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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小二 - 2009-4-30 13:08:00
痛不欲生的奸商转过脸看着他,认识这家伙大半年了,还是第一次对某件事发表个人的看法,赵启明很想听听他的高见。
“齐丫头是很聪明,可就算这次你吃了她的亏,也不能说明你比她差。她是成天泡在邮票市场的,啥玩艺儿邮票的价格有变化她都能及时收到消息,这一点就比你有优势。再说,她是有心算无意,一早就盯上了你,这次最多是被她偷袭了一把,没啥了不起的!”
陈致远说得口沫横飞,让赵启明心里又是一酸:“操你大爷的,说得倒轻巧,那可是一百多万呀!”
赵启明骂完之后回过神来想想,他的话确实也有些道理:“也对,她从《夜宴图》的时候就注意上我了,可我对她却连一点印象都没有。妈的,这丫头真够阴险的,居然敢骗我,那天说好商量着出货的,她却提前下了手,真他妈不是东西!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断!”
陈致远笑道:“我看你们俩倒挺般配的,你是卑鄙无耻,她是阴险小人,背后捅你一刀,哈哈哈!”这家伙说着放声大笑,他越想这句评语越精妙,既押韵又符合这两人的品行,心里对自己满意得不行。
“操你大爷!”赵启明被他戳了伤疤揭了短,无话可说,只有忿忿然骂了一句,谁让自己打一开始就和这个流氓合作的呢?
陈致远又接着说道:“还有呀!我觉得齐丫头不如你的地方多了。比如说,她只是拿着家里的钱来炒邮票,而你的钱是自己的;她只会自己一个人单干,而你却知道把李胖子他们抓到一起拧成一股绳,就冲这——魄力,是念魄‘po’——力吧?她和你比也差远了,虽然玩了把阴的,但到最后也没能拿咱们怎么样?她那叫耍小聪明,你这才叫有头脑。”
这段话把赵启明听得愣住了,道理并不复杂,只是他始终在钻牛角尖,总觉得自己在齐雅婷那栽了跟头,根本没往别处想。最让他吃惊的是,这些话居然是从陈致远这家伙的嘴里说出来的,看来他这些天经历了些事,倒是学会了用脑子想问题了。
赵启明的心情豁然开朗,笑着说道:“行呀你!被你这么一说,感觉好多了。妈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迟早收拾了这个臭娘们!”
“你得了吧!还他妈君子呢,你这号小人堆里的优良品种,披着羊皮的狼都比你善良!”陈致远看他真的开心起来,心里也感到高兴,心情一好连骂人都提升了一个档次,懂得灵活运用形象的比喻了。
虽然在关键时期损失惨重,但总的来说这次的投资还算很成功的,两周之后他们手里的存货基本上抛完了,经历了他们的两场表演,《兰花》的涨势持续保持着迅猛的势头,后来在73块的价位上支撑着缓慢上升。只有张志诚留了三十盒在手里,他想看看自己这次的《兰花》究竟能涨到什么价。
赵启明临走之前还跟其他人商讨了下一个操作的品种,大家一致决定在抛《兰花》的过程中就开始行动,一边回笼资金一边进行第三次的运作。
原有的174000枚《兰花》,再加上从另两家高价收的39700枚一共是213700枚,成本从420万提高到了658万。这样算下来,零零整整加在一起,均价就从每盒2410块,成了3079块。
总体算来,这差额的238万块钱,就等于是替齐雅婷和另一个摊主挣的。
这事让赵启明整整三天茶饭不思,心里窝火得直想上吊。
整盒出手的最低价是6500块,最高价7250块,均价6685块一盒,还把张志诚留下的那三十盒也按最高价打入了结算。得出的结果是:这次的生意连本带利最后总价是1428万,按投入比例分钱,张志诚获利211万,刘光伟135万,李胖子116万,赵启明挣了309万,零头忽略不计。赵启明依约拿出了自己利润的15%,约50万来分给了其他三人,大家全都喜笑颜开。
赵启明这个人,尽管做生意的时候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但对于自己的合作伙伴以及帮过自己的人,还是很大方的,该别人拿的他从不吝啬。钱是要靠本事挣的,不是占便宜占来的。
赵启明把连本带利的331万块还给陈法林的时候,对方又提了9万当成他的酬劳付给了他,这样一来,加上大别山的孙所长给他创造的效益,他的个人资产已经累积到了约200万。
当这笔钱挣到手的时候,赵启明已经兴奋不起来了,眼下他最希望的是找机会把齐雅婷一脚踩扁。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1:00
第三十二章[实业为重方是本]
上海遭遇战就此结束了,这天中午吃完饭,怀圣堂药业公司办公楼的会议室里,正召开管理层会议。这是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正式会议,预混料、制粒、压片、包装、待检等各个车间主任都到齐了,包括董事长陈法林和他从香港请来的总经理张廷。
今天这个会议是工厂投入运行之前的一个总结会,各部门的负责人是从其他企业高薪聘请来的,很多都是工作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大部分还是外地人,虽然在平时筹备工作当中打过交道,但互相之间还都不太熟悉,再加上进公司的时间不同,这次的会议也算是见面会了。
“我们车间的设备已经提前安装完毕,明天可以投入试运行……”制粒车间何主任把工作进展情况向陈法林和张廷进行了详细的汇报,其他人都在作着笔录。各个车间的工作环环相扣,任何车间的工作进展都直接影响到其它车间,所有人都不敢马虎,更何况是老板和总经理同时在场。只有赵启明坐在会议桌旁边跟没事人似的一动不动,陈致远却连坐在会议桌上的资格都没有,墙边的沙发才是他的位置。这家伙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么重要而严肃的场合,态度非常认真。
刚开始大家不知道总经理为什么要把开会时间定在午饭时间之后,直到进了会场,董事长陈法林向大家进行介绍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为了等这两个十几岁的小鬼头放学。
陈致远还比较容易理解,从小进行培养,将来子承父业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大家谁也不知道陈董事长为什么要请赵启明参加会议,而且竟然和各位管理人员坐在一起。据介绍他并不是董事长的儿子或直系亲属,这就使所有人更觉得奇怪了。
大家都在心里暗自思量,什么样的猜测都有,甚至还有人认为这是陈董事长的私生子。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明白的,这个半大小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赵启明是硬着头皮来的,从上海回来没两天就接到陈法林的通知,让他今天中午放学后参加怀圣堂药业的管理层会议。参加这个会让他心里直打鼓,和这么多陌生的成年人坐在一起,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刚坐下来的时候,周围这帮三四十岁的人投过来的眼神啥样的都有:质疑、迷惑、轻视、藐视。
赵启明面对着这些人,心态反而平稳下来了。对他们一概视而不见,年纪小又怎么样?还不是跟你们坐在一起开会!
不过生产上的事他是一概不懂,陈法林专门请来的老师,在前两堂辅导课上教过他一些相关知识,但他和陈致远对这些兴趣并不大,倒是对有关销售的东西赵启明倒是比较喜欢听。都是国外一些成功的营销个案,非常有代表性,尤其他听到关于如何创造和培养市场的故事,更是感到暗自得意。
在现在看来这些个故事很老,其中一个很有代表性,是说某跨国制鞋企业准备开发非洲市场,派了两个市场调研员去了解当地的情况,不久之后两个人回来了,第一个人报告公司说那里无法开发,原因是当地人都不穿鞋。第二个人却说那里是个很有前途的市场,原因也是当地人不穿鞋,但他说了一个道理:正是因为当地人不穿鞋,反而说明这个市场有着极大的潜力可挖。他还附了一份可行性报告,提出了开发市场的详细思路。
赵启明想想自己在学校里带领广大同学们集邮,最后不但使学生群体成为了自己的市场,还为自己赚了不少钱,岂不是跟这个创造市场的主意不谋而合?
会议还在继续,不管懂不懂那些专业术语,赵启明还是一字不落地听着每个人的工作汇报,他觉得这些人说的虽然都是些专业性的东西,但既然参与了,就不能像上课一样混过去。
在去上海之前他问过教自己营销的老师,为什么市场营销要懂得与生产相关的知识?老师向他做了详细的解释,归纳到一起就是:对自己的产品、工艺流程以及企业文化的了解,要尽量做到专业,这样在进行销售的过程中,才能做到让客户信服。
他说的这是真理,赵启明信服地把这句话印在了脑子里,这种专业人士的水平,他还是看得出来的。今天到厂里开会他才知道,这位老师就是公司的总经理张廷。
张廷是香港医药界的知名人士之一,取得过香港大学经济管理学硕士学位,自己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在香港恒生股市也小有名气,和陈法林私交不错。
原先他并不愿意从香港过来到内地帮忙,后来陈法林跟他聊起了赵启明的事情,让张廷听得异常惊讶。他知道陈法林不是个莽撞的人,做事一向很有头脑,在看人的问题上眼光更是独到,而陈法林嘴里的赵启明简直成了传说中的神童,这引起他极大的兴趣。而且陈法林意向性地同意只要厂子上轨道,可以出让部分股权给他,张廷在双重诱惑下这才答应过来帮他一把。
上星期赵启明去上海炒邮票,张廷本想跟着一起去的,但厂子正在筹建当中,事情太多根本离不开人,他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当赵启明回来给陈法林送钱的时候,张廷也在场,存折上的数字让他目瞪口呆。
赵启明走了一星期,连本带利送回来三百多万,让他这个医药界的知名人士深感佩服,原先还认为陈法林这么做太冒险,而见到结果却在心里暗自后悔没有投资一笔钱在赵启明身上。
会开了近两个小时,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赵启明和陈致远坐着陈法林的奥迪赶到了学校,还好没有迟到。
钱老师在讲台上讲课,赵启明托着脑袋注视着她,神游四海思绪万千。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1:00
这次从上海回来赵启明又向成熟迈进了一步,有时候细想想“吃亏就是占便宜”这句话一点都没错,二百多万块钱买了个做人谨慎的教训,说起来在钱上是吃了天大的亏,但赵启明在这件事上得到的好处是不能以钱来计算的。他按照陈致远帮他分析的道理仔细思量了一番,客观地找出了一些思想上存在的问题,忽然发觉自己在邮市这两次操作成功,并不全是自己比别人高明多少,运气也占了很大的成分。
就算比别人看得再远,也只能说脑子好使,谈不上成熟,凭着市场机遇在邮市上挣了点钱,并不能说明自己就有多了不起。而且邮票市场是不可能永远保持着目前这样的行情继续火爆下去的,只有像陈法林这样的人才叫真正的生意人,抓住挣钱的机会就捞一票,然而重点还是放在经营企业和项目上。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找到一个稳妥的立足点,才是长久而稳定的生财之道。假如在这次突然抛售的事件当中没能挺到最后,眼下肯定成了穷光蛋,连张志诚、李胖子等人都要跟着倒大霉,自己又指望什么翻本呢?然而陈法林这类人就不会有这种担忧,人家敢投钱给自己,就是抱着进来玩玩的心态,两百万虽然不少,但绝对伤不了他的筋骨,更何况大部分还是第一次赚来的钱,赔了最多心疼几天。
说到底还是因为陈法林有企业为基础,投机性的资本运作在他眼里只是高风险的赚钱游戏罢了。
摆正了心态之后,他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发展方向。上海邮市的钱肯定是要继续挣的,当然是越多越好,不过在陈法林这一摊子事还应该再多下点功夫,向他们这样见多识广阅历丰富的人多学习,别的不说,就凭总经理张廷说的那些道理,哪一条都够自己想上半天的。
张廷在初次见面的时候所说的那些话,就让赵启明和陈致远深感崇拜。当时他问这两个傻孩子的第一句话是:“你们知道为什么中国古代的铜钱是圆形方孔的吗?”
陈致远对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一向不擅长,想也没想就摇了遥头,赵启明答道:“方便串在绳子上呀!”
张廷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是它的实用性。中国人的思想博大精深,这里面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他看着面前的这两个少年接着说道:“钱,是商业流通的货币,与商业行为息息相关,之所以铸造成圆形方孔,其中暗喻的是做生意的原则:外圆而内方。”
“生意是与人打交道,要想生意兴隆就要做人圆通,但又不能失去以营利为目的的宗旨。这个方孔就代表着做生意的宗旨,而它的外形就是指做生意的手段。圆而不滑,有孔则通,圆通是一种既达目的又不失信用的标准,既要从中得利而又不得罪人,才是经商者的成功之道。换句话来说,做事情不能棱角分明,目的要藏在行为的背后,就是外圆内方的道理……”
赵启明和陈致远听了这段话之后,脑海里回味无穷,赵启明更是奉作金科玉律,恨不得逐字逐句刻在脑子里,打心眼里后悔没带一台录音机来。虽然张廷的话只是理论,但对于赵启明这种在实际生活中经常琢磨这些事的人来说,就等于是有了指路的明灯,其效果会令他的功力更上一层楼。
从此两个人就热爱起张廷来,这也在于张廷所讲的东西不是照本宣科,而是结合了很多实际的例子和他个人的经验总结。如此生动的营销课让赵启明深受教育,从而更加坚定了自己发展商业的信心。
时间在他的胡思乱想之中过得很快,一晃眼就下课了,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打算去和胡雪怡聊几句。离开了一个星期,还没有跟她好好聊过呢。
就在这时候,班主任郑老太太走进了教室,站在门口冲着赵启明喊道:“赵启明,有人找你。”
教室的人听见这声传唤,都向门口望去,郑老太太胖墩墩的身体挡住了大半扇门,背后似乎还站了个人。赵启明也有点迷茫,谁会跑到学校来找自己呢?
他答应了一声便向教室门口走去,郑老太见走他过来,表情漠然转身离开了,在她身体侧过来的一瞬间,赵启明愣住了。
郑老太身后那人,居然是他的大仇人——齐雅婷!
要是换成在上海的时候,赵启明就算不给她一耳光,也绝对不会搭理她。可他回来之后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对齐雅婷已经不再那么仇视了,只是觉得跟她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你来干什么?”赵启明露出玩世不恭的眼神,尽量让自己显得对上次的事没所谓,就是吃了亏也不能倒了架子。
“我想跟你谈谈上次的事情,耽误你一点时间好吗?”齐雅婷的脸上依然面带着微笑,只是笑容中略显歉意,一口带着浙江口音的普通话说得悦耳动听。
赵启明可没心情跟她啰嗦,别的先不说,胡雪怡这会儿肯定在身后盯着自己。跟陌生女孩子交往,那可是罪大恶极的事,回头解释起来要费大力气了,还不知道她相不相信。这个念头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急忙说道:“你大老远跑来就为这事?上次的事就算过去了,当我花钱买个教训,也不能怨你,有钱谁都会赚,你也用不着当回事。”这小子现在啥都不想,只盼着齐雅婷能早点走,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想溜。
可谁知道齐雅婷根本没打算这就走,没等他转过脸来便追问了一句:“只耽误你几分钟,行吗?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
赵启明不想让自己的后背继续暴露在全班同学的目光之中,不用看也知道很多人在注意着自己。他向门外走了两步,来到教室外面,埋怨道:“都说没关系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这家伙心里真是非常不高兴,胡雪怡铁定生气了,今天自己想不死都难。
“那天我不在,抛货的事情是我爸自作主张干的。我已经跟他说了跟你一起抛货的事,而且还一再嘱咐他不要轻易出手。可他一看手里的存货太多心里就着急,趁我那两天回学校的时候给抛了。我回来之后专门去张老板的摊子上找过你,他们说你已经走了。”齐雅婷的脸上写满了无辜。
赵启明有点不耐烦了,二百万虽然多到让人想自杀,但这损失已经既成事实,再扯下去实在没什么意义。
和这件事比起来,胡雪怡那边更让他感到头疼,冷不丁冒出个女孩子来学校找自己,就是浑身上下都是嘴也说不清楚。他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不论怎么着没啥了不起的,你也不至于专门为这事跑一趟,我要上课了,你先走吧。”
“这么说你原谅我了?”齐雅婷眨了眨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存折来递给赵启明:“这是你的钱,还你!”说着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2:00
第三十三章[齐雅婷的花花肠子]
“我的钱?”赵启明被她这一手吓蒙了,两眼看着存折呆若木鸡。
“是的,我不知道你在这单生意里贴进去多少,只从我爸那里要来三十万,算是对你个人的补偿吧。免得你说我存心坑了你的钱。”齐雅婷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似乎手里拿着的只是张纸似的。
赵启明虽然自己在邮票市场上操作了两次,并不觉得这笔钱有多大,但对他们这个年纪的普通人来说,哪怕是三十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三十万块类似天文数字。
可齐雅婷随手就把挣到手的钱还给了自己,这种做法简直就是耸人听闻!
赵启明没有去接这个存折,他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天底下没有白给的好处,这道理他明白:“这钱是你挣的,我凭什么要?”赵启明想试探出她究竟是什么意思,自从第一次见到齐雅婷,他就提醒自己跟这人打交道千万要小心。
可小心加小心,最后还是着了她的道,赵启明原本不相信她刚才的解释,钱挣到了手想怎么说都行,但是齐雅婷突然玩了这么一手,让他觉得无法理解。这就更要谨慎了,免得她背后还藏着更阴险的杀招。
“我都说了这是误会。人家大老远地从上海来专门给你赔不是,诚心想把钱还给你,你怎么还这样?一点都不像个男人!”齐雅婷手里始终拿着存折,没有收回去的意思,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让赵启明直觉地认为这个齐大才女没安好心。
他打定主意不要这笔钱,和这种人打交道太危险了,现在说得这么好听,又是道歉又是还钱,说不定转脸就能把自己卖到越南去。
“不是这意思,生意既然已经成交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吃亏占便宜都要认,这是我做生意的原则。所以这笔钱我不能要。”赵启明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家伙他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要是换了别人,他绝对是毫不客气地把钱收下。那可是三十万哪!眼下不是不想要,是不敢!
