒,这个量估计和杯水车薪没啥区别。

    “胖叔,你再去齐家看看还有没有在卖货。我去另一家转转,了解到情况咱就尽快回来碰头商量对策。张哥,你在摊上也抛点货,咱们按6200块一盒的价钱。”赵启明已经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办法可以再想,但阵脚可不能乱。

    手里的钱只剩下51万,赵启明让刘光伟分24万给陈致远,为了造声势,这次不能再一次性拿货了,一定要撑到下午:“李哥、致远,你们俩呆会这么办……”奸商想到一个主意,跟他们小声说了几句。事情到了这个当口上没别的路可走,就是死马也要当活马医。

    大家都表情沉重地出去了,遇到这种塌台的事情,没人心里会好受。

    到了陈致远说的抛《兰花》的那家,是五百四十七号摊,旁边又围了一大群人,只听里面有人嚷着:“……6000块不能再少了,七百二十二号摊早上刚开市现在就卖到没货了!”

    提心吊胆的赵启明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妈的,这个该死的摊主!他在心里暗暗咒骂着这家猪头老板,只知道跟风抛货,哪怕是每盒加100块钱,性质也完全变了。

    他挤了进去,刘光伟和陈致远转到了人群的另一边,几个人全观望着买卖的状况,心情压抑到了极点。人群里有不少人是从齐家的摊位过来看热闹的,陈致远刚站过去就被人认了出来,他刚才在齐老板那豪爽地收了几十盒,眼皮都不眨一下,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这个人刚从齐老板那拿了六十盒,怎么又到这边来了?”

    “也许是还想拿货。”

    “刚才我还以为他是七百二十二号那家老板请的托……”一旦有人开始议论,陈致远很快就成了这群人关注的焦点,买货连价都不还,举足不定的人们全在猜测着他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隐约听到这些人的耳语,赵启明心里欣喜若狂,没想到陈致远刚才的举动,居然成了行市的风向标!看来要好好加以利用。

    他小声对旁边的陈致远说了几句,陈致远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分别挪到了刘光伟的两边。刘光伟对邮票市场的那点把戏早吃透了,陈致远才说了一句,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时候,买家还价到5900块,摊主坚决不松口,这笔生意最终以失败而告吹。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07:00
第三十一章[危机总算过去了]

    “老板,您这还有多少盒?”刘光伟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瞅准时机首先上阵,几个行家立刻认出他来。自从《夜宴图》一战,刘光伟在邮市的人堆里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而且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张志诚的合伙人,刚才大家只顾着谈论陈致远了,虽然看到了刘光伟,但都以为他是来了解情况的。

    这家摊主也认出了他,刚才生意没成交心里正不爽,听他这么一问,脸上立刻露出了花一样的笑容:“您要多少盒?”

    他话还没落音,陈致远就冲了上去:“6000块一盒给我拿40盒,上午带的钱只够拿这么多了,老板你要是还有货,再帮我留一百六十盒,凑个整数。等下午钱到了账,我马上来提!”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一片哗然,跟炸了窝的马蜂一样议论纷纷。

    “你这人懂不懂规矩,我这边还没谈完,你跟着起什么哄?”刘光伟寒着脸指责陈致远,演得还真像,目光里全是怒火。

    “没看我也等了半天了吗?各买各的,你他妈瞎嚷嚷啥?” 陈致远的眼睛也瞪了起来,小混混的火爆脾气再次展露无疑。

    刘光伟也不甘示弱:“让大家评评理,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不懂行就多学学再来,戗行这种缺德事也能干得出来?”