齐雅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暗想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为这种人跑一趟太值得了:“你真的不要?……也行,先放在我这,什么时候想要再来拿。”
赵启明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存折,心里动摇得厉害。钱,那可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难道就这样白白放弃了?此刻的他决定不能轻易放过齐雅婷,脑子忽然想起心里一直没有解开的那个疑问:“对了,上次你挂牌收《兰花》,后来又把牌摘掉的事,还没告诉我呢。”
齐雅婷侧着脸俏皮地笑了笑:“你真的想知道吗?”说着她把存折收了起来,赵启明心里一阵失落。
“我一直都没想明白。”赵启明点了点头。整个事件当中,就是齐雅婷的这一招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先去上课吧。回头有机会告诉你的。”齐雅婷笑得很灿烂,像是达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看着她的笑容,赵启明心里颤了一下,觉得有危险,他很想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犹豫了一下,答道:“好吧。”
赵启明点点头跟齐雅婷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在回过头去的一瞬间,他在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面对着齐雅婷,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总也喘不过气来。可这边的压力虽然解除了,教室里的麻烦还没开始。
走进门,他第一眼就把目光投向了胡雪怡,小辣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想心事,见赵启明回来了,若有若无地瞟了他一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奸商顿时觉得心里没底了,这眼神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回头还要找时间跟她解释清楚才行,可他万万没想到更糟糕的事还在后面。
放学后的校园里一片喧闹,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学校,推着自行车的赵启明被淹没在人群中,直到出了校门才透了口气。
他本来打算趁着放学的空档,在教室里跟胡雪怡把事情说一下的,可没想到下课铃刚响完她就第一个走出了教室,把还没出门的数学老师都闪在了身后,赵启明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胡雪怡是故意这么做的,要是说赵启明敢瞒着自己找别的女孩子,那是不大可能的,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她只是期待着赵启明能追出来,所以出了教室之后她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学校的操场上。
不论那个陌生的女孩子是谁,她知道这家伙肯定会找自己解释,这才提前走出教室,一是让赵启明知道自己已然生气了,二是希望他能及时跟上来。
小女孩子的心事向来很多,说起来胡雪怡这样想也不是没道理,但是让人去猜的话难度就太大了。赵启明再聪明也弄不明白她的这层意思,更何况他现在只想尽快打发了齐雅婷,免得她再跟自己扯不清。看到胡雪怡走的这么急,赵启明出于单纯的想法,以为她是一时赌气,不想给自己解释的机会,所以只好明天中午再做打算。
他刚准备骑上自行车回家,总觉得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左右一看,才发现那个阴魂不散的齐雅婷居然正站在街对面冲自己微笑,一如桃花般灿烂。赵启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拿这个女孩子真是一点折都没有。
要说拿胡雪怡没办法,那是胡扯,赵启明只要愿意,稍稍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她对付过去,比吃饭难不了多少。只不过他喜欢小辣妹的那股泼辣劲,愿意被她整治罢了。可在齐雅婷面前,他有一种浑身力气使不出的感觉,这个女孩子给人的感觉太奇怪了,只要是看着她的眼神,赵启明就知道自己脑子里动什么主意都是假的。
她略含笑意的目光,像是直接看进了人的心里,一览无余。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2:00
如果是个头脑简单的人,可能根本觉察不到这一点,愚者的心灵是封闭的。但以赵启明的心理敏感程度却不可能体会不到,这正是让他感到不安的根本原因。
“操他大爷的!谁怕谁!”赵启明总被一个女孩子压在头顶,心里很不服气!下午见面的时候因为心里受到胡雪怡的影响,才会心神不宁。现在他没了顾忌根本无所谓,反正钱也不打算要了。主意已定,他推着自行车迎了过去。还没走到近前,齐雅婷就冲他招了招手笑道:“我请你吃饭,顺便告诉你那件事的答案。你不会拒绝我吧?” 她一脸天真活泼的表情,简直像是在等候伴侣的小情人。
赵启明歪着嘴角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当然没问题,美女请吃饭我巴不得呢!去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赵启明决定抛开心里的所有顾虑跟齐雅婷战斗到底。
“这里是你的地盘,去哪吃饭不应该问我吧?”齐雅婷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微笑,外人看来,那种意味似乎和赵启明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他们两个人都有这个特点,似乎除了笑,就没别的表情了,而赵启明却非常清楚这其中的道理。
一切的计划和阴谋往往都在这一笑之中,如果自己天真到以为这是友好的表现,迟早会被这位可爱的齐姐姐给吃了。他自己也是其中的高手,脸上的笑容绝对没有半点虚伪和掩饰,而伪装到这一步,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到的了。最容易暴露自己真实想法的并不是人的表情,而是眼神,这道理谁都懂。但是要想连自己的眼神都掩饰起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首先就是要有很强的自制力,然后还要有很好的心理素质,这两样缺一不可,然后还需要在复杂的人际交往当中进行锻炼。而奸商赵启明能做到这一点,和邮票交易所里大大小小的票贩子们是分不开的。
他之所以不相信齐雅婷对自己表现出的那种亲和力,就是因为他发现这位年纪稍长的姐姐居然也能够控制自己的眼神。在她想让你了解自己内心的时候,你一眼就能看穿她在想什么,比如在教室门口最后留下的一个笑容。现在想来今天晚上请自己吃饭是她那时候就决定了的。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赵启明对她的感觉:深不可测。
“不是你请客吗,我怎么好意思随便挑地方,要不咱们去吃大排档吧,让你破费了。”赵启明很有分寸,不想给她留下任何不良印象。
“随便你,带路吧!”齐雅婷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她很开心。
“上车,我带你!”赵启明把自行车调了个方向,蹬了几脚,齐雅婷很大方地坐在后面,一只小手非常自然地扶在他的腰上。
九一年的时候,国内大部分中小型城市还没有出租车,大家都是自行车和公交车代步的,若非如此,赵启明当初也不至于坐着火车去上海。
赵启明就这么骑着自行车带着远道而来的齐雅婷离开了学校,这一切都被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胡雪怡看在眼里,她原以为会来哄自己开心的赵启明,竟然堂而皇之地和另一个女孩子走了,还那么亲热。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使她心里感到一阵刺痛,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如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衣襟。
赵启明如果这时候回头看一眼的话,只怕一颗心都会蹦出来。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电影中戏剧性的情节其实也经常发生在生活当中,只不过看你有没有留意罢了。
“说真的,其实我很佩服你!”齐雅婷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边吃边说。
赵启明谦虚地笑了笑:“别埋汰我了,我连你一半都不如。”说着他给齐雅婷倒了杯饮料,把自己的杯子也满上。
齐雅婷显然有些饿了,手下毫不留情地消灭着盘子里的炒肚片和鱼香肉丝,好像跟它们有仇似的。大排档炒的菜其实都不怎么样,可她却吃得津津有味:“你是想说上次挂牌收票的事吧?其实那也是没办法,当初我并不知道你们正在收《兰花》,但是我们家手里能动用的资金已经不多了,为了使市场尽快火起来,我就在摊子上挂了个高价收购的牌子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赵启明诧异地问道:“没钱怎么收?要是人家拿货来卖给你,你能不要吗?”这可不是个好主意,在交易所里非常影响信誉。
“我爸那几天刚好去湖南收票,人家拿着票来卖,我就推说爸爸去外地了,价钱的事情我不懂,然后就这么挡了几天,大家看我年纪不大,也没人跟我较真。原本我打算价位升到50块就出手的,但后来的行情跳得很厉害,看情况根本用不着我再推波助澜,于是就把牌子摘掉了,等着你们炒。”齐雅婷简单地解释了一番。
原来也算不上什么高招,赵启明弄明白之后在心里笑了笑。可细想来这招还是挺管用的,挂个高价收购的牌子,对市场里其他人心里造成的影响是无形的,即使弄不清齐家是否收得了,也无疑起到了增强众人自信心的作用,等于是在火上浇油。
“还是你厉害,这么偏门的方法你也能想到。”赵启明恭维了一句,这句话他可没掺水。
齐雅婷听了他的夸奖,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我也只是想到哪做到哪,不像你们都是有计划地干。对了,下一步你打算干什么?邮票市场不可能一直都这么火呀,听说上海股票交易所挂牌了,我想去试试,你有兴趣吗?”
赵启明摇了摇头说道:“淮南有家药厂请我去搞销售,现在还在接受培训,我想试试在新的行当发展发展,股票这东西我一点都不懂。”他不想对这件事情有所隐瞒,在齐雅婷面前没有必要的谎言只会使自己陷入困境,他也希望通过这个消息使齐雅婷不再把自己当成同行,免得又搞出什么乱子来。
这个消息让齐雅婷显然有些失望:“是吗?不过以你的能力,销售的工作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只可惜我们不能在股票市场上合作……”
一般人如果听说有哪个厂家居然聘用赵启明这个年纪的小鬼搞销售,不目瞪口呆才怪,可她却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为不能和赵启明合作感到失落。这种态度再一次暴露出她的思维超出常人的地方。
赵启明并不感到意外,如果说齐雅婷听到这件事表现出惊讶的神情,他也就不需要再跟她耗下去了:“你们在交易所有摊位,依你看目前邮票市场火爆的势头还能维持多久?”
齐雅婷沉吟了一下答道:“嗯——,从外地涌向上海的邮票炒家一直都不少,看情况今年之内应该没问题吧。你有什么看法?”她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但究竟自己估计的准不准自己心里也没底,赵启明的疑问也正是她想要弄清楚的。
赵启明摆出个思忖的样子:“这个嘛,我也拿不准,跟你的看法差不多。”他心里偷偷一乐,这次终于不那么被动了。
“今后炒邮票咱们一起联手好吗?我们家的资金不是很多,我一直想找人一起做,但是没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邮市里的人都是各干各的,连我爸都不愿意跟别人联手。”齐雅婷流露出对这些成年人的失望,他们太保守了。
而她的心里却紧张起来,和赵启明合作才是她这次来淮南的真实目的,如果他答应了,不仅意味着可以减少自己的风险,而且以后两人还能够经常见面,这也就有了在一起交流的机会…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2:00
第三十四章[没有安全感]
赵启明打心眼里防着她,跟防贼似的,和这么精明的人在一起做生意他可受不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即使没有发生《兰花》事件,赵启明也不一定会接受这个请求:“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要大家都同意才行。你也知道我们是合作的生意,他们又都是大人……”他苦着脸一脚把这个难题踢给李胖子一伙。
“先说你答不答应,张老板那边不用管。”齐雅婷目光中满含着笑意,嘴上却紧盯着不放,她才不会跟着赵启明的思路走。也怨不得这个精明的小坏蛋不愿意跟自己说实话,上次的事情确实影响了他对自己的信任。
错过上次接近他的大好机会,再想挽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了。这都要怪自己那个不听话的老爸,趁着自己不在一意孤行,害得自己大老远地跑来,还要费这么大的周折。赵启明可是个比泥鳅还要滑的家伙,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因为他这么有特点,自己也不会对他有感觉。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笑得赵启明心神不宁。
“这——我自己倒没什么意见,人多力量大嘛!”赵启明赔着笑脸,他看出齐雅婷想掺和进来,不过他有自己的打算。
赵启明并不是怕她坑自己,只不过他从内心深处不愿意和这种与自己类似的人打交道,需要提防的事情太多。所以他决定嘴上先答应她,然后回头就打电话给上海,如果齐雅婷打着自己的旗号去跟他们谈合作,一定要严辞拒绝。
齐雅婷抿起嘴角,眨了眨眼睛,一双明目在灯光的辉映下忽闪着耐人寻味的光芒,对于她来说,有这句话就足够,只要赵启明松了口,其他人对自己来说还不成什么问题。
吃完饭,赵启明陪着齐雅婷回旅馆,人家远来是客,他心里再不情愿,这点绅士风度还是有的。
齐雅婷坐在自行车后面,北方春天的晚风吹在身上乍暖还寒,可她心里却是暖暖的。她是上海外贸学院经济管理系的学生,刚入学不到一年就成为学校的知名人物,相貌虽说不是一流,但出众的气质就是无人可比。尤其是在几次校际的辩论大赛上带领校队获得了优异的成绩,从而打破了“高校无美女,美女无才女”的传统口号。
校园里不甘寂寞的狂蜂浪蝶们成天围着她转,这也难怪,在当年的名校里,遇到个才貌双全的异性,其机遇等同于在沙漠里遇到只北极熊。聪颖而灵动的齐雅婷对这些家伙一概不理不睬,被他们逼急了就告诉辅导员、系主任,对那些以权以利相诱的低级手段更是嗤之以鼻。直到有一天她在邮票市场见到了赵启明,立刻被他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深深地吸引,她感觉到这个少年正是自己等候已久的人。那与生俱来的傲气和高度敏感的思维融合在一起的气质,还带着一丝狂放不羁,令她怦然心动。
一向自视甚高的齐雅婷第一眼看到赵启明,几乎就喜欢上这个男孩子,尽管他比自己年纪要小了一点。
车后的齐雅婷的心里此刻也被这春风吹得漾起涟漪,整个世界都变得多姿多彩起来,她过去也曾经搭过男同学的顺风车,可现在这种感觉,却是一股软软的甜蜜,在她心间徜徉着、流转着,若隐若现。
看着赵启明略显瘦弱的背影,她收拾起自己纷乱的心情跟他搭起话来:“你在学校里好像很有名呀!今天我去年级组办公室随便找了位老师打听你,一提到你的名字他就直点头,把我带给你们班主任。”
初春的夜晚带着寒意,齐雅婷借势稍稍向前靠了一点,让赵启明的身体给自己挡点风寒。这个动作让赵启明感觉到两个人的身体接触在一起,虽然都隔着衣服,还是让他心中一荡。
“可能是那位老师刚好认识我吧。看你的年纪好像比我大一点,已经上大学了吧?”赵启明习惯性地转移了话题。
齐雅婷答道:“是的,我学的是国际贸易专业,今年大一。”
赵启明侧着脸问道:“哪个大学这么好?大一就可以随便请假不用上课?”他想探探齐雅婷的底。
可惜他的这点小心思在人家眼中几乎透明,齐雅婷轻笑一声道:“你想知道?不告诉你!”她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她的音色稍显低沉,隐约透着诱人的神秘。
赵启明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听着这句话就有点犯晕,妈的,真厉害,居然会迷魂xxx,他不敢再和齐雅婷搭话,脚下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身后的齐雅婷似乎觉察到他的紧张,脸上露出了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两个人交往最重要的是感觉,有感觉就说明触动了对方的心,哪怕只不过是一点星星之火,也足以燃起燎原之势。好在赵启明没看见,不然肯定会被她的表情给吓到逃离地球。
赵启明把齐雅婷送到旅馆才松了口气,回家的路上他仔细回味自己刚才的表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他似乎要抓住点感觉的时候,身上的寻呼机震动起来,是上海的电话,赵启明不敢耽误,急忙找到一间公用电话亭。
“张哥,找我有什么事吗?”赵启明问道。现在不是约定的联系时间,这时候找自己肯定有事情发生。
“启明,这两天你见过刘光伟吗?”电话那边的张志诚显得有些焦躁。
赵启明对他的这句话感到很奇怪:“没有呀!他不是去湖北收票了吗?”
张志诚答道:“已经三天了,说好每天通个电话的,但这家伙这几天没跟我们联系过,打寻呼也没人回……”赵启明听到这,心里一阵阵发紧,看来事情有点不妙。
在抛售《兰花》的后期大家一致决定,下一把同时炒两个品种,经过品种筛选,选出1984年发行的生肖票《甲子鼠》和上次的候选小型张《曾侯乙编钟》。可惜最佳的候选品种《木兰花》,眼下在《兰花》的带动下也涨到30多块,赵启明没能来得及动手,只好退而求其次。
在资金回笼之后,刘光伟和李胖子就动身了,按着上次的路线展开新一轮的收购,只有张志诚留在了上海,一边在上海收购、打探消息,一边接应刘光伟和李胖子。
李胖子和刘光伟离开上海的日期赵启明知道,几天里不联系,无非是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出了意外,二是他把张志诚和自己交给他收票的钱卷跑了。
“后来你给他打过款吗?”赵启明问道。他一向每次各给20万给他们两人,等收到的票发回上海,再打20万过去。这次是张志诚帮自己管事,因为张志诚在上海有摊位,便于联系、打探消息,又有下面的收购计划,在目前的几个人中,赵启明反倒对张志诚最为信任,他只是离开上海之前交待张志诚一次最多给他们20万,后面的事情赵启明自己也不清楚。
“他走之后的第四天打电话向我要钱,说已经和你打过招呼,我按你说的在他账户里存入20万。他会不会……” 张志诚心里最担心的就是刘光伟私吞这笔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加上走之前带上的20万,可是40万块钱呀。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4:00
听完这句话,赵启明顿时头晕眼花,险些摔倒在地。这家伙八成是卷着自己的钱跑了,真xxx大意呀!这个狗娘养的刘光伟一定是看张志诚在上海忙得不可开交,顾不上和自己联系,才下的黑手。
他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安慰张志诚道:“张哥你不要着急,这事先别通知李胖子,免得他着急。就算刘光伟把钱卷走了,这事也不能怨你,是我自己太不小心,才让这个家伙钻了空子。”
这句话终于证实了张志诚心里的疑虑,无尽的内疚涌上心头,他喉咙哽咽,差点说不出话来:“启明,张……哥我……对不起……你呀!”
赵启明能够体会到张志诚此刻的心情,眼下自己可不能流露出愤恨的态度,不然张志诚的脸上更挂不住了。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装出无所谓的腔调来宽慰他:“张哥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呵呵!吃点亏没什么,至少认清一个人。再说,咱们不是还有100多万嘛,就当上次少挣了40万,便宜了刘光伟那小子!”
40万块钱毕竟是很大一笔呀!好在上次经历过齐雅婷的那个教训,让他心理承受力有所增强,要不然此刻非疯了不可。他的手紧紧地握着电话,用力跺了一脚,仿佛脚底下踩着的就是刘光伟。狗日的刘四眼,一定不能放过他!
张志诚难过得说不出话来,赵启明生怕他再出什么事,急忙说道:“张哥,眼下你可不能多想,损失一点钱不要紧,身体重要呀。再说现在上海那边就靠你了,咱们的阵脚可不能乱,关键时刻你可一定要顶住。”
这番话起到些作用,张志诚是个明事理的人,虽然心中万分愧疚,但是想想赵启明现在无人可用,自己要是再不帮他把钱挣回来的话,岂不是更对不起人?他喘了几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答道:“启明,你是个干大事的孩子,张哥我一定帮你帮到底!”
赵启明说道:“刘光伟咱们肯定是指望不上的,就是李胖子那边也要当心,以后每次只能汇10万块过去。张哥你在上海守着。好在陈叔叔那边的钱我还没动,回头我去一趟上海带给你!” 自己的损失虽然很大,张志诚至少也损失20万,他不该再埋怨坚守上海的张志诚了。赵启明又把事情简明扼要地交代一下,就挂了电话。
这边听筒刚挂上,他伸手就把肩上背的书包狠狠地摔在地上,用力踢几脚,又踩了几下,咬牙切齿地瞪着眼睛骂道:“操你大爷的,哪天落到老子手里,非整到你跳楼不可!”
他气得一屁股坐在马路边上,从散乱的书本中随手捡起一个作业本,一页一页地撕得稀烂。倒霉的作业本被他撕光了之后,赵启明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开始仔细思量这件事。
看来这个刘光伟是预谋已久的了,第一次没动手,是因为这生意刚开始做的时候,他在上海,收票的钱不是由他一个人掌握的,而且自己大笔的资金从没有全部交给他,而是一次给个几万十几万让他收票。第一次炒票大家都挣到一大笔钱,也学到不少经验,刘光伟这才利用自己远程操控的机会,骗走这笔钱,眼下肯定是另起炉灶去了。
最可恨的是,这事连告都没法告他,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这笔钱属于谁的凭证,留在张志诚手里的只是张中国银行的存折,还是以刘光伟的名字开的户,那张长城卡也在他的手里。没有证据证明存到账户上的钱是自己的,这个亏吃得不明不白,真是比不留神吞下个死苍蝇还要让人觉得恶心、窝囊。
眼下急需解决的是资金问题,经历两次炒作之后,在这段时间里,交易所里所有的品种都已经上到一定的价位,连带外围市场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再想拉动某个品种,需要投入资金的比例远远大于两个月之前的数字了。
而且李胖子那边已经开始动手收购,目前再换品种的话绝对不合适,套现浪费时间,不套现的话占用很大一笔资金。即使是这样,少了一个刘光伟就等于是少了100来万的投入,还要再减去他卷走的40万块钱,就算是把陈法林的100万拿来投进去,也还是不一定管用。
他想了半天,才发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跟齐雅婷合作。想到这里赵启明苦着脸摇了摇头,真xxx是应了那句话:一生都是命,半点不由人!越是想绕开齐雅婷这个小魔女,却总也摆脱不了,最后还是要跟她走到一条道上来。想到这里他无可奈何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书包整理好,骑上自行车去了齐雅婷住着的旅馆。
事情一定要在今天谈妥,不然明天她就要回上海,再去找她就显得有点求人的意思,那样可就被动了。
1991年的时候淮南像样的旅馆没几家,齐雅婷住的是靠近四海商场的聚源楼宾馆,只有这家的设施在当时还算得上先进。90年代末这一片才逐渐发展成淮南的商业中心,虽然跟别的城市比起来显得寒酸了一点,但总算还有个城市的样子。
齐雅婷刚洗完澡正在梳头,听见有人敲门原以为是服务员,应了一声便穿着宽松的浴衣去开门,一看才发现是赵启明。
“你——怎么来了?”她又惊又喜,压根没想到会是赵启明。身上穿成这样,让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飘过一抹绯红。这么晚还来找自己,他想干什么?
赵启明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答道:“怎么,有点意外?”眼前的齐雅婷看起来比白天要迷人。
白嫩的颈部带着柔和的弧线,分作两边划过圆润的肩膀,非常性感,一头短发显得娇媚而独特,她的气质很特别,整个人看起来别有一番风韵。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过齐雅婷的胸部,发育得不错,身材起伏有致,不知道胡雪怡过个一年半载会不会也这样。
敏感的齐雅婷发现了他这个不安分的眼神,脸色更红了,慌乱之中说道:“你等一下,我换件衣服。”说着她把门又关起来。
赵启明一时间脑子里忘记了别的事,看着木门咧着嘴傻笑,原来你也有害羞的时候呀!
齐雅婷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情迅速换了套衣服,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已经扮成了一个非常淑女的角色:“进来吧。才洗完澡,真不好意思!”她柔声向赵启明表示自己刚才的歉意,弄得赵启明反倒觉得是自己太莽撞。
这家伙故作镇定地走了进去,抬手把书包扔在桌上,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沙发里。齐雅婷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对他这种看似随意的态度丝毫不以为然:“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启明笑道:“就是晚上你说的要跟我们联手的事呀!我刚才回去的路上仔细想了想,你这个建议不错。你明天就要回上海,所以才来找你聊聊。”他说话的态度很诚恳,表情却一点也不严肃。
齐雅婷听完这句话没有做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目光在灯下闪烁着。吃饭的时候她看出来赵启明是在敷衍自己,可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家伙就改变主意了呢?
她抿着嘴笑摇头道:“你真是个鬼灵精!虽然我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不过我确实想跟你合作。咱们俩是属于一类人,我一直想找一位和你一样的人一起……发展。”最后这个词让齐雅婷斟酌了片刻。
对于赵启明来说,齐雅婷的背后很多事情都是个谜,反之齐雅婷对他的了解虽然也不多,但是她自从注意上这个家伙之后,就一直从侧面打听对方的情况。经过她的综合分析,判断出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的男孩子,是张志诚那个小团体里的重要人物。如果不是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参与到几个三四十岁的成年人的生意当中,而且这生意还做得这么大。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4:00
第三十五章[叫你一声齐姐姐]
“齐姐姐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合作?”赵启明自从吃亏之后,就打定主意在没弄清齐雅婷打什么主意之前,绝不向她透露自己的想法。
“能不能——不要这样叫我?听了很别扭。”齐雅婷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这明显不符合自己的最终目的。
赵启明顽皮地笑道:“我这是表示对您的尊敬,不满意?”
齐雅婷嫣然一笑,看似随意地说了句:“朋友们都叫我齐齐,你这么称呼我,我感到很不习惯……”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很紧张,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羞涩情绪,让语气和表情显得自然一些。她虽然比平常的女孩子主动,但是在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男孩子面前,却还是有些紧张和害羞,面前坐着的如果是普通朋友,她也不至于会这样。
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微妙,尤其是在男女之间,心里面要是对别人有了点什么念头,无论怎样都没有办法做到平常心。
奸商赵启明就算是比现在聪明一万倍也猜不到齐雅婷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只是觉得对方在这个问题上似乎有点过于敏感,好像大家还没有熟到以昵称来称呼对方的程度。因此齐雅婷掩饰得再巧妙还是让这个奸商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究竟是什么他却把握不到了。
齐雅婷不等赵启明说话,接着道:“我希望和你们目前的操作方法一样,将我们家可以动用的资金投入到你们选择的品种上,共同炒作。”她跳过了可能会出现的尴尬,转而以一种很正式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合作方针,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你能做得了主?”赵启明对于她这句话的权威性产生了怀疑,社会再进步当家长的也不会把经济大权交给孩子来管,更何况是动辄数万的生意。
齐雅婷轻笑道:“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也不会跟你提这事。”她在心里暗笑,看来你还是不清楚本小姐有多大的能耐。
赵启明想想也是,以她这么聪明厉害的人,只要能让家里人信服,把生意上的事交给她打理也不奇怪。
他点了点头问道:“你这边大概能投入多少钱?”
“大概嘛……,原有的资金加上托你的福挣来的一百来万,还有我自己的三十万,应该有两百万吧。”齐雅婷报的这个数字,让赵启明心动不已,自己这边因为刘光伟的背叛所造成的缺口也就是这个数。
而齐雅婷说自己的三十万,倒让他更感兴趣了:“你自己的三十万?你和你家里的钱是分开的?”
齐雅婷微笑着说道:“是呀!我们家几代人都是经商出身,给子女一笔钱训练理财的能力是家族的传统。”
“难怪你这么强……”赵启明这才知道人家原来是继承了优良的革命传统,看来传统的东西在有些方面还是挺好的,有这么样的一个家庭,想不会挣钱也难。
齐雅婷眯着双眼笑道:“下面该我问你一些问题了吧?”她现在和赵启明做这个游戏是有心算无意,一定要抓住机会把他给套住,免得这家伙乱蹦达。
看到这个笑容,赵启明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心里的凉气滋滋地往外冒,这个奸商像狡猾的狐狸一样,对陷阱有着天生的敏感,可眼下究竟哪不对劲他却把握不到。似乎有危险,仔细品味一下,对方却又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的企图。
赵启明心里抱定一个不服输的信念,想看看齐雅婷到底想玩什么游戏,耸着肩膀答道:“当然了,既然是合作我们这边的情况本来就应该告诉你。”
“你们这次收的是什么品种?”齐雅婷的话如庖丁的解牛刀一样直接切入了主题。
赵启明表现出诚信的合作态度,如实答道:“《甲子鼠》和《曾侯乙编钟》小型张,眼下市场上什么品种都在涨,往后的基价会越来越高,咱们只有抓紧时间,能捞多少是多少。”
“原来是这两个品种……”齐雅婷在心里思量着,片刻之后她赞许地点头道:“高明,够专业!邮资封、小本票这类风险比较大,小型张发行的量少品种少,而相比之下小票又很多,我自己一直在品种的选择问题上犹豫不决,主要原因是不知道应该投资在哪个类别上,还是合作好呀!可以同时炒,既不耽误时间,回报率又高!”
她的点评属于超一流职业队员的水平,听得赵启明连连点头,没说的,简明扼要、意图明确。
齐雅婷更不需要和赵启明具体分析《甲子鼠》和《曾侯乙编钟》这两品种,说多了都是废话。这就好像高手过招,在意不在形,一招一式都透着智慧,玩得就是这种意境。
“我们一个多星期之前开始的这一轮收购,《甲子鼠》还好说,小型张的势头你是知道的,搞不好事情就复杂了。”赵启明心里最大的顾虑就是这个问题,涌入邮票市场的人越来越多,跟风之势令人心悸。
齐雅婷轻咬着下唇,面色略显凝重,赵启明还从没见过哪位十七八岁的少女有这种表情,意味深沉又很有性格。
只听她说道:“是呀,事不宜迟,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回去后我就让老爸出去收。你们已经去了哪些地方了?”
“让你爸去云、贵、川三个省,有飞机的地方就不要坐火车,机票算我的。”提到收票赵启明就想起刘光伟这家伙,心里恨意无边。
齐雅婷见他神色不对,大惑不解:“为什么要去这么远的地方?”
赵启明一脸的苦笑:“以后你就知道了,这次一定要听我的。”他无可奈何地卖了个关子,不是故意不说,实在是因为想起这件事他就心疼加肉疼,四十万块钱就这样没了。
“小气鬼!不说拉倒。”齐雅婷看出他有难言之隐,故意装出一副娇嗔的样子,让赵启明看得一愣。
“明天你最好跟张志诚打个照面,再合计一下。”赵启明定了定神,提醒了一句。
他此刻并不怀疑齐雅婷会玩出别的什么花招来,因为从合作的角度来说,一旦大家的资金投入共同的项目里,那就是拴在一起的蚂蚱,生死存亡都在一条绳子上。所以有她这个能力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人在上海坐镇,赵启明心里还是比较踏实的。但是他总觉得这个精灵古怪的齐姐姐还有别的阴谋诡计,而且是专门针对自己的,这种感觉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奸商赵启明在这件事情上表现的有点迟钝,主要是因为他压根没往感情这档子事上想,因为在他看来,不可能的事情是不值得自己费脑子的,这是他的思维盲点。从这一点上再次证明了一句真理:无论多么精明的人也会犯错误。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4:00
事情谈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赵启明骑着车赶回家里,这些天他经常打着陈法林的旗号早出晚归,不是借口上培训课就是说厂里开会,眼看着就要高考了,他的成绩却是拉得更远。父母并没有多问,因为这家伙找了个让他们安心的理由,说是不管到时候成绩考得多差,厂里也会想办法把他弄进一间好一点的高校。不过是花点赞助费的小问题,对于他这种企业的重点培养对象来说,花这笔钱是理所当然的。
赵家父母曾经向陈法林询问过此事,陈法林明知又是赵启明这个捣蛋鬼扔给自己的砖头,还是笑着承认了。大不了到时候让市教育局的人出面帮忙,把赵启明弄进个大专院校,既是港商又愿意花钱,这并不算是件难事。关键还是他也认为赵启明这样的人才应该往他所擅长的方向引导和培养,而不是把这家伙限制在目前枯燥无味的学习上。
陈致远最近越来越变态了,不仅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恶劣形象,更是变得不多言不多语,抱着课本使劲啃,还让陈法林给自己找了两个辅导老师,恶补初中的文化课。对于他的这个转变让很多人都难以接受,习惯了他一向横行霸道的样子,转眼间看到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空翻,多数人还以为这家伙发了神经。
赵启明却为他的转变感到高兴,他知道陈致远的想法。这家伙并不比别人傻,像赵启明这样超凡的才能他是没有的,在他眼里赵启明就不是人。剩下来就只有一条路了:努力学习,考上大学,接受高等教育!虽然陈致远知道这么做对于已经是高三的他来说,有点为时过晚,但他觉得只要自己肯干,终究有一天会得到大家的承认。
埋头苦干的陈致远从陈法林那里听来这样一句话:态度决定一切。他仔细品味了一下,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够准确,做事不仅仅看态度,关键是要有坚定的信念。他不愿意让陈法林这个有钱的老爸在考大学的事情上操太多的心,相信自己能凭本事考上,即使今年肯定不可能,明年也要争取,最好能跟赵启明这家伙同校。
在这个问题上陈致远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想法,他知道赵启明这家伙对文化课是嗤之以鼻的,根本不把学习成绩当回事,即使上大学也不可能是凭真本事考上的。而自己要是做到了这一点,无论对家里人还是对自己来说都是一种安慰,毕竟可以证明自己不是什么事都比赵启明这个天才差。
人一辈子总要有点值得引以为荣事,尤其是旁边有赵启明这么个光芒四射的家伙。虽然朋友有本事他也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但在赵启明的成就面前,心里的阴影肯定是有的,他不像普通人那样善妒,只是想尽可能地让自己也有一番作为。
陈致远的表现赵启明是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对于他的这种心态赵启明非常能够理解,而且为自己能有这样的兄弟感到荣幸。人最爱犯的病就是红眼病,很多品行低下的家伙见不得周围有超越自己的人,不是当面冷嘲热讽就是背后捅黑刀使绊子,恨不得对方最好暴病身亡。然而像陈致远这样没有妒忌之心,只有进取精神的人极少,单从这一点上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美德。
这边的突发事件终于解决了,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中午放学,赵启明想借机跟胡雪怡解释解释昨天的误会,可谁知道小辣妹又像昨天一样,一下课就寒着脸冲出了教室。
直觉告诉他,这次可能有点失控。他可不敢再像昨天那样无动于衷了,赵启明一边追出去一边脑子里极速回忆着昨天自己的行为,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只不过说了几分钟的话而已,胡雪怡至于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吗?可惜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胡雪怡看到了昨天下午学校门口的那一幕。
赵启明终于在校园的林xxx上追上了她,拦在前面很认真问道:“雪怡,你怎么了?”
胡雪怡双眉紧锁,一把将他推到一边,嘴里像扔石头一样蹦出两个字:“走开!”看见面前这个家伙,她的心里比针扎还要痛,昨天下午那个陌生女孩子亲密的笑容立刻浮现在眼前。
曾经的过往让胡雪怡的感情非常脆弱,她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原以为赵启明会认真对待自己,可谁知道这该死的东西居然脚踏两条船,背着自己勾三搭四,还把人家招到学校里来让自己当众出丑。
赵启明看出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急得心里直冒火:“有啥事你说嘛,我又哪里做错了?昨天下午那个女孩子来找我是谈生意上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多想!”
“那就做你的生意去吧!”胡雪怡头也不回地向前走,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孩子柔情蜜意的表情,那张满怀笑容的脸是那么的真实,让她怎么可能相信赵启明的话?
“雪怡,你不要这么小气嘛,真是生意上的事呀!我跟她并不熟,她来找我只是想跟我谈合作的事,我们之间啥也没有!”赵启明不甘心地追在后面解释,像一只可怜的跟屁虫。
可他越解释胡雪怡就越不相信他,如果只是生意上的事,至于两个人在放学后偷偷摸摸地一起走吗?那女孩坐在赵启明这个无耻之徒的自行车上,明明是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眼下要想让胡雪怡相信他们之间只是生意往来,简直比让她相信牛郎织女是同性恋还难。
胡雪怡在前面快步走着,赵启明就一直跟在后面,说了几句之后他发现胡雪怡走得更快了,这家伙连忙闭起嘴来,不敢再吭声。一直走到胡雪怡家的楼下,她仍然没有回头,径直上去了,赵启明胆子再大也不敢追到她家里去。
这个倒霉的家伙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咒骂齐雅婷这个天煞孤星把自己害成这样,诅咒她一辈子嫁不出去,挣再多的钱也是个女光棍!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4:00
第三十六章[小美女有了情敌]
一个人可以不相信命运,但必须要接受命运带给自己的结果,不论你情不情愿,也不论这结果是好还是坏。这次的挫折不是赵启明的责任,可以说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纯粹是个背到掉渣的遭遇。
事件的发起人齐雅婷小姐,并不知道自己那天下午的举动会给赵启明的恋爱生活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她确实是有心要接近赵启明,只不过这个有心刚好碰上了胡雪怡的无意,于是事情就演变成这样。齐雅婷此刻要是知道自己在淮南的收获如此之巨大,肯定要笑到天上去了。
赵启明接下来的两天里跟丢了魂似的,第一次体验到来自感情上的痛苦,让他对任何事都失去了兴趣,包括挣钱。甚至对上海来的消息也无动于衷,一心只想挽回自己的悲惨命运。这个可怜的倒霉蛋总想找机会向胡雪怡解释清楚,结果当然是不可能的,只要靠近胡雪怡五米范围之内,她立刻就跑得没影了。在这种沉重的打击下,奸商甚至连智商都下降得厉害,直到第三天,才想起要去向胡雪怡的好姐妹肖静求援。
肖静对他的态度是可想而知的,站在朋友的立场,她也坚决要和这个卑鄙的小人划清界线。为了爱情,赵启明一扫往日玩世不恭的态度,像条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犬一样求了她两天,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在肖静绘声绘色的叙述下,目瞪口呆的赵启明傻眼了,原来问题还是出在齐雅婷的身上。这个天杀的克星,自从遇到她之后,自己身边就没一件好事。在那一瞬间,这家伙恶向胆边生,真想用某种方式结果了她。
他惟一的一个念头就是:怎么办?
难怪胡雪怡根本不听自己的解释,在校门口和齐雅婷会面的事全让她给看见了,说到天女散花也是白搭。赵启明在心中狂喊:冤案呀!这让他想起有句成语: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话真xxx有道理,亲眼见到的事不是真的也成了真的了。
被心爱的人误解却又无法解释清楚,这种痛苦真是生不如死。
情急之下,赵启明跟肖静解释了半天,希望她能为自己说几句好话,可肖静却半信半疑地白了他一眼:“雪怡昨天就提醒我,不要跟你说任何事情,如果我再去帮你求情,说不定她连我都不理了。”
痛不欲生的赵启明脸拧成了一张破布。
刚巧,这天中午齐雅婷打电话给他,打算通知赵启明这两天的邮票市场的行情,这家伙立刻像疯狗一样冲着电话狂吠了起来:“齐雅婷!你干的好事!”
齐雅婷在那边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这声怒吼,还以为赵启明身上发生了什么山崩地裂的惨剧,莫明其妙地问道:“我干什么了?”
“你——,你把我害死了!”赵启明气得结结巴巴,差点说不出话来,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奸商险些昏死过去。
齐雅婷听他的口气就知道这家伙气得不轻,这种毫不掩饰的表现她还从没见过,在电话那边捂着嘴轻笑起来,故意慢条斯理地说道:“别着急,慢慢说,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把您老人家气成这样?”
赵启明吭哧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说道:“那天放学跟你一起走,被我女朋友看到了,她现在误会我们,见到我连看都不看一眼!”他本想不告诉她这事,但是心里实在是压不住这口怨气,还是说了出来。
正在暗自窃笑的齐雅婷一听这话愣住了,她并没想到赵启明居然有女朋友,不过这个消息把她高兴坏了,嘴上却装腔作势地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这事怎么能栽到我头上?跟我可没关系!”
“要不是你那天放学来找我,咱们俩不一起走,也不会被她看到!怎么能不怪你?”听到这个小魔女推卸责任,赵启明顿时火就大了。
齐雅婷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看来恋爱中的人还真是没有理智:“你这人讲不讲理?我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找你谈,谁知道你还有个爱吃醋的女朋友!你要弄清楚,是她小心眼,不是我的错!”跟这种状态下的人说话,态度一定要温和,不然只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所以齐雅婷虽然措辞强硬,却还是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
赵启明是在气头上,刚想跟她辩论,却听齐雅婷接着说道:“我不想讨论这种事,打电话给你是通知你目前的价格。我爸和那个李胖子叔叔收获还不错,情况还比较稳定,现在《甲子鼠》每版240块,比上星期涨了25块;《曾侯乙编钟》一盒2750。等你冷静下来咱们再聊,再见!”