    “老子有钱,乐意咋买就咋买,滚一边去!” 陈致远不会跟人扯皮,才说了两句就撒起泼来。

    赵启明观察着周围这群人的反应,手心里攥着把汗,一颗心也悬到了半空。能不能收到效果看这出戏演得怎么样,假如事情弄砸了,整个邮市抛《兰花》的货主会比雨后春笋冒得还快,手里那十几万枚转眼就能缩水一半。

    刘光伟他倒不担心,作为生意场上的老手,上次跟他合作坑黄大牙就知道这家伙的水平不一般,可陈致远从没干过这勾当,赵启明觉得有一道冷汗从背上滑了下来。时间仓促,能不能把戏演到蒙住这帮行家,赌注可全押在了陈致远身上。

    他又想起始作俑者齐雅婷,满嘴的牙咬得格格直响,这个杀千刀的卑鄙小人,弄得自己就差没上吊了。

    “有钱就他妈了不起吗?你问问周围这些同行,哪个手里没捏着上百万,看你这样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也有脸在这混……”刘光伟继续发挥着自己的演技,一句也不让。

    这下可把摊主给弄急了,他真怕两个人打起来,连忙劝阻刘光伟道:“两位老板都少说两句,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咱们还是谈买卖吧。我这货不是很多,不过给了这位老板两百盒应该还有剩余,您打算要多少?”

    “你还能剩多少?”刘光伟抓住了机会反问道。

    “差不多七十盒吧。”摊主说了个数,只听刘光伟干脆地答道:“行,我全包了!我这带了三十盒的钱,先拿这么多,其它的等我去取钱再跟你要。”说完他转脸狠狠地盯了陈致远一眼。

    陈致远也是怒目而视,演戏他不行,除了装这个表情别的都不会。刚才他就想过,实在不行就上去抽刘光伟个大嘴巴,反正为了赚钱,事后也不会有人和他计较。 

    他冲着摊主一本正经地说道:“老板,咱可先说好,既然我订了,你就不能再卖给别人!把那四十盒也拿给我吧。”

    两个人为了争这批货差点打起来,周围的人除了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是在观望价格的变化情况,此刻见生意成了交,无疑给众人打了个强心针。

    戏是圆满结束,只可惜赵启明一伙一个上午在高价位拿了这么多盒,白白损失了一百多万的利润,让大家伙心疼得直想哭。好在李胖子回来说齐家的货已经抛完了,这才让所有人心里安稳了一点。

    陈致远还是在市场里转悠,搞得几个人现在都有点怕见到他,这个节骨眼上,大家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幸好陈法林的一百万备用金及时到了,但这笔钱只够陈致远付那一百六十盒的钱,信用是不能丢的,要不今后在邮市就别再指望有人相信你。刘光伟没办法,又和张志诚、李胖子一起凑了剩下那四十盒的钱,带着这二十四万把上午订的货提了回来。

    一场危机就这么过去了,闹出抢购这档子事,第二天《兰花》的价钱一下就窜到了64块。赵启明让张志诚和李胖子他们准备抛货,自己和陈致远回了学校,坐在车上赵启明还心有余悸,昨天的危险程度简直就是让大家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这次的炒票经历虽然是有惊无险,但如此巨大的损失给赵启明狠狠地敲了一记警钟,在齐雅婷手里从头到尾都没占着一点便宜,还被这个小妖女差点玩翻了船,里里外外害得大家追加了两百来万的投资,可利润少得可怜。这使他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发着呆。

    整件事只有陈致远最清楚,见这小子两眼无神地望向窗外发痴,知道他在为那个姓齐的女孩子烦恼。想来也有意思,第一次回淮南的时候,路上是陈致远心情郁闷,这次却换成了赵启明。

    “是想着那妞呢?还是在想那些钱?真xxx没出息!”陈致远推了他一把,把赵启明从恍惚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丢人呀!连人家一根毛都没抓着,反被姓齐的给当猴耍了一把,要不是轻信了她,怎么可能会赔进去这么多……”赵启明说着摇了摇头,遭遇挫折的滋味可真难受,好在没有落得个惨败的下场,想到那么大一笔钱,他真想哭。

    “你也不用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能,这件事情我跟你的看法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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