没等赵启明反应过来,那边就挂上了电话,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这家伙气得又把书包狠狠地摔在地上,狂踢乱踩,可怜的书包在他的脚下受尽了非人的折磨,满身尘土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引来无数路人同情的目光。
闷声不吭的赵启明发泄完之后,蔫了下来,心情稍微透畅了一点,看着眼前肚烂肠流的书包,他忽然想起今天还要去张廷经理那上培训课,急忙把文具书本收拾一番塞进去,骑着车跑了。
赵启明的性格当中有一个优点,除了钱的事,他很少跟人计较,即使是非常生气的一件事,要不了几分钟他就能忘到九霄云外。虽然这次齐雅婷把他气得去了半条命,但想起要干的事,他还是重新打足了精神。
一路飞骑来到张廷的临时住宅,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近半小时,没办法,刚才那个惨遭蹂躏的书包没法再用,赵启明只得从商店里买个新的,结果在路上耽误了。保姆替赵启明把门打开,他走进去抬眼一看,陈致远一本正经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张廷正在跟他讲解一个营销的案例。
“张总……”今天是赵启明第一次迟到,他有点不好意思,站在旁边捏着新书包的背带,表情很尴尬。对于张廷,赵启明是非常敬重的,心目当中把他当成真正的导师看待,心里自然也就多了一份畏惧。
张廷扫了一眼,没有搭理他,依然进行着课题。陈致远装作没看见赵启明,只是眼角的余光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赵启明冲他那副德性知道自己今天要倒霉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奸商赵启明此刻连动也不敢动,张廷不理他,他就一直这么站着。无辜的齐雅婷少不了又被他在心里臭骂了一顿,连老实巴交的陈致远也没拉下,叔叔大爷的亲戚被问候了个遍。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他的两条腿已经酸麻不已,他只好尽量把重心换到其中的一边,轮流这么挺着,等张廷讲完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僵硬了。
张廷喝了口水,转脸看着表情略显木讷的赵启明问道:“知道为什么罚你吗?”他是个很斯文的人,个头不高,年龄接近四十,戴着副黑边眼镜的脸庞稍显削瘦,目光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赵启明点了点头,诚恳地答道:“知道,因为我迟到了。刚才我书包破了,……”
“不要强调客观原因!任何理由都是你的个人问题。”张廷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强行打断了他的话:“和别人约定的事情,就等于用自己的信用和声誉,与对方签下了无形的契约。虽然迟到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但是这在别人看来,不仅表现出你对事情的态度,还代表着你做人的信誉。时刻要记住一件事:你是个生意人,一个代表着公司和企业的生意人!”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5:00
等人的滋味并不好受,不能迟到的道理更是谁都知道,但是只有其中一方认真起来,才会引起另一方的重视。这句话在赵启明的心里打下了个烙印,他听了这番话体会很深,脸上显得非常不安,张廷的态度让他感到非常惭愧。
他低着头说道:“知道了。”
张廷表情缓和了一点,替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过来一起坐吧!”
赵启明拖着硬梆梆的双腿挪到沙发边上,陈致远很主动地让了个位置,趁机侧过脸来冲他做了个鬼脸。赵启明气得真想一脚踩在他脸上,可惜在张廷面前,就算是脚不麻他也不敢动。
“后天是星期天,我和陈先生要去一趟上海,和业内的几个朋友碰个面,你们也一起去。我也正想跟启明见识一下上海的邮票市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张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两个无敌损友连连点头,比孙子还孙子,这些天里,他们见识到张廷做人的风范和广博的知识,这位老师兼总经理眼下就是他们的如来佛祖。
张廷接着说道:“香港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回去做,最近在内地的时间不会很长。这间公司的生意今后我会和陈法林先生共同打理,你们俩就是陈先生的左膀右臂。所以现在不仅要学习,还要多接触了解行业内的人,陈先生的目的是将公司开办在上海这块风水宝地,把企业设在安徽这边,今后能不能在国内医药界占有一席之地,就要看你们的了。”他一口夹着粤语的普通话说得虽然不怎么标准,但这两个家伙还是听得明明白白。
赵启明现在暂时把胡雪怡忘到了一边,感情方面的注意力在刚才罚站的时候转移到了生意当中,换了别人也许做不到,但他也就这点能耐。
张廷站了起来,意味深长地向两人说道:“来内地之前,我向同行了解过一些医药方面的市场情况,又和陈先生一起对内地的医药产业进行了综合分析,目前是我们介入的最佳时期。你们还小,而且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对具体情况并不懂。所以我要求你们,今后要重点关注与医药界相关的事,尽可能多积累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为怀圣堂药业今后的发展做好准备。”
这两个家伙对张廷的这番话似懂非懂,并不是张廷说的多么高深莫测,而是因为两个半大小子对这行当比较陌生,脑子里基本上没有什么概念,直到他们在不久的将来真正跨入医药领域之后,才对张廷此刻的感慨有所体会。
失恋状态中的赵启明暂时放弃了向胡雪怡澄清的想法,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眼下小辣妹正处在愤怒的顶点,还是等过些天她心里平静下来再说吧。想到这里赵启明终于从困扰中解脱出来了,看来老师罚站有时候还是很管用的,至少可以让一个差点疯了的家伙恢复正常。
星期天一大早,张廷和陈法林带着两个家伙赶往上海,那时候上海医药总公司还没有成立,他们拜访了它的前身——上海医药管理局。因为是星期天,陈法林事先约了管理局药品科的李科长见面,这人是他安徽医科大的同学,当年两人私交甚好。
在计划经济时期,上海医药管理局担负着华东、华南以及西南各大省份大大小小医药公司的药品配额。虽然九十年代初医药行业正处于向市场经济的转轨阶段,药品企业自主生产经营已得到了认可,但由于对多年延袭下来的传统一时难以适应,绝大部分厂家还是直接向它供货,眼下的医药管理局仍然拥有重要的销售渠道。
按行程他们到上海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四人依约来到一家饭店,这位李科长已经到了。在饭店里看见陈法林,乍一见面没敢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确定了自己的老同学,热情地握住陈法林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法林,这一晃十几年不见,变化可真是大呀!”
“你也一样啊!转眼二十年居然就这么过去了……”说话间陈法林竟有些哽咽,很有些往事不堪回首的苍桑味。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呢!听说这些年在外面混成企业家了?现在是回来支援祖国建设的爱国人士呀!”都是从xxx年代过来的人,提起当年李科长心里也觉得憋得慌,转移话题调侃了几句。
陈法林恢复了常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这家伙,还是这么能侃。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张廷张先生。这是我儿子陈致远和他的同学,两个小家伙跟我们一起来上海玩玩。”他对赵启明随意带了一句,多余的话还是不用说的好。
大家寒暄了几句,赵启明礼貌地叫了声叔叔好,陈致远也依葫芦画瓢地向李科长打了个招呼。长这么大陈致远还是初次接触到这种场合,这家伙的表现有点僵硬,论演技他可比赵启明差远了。
酒过三巡,李科长和陈法林聊了起来:“你上次在电话里说在安徽办药厂的事,现在弄得怎么样了?发了财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同学呀!”
“呵呵!我和你可不能比,说不定哪天就成了资本家,又要挨批斗。你可是政府官员,今后很多事还需要请你帮忙呀!”陈法林打了个哈哈接着说道:“这次来找你,一是叙叙旧,二是我回来没多久,对国内的市场形势不熟悉,想跟你多了解一些国内这方面的情况。”
“这有什么难的,不过现在很多事都变了,我们这些所谓的政府官员已经不顶用了呀!只是目前很多药厂生产的品种单一,相当一部分产品还是十几、几十年前的老品种,医院那边意见很大,现在有你们这样的外资企业投入进来,倒是可以缓解市场需求的压力……”李科长和陈法林、张廷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而赵启明和陈致远则在一旁竖着耳朵仔细听着,虽然有的地方还理解不了,但专业知识就这样慢慢丰富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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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药品行业大进军]
国际上对药品的管理非常严格,药品生产企业是不允许直接把产品卖给医院的,而是要卖给具有专营权的公司,然后再由他们送到医院。这个情况在国内更特殊,一般只有国营企业才具有专营资格,对私人经营的审批非常严格。像这类医药行业的一些基础知识,赵启明两人在张廷的培训课上学到过一些。也就是说,国内的药厂只负责按照医药管理部门在上年预定的计划进行生产,而具体销售是由当地的药品流通部门负责的。这就使药品流通多了几个环节:药厂 ——全国药品调配中心(例如上海医药管理局)——当地医药公司——医院。虽然在计划经济时期,所有的行业都是统一安排生产,但药品行业的市场全面放开,在改革开放后却是来得最晚的。
90年代初的医药生产和流通行业,基本上仍然处于国家管制范围内,这是因为药品是种特殊商品,影响到国民的身体健康以及国家的稳定。再者就是国营药厂在多年的计划经济体制下,根本没有形成建立销售网络的市场经营理念。虽然制度改革之后,药厂完全可以向全国各地的医药公司供货,但绝大多数厂家还是愿意直接供货给上海医药管理局这样的调配中心。由管理局来统一调拨,一是出于习惯,二是对于吃大锅饭的人来说,这样最省事。
要是从市场经济的角度分析,这种传统的生产和销售模式严重限制了企业的发展,简直是一种自取灭亡的做法,但在那个年代,大家全都这么干,却显得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受到这种情况的制约,药品行业发展速度非常缓慢,正如李科长说的那样,很多老企业生产出来的都是多年不变的品种,让临床医生非常头疼,尤其是西医,你医术哪怕再高明,没有药用也是白搭!
1993年之后,随着市场的进一步放开,药品生产企业才开始逐渐壮大,到了1997年前后,市场基本上趋于饱和。那几年因为受到高额利润的刺激,铺天盖地的地方小药厂纷纷上马,仿制生产国外研发的药品,不仅质量不能保证,重复建设的情况也非常严重,弄得国内医药界几年来一直是乌烟瘴气,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陈法林的怀圣堂是国内第一批获准由外资独立生产经营的药品企业,他对于市场是个非常敏感的人,看准了国内这个缺口。为把怀圣堂药业办起来,他在省卫生厅托了不少关系,又凭借着市政府的支持,下了很大的气力才把《药品生产企业许可证》拿到手。
李科长今天介绍的一些情况,陈法林和张廷从其他渠道也有所了解,其实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想向李科长打听在上海开办一家私营医药经销公司的可能性。据他所知,上海的这家医药管理局,是向全国各省的医药公司调拨药品的,销售渠道的覆盖面非常广,要是能跟他们搭上线,对今后拓展业务有着极大的帮助。
和李科长道别之后,赵启明一路上都在回忆着他们刚才的谈话,他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了启发,而且找到了一点新的感觉,这点感觉却是来自于他上次《兰花》抛售事件后的反思。看来自己上次的判断是对的,只有像陈致远老爸这样脚踏实地地立足于市场,才能真正长久地赚安稳钱。而炒邮票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的美好瞬间而已。
就算目前的形势还可以顺手捞几把,但风险却是越来越大了。事实摆在眼前,以《曾侯乙编钟》的价钱来分析就知道了,当初在炒《兰花》的时候,《编钟》的价格只不过才1200块一盒,但一轮《兰花》炒罢,这东西也跟着水涨船高,刚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是2250块一盒,就连外围市场也不低于2000块,现在只是随便碰一碰,价格立刻变成了2750块一盒。
眼看着投资额度是越来越大,不用说风险也就越来越高,就像是拿着100块钱在赌场里赌博,每一次都连本带利投进去。就算前面无数把都赢了,将100块赌本翻成了100万块,但是只要最后一把输掉的话,还是照样一毛钱都不剩。
这使他想起陈法林当初的做法,他把200万港币交给自己的时候,也是在玩一场赌博游戏,不同的是,当本钱翻了一倍之后,他收回成本,这才拿着赚来的钱交给自己继续玩。这种玩法虽然也是在冒险,但仅仅是在第一次,绝不会像自己这样每次都在浪尖上晃荡,玩到最后很可能掉到海里淹死。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上次《兰花》事件要不是自己运气好,现在就已经变成个穷光蛋了。
在不断吸取经验教训的同时,赵启明对于今后的发展方向有了一个基本概念,这主要归功于陈法林和齐雅婷,是他们从正反两个方面让这个奸商理清了思路,确定了这个最为稳妥投资方针:实业为主,投资为辅。
回到酒店之后,陈法林面带微笑,望着他和陈致远这两个日渐成熟的小伙子,问道:“怎么样,吃了这顿饭你们有什么问题和感想?”张廷也坐在一边看着他们。
陈致远马上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咱们药厂刚建好,为什么还要办一个医药公司呢?这样不是支出更大了吗?”
看到儿子跟自己刚回来的时候判若两人,陈法林心里非常欣慰,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脸向赵启明问道:“启明你明白吗?”
赵启明吃饭的时候仔细听了三位大人的对话,对陈法林的想法还是比较清楚的,他刚想点头,却想起这不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提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
陈致远的问题,还是由他老爸回答比较好,免得自己出风头伤了兄弟和气。
赵启明高深莫测的表情,让陈法林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小鬼头和过去不一样了。他略微品味了一番,把这个念头放在心里,对陈致远和蔼地说道:“这么做是为了长远打算,药品专营公司有一定的利润空间,如果我们只能供货给医药管理局这样的单位,就等于低价抛货给他们。因此我才想开办私营的医药公司,做大了之后好插手这部分利润。”陈致远听完他这番解释,心里明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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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见赵启明默不作声待在一边想心事,很好奇地问道:“启明你有什么问题吗?”
听见有人问自己,赵启明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听李科长说,他们可以供货给全国各省的医药公司,我们药厂是不是也能这么做?”
这个想法从他嘴里说出来,让陈法林和张廷两人露出赞许的微笑,开药品公司和药厂直接面向全国销售,其最终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能有一个自己的销售网络。不同之处在于,药品公司可以接收别的药厂供货。这样的话,向医院或其他公司供应的品种将会更加齐全。
陈法林说道:“这样不是不能,只是牵涉到的问题不好处理,一是生产管理上的问题,二是要组织货物运输。距离远的话,仅靠怀圣堂目前这一两个品种,从运费上来说是划不来的。”
赵启明点了点头,但他觉得事情虽然比较复杂,但真要是能这么干下来,利润率一定会很可观。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张廷很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上海邮票交易所,让赵启明带着他们去转转,最近邮市的火爆已经引起了传媒的关注,时常会出现在报纸上。
赵启明原本就打算借这次来上海的机会看看行情变化,于是大家驱车来到了邮市。张志诚见大家都来了,显得很高兴,忙着给他们端茶倒水,冲赵启明惭愧地笑了笑,他心里还在为刘光伟的事情感到内疚。
张志诚和赵启明聊起了这两天的行市,《甲子鼠》目前是248块钱一版,《曾侯乙编钟》涨得比较快,已经翻到了2860块一盒,而李胖子在外省收来的量比前次少了三分之一,齐家因为是独立操作,具体的量这两天齐雅婷还没有跟他对过数。
说到最后,张志诚悄声说出一件让赵启明动容的事情来:“昨天有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同行告诉我,刘光伟这个白眼狼在股票市场出现过,咱们要不要找人收拾他?”他脸上恨意十足,眼睛的寒光如刀一样锋利。
赵启明面色微微一变,低声问道:“什么时候?你朋友有没有说他在干什么?”
“三天前,我那个朋友跟这家伙不熟,没向他打听。”张志诚答道。
“狗娘养的!你朋友经常去股市吗?”赵启明脑子转得飞快,考虑着用什么办法收拾刘光伟。绑架打劫的手段不能用,那是犯法的,打一顿跺几根手指头又难解心头之恨,看来只有从生意上报复他了。
张志诚点了点头道:“嗯,我朋友生意做得不错,正准备在股票上也投点钱。你有什么想法?”
“这事你先别跟别人说,我回去考虑考虑再跟你商量,总之找个法子整死他个王八蛋!”赵启明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这事要从长计议,“只要这家伙露了面就好办,让他再多蹦跶些日子吧,咱们不着急。我去齐家看看。”赵启明说着就往外走。
赵启明在心里又把刘光伟臭骂了一顿,给陈致远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伙去找齐雅婷了。
想到齐雅婷这个小妖女,赵启明心里又不舒服了,眼下仇人还真不少,全把自己坑得够呛,看来是流年不利呀!
齐雅婷事先从张志诚那里知道赵启明要来,所以今天哪都没去,这两天她一想到自己无意之中坏了赵启明的好事就忍不住想笑,连老天爷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不过赵启明那天的态度确实很恶劣,估计见了面肯定不会有好事,还是得想办法把这个矛盾消除掉才行。
远远看见赵启明和陈致远从人堆里挤过来,齐雅婷故意把脸转过去了,她打定主意要先看看赵启明今天的态度再说。
果然,赵启明走到摊位前,寒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她,齐雅婷只当眼前没这个人,自顾自地和一个客户聊天,反倒把跟着一起来的陈致远晾在了一边。
陈致远陪他站了几分钟,见这小子半天不吭声,而自己和齐雅婷没打过交道,虽然赵启明跟自己提过几句,可眼下哪好意思找人家搭话。
他心里有点毛了:“我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眼睁得跟牛蛋似的瞅什么呢?”他脑子再不开窍也看出这两个人之间有事,虽然赵启明没跟他提起过,但也不能把自己当透明的不管不问呀!
齐雅婷觉得也差不多了,这时候才转过脸来,装做刚刚看见他们俩,脸上立刻笑逐颜开:“是你们呀!怎么才来,我中午去张老板那,还想请你们吃午饭呢!”
陈致远见她这么热情,憨笑道:“你可真够客气的,听启明说起过你,我叫陈致远。”
“——齐雅婷。别总站着,过来坐吧!”齐雅婷说出自己的名字,笑得很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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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不明不白女人心]
听她说话的语气,跟他们像是多年的朋友一样,弄得陈致远有点迷茫,转脸看了看赵启明。他惟一的发现就是这俩人的表情反差太大了。
可总迷茫也不对劲呀!赵启明仍然是一动不动,陈致远真想踢他个狗日的几脚,从背后扯了扯这家伙的衣服,然后自己走了过去。
赵启明不是不想说话,以他现在的心态,实在不知道跟这个害人精说什么好。
眼前的齐雅婷却面带笑容,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先是搬了两张凳子给他们,又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了过来,弄得陈致远连连道谢,这家伙在陌生女孩子面前还是比较懂礼貌的,更何况面前是差点把奸商赵启明玩到阴沟里的齐家姐姐。
“最近小型张的行情涨得很厉害呢!上次我跟你报了价之后,你有没有考虑过咱们下面怎么走才能更稳妥?”齐雅婷很优雅地转过身来,向赵启明问起生意上的问题,称呼上显得很亲近,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暂时没什么打算,先这么收吧。你们家手里的量现在有多少?”赵启明想想还是生意重要,跟她聊了起来。但这并不代表自己消了气,这家伙的脸色还是像被人用鞋底子抽过一样难看。
齐雅婷笑道:“你上次的提议可真好,我爸最近收获好大哦!收到3600版《甲子鼠》,价钱都在170块以内,《编钟》收了420 盒,均价也只有1920块。不过我觉得《甲子鼠》量比较大,是个慢热品种,咱们还是放一放比较好,至于《编钟》嘛,倒是收够了量就可以出手了。”
这一瞬间,赵启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没有回答齐雅婷的话,张口问道:“我记得上次听你说准备去炒股票?”
陈致远被他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说得一愣,不知道这家伙哪根筋又搭错了。而齐雅婷见他问起了股票,心里却是由衷地感到高兴:“是呀!你也感兴趣?现在邮市也有不少人在了解股票,你要是感兴趣咱们可以去试试。”
“你懂股票吗?我可是外行。”赵启明转变得很快,脸上转眼间就切换到一团和气的表情。
齐雅婷不知道什么原因使他的态度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这个狡猾的家伙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她俏皮地眨眨眼睛,抿着嘴笑了,自己一向讨厌平庸的男孩子,只有赵启明这种让自己琢磨不透的人才能让她找到感觉。
“也算不上内行,只是了解过,我们开了一门和金融管理相关的课程,提到过国外的股票市场和操作模式。我一直想去股市尝试一下,可惜我老爸死活不同意多投点钱,只让我买了几万块。”齐雅婷嘟起了小嘴。
他们丰富的表情让陈致远这个率直的人心里直犯嘀咕,忽然觉得眼前这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鸟,他暗叹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呀,怎么尽让自己遇到这种人?
“邮票的事情你和张哥商量吧,到了合适的价位通知我们就成。你那天的提议我想过,看来这行当也玩不了多久。对于启动资金的要求越来越高,利润也比三个月前降了很多,要是有可能转转行也不错。只不过我对股票这东西一窍不通……”赵启明尽量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他向来认为对于内行来说,外行就是白痴。此刻心里虽然有了个大概的想法,却没办法实施,拉着齐雅婷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中国证券市场形成时间较晚,1990年12月19日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挂牌开业,而当时上市的只有八支股票,深圳交易所于1991年7月初随后投入运营。两大市场的建立标志着中国证券市场步入正轨,而股票这东西眼下还没有引起国民的普遍重视。
由于股票属于起步阶段,整个1991年的回报率都不算高,只有少部分投资意识比较强烈的人在交易。从利润上来说,和邮票相比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没关系,我这有些相关的书回头给你拿去先看看,不着急,咱们国家股票市场刚起步,今后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齐雅婷这句话倒是真的,她自己只是捡了凤凰化工、飞乐股份、真空电子、豫园商场这几支国有股买了三万块钱的。
当时是1991年5月,齐雅婷的这笔钱在股市虽然算是笔很大的投资,但是由于人气不够,成交量更是起不来,齐雅婷平时也不大管,偶尔才去转一圈。
狡猾的刘光伟现在正躲在上海的一家宾馆里,从张志诚和赵启明那里黑了一笔之后,他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并不怕这两个人告自己吞了他们的钱,而是担心遭到非法手段的报复,当时的安徽淮南,为了四十万花几个钱买条人命并不是难事,更不要说卸了自己身上某个部件了。
在这件事情上刘光伟其实是早有预谋的,第一次炒《夜宴图》他就想下手卷了赵启明的八十万,但没找着机会,一是因为他和张志诚一起留守在上海,拿不到大笔的现金,二是赵启明这小子实在是太精了,每次划给自己收票的钱都不超过二十万,而李胖子和张志诚又都主张由赵启明管账。
分完了钱之后,他的心理稍稍平衡了一些,毕竟自己也捞了三十万,能挣到这么多也是赵启明的功劳,他卷款的念头淡了一些。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5:00
第二次炒《兰花》的时候齐雅婷引发的危机让刘光伟再次萌发了这个想法,虽然最终还是挣了一大笔,但在他看来这钱挣起来也不是这么稳当的,说不准哪次就可能全赔进去。于是他就准备瞅准机会弄他们几十万,洗手不干了。这个机会终于让他给等到了,赵启明全权委托张志诚负责上海这边的事,使他欣喜若狂,随便编个理由就得了手。
每个人都有对钱的贪欲,只不过大多数的普通人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所以能够克制自己的贪念。少数像赵启明、张志诚这样的人,能够将自己对钱的占有欲化为积极进取的动力,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挣到更多的钱;而刘光伟这类是最无耻的,为了能弄到钱,可以放弃任何做人的原则。
从上海动身之前,齐雅婷给了赵启明一些与股票相关的国内外资料,让他回去看看。这小子研究了两个星期才知道,原来炒股票与炒邮票有这么多的相似之处,看来要想通过股票来报复刘光伟,还是有可能的。但是炒作这种行当需要人气,目前只靠少数人就想像炒邮票一样在单品种上进行炒作,倒不是不可以,但要想挣钱简直是痴心妄想。
赵启明仔细分析了齐雅婷所买的四支股票,发现她买的全都是国有企业的股票,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按照中国人的心态来看,国营企业的可信度要远远高于集体、乡镇企业,看来小魔女在研究股票方面还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敏感的赵启明随后打了个电话给上海的张志诚,让他从自己的资金当中抽出五万块买进这四家上市公司的股票。之后就不大过问这件事了,就凭目前的上海证券交易所的行市,还不值得自己去花那份心思。
转眼之间从上海回来已经快半个月了,赵启明一直过得很郁闷。每当看着胡雪怡坐在教室里的背影,他心里总觉得堵得慌,情绪也变得十分低落,即使是上海那边传来的好消息也不能使他从失恋的阴影中摆脱出来。少年人的感情总是稚嫩和脆弱的,越是早熟,对这种感情上的事体会也就越深,赵启明正是这样的人。
而胡雪怡也是如此,自从看到那一幕,伤心、痛苦、失望……种种复杂的情感纠缠在一起折磨着她。尤其是那个陌生女孩望向赵启明的眼神,时常浮现在脑海之中,让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赵启明的话。她总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再想起这件事,可一点作用也没有,只要一个人静下来,赵启明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就会出现在眼前,喜欢一个人有时候真是件很痛苦的事。
赵启明找肖静辩解的事,最后还是让胡雪怡知道了,这当然也是肖静的一片好意。作为旁观者,她看得出这两个人心里面在想什么,这样继续下去对双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所以肖静还是替赵启明求了情。还是那句老话,时间会冲淡一切,在这段时间里,赵启明的闷闷不乐胡雪怡是看在眼里的。思想经过几天的斗争,她觉得还是应该给这家伙一个解释的机会,于是这天中午她再一次留在了学校,之前为了避开赵启明,她已经有好些天不在学校吃午饭了。
可巧赵启明这个倒霉蛋中午放学之前接到李胖子打来的寻呼,刚下课就出去回电话了,胡雪怡以为他回家去了,心里一酸,站起来就想走,转念一想,还是留了下来。
原来李胖子已经回到了上海,从张志诚那里得知刘光伟卷款潜逃的事,气得他破口大骂,骂完后又联系小财神爷,在电话里接着再骂。不过李胖子心里还是感到庆幸的,好在他的那一份钱是由自己带着收票去了,不然也是难逃此劫。
赵启明现在没心情扯这些烂账,可李胖子的好意自己总不好拒绝,在电话旁边听他骂了十来分钟,敷衍了几句了事。李胖子听出他有些没精打采,还以为小财神爷还没缓过劲来,长吁短叹地安慰一番之后挂断了电话。
蔫拉吧叽的赵启明被李胖子这么一折腾,心里更不爽了,午饭也不想吃就拖着沉重步伐回到了教室,一进门他就习惯性地看了看胡雪怡的座位。
无意中的一瞥之后,赵启明愣是停下了脚步,郁闷的心情为之一振,他看到的是连日来从未留在学校的心上人胡雪怡,真是意外。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6:00
第三十九章[因为喜欢所以畏惧]
赵启明的心情立刻紧张起来,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傻呆呆地看着胡雪怡,比目鱼一般的目光动也不动,类似花痴病患者。停了几秒钟,这家伙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胡雪怡看似无意地向他瞟了一眼,只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花痴赵启明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勇敢地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趁这次机会一定要跟胡雪怡掰扯清楚,管xxx三七二十一,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次了!
因为喜欢而产生畏惧心理,这也是恋爱中的一种心态。赵启明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打气,只不过七八米远的距离,可让他觉得比骑自行车回趟家还要累。提心吊胆地走到胡雪怡的桌前,她还是坐在原位,眼睛望向窗外,姿势动也没动。这次奸商再也没有把小辣妹掌握在手中的感觉了,心里只觉得小鼓乱敲,连说什么话都没来得及想。
恋爱中的人确实都是没理智的,这句话确实是至理名言,连奸商赵启明也不例外。
“你……没回去呀!”赵启明没敢坐在她旁边,站在桌前问了一句,纯属没话找话。
胡雪怡明知道赵启明会走过来,可她此刻的心情还是莫明其妙的有些紧张。等这家伙已经半个小时了,正当自己准备拿出饭盒的时候,他却出现在眼前,胡雪怡只好放弃了吃饭的念头。
赵启明见胡雪怡虽然不搭理自己,却也没有避开的意思,胆子大了起来。心里暗自偷笑,她八成是在等自己,看样子有戏。他这会儿有了点底气,又像以往那样坐在胡雪怡身边。谁知屁股刚挨着板凳,胡雪怡就转过脸来,用一种说不出是生气还是怨恨的眼神盯着他,赵启明有点慌,没等她开口就急忙说道:“我是来跟你说件事情的……”
“什么事,说吧!”胡雪怡故意把脸又转了过去,心中却期待着他的解释。
赵启明左右里看了看,教室里还有四五位同学在,他低声说道:“咱们去操场聊聊好吗?这里……”
胡雪怡白了他一眼,心想也是,几个同学都知道他们俩的事,只怕正竖起耳朵等着听赵启明要说些什么呢。她站了起来,独自走出教室,赵启明咧着嘴眉开眼笑,马上站起来跟了上去。
身后远远看着他的胡传兵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赵启明回头一看,这家伙嘻皮笑脸地做了个“OK”的手势,赵启明冲他扬了扬眉毛,满脸得意。
胡雪怡找了块有草皮的地方坐了下来,赵启明凑了过来,在距离她十几公分的地方并肩坐下。路上他想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会儿更是把握十足。
“还在生我的气呀!”赵启明见她并没有与自己保持距离的意思,心里美得不行,这句话随口就蹦了出来。
胡雪怡看也不看他:“没那必要!”
这话让别人听了可能觉得有点伤自尊,而赵启明的脸皮和防弹钢板属于同一种材料,根本没当回事,反而说了一句让胡雪怡意料之外的话:“你要相信,我只喜欢你!”
如此露骨的表达,在那年头还是不多见的对白,胡雪怡听了面红耳赤魂不守舍,她真想站起来就走,可心里又很想听听他还会说些什么。
“来找我的那个女孩子,是上海邮票交易所的一位摊主的女儿。那两天我和我的合伙人被一个骗子卷走了四十万,生意上需要有人加入,她是来找我谈合作的。”赵启明很诚恳地说出了实情,这句话却让胡雪怡感到头晕。
“被人骗了四十——万?”作为一个高中生的胡雪怡对钱的概念只是十块、五块的零用,就连上次帮赵启明卖邮票得的那一万块,也是直接从银行里转的账,没接触过大笔的现金。
此刻的她简直难以想像四十万是多少钱,忽闪着一双惊讶的大眼睛问道:“那可怎么办呀!”她并没有怀疑赵启明这句话的真实程度,只是为他感到很担心。
赵启明苦笑了一声,摇头说道:“没办法,这笔钱肯定拿不回来了……”
胡雪怡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舒了口气:“这些钱都是你挣的?”她这才想起赵启明的话里是不是掺了水。
“那你以为是从哪来的?喏,这是存折,自己看吧!”赵启明把自己随身带着的存折递了过去,里面的余额只剩下十来万了,其余的都在上海邮市。但存折上每一笔进出账都有记录,最大的几笔全在一两百万以上,最少的也有十几万。
胡雪怡对钱这东西并不是敏感,一个个数字数下来,有几单流动的款项竟然有七位数之多,那可是百万位呀!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赵启明一直在注视着胡雪怡的表情。她娇美的面颊因为惊讶和激动而泛起红晕。柔嫩的肌肤延伸至颈后的发根,在正午的阳光下如羊脂白玉般细腻,挺秀而小巧的鼻子,还有曾经被自己强行霸占过的樱唇小口,现在看起来更是诱人。
他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满意的,小辣妹虽然脾气不好,相貌确实是一流的,真奇怪学校里的那些阿猫阿狗怎么没来打她主意。估计这可能要归功于陈致远,看来回头还得问问他,这种好人好事可不能让兄弟白干。
“这件事情学校里除了陈致远,谁也不知道。这下你总相信是为了生意上的事了吧!”赵启明使出连环绝招,先是主动表白自己,接着又将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透露给胡雪怡。他并不是有心想在小辣妹面前臭显摆,只是要在澄清自己的同时,表示出对胡雪怡绝对信任的态度。
奸商的这个用心不可谓不老辣,胡雪怡性格偏执、脾气倔犟,让人难以接近,可在赵启明的阴谋面前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被俘虏了。所以赵启明认为,谈恋爱也是要讲究策略的,发现机会就不能轻易放过,一路穷追猛打直到对方投降为止方为上上之策。说起来十来岁的初恋,哪有人懂这么多伎俩,哪怕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没他这么阴险,可谁让赵启明是个天生老奸巨滑的家伙呢!
接着,赵启明把自己最近所干的勾当一五一十向胡雪怡做了汇报,态度之惶惶,情义之切切,连葫芦瓢子听了都会为之动容。当然,他尽量不提到齐雅婷这个小魔女,免得扯出别的事端。
这番话果然让小辣妹心里涌起阵阵甜蜜,赵启明连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了自己,其心可鉴呀!
她喜欢这家伙并不是因为钱或者其它什么别的东西,纯粹只是因为喜欢。当然,奸商这么能干完全出乎胡雪怡的预料,原以为他最近东跑西颠忙来忙去,最多只是挣了几万块钱而已,那年月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几万块也已经是顶天的事了,可没想到他竟然做得这么大。
满心欢悦之余,胡雪怡忽然想起了那天的学校门口的陌生女孩,脸色黯淡下来,女孩子的目光这些天来一直在胡雪怡的心中晃动着,成了她的心病。
“那个姓齐的女孩子……,现在跟你们一起炒邮票?这么说她也很厉害了?”胡雪怡试探着问了一句,她只想搞清楚这个女孩子和赵启明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近。
赵启明心里惦量着这句话的分量,无奈地点头说道:“厉害倒算不上,只是家里有点钱而已,跟我们合作也是她们家里人的意思……”这句话的每一个字,赵启明说出来都感到特别费力。
连狗都知道女孩子天生心眼多,胡雪怡又是个难侍候的主,万一被抓住什么话柄,刚才所做的努力可就全扔河里了。
胡雪怡想想他说的也对,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像赵启明这样的人,但她最不放心的事并不是这个:“我觉得……她……喜欢你!”胡雪怡终于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顾虑,那个满怀柔情的目光又浮现在眼前。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6:00
正在为自己闯关成功暗自得意的赵启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愣在当场,心跳也跟着加快了,他瞪着眼睛嚅了嚅嘴巴:“这……这怎么可能?”
难题又来了,赵启明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关键时候可千万不能让胡雪怡有这个想法,女孩子咋就这么多心呢?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齐雅婷留给自己那个总也捉摸不定的感觉,似乎确实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自己一心放在胡雪怡身上,没往这上面想罢了。
胡雪怡一改往日的冷漠,低下头去,白嫩的小手轻轻揪着地上的小草,神情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我看得出来……,她的眼神……”
小辣妹这个柔情似水的姿态赵启明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瞥之下只觉得自己阵阵头晕脑涨,竟然有种搂住她的冲动。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要揽过她的肩膀,猛然间回过神来,竭力克制住这个近乎疯狂的念头,转而偷偷握住了胡雪怡靠近自己的另一只小手,心里一阵狂跳,头更晕了。
他只是见别人这么干过,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耍流氓。那年头的中学生大多都是搞精神恋爱,上升到肌肤之亲这个层面的还很少,赵启明也算是打破传统的先驱人物了。
正等着他答复的胡雪怡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脸色瞬间变得红彤彤的,头也垂得更低了,只听赵启明在自己耳畔说道:“不要乱说,这次跟你的误会就是她搞出来的,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她?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称呼这个人了?”胡雪怡的敏感程度已经达到了超一流水准,说话间脸色微变。
赵启明正品味着她的小手,心中的感觉好得无与伦比,忽然见她没由来的吃干醋,劝慰她道:“你怎么这么不信任我呢?等这笔生意做完,打死我也不跟这个齐家的臭丫头打交道了!”他这句话说得信誓旦旦。
胡雪怡见他这么紧张自己,脸上露出了开心的微笑,赵启明生怕自己流鼻血,根本没敢看她。他定了定神,终于对“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有了深一层的理解,不由得在心里暗骂:这美人关还真他妈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了的。
人生总是要去品尝很多种情感的滋味,不论是酸甜苦辣还是咸,然后再用这种种滋味酿成自己的一生,留到自己夕阳西下的时候慢慢回味,其味无穷。
赵启明觉得初恋时的体会是最多的,正因如此,哪怕是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完全摆脱小辣妹对自己的影响。他喜欢胡雪怡,并在她难得一见的笑容中陷入迷醉。
不过还好,赵启明本着恋爱事业两不误的原则,陶醉归陶醉,他总算还没忘记自己当前要考虑的几件事情。
从上海回来之后,陈法林就致力于筹备成立医药公司,并依约把药厂的股份出让给张廷四分之一,目的当然是为了和他联手合作,想把生意做大必须要有这样的人一起干。而赵启明和陈致远这两个家伙给拴得更紧了,经常被董事长和总经理拎着满世界转悠,美其名曰:熟悉业内情况。
陈法林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所有课余时间占用到苛刻的程度,不是去厂里听那帮车间主任扯裹脚布,就是去张廷那上课。每逢星期天还要出远门,两百公里之内自己开车,远了就坐飞机,这么高的工作强度把奸商累得经常走路都觉得腿打软。
他经常私下里和陈致远商量着啥时候一起撂挑子不干了,可一见到张廷那两道从眼镜后射来的目光,所有的怨言立刻忘得一干二净,又一心一意当起孙子来。人世间一物降一物,老天爷还真是不偏不袒。
刘光伟这家伙却活得挺滋润,张志诚的朋友经常看见他出入上海证券交易所,想起葬在他手里的四十万赵启明就恨得牙根痒,可现在还腾不出手来收拾他,只好让他多快活几天。
近来值得高兴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和胡雪怡的恋情处于持续稳定的发展阶段。在爱情的魔力下,小辣妹的脾气日渐温柔,偶尔一起溜大街很是惬意,拉拉小手也成了正常节目,只是怕被熟人看见,跟做贼似的。另一件事就是上海那边的邮市的情况还不错,据张志诚传来的消息,收购的差使大家都干的挺好。齐家也比较合作,齐雅婷隔两天就和他们互相通报个数目,并且约定了出仓的价位,这次利益共存的合作让大家心里踏实多了。
这天中午赵启明刚准备去药厂,就接到了齐雅婷打来的寻呼。眼下他最怕就是跟这个小魔女扯不清楚,但目前双方处于合作阶段,不搭理她又是不可能的事,赵启明只好回了个电话。
“赵启明,最近那几支股票涨得不错呀,我准备继续跟进,你要不要也一起?”齐雅婷说话的语气里透着开心。
赵启明没想到她因为这事专门通知自己,但既然是赚钱的事就不能轻易放过:“都涨了吗?涨了多少?”
“5月中旬到6月下旬这一个多月,豫园从7块7涨到了9块8,凤凰化工从4块2涨到了5块5,飞乐股份、真空电子这两支的涨幅也差不多这样。怎么样,听我的没错吧!咯咯……”她说着轻笑起来,赵启明也觉得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倒不是因为涨了这点钱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来月20~30%左右的利润,虽然不算少,但是跟邮票比起来还有一定的差距。只是利好的消息让奸商觉察到一个问题,股票市场是值得下注的,不过出仓的价位应该如何把握,还有待研究。
赵启明客气了一句:“真是不错,先谢谢你呀!回头我让张哥帮我再买点,你打算再投多少?”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8:00
齐雅婷轻声答道:“我想再投十万进去,有你一起我就更放心了……”这句含糊不清的话让赵启明感到不对劲,虽然齐雅婷并没有露出明显的痕迹,但凭着赵启明对人的敏感,还是感受到了这语气里潜藏着的那缕温柔。
看来胡雪怡的判断确实是对的。
他不敢往下想,要是扯进这种事当中那可是真够麻烦的,尤其是齐雅婷这样的人:“行,回头我让张哥去找你,到时候你再跟他商量吧。”这家伙不敢再跟她说下去,随便支唔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齐雅婷确实是个能力很强的人,连她相中的那个不起眼的股市都产生了利润,这让赵启明逐渐关心起自己的股票来。为了尽可能地避免引出麻烦事,他不再和齐雅婷联系,只是让张志诚帮自己多往股市跑跑,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而且还拨了二十万给他建了个专门的账号用来炒股。
张志诚虽然掌握了这笔钱,却因为上次的事情变得谨小慎微,没敢进行大的投入,动用每一笔资金都事先和赵启明商量,这让赵启明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转眼已经是六月中旬,和齐雅婷在邮票上的合作接近尾声,《编钟》早在半个月前就抛完了,《甲子鼠》还在爬升中,整版一个月涨了四十五块,从利润率上来说,也算过得去,到了六月十七号,大家把《甲子鼠》也全部抛空平仓。
这一笔赵启明个人赚了六十六万,但投资额却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加上陈法林的一百万,两个人总共扔进去两百六十万。账算下来,大家分到手的钱都比以往两次要低得多,可见现在的市场情况确实已经到了本大利薄的高危阶段。
赵启明根据《编钟》的后期收益,重新分析了市场,最后郑重其事地告诉李胖子和张志诚:“咱们现在是收手的时候了,要玩就抓点新票跟着捞几把,再接着炒下去,早晚会出事。”
从三月到六月这段时间,大家一共操作了三次,李胖子张志诚两人的资本比刚入市的时候翻了好几倍。看着烧红了半边天的邮市仍然火爆,他们虽然心痒痒地想再操作一把,但看着眼前的利润,在听了赵启明的劝说之后,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李胖子和张志诚对小打小闹已经没了兴趣,挣惯了大钱的人都容易养成这毛病,李胖子见张志诚不时去股市转悠,随后也混了进去找机会。他对股票也是门外汉,只是投了几万块钱淌一淌深浅,据说有一次还碰见了刘光伟,可那小子做贼心虚,比泥鳅钻得还快,没等李胖子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
挣钱是无止尽的,但风险总是要预先考虑进去,见好就收是一个成功商人必须具备的素质。尤其是投机生意,行情最好的时候,也就是坏的开始,这是金科玉律。
全部抛售工作完成之后,赵启明把手里赚来的二百多万暂时存入了银行,邮票他是不准备再玩了,就是再捡起来,也要等到这次的高潮过去。
物极必反,是天下间所有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当一九九一年十月份邮票市场开始进入疲软阶段之后,一直留守邮市的张志诚来向赵启明求援,到年底的时候,他也搭进去一百多万。看着这些被套住的人赵启明感到非常纳闷:都是成年人,为什么连“物极必反”这个是人都懂的成语也弄不明白呢?也不知道他们是装作不懂,还是让钱蒙住了眼。
张志诚是万般后悔,而得到消息的李胖子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劫,赵启明在他心目当中的地位更是如铜浇铁铸般牢固,假如不听这孩子,绝对要吃大亏。
李胖子虽然是个狡猾的票贩子,但他更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像赵启明这样的天才,跟在他后面只有挣钱的份,这才半年多每个人口袋里就装了一两百万,往后的生意更是可想而知。那个自作聪明的刘光伟为了四十万就把今后的大好前途给扔了,真是个目光短浅的蠢蛋。
有件事很让奸商头大,那就是股票市场的情况,现在只有借助于齐雅婷了。命运往往就是这样,总让人无可奈何,越是不希望它发生的事情,它却偏偏要跟你纠缠不清,真是天不从人愿。
收拾完这一堆乱事之后,赵启明翻了翻日历,再有三天就是六月二十五号,那是自己十七岁的生日。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9:00
第四十章[快考试了]
陈致远最近这两个星期全力复习,为随后的大考做准备,赵启明有一天去他家里,见这小子正在自己房间里刻苦学习,一脸坏笑地挖苦他:“兄弟,你知道‘考场’这两个字咋写吗?假模三道地捧本书冒充文化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有多大学问呢!”
“滚一边去!”陈致远听见这话来气,也不管有人没人瞪着眼睛张口便骂:“你个无耻奸商,真不是玩艺,自己日子不好过就拿我开涮,你倒想呆在家里看看书听听音乐呢,有那命吗?”这小子知道赵启明的日子不好过,他自己也是借口考试才逃离了怀圣堂药业的折磨。
一招点中赵启明的死穴,这家伙当场就痿了。
其实陈法林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是没告诉自己的儿子。认真对待一件事是个好习惯,难得致远在学习上这么认真,他不想破坏了儿子的这份认真。可赵启明就惨了,还是整天被那辆奥迪拖到怀圣堂药厂去开会、培训,奸商都有点开始痛恨这辆高级轿车了。
他毕竟还是个少年,趁着近来不用忙挣钱的事,就算不学习,对别的娱乐节目还是渴望的,再说还有胡雪怡等着要侍候,可再成天像头驴一样被拴着,真是度日如年。
本周是跟着刚招聘来的十几名公司人员一起,接受张总经理的业务管理培训课,这些人是作为上海新公司骨干成员培养的。前几堂课,张廷把厂里正准备正式投入生产的三个品种向大家进行了详细的讲解,一个是抗感冒的新药,另两个分别是治疗胃病和胆结石的专科用药。
在选择生产品种的问题上,陈法林在建厂之前就进行了全方位的考虑,感冒在任何地方都是一种常见的多发病,他从国外弄了一个新的配方,准备作为重点品种向全国推广。
而胃病和胆结石这两种毛病,最是让患者心烦,治疗胆结石只有两种办法,要不就是开刀取石头,要不就是靠吃药这种保守疗法。胃病就更不用说了,什么慢性胃炎、胃溃疡之类的毛病只要得了就能拖人一辈子,平时没什么大碍,但只要犯起来立马让人吃不下睡不着;而且这两种病常见于中低等收入的人群,非常符合中国大陆市场,对于企事业单位那些吃药看病都能报销的患者来说,在家庭经济上根本没影响。
这几条都是陈法林这位客串老师在和赵启明两人聊天的时候,私下里跟他们分析的,为了确定这三个品种,他在申报建厂的时候跑了不少地方做市场调查。
目前的中国仍然保留着计划经济的特色,没有药店,连私营的小诊所也很少,有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全是去自己单位的附属医院吃药打针。经济效益稍好的,医药费都可以报销90%以上,这对于市场销售来说,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
陈法林和张廷在淮南建的这个药厂,所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投资,还有很多全新的东西。他们不是以企业领导的眼光去管理和经营,更多的是以资本家的眼光去透视市场。
选中淮南这个中小型内陆城市,也是陈法林的独特之处,他的产品定位在国内市场,况且外资企业三年免税是国家的统一政策,不需要在沿海城市去挤。而且安徽东部属于泛长江三角洲地区,不仅靠近上海,与武汉、郑州等几个大城市也只是几小时的车程,交通运输还是挺方便的。
在经济起步没多久的中国,到内地办企业的境外投资者很少,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深圳、珠海、汕头、厦门等沿海开放城市。陈法林也是仗着自己的出身,对这里的环境比较熟悉,这才敢回淮南办厂。
他很庆幸自己的选择,若非如此,也不会遇到赵启明。
今天要讲的是与客户沟通有关的内容,主讲是总经理张廷。六月末的初夏,天气比较热,赵启明和十几位学员一起中规中矩地坐在小会议室,等着张廷的到来,好在有空调,不然一群人早就受不了了。
张廷临时和陈法林商量事情,派人过来通知说要晚几分钟。听到这个消息,会议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起来,这让赵启明觉得很好笑,原来这帮大人也会趁老师不在的时候说悄悄话呀。
两天来赵启明没跟别人搭过腔,也没人知道这个十来岁的中学生在这坐着是干什么的,主要还是年龄上差距比较大。而且在陌生人当中,赵启明更愿意保持沉默,在一旁观察别人会让他感到很有趣。
前几天陈法林和他谈过一些长远规划,最终是打算把他派到上海负责这家公司,同时陈法林希望他能够到上海去上学,和陈致远一起。
听了陈法林的解释赵启明才知道,原来张廷的投资公司里有一位上海外贸学院国际贸易系的硕士留学生,此人的导师在学校里有一定的影响力。张廷把赵启明的事情告诉了这位部下,请他帮忙托关系为赵启明安排破格录取的事,至于费用方面倒不是问题。对方一听说内地居然有这样的人才,二话没说就跟导师联系了,几天后答复说这位导师愿意帮这个忙。
这让赵启明心里很矛盾,他非常感谢陈法林和张廷如此器重自己,可别的都不打紧,胡雪怡怎么办?去了上海就意味着再也不可能与她保持亲密接触了,可不去的话对自己今后的发展不利,没想到自己年纪这么小就要面对事业与爱情的取舍问题,这事还真让人头疼。
他正想着心事,张廷从门外走了进来,走到座位旁边,抬眼扫视了众人一番,对其中两人说道:“姚俊峰、裴斌先生,请你们两位先回宿舍把衣服整理好再来。”他的语气很不客气,似乎这两人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赵启明在心里偷笑了半天,刚才他就看到这个叫裴斌的衬衫衣领解开了两个扣子,而且那个叫姚俊峰的小胖子还没系领带,以他对张廷的了解,这句不痛不痒的话算是给他们面子了。两个人年纪都在二十四五岁左右,这房间里除了自己就数他们最小,尤其是那个姚俊峰,胖乎乎的,人也活泼好动,眼神里透着精明,赵启明对他们还挺有一定的亲切感的。
张廷最近很辛苦,生产经营暂时交给了陈法林去管,他希望尽快把这些人培训出来,上海公司的手续很快就能搞定,到时候这些人作为公司骨干要尽快投入工作才行。第一节课他就跟这些人强调了个人着装的问题,之后又提过几次,可还是会有人不在乎。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19:00
“最后一次提醒大家:注意自己的仪表!你们今后代表的是公司,而不是个人。大家都是在国内受过高等教育的,希望不要忽视了你们自身的素质!”看着这些特地从上海挖来的职员,张廷感到有点心痛。当初他看过这些人的简历,至少都是医学药学专业的专科毕业生,在医药行业有过几年的工作经验,可基本素质仍然达不到要求。
赵启明一直觉得张廷在这个问题上太执着了,几乎有点傻。素质这东西,在内地许多人眼里连一斤西红柿的价钱都不值,更多的人脑子压根就没这个概念,讲这些等于是对牛谈琴。
不过这也难怪,想必是香港那边的生意人比较讲究这玩艺,张廷的思维一时还难以适应内地这边的情况。
“今天这堂课的主要内容,是如何与客户沟通,这个问题所涵盖的范围很广,基本上有几个方面。第一条就是我刚才所说的:素质。一个人的素质,首先体现在他的外表,也就是个人形象……”张廷说的这些,在单独培训的时候,赵启明已经听过了,他觉得这些话很有道理,可惜的是在现实当中没什么大用。
“有谁能告诉我,在谈生意的时候与客户交流,最需要重视的是哪一点?”张廷说了半天的素质问题,转而讲到了正题。
底下没人敢搭话,一个个都生怕自己说错了遭别人耻笑。张廷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答,把目光转向赵启明:“启明,你来回答吧!”
赵启明正在脑子琢磨着,在他印象里张廷没有跟自己谈过这个问题,此刻突然听他提问自己,心里有点慌,像在学校里回答老师提问一样慢慢站了起来。
“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他先给自己垫了个台阶,然后定了定神接着说道:“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对方的想法,这样谈起事情来,才更容易达到目的……”
说到这里赵启明停了下来,用探询的眼神看着张廷。这一点他是从齐雅婷那里得来的经验教训,当初对方随便几句话,摸清了自己的底,这才导致后来的重大损失,虽然现在看来齐雅婷当时的确不是有心那么干的,但是却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自己存在的问题。
张廷对他的说法感到很有兴趣,从他所掌握的知识来说,了解对方的需求是最重要的,这和赵启明所说的其实是一个道理:“你觉得怎么样才能弄清别人的想法呢?”张廷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小子,旁边坐着的其他人也都想听听这个毛头小子会说些什么,一个个把耳朵都竖了起来。
赵启明得到了鼓励,神侃起来:“这要是聊起来就比较复杂了,大致上来讲,要注意观察对方的言行举止,再聊一些试探性的问题,通过语言交流来进行分析。还有一点,就是从对方的目光中弄清楚他的真实想法,因为别人也可能会这么来试探咱们,这就要弄清对方究竟哪些话才是真的,只凭口说是不够的,所以还要观察他的目光,探察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这家伙抓住机会表现了一把,越说越有劲,云山雾海侃了十来分钟。
玩弄手段、察言观色、见风驶舵等等项目,正是赵启明所擅长的,当初全凭着这些,他才能够把李胖子一伙拉到了一起炒邮票,还说服了陈法林在自己身上进行投资,单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个会议室里只怕还没人是他的对手。
在场的其他人对赵启明一点都不了解,此刻猛然间从一个半大孩子嘴里听到这些比书中写得还现实的论调,全都懵了,大眼瞪小眼盯着他,似乎眼前的赵启明是只怪物。不少人是搞医药专业出生,对人情世故不是很明理,更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个毛头小子比起来,这些年似乎白活了。
等赵启明说完了,张廷微笑着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称赞了一句:“这些天进步很快呀!”所有人这会儿才回过味来,感情这个两天来不声不响的小伙子,原来是张总经理眼里的重要人物。
在改革开放刚开始的年头,要想在国内找到素质过硬的营销人员纯属做梦,惟一的一条路就是像张廷这样,自己想办法自己培养。这个重点培养对象没有令自己失望,张廷心里由衷的感到高兴,这正是他喜欢的人。眼前这些人在医药学方面的专业水平他并不否认,但是从做生意搞业务的悟性上来说,他敢说没有人能和赵启明相提并论。
张廷和陈法林这些天来一直在讨论一项重大决定,通过赵启明今天的表现,张廷确信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培训课结束后,张廷把赵启明带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摊牌的时候到了。
走进办公室,张廷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陈法林点了点头,两个人会心地笑了笑,弄得赵启明有点莫明其妙,总觉得这两个老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
“启明,今天专门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陈法林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赵启明,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跟平时不大一样。
“您说吧,陈叔叔。”赵启明摆出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陈法林点头道:“在上海成立公司的事情,我正在托人办,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估计下个月就能批下来。我做了个预算,成立这个公司大约需要投资三百六十万人民币,我和你张叔叔商量了一下,希望你也能参股,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然,我只是征求你的意见,你有什么个人想法,我们可以谈一谈。”
把公司有关拓展业务的事情交给赵启明打理,这是势在必行的事,陈法林和张廷是希望赵启明成为股东之后,在今后会更加努力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钱这东西,一个人赚不完的,能找到几位志趣相投又有实力的合作伙伴一起玩,也是人生乐趣。况且团队能拧成一股绳的话,对于今后的发展也有着积极的作用,在这一点上他们和赵启明的观点是相同的,不然也不会成为好朋友。
听到这个消息,赵启明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想也不想就一口应承了下来:“谢谢陈叔叔、张总你们这么看重我,我求之不得呢!大概需要我投入多少钱您尽管说。”这事他曾经想到过,但陈法林不提,他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当然不好开口,眼下能有这机会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出资的问题我和张总商量过,这间公司我们三个人均摊,每人投入一百二十万,如果生意运作起来之后,后期需要追加投资的话,再按比例分配。你在邮票市场里的资金目前需要多少用来周转呢?”陈法林说完看了看张廷,张廷微笑着表示认可。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20:00
第四十一章[退出邮市]
“现在行情太高,继续投入的风险太大,我把资金都撤回来了,在医药公司投入一百二十万不是问题。”赵启明笑着答道。他打心眼里感到高兴,自己刚下了顺风船接着就搭上了始发车,运气还真他妈不错。
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张廷和陈法林目瞪口呆,对视了一眼。邮票市场的行情他们不久之前才见识过,火爆的场面给两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而这孩子居然这么果断地放弃了目前势头正猛的邮票市场,这种深谋远虑的头脑就是连他们这两个经商多年的老手,也暗自感叹不已。
生意场上,对于市场的前瞻性是一定要有的,但仅有这一点还不够,更重要的是狠下心来及时做出决定,不论是进是退,对于决策者来说都是一种考验。尤其是在旺市的阶段及时发现潜在的危机迅速撒离,以避免最终遭受巨大的损失,对于唯利是图的商人来说,是最难以做到的。
大多数人的失败,并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前面可能存在的危险,但是往往因为贪图利润舍不得及时收手,当结果出现的时候,悲惨的下场就成了一种必然。
别人需要经过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锻炼才能具备的商业素质,在赵启明身上似乎是理所当然地存在着。张廷对他的这种超出常理的能力实在是无法理解,问出的话就像是记者在做采访:“启明,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你……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赵启明眨眨眼睛,伸手挠了挠脑袋,脸上显得有些困惑:“我也不知道,平时都是想到哪做到哪,……不对吗?”他还以为自己的做法张廷不认可。
“没有不对,而是很对!你凭着直觉就能够发现问题的根本所在,这不是普通的人能够做到的。”张廷终于认识到,做生意不一定全靠经验的积累才会具有良好的洞察力,任何行当都有天才的存在。
“听说最近上海股市涨了不少,有没有兴趣跟张叔叔一起去玩玩?”张廷笑道。他在香港恒生股市是小有名气的操盘手,上海证券市场这个刚开张才半年多的小店,他还没放在眼里。不过他忽然兴起了一个念头,想和赵启明这个天才少年在股市里一比高下,看看究竟是他的直觉准确,还是自己的经验有用。
赵启明嘻嘻一笑:“张总说的是上海股票市场吗?前些天我已经买进一些了……”
居然又让这小家伙占了先,这让张廷一争长短的心情更迫切了。邮票自己一点都不懂,但股票这东西可是自己玩了多少年的,他不信以自己的头脑和经验,会不如赵启明这个刚入市才几天的小朋友。每个人都有争强好胜的心理,张廷已经是四十不惑的年纪,按说不应该动这种念头,但是在百年难遇的人才面前,他还是忍不住想比试一把。
赵启明眼下并不知道张廷的这个想法,满不在乎地答道:“那好呀,我听说最近股市涨得不错,正想去瞧瞧呢!”其实股市赚的那点钱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真实的想法是逃离这个把自己拴得死死的地方,还有一天到晚的培训课,至于去哪倒是无所谓。
“行,等后天培训课结束了,我们找机会去一趟上海股市,家里的事情就让陈董事长代劳吧!呵呵……”张廷笑着摸了摸眼镜,把管理工厂的套子理直气壮地套在了陈法林脖子上。
陈法林伸出手指点了点张廷笑道:“你可真够狡猾的!别总想着把事情都丢给我,去上海的话你顺便去拜访一下我那位药管局的同学,咱们的事情可全靠他呢!”
张廷接了句:“上海那边的公司既然小赵没意见,那咱们就这么分配吧。等公司审批下来,咱们去上海找家律师事务所把合约签了。Ok?”说完他看着陈法林和赵启明,两人都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就这样,奸商赵启明从一个邮票贩子摇身一变,成了怀圣堂药业(中外合资)上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三巨头之一。但是新的问题出现了,按照法律规定,赵启明今年周岁才十七岁,尚未成年,还属于父母监护阶段,是不具备签署合约的资格的。
这个难题让赵启明一点折也没有,他想来想去,除了向父母摊牌也没别的办法,看来十八岁之前自己的自由还是拴在老爸老妈的手里。
就这样,赵启明在万般无奈下只好委托陈法林当中间人,还硬拉上张廷作陪。按他的意思,主意是他们两个出的,就是死也要把他们拉来垫背,为了能把隐瞒父母的责任转嫁掉,他已经顾不得理会陈法林和张廷是什么身份了。
这让陈法林也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如此一来,就等于是告诉赵家两口子,自己早就是知情人,而且自己不仅支持赵启明挣钱,还从中得了利。到时候万一赵家父母因此而生气,自己这张老脸也没处放。可无论怎么样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三个人又商量了半天,说到最后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陈法林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张廷心里倒是没什么负担,只是瞧着陈法林这么精明的人也被赵启明这小家伙推进了坑里,暗自觉得好笑。
这天晚上,陈法林在春华酒楼订了桌酒席,让张廷陪着自己一起去请赵家父母。赵启明和久不参与社会活动的三好学生陈致远,以及他的母亲在酒楼等着他们。让陈家全家出动的主意也是奸商出的,用他的话说:气氛热烈一些比较好。
赵爸赵妈正等着儿子回来吃晚饭,可儿子没回来却把两位老板给等来了,这让他们非常意外,赵爸还以为自己儿子捅了什么娄子,心里着实紧张了一把。
陈法林连忙安慰他:“您放心,啥事也没有,启明那孩子乖着呢!我和张总今天来是想请两位吃顿便饭,有些事也想趁此机会顺便谈一谈。还请您两位赏脸……”
两口子一听又有事,面面相觑地相互看了两眼,只好跟着走了,赵爸坐在车里,一路上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儿子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值得两位大老板亲自跑一趟。
赵启明一见老爸来了,心里还真有点七上八下的,虽然没干啥坏事,但是周围这么多人都知道自己的底细,反倒是一直把父母蒙在鼓里,这总有点说不过去。
还有谁 - 2009-4-30 13: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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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ē誸 - 2009-4-30 13:22:00
这个? 是? 有没有电子版?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22:00
双方相互客气了一番入席就坐,几个凉菜已经先上齐了,大家边吃边聊。陈法林按照惯例把赵启明大大地夸奖了一番,他这次学聪明了,没等赵妈夸自己家的宝贝儿子陈致远,就立刻扯到别的话题上。
“最近我和张总商量了件事,打算开学就托关系保送启明直接去上海读大学。真不好意思,这事情事先没跟赵先生、赵太太商量,是我们太唐突了,所以今天特地请两位来征求你们的意见……”陈法林先把赵家父母最感兴趣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知道这对于做家长的来说意味着什么,以赵启明的学习成绩,即使是先斩后奏也没什么了不起。
不出他所料,话刚说完,只见赵爸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酒水洒在了桌子上,眼睛更是难以置信地瞪了起来:“陈总……你说什么?”两口子都吃了一惊,保送这种好事也会落到自己儿子身上?他们实在难以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陈法林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赵爸转脸看了看赵启明,这小子装作莫明其妙的样子,一脸无辜。
赵爸心里怦怦直跳,向陈法林问道:“陈总,我有一件事情始终不明白,你能不能跟我直说。……我们家启明究竟有什么本事,让你们这么看得起他?”
“或许您并不了解您的儿子,可以这么说,启明在我眼中,他是万中无一的奇才。我这有份文件,请您过目。”陈法林只是做了个简短的总结,他相信事实更能说明问题,于是把下午起草的有关成立“怀圣堂上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合约递给赵爸。
赵爸疑惑地抻手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一搭眼他就愣住了。
首先就是作为公司三位合伙人之一的“赵启明”三个字,填在了合约的第一条里。他来不及细想急忙往后面看,合约的内容在谈到数条相关事宜之后,紧接着写了这样一句:“……由陈法林、张廷、赵启明三人,各出资人民币一百二十万,作为本公司的启动资金……”
赵爸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滴酒没喝就要倒了。赵妈见他反应如此强烈,马上接过来看了一遍,其后果和自己的老公类似。
“两位请冷静!致远,快给叔叔阿姨倒两杯水!”陈法林此刻觉得自己这么做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可为了尽快解决问题,他当初也没来得及细想两位家长知道实情后的感受。
赵爸接过陈致远递来的杯子,喝了口水,脑子里稍稍清醒了一些。他沉声向赵启明问道:“怎么……怎么会是这样?你究竟瞒着我都干了些什么事?”
“没……没干什么,只是挣了点钱而已……”一句话还没说完,赵启明就已经气弱游丝了。在他的印象里,老爸只有翻脸的时候才是这种表情。
“你有一百二十万?你当你爸不识字吗?这是一百二十万,不是一百二十块!”赵爸摇了摇手里的合约大声道。合约内容他并没有看仔细,只是这个数字就已经把他吓得够呛,小孩子没有钱的概念,他一把年纪可是非常清楚,这么大一笔钱他全家几辈子都挣不来。
张廷一见到了自己该出手的时候了,连忙劝阻道:“大家都是一家人,赵先生您也不用质问启明,这件事由我来回答你。”
赵爸平静了一点,把合约再次拿在手里展开细看,张廷在一边向他做着详细的解释,说了半个钟头才总算把事情讲明白,可这下两口子又愣住了,一时间难以接受张廷所说的这些事实。
生活真是够刺激的,两个突发事件完全打破了赵家夫妇的平静生活,由此所带来的惊喜足以让两人的脑细胞持续亢奋几年。事到如今他们还能说什么呢?儿子这么能干,当父母的居然从来都不知道。
回过神来的赵爸长长地舒了口气,对陈法林说道:“总之要谢谢陈董事长和张总,没有你们两位,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也没有今天……”说完这句话,他感慨万千的情绪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赵先生,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儿子帮我挣了几百万,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陈法林是实话实说,凭赵启明在邮票市场帮他挣的钱,足以全额投资怀圣堂医药公司而不需要任何人参股了。
“陈董事长,说来也惭愧,我连自己儿子都不了解,要不是遇上了你们二位,还真不知道他有这么大能耐。今后他的事我这个当爸爸的就不管了,还请你们二位多费心……”赵爸的态度很坦诚,他已经想通了,自己的儿子不是一般的孩子,也只有陈法林这样的人才能给启明提供表现自己的机会。
回到家里,两口子唏嘘不已,赵爸又把情况详细地问了一遍,赵启明更是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赵爸看着眼前的赵启明,目光有些沉重,心里却感到很欣慰,儿子懂事了呀……
听赵启明交待了半天,他啥也没说,最后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来了句:“儿子,好好干!”
赵妈自从听陈法林说要把启明弄到上海去,心里总垫记着儿子要离开自己的事。赵启明挣了这么多钱她当然开心,但一想到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儿子即将远行,心里终究不是滋味。赵启明见妈妈舍不得自己,安慰了她一番,今后干了大事业,家里谁都不用再犯愁了,再说上海离淮南并不远,啥时候想回来从公司里要辆车就得了,很方便。赵妈被这个乖巧的儿子几句话就哄得露出了笑脸。
这件困扰了赵启明很久的事情终于圆满解决了,赵家夫妇专门请了个假陪着儿子去上海签约。赵爸在合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之后,不由得又是一阵感慨:几百万的合约就这么生效了,要不是儿子,自己这辈子也接触不到这种高层面上的事情。
可对于赵启明来说,还有一件事情的重要性不亚于这份合约,那就是小辣妹胡雪怡。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胡雪怡开口提这事,说的话,怕她接受不了,而不说又不可能,总会有见分晓的一天,这样瞒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呀!
去上海已经成定局,合约签了之后就等着签发药品经营许可证了,几天来赵启明在心里彷徨着、犹豫着,挨到第三天中午,他终于还是向胡雪怡摊了牌。没成想胡雪怡听说他要去上海读书之后,表现得非常开心,完全超出了赵启明的预料,他原以为胡雪怡即使不哭不闹,也会因此生气而不理自己。
“很好啊!有机会到上海读书,连高考都不用参加,可真是太好了,听说上海外贸学院还是一所不错的高校呢!”胡雪怡笑眯眯地说道。
赵启明最初还以为她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来的,全身的肌肉立刻紧张起来,处于一级戒备状态。他试探着问道:“你……不生我的气?”
“干嘛要生气呀?你能不用考试就上大学,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就凭你那成绩,真让你考的话,只怕三年五年都不一定考得上。”胡雪怡说着白了赵启明一眼,对这家伙的成绩她是清楚的,基本上可以用“烂”这个字来形容。
泡泡爱跑车 - 2009-4-30 13: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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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小二 - 2009-4-30 13:34:00
第四十二章[有缘早晚能相见]
胡雪怡居然是这态度,反倒让赵启明心里相当失落,总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轻视。他既怕胡雪怡因此而气恼自己,又希望她表现出生气的样子,这想法要是让陈致远知道了,肯定还是送他三个字:贱骨头!
“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难过?”赵启明心有不甘,跟着问了一句。
胡雪怡的目光暗淡下来,垂下头去半晌没吭声,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满眼泪光。
接着,她说了段让赵启明永生难忘的话:“难过……又能怎么样呢?你和别人不一样,就算我心里再不情愿,也不能拦着你。去上海吧,那里更适合你今后的发展,要是我们有缘的话,将来也许还能在一起……”
后面这句话说得甚是伤感,赵启明听到一半心就已经碎了,他从未想过胡雪怡在这个问题上竟然是这样想的,顿时呆在当场。
胡雪怡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泪水汩汩而下,她和赵启明一样难过,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得了。
其实自从那天看到赵启明存折上的数字,胡雪怡就知道他不是个平凡的人,因此对双方的关系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并不乐观。再者,两个人眼下还都是中学生,今后的事情是谁也无法预料的。回过神来的赵启明急忙追了上去,一把挽住她的手臂连声说道:“雪怡你不要这样,我……我自己也不知道会成这样,我……”他一时间语无伦次,竟说不出话来,即使在邮票市场面对崩盘的巨大压力他也没这么手足无措过。
胡雪怡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勉强笑道:“大傻瓜!这么着急干什么,说不定我也会报考上海的学校呢。”
赵启明也笑了,只不过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不要吓我……,要不咱们先说好,你一定要报考上海的学校,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胡雪怡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会尽力的,只不过你要是还敢趁我不在勾三搭四的话,我饶不了你!”说完她抬脚踢在赵启明的小腿上,奸商只觉得一阵巨痛:“哎呀!骨折……骨折了!”他心里却是甜甜的。
初恋之所以让人难以忘怀,就是因为在感情的纠葛中掺杂着这份苦涩的甜蜜,少年人对于未来的不确定,使他们纯洁而美好的恋情当中增添了几分无奈。
与成年人具有现实意义的恋爱不同,他们的感情越深,越是惧怕可能存在的分离,因为少年人没有任何事情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的,包括自己的未来。
之所以说是纯洁而美好的,是因为大部分中学时代的恋情,摒弃了双方生理和物质上的需求,是纯粹的一种精神恋爱,也正是这种纯粹才令人永生难忘。
没过几天,陈法林把赵启明拎了过去,说是上海那边入学的事情有消息了,研究生导师屠匡教授要见他,让他准备一下,和张廷一起动身。这个消息让赵启明既兴奋又无奈,兴奋的是自己真的不用考试就可以上大学,而且到了上海还可以跟张廷一起在股票市场搅和几把。
无奈的是自己和胡雪怡眼看就要分开,再也没有机会靠在墙上看着她的背影,更不可能每天中午和她聊天了,他每当想起这些,心里就感到一阵阵地难过。
星期天,张廷带着赵启明在学校的家属楼里转了半天,找到了屠匡的住所,这是位年逾六旬的老教授,精神状态很好,头发花白体形略胖,相貌和蔼,是个性格非常开朗的人。
“屠教授,这是孟凡托我转交给您的一封信,接到您的通知,我今天特意带赵启明同学前来拜访。”张廷面带着含蓄的微笑,把信递了过去,态度礼貌而恭敬,在赵启明眼中他就是完美的表率。
屠教授哈哈一笑道:“这个孟凡,真是多此一举,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还用得着写什么信……”他接过信放在一边,目光却注视着赵启明这个传奇式的小朋友。
张廷接着从手提包里又取出几份文件,一一罗列道:“这是工商部门审核本公司时开具的验资证明原件……,这是本公司三位合伙人共同签属的合约原件……,这是赵启明同学的户口本以及原学校的证明,还有他在银行的存款明细……”相关的资料准备得非常细致,很多文件连赵启明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弄来的,不过有了这些东西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屠教授接了过来大致看了一遍,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向学校领导反映了,本校出于培养国家优秀人才的办学宗旨,认为可以招收赵启明这样的学生,并且免试入学。其实我本人对他也是非常感兴趣呀!这年头居然有你这样的小朋友,我还是头回听说,是个很好的研究培养对象呀,呵呵……”后面半句话他却是对赵启明说的,很严肃的事情在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拉家常,让赵启明觉得这个胖老头很有意思。
“您看这件事什么时候可以确定下来呢?”张廷接着问道。
“嗯……这样吧,这些文件先放在我这,星期一校务会上我拿给校长和书记过目。至于入学时间,等我们商量好了再通知你们吧。小朋友,你对什么专业感兴趣呀?”屠教授话说到一半,又转而向赵启明问了句,搞得奸商有点不大适应。
“呃……我对大学的事情不懂,屠教授您怎么安排都成。”赵启明冲着屠匡露出了孩子般天真的微笑,把这个问题不显山不露水地推还给屠匡,同时还显示出对他的尊敬。
屠匡笑道:“球踢的不错,我喜欢你这样的小家伙。这事就这么定了,等会我写份有关这些材料的收据……”以他这把年纪,阅人无数,仅凭一两句话就能看出对方是不是个可造之材,他相信自己没看错人。
这时,张廷从包里又取出个三四寸见方的锦盒,双手轻轻托着:“屠教授,这是孟凡让我带给您的一个玉观音。他说师母信佛,特意托人从缅甸买来的。”
“这小子,难得他还有这份孝心,还记得他师母信佛!呵呵……”屠教授笑着摇了摇头,张廷打开锦盒,一件色泽温润、栩栩如生的玉观音躺在盒内,散发着淡绿色的幽光,让赵启明这个从没接触过玉的学生都看得出,这是件好东西。
屠匡不懂玉石也并不贪财,但东西好不好他还是知道的:“孟凡在你那是不是挣了不少钱?居然买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感到很欣慰的,这也难怪,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学生有这份心意,任何当老师的都会有种成就感。
张廷把盒子重新盖好,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接着说道:“听说屠教授在学校里的威信很高,我们陈董事长还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只是厂里事情比较多,他不能亲自来拜访您。”
“哦?什么事?”屠匡的心情不错,而且对于张廷这种风度修养俱佳的商人,他也很有好感。
“陈董事长有个儿子,虽然平时很努力,但学习成绩始终不太好,刚好今年也是高中毕业,只是此次高考还不知道成绩怎么样。陈董事长很仰慕贵校,希望他能在贵校借读,有没有学籍都不要紧。此外,为了表示感谢,我们公司可以向贵校赞助一笔费用。这事您看可不可以帮帮忙?”张廷话里话外的意思说得再明白不过,摆明了就是想花钱解决这事。
这让赵启明在心里暗笑,那个猪头太郎成天在家里埋头苦读,看来也没收到多大的成效,最后还是要靠老爸解决这个问题,猪头小子别的不行,命还真好。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37:00
在九十年代初,这种事情还比较少见,屠匡也从没办过这种事,不敢立刻应承下来,沉吟了一会答道:“这事呀……,我下周一见到校长一起问一问,不过行不行我可不能保证。”
张廷笑道:“没关系,只要您肯帮忙我们就万分感谢了。至于具体赞助多少钱,您请校长方面先考虑吧,都可以商量。”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张廷见正事已经谈完,便带着赵启明告辞了。临行前他非常诚恳地邀请屠匡一定要带着老伴去香港看一看,其用意不言而明,只要能把两个孩子的事办成,啥事都好说。
会面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无异于给赵启明上了一堂公关课,他回来的路上还在仔细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幕。张廷办事说话的技巧,无一不显示出这个人极强的社交能力,以达到目的为原则,措辞婉转,手段圆通,甚至可以说是步步为营,令对方根本无法拒绝。不久之后他才知道,那个玉观音根本就是张廷自己的东西,只是借着孟凡的名义送出去而已,从材料的准备、礼物的选择、送礼的借口和时机的把握,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是针对屠匡的特点,事先精心计划好的。
通过这次的亲身体验,赵启明终于明白了,只有这样的人才称得上真正的强者,自己跟张廷比起来,差距何止千里。不过张廷让他直到高考之前都不用再回学校上课了,全力准备去上海办公司的事。
从屠匡家里出来两个人回了酒店,张廷还有一个重要人物要拜访,那就是医药管理局的李科长,这个会面赵启明不便于出面,张廷便一个人去了。
总的来说进展得比较顺利,这段时间李科长下了很大的功夫,帮忙疏通了上海市卫生局有关部门的一些关系,申批《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没问题了,剩下的都是些程序上的过场,办理批文、申报经营场所等一些零七碎八的事。
公司地址设在南京西路上,这是上次他们一行人来的时候就已经选中了的,距离国家医药管理局上海医药设计院不远。下午回来后,张廷带着赵启明马不停蹄地转了几个地方,挑选办公设备,还订购了几台电脑。这一天把两个人都累得半死,紧赶慢赶终于忙完了公务,第二天一大早,张廷就把赵启明拉去了位于万航渡路上的申银股票交易营业厅,完成上次两人的约定。
当年中国大陆最早的三家证券公司都设在上海,分别是上海申银证券有限公司、上海万国证券有限公司、上海海通证券有限公司。
其中,万航渡路上的上海申银证券有限公司算得上是中国证券界的元老,在国内证券业没有正式成立之前,它的前身是工商银行下属静安证券交易点。这家公司早在八十年代中期就成立了,于九十年代初正式改建为股票交易所,是国内第一家承销发行A股和B股的证券公司,这两支股票分别是飞乐音响和真空电子。
直到证券业发展到一九九五年,万国证券由于参与国债期货交易投资不利,当年便亏损了十几亿人民币,这笔钱在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可万国却因此而倒闭了,一九九六年在政府协调下被申银并购,申银也因此更名为“申银万国证券”。
至于现在的国泰君安证券这类证券公司就更是小字辈了,一九九七年君安证券倒台之后, 于一九九八年被国泰证券并购才成立的。
在一九九○年证券公司正式成立之前,早期的股票数据信息交流都是用粉笔写在黑板上,供投资者参考。那个时候证券交易市场还处于雏形阶段,都是各大银行的附属机构,即使在证券交易所成立之后,现在大家所接触到的信息大屏幕、及时报价、K线技术分析图表等电子设备都还没有,基本上都是用电子管的显示屏或者是比较大的大屏幕电视来显示行情。
直到乾隆公司一九九三年到上海开发出股票软件系统,才使交易厅里的这些七七八八的设备健全起来,然而直到一九九五年以后才推出现在这种自助交易系统。在此之前K线图、技术分析图,很多人都是在图书馆看了国外和港台的资料自己摸索着画的。
“启明,你了解过股票吗?”张廷站在营业厅里,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问道。
“一个朋友给了我一些资料,了解的不多……”赵启明看着大厅里的人群,并没有邮票市场热闹,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仰着脑袋看着屏幕上时而闪动的数字。
张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笑道:“你都买了哪几支股票?”
“我买的是凤凰化工、飞乐股份、真空电子、豫园商场这四支,都是前段时间托张哥帮我办的。朋友打电话告诉我说涨得不错,可我觉着也不怎么样呀……”
赵启明看了一眼这几支股票目前的价格,比他六月中旬买进的时候只涨了几毛钱,最好的豫园商场也才涨了一块来钱。按照投入产出比来看,和邮票的行市根本没有可比性。
“据我所知,这间证券营业厅是去年底才挂牌的,而且到现在为止,一直也就只有这几支股票上市交易,而且每天的涨幅不能超过3%,现在的状况应该是市场的积极性还没有调动起来。”张廷若有所思地答了句,他虽然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对这边的信息还是有所了解的。
(注:实际上当时发行的股票面值为50元或100元不等。由于年代较久,为了叙述过程中便于读者理解,故按照目前市场的惯例,以票面值1元1股的价格计算。)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38:00
第四十三章[玩玩股票吧]
赵启明看了看张廷问道:“张总,您说做股票真的能挣钱吗?”
他对这行当很陌生,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眼下看到这几支股票的涨幅并不是很大,总觉没什么意思。
“呵呵,那是你对股票这东西的认识还不够,况且任何新兴的市场都不可能在短期内比得上邮市。以我在香港股市的经验,感觉上海股票总有火起来的一天,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张廷的心中确信这一点,但内地的环境他并不熟悉,理论和实践经验他倒是有,但投资的感觉却难以把握,所以才打算利用这次的机会,探一探上海证券市场的底。
炒股票仅凭经验还不够,对市场的嗅觉和敏感程度也很重要,但这些因素是以经济环境、人文环境等氛围为基础的,失去了这些,就等于在投资当中失去了一半的把握。
年近四十的张廷能成为一个富商,其关键因素还是在于他的敏感。虽然他在投入资本之前对市场会做相当程度的了解,然后进行可能性分析,但是那仅限于对企业实体的投资。在股票方面,他却喜欢先找找感觉。
这种看似感性的方法,其实是对资本市场的一种试探,和赵启明第一次炒《夜宴图》的前期,在市场前景不明朗的情况下,指使张志诚抛出四千版的手法类似。
股票市场最复杂和最讲究的,不仅仅是你投了多少钱就会掀起多大的浪,要想事半功倍,营造气氛非常重要。在香港,有些公司暗地里计划收购某公司,事先就会请操盘高手介入。即使目标公司的赢利状况良好,在操盘手的操控下也会导致股价大幅下跌,而收购方趁机在二级市场大肆低价收购,最终会在目标公司无力支撑的情况下,达到低成本并购的目的。当然,被收购的一方并不会蠢到坐以待毙,发现倪端也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相抗,所以个股有时候会出现大幅震荡的情况。
虽然张廷来内地并没有多久,但从各个方面获得的消息,都使他比较看好内地刚刚开放的股市。别的不说,市场的不成熟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启明,我有个主意,想不想试试?”张廷微笑着卖了个关子,赵启明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冲这笑容他就知道肯定没啥好事。
“先说来听听,挣钱的事就干,不挣钱免谈!”只要不是上课,赵启明在张廷面前还是比较放肆的。
张廷点头道:“就是在股市挣钱的事。不过咱们俩要看谁挣得多,如果你比我挣得少,你赚的那部分就归我,反之我的利润就归你,怎么样?”他开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条件,让赵启明也来了兴趣。
钱赚得多少倒在其次,要是能在股票市场的竞赛中赢张廷一把,回头在陈致远那个猪头太郎面前可就有炫耀的资本了。他知道张廷是股市高手,即使是输了,就当被他骗了点零花钱,也没什么大不了。
略一盘算,赵启明干脆地答应了下来:“行呀!你说咱们该怎么比?”
拍了拍赵启明干瘦的肩膀,张廷愉快地笑了:“咱们先说好,有三个条件:一是我们拿出来的钱要一样多;二是时间限制为一个月,三是操作股票的数量不能超过三支,而且不能和对手选同一支股票操作。至于其它嘛,就没别的要求了!”
听着这几个条件,奸商在脑子里转了几个圈,没发现这里有什么陷阱。他觉得既然是友谊比赛,越是熟人就越信不过,只要能赢,傻子也懂得下绊子使坏:“好,咱们一言为定。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你是高手,要让我先选!”
他一句话就把这盘棋的先手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就那么几支股票,就算是自己闭着眼睛随便选,也有可能把张廷看中的股票抢先占了。这可是比赛,即使多出一分胜出的机会,也不能白白错过。
可惜奸商这次却算错了,实际上张廷根本不在乎他选什么股:“可以!你看咱们拿多少钱来玩比较好呢?”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他让赵启明来决定钱数,是不想让这小家伙觉得自己占了内行的便宜。
赵启明狡猾地眨着眼睛想了几秒钟:“你说吧,你是权威呀。”
其实他才没这么好心放弃这个主动权,只不过自己基本上是个外行,总不如张廷说个数来的合理。再说,大家的条件是平等的,张廷也不至于在这事上弄手脚。
奸商赵启明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长,可以称得上是机关算尽,张廷虽然不计较这点得失,但是通过这番讨论,他充分认识到眼前这个家伙确实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张廷看了看显示牌上的成交量,每支股票半天的成交量最多也不过三四万块钱,他笑着摇了摇头道:“咱们每人投十万吧,先熟悉熟悉市场环境……”
一老一少站在大厅里自顾自地聊着,好像整个股市营业厅里就他们两人似的,根本没把别人当回事。一个靠的是经验和个人实力,另一个靠的是胆识和聪明,只不过奸商目前还不知道胆识、聪明这类东西在股票市场管不管用。
那时候的股票交易方法还非常落后,买股票要先到在证券公司的营业厅里买委托单,一块钱一张,在营业员那里填写好买卖的数据。卖出的“委托单”是绿色的,而买进则是红色的,不用特别强调,只需要填写数据就可以。证券公司各个营业厅的营业员通过电话把单报到交易所内,场内的红马甲接到电话后把单子输入电脑,然后交易所主机撮合成交,整个流程速度很慢,这种情况直到一九九六年实施无形席位交易后才有所改变。
股票最终交易撮合的原则是“价格优先、时间优先” ,也就是说谁价格高,谁的委托单就排在前面,价格一样的就看谁先报。
但是由于输单子和打电话需要时间,所以当前看到的买入、卖出价格不一定能成交。因此当时还有一种委托方式叫做“市价委托”,也就是要求红马甲按照“即时价格”报单,如果你要买入,对方会按照当时的卖出价格填报单据,相当于吃进市场里随时卖出的量,而且是不论价位多少。
营业厅里的人排成了两排,一排是买进,一排是卖出,都等着填写委托单。
赵启明听说刘光伟曾经不止一次在股票交易所出现过,眼角不时扫向周围,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这家伙。就在这时,只听身后有人喊道:“启明!你个小猴精也来这混了呀!”赵启明立刻听出是李胖子的声音。
他回头笑道:“胖叔呀!最近生意咋样?”旁边的张廷向李胖子点头打了个招呼。
李胖子苦着脸长叹一声道:“xxx,别提了!”这个痛苦的表情让赵启明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倒霉的事,他询问道:“怎么了胖叔?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
谁知道李胖子竟然梗着脖子骂道:“妈的,每种股票我都买了,扔了十几万进去,3%的上限,成天不是涨个几分钱就是毛把钱,等得我脖子都直了,这个月才挣了一万多块……”
他还没说完赵启明和张廷就笑了起来,赵启明更是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感情他是觉得挣钱挣得太慢了才会这么痛苦,真是贪心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41:00
“你还笑!要不是你把邮票的资金撤了,我也不至于到这鬼地方买这个破股票!我说启明,咱们还是回去接着干老本行吧!张志诚还在干着呢……”李胖子实在受不了赚这一点点钱,这对于他来说,跟上了酷刑差不多。但是仅凭自己和张志诚的资金是远远不够的,一般人他们又信不过,没了赵启明的加入明摆着是寸步难行。
赵启明强忍着笑意平静下来,问道:“这么说你这些天都在这里,没有去邮市呀!”
“去呀!我只是每天来这转转,排队填单子买进卖出。不过邮市现在可真是够火的,好些个品种的价钱都被炒成了天价,xxx,看的我心里痒痒的就是不敢下手。好在齐家丫头没事就陪我来,不然只是排队填单就要我的老命了!”李胖子这几天体形恢复了不少,前些日子瘦下去的身体又丰满起来,肥肉叠成两片码在下巴上,一副旧社会地主老财的嘴脸。
提到齐雅婷,赵启明笑不起来了,不由自主地再次往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她。
张廷笑问道:“李老板最近在股市有什么心得体会呀!给我和启明介绍介绍,也好向你学点经验。”
李胖子满脸愧色:“我哪来的什么经验呀!眼下也就这几支股票,我投的钱不多,只能挣点生活费。上海的消费比淮南可高多了……”他五月在上海刚买了套房子,把原来的工作也辞掉了,手里攥着剩下的一百几十万准备在邮票市场狠捞几票。
可没成想赵启明却在这时候退出了邮票市场,没了这小子挑大梁,再加上出了刘光伟那档子事,李胖子不敢轻易再找人合作,现在只好暂时混迹于自己并不熟悉的股市。
“我和张总正打赌呢!胖叔有没有兴趣一起玩?”赵启明笑着问道。
“打什么赌?”李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六月的上海已经比较热了,尤其是营业厅里人比较多,他一身肥肉站在这里非常痛苦。
张廷道:“走吧,今天没时间办了,过几天再来。咱们出去聊,这里可真闷。”三个人走出营业厅,外面的感觉舒服多了。
大家一起打车去了酒店,路上,赵启明把刚才和张廷的约定向他说了一遍。李胖子听完他的话,眼睛立刻闪出一道光芒,他闻出了这里有挣大钱的味道。
李胖子笑着打了个圆场,他有自己的想法:“来这快一个月了,我就只学会了填单子,没那能力参与,当个裁判还差不多,你们两位高手自己玩吧,呵呵……”
李胖子才不会傻到跟他们两个一起疯呢,一个是香港来的大老板,一个是奸商中的极品赵启明,自己要是傻乎乎掺和进去,跟找死差不多。他想好了,不论这两个人炒什么股票,自己都加倍买进,反正他们俩都是人精,谁也不会干亏本的事,自己啥也不用干,跟在后面只管捡钱就得了。
想到这里李胖子心里乐翻了天,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骄傲,刘光伟那小子真是个傻比,卷了那几十万能有多大出息?他现在总算是认清了眼前的形势,跟着这些高手中的高手一起混,手指头缝里掉出来的都足够吃了。刘光伟卷款潜逃,弄得现在连面都不敢露,何必呢!
他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只听赵启明问道:“胖叔,那个齐家女孩子经常来股市吗?”
赵启明担心的就是这件事,自从他觉察出齐雅婷有那种意思,就没再主动跟她联系过,更不要说见她了。而自从上次因为股票的事情打来电话之后,齐雅婷最近也一直没有消息,看来冷处理的方法还挺不错。
“常来,说是也投了不少钱,见面就跟我神聊,小姑娘人挺不错的。”李胖子支应了一声。碍于情面他还有件事没说,齐雅婷特别热心,教了他不少东西,要不是这个小姑娘自己炒股票还没这么快上手。
张廷一直在想事情没参与他们的谈话,这时候说了句:“启明,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再去学校了,咱们回去收拾一下,尽快带着那批新招的职员来上海。医药公司的事情大概这几天就能搞定,前面的准备工作咱们要尽快做好。”
听到这句话,赵启明的心里有种酸楚的感觉,终于要离开三中,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胡雪怡分别,真是让人难过。
李胖子一听这话倒乐了:“启明,你们也要到上海来常驻?这可太好了,我正愁着没人做伴呢!哈哈……”
茶馆小二 - 2009-4-30 13:42:00
第四十四章[小辣妹病了]
两个人回到淮南就开始忙碌起来,张廷把怀圣堂药厂生产上的事情全部移交给陈法林,又跑回香港处理那边公司的一些琐事。临行前还直抱怨陈法林,说他把自己拉上了贼船,搞得这下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了。
赵启明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忙着去找胡雪怡,到了学校却没看见她。奸商急忙找肖静打听,这才知道自己离开后没两天,小辣妹就病了,听说是体质太弱,还请了十天的病假。他顾不了许多,立刻冲到胡雪怡的家里,好在她父母出差没回,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奶奶给他开了门。
尽管赵启明心里万分焦急,脸上还是带着微笑:“奶奶,我是胡雪怡的同学,老师让我来看看她。”
老奶奶打量着这个毛头小子,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噢,进来吧。让老师费心了。”
在房间里躺着休息的胡雪怡听见动静,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其实也没什么大病,就是有一天刚下课,不知怎么回事就昏倒了,把老师和同学们都吓得不轻。在电建公司的父母一年有大半年不在家,听到女儿病倒的消息急忙从外地赶回来,带着她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才知道是因为这段时间学习紧张,胡雪怡经常一个人在家,饮食方面又没什么规律,弄得营养不良。夫妻两人懊恼不已,不敢再让胡雪怡一个人在家,这才把远在南京的奶奶接过来照顾她。
胡雪怡这次生病跟赵启明也有一定的关系,最近不仅学习压力大,感情上又总是牵挂着这家伙。女孩子在这方面想的比较多,平时心情比较忧郁,才会弄成这样。
眼前的胡雪怡比前些天消瘦了许多,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神也显得黯然无光,这让赵启明心里一阵难过:“几天没见,怎么就病成这样?”
面带病容的胡雪怡淡然一笑:“没什么了,只是有点累……”见到心上人,她的心情好多了。要说不想赵启明那是假的,平时只要放下书本,奸商那坏坏的微笑就会浮现在眼前。
小辣妹憔悴的笑容,赵启明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本想跟她聊聊这次去上海办入学的事,可转念一想还是没说,免得给她增加心理负担:“不要太拼命,万一考不上我帮你想办法。”
胡雪怡很认真地答道:“用不着你多事,我要凭自己的成绩上大学。”赵启明嚅了嚅嘴巴,他知道胡雪怡的拗脾气,只要是认准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两人又说了几句学校里的事,奸商趁着奶奶去倒水的空,偷偷拉住她放在床边的小手,手心里却被狠狠拧了一把。赵启明疼得直咧嘴,就是不愿意松手,小辣妹怕被奶奶看见,瞪着眼睛跟他打哑语,奸商装作没看见,直到背后响起脚步声才放开。
这个小动作让他们心里泛起阵阵甜意,胡雪怡倦怠的脸上掠过一抹飞红,要换作平时,赵启明只怕早就被她打得满地找牙了。好在奶奶放下水杯回客厅里看电视去了,只是视线刚好能够看见他们。
奸商没敢再干坏事,两个就这样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天。走之前赵启明千叮万嘱,让小辣妹一定要养好身体再回去上课。胡雪怡知道他心疼自己,目光中满是柔情,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赵启明见过胡雪怡,心里总算是踏实下来,回去之后把齐雅婷给自己的那些股票资料又仔细研究了一遍。平心而论,在这个比较陌生的行当上赚钱他是有把握的,但是要想赢了张廷,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张教练是资深的股坛高手呀!
这天,陈法林派车把赵启明接到了厂里,原来上海外贸学院的屠教授那边有消息来,他和陈致远入学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两个人安排在同一个系。
“张总明天就到,你回去准备一下,致远也和你们一起去,高考的时候你俩再回来一趟。”陈法林显然比较高兴,儿子上学的事情终于有着落了。
其实陈法林对于文凭并不看中,只是希望致远在大学里能多学点有用的知识。而且儿子现在的学习态度很认真,虽然过去的基础很差,但是大学里的很多必修课与中学的基础课毫无关系。这让他觉得致远只要今后努力干,总是能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陈叔叔,让致远去外贸学院的事情,他自己知道吗?”赵启明对这个猪头兄弟的牛脾气是比较了解的,陈法林要是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就办了这件事,只怕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会因此而疏远。
陈法林脸色肃然:“前些天我已经跟他说了,这次不论考得怎么样都要去这所学校深造,现在的成绩好坏不重要,关键是今后要努力学。在大学里学到的知识对你们在社会上闯荡有很大的帮助,尤其是你,身上的责任更大,不仅学习不能耽误,公司里的事情也要办好。不要辜负了我和张廷对你的期望!”
这段话说得字字千斤,让赵启明的心情很沉重,才刚满十七岁就扛上了这么重的担子,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
那帮接受培训的新公司成员也没闲着,全部被发配到车间熟悉产品工艺流程,虽然这么做有点画蛇添足,但陈法林的意思是不想让他们太无聊。
几天没看到张总对这些人来说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不仅如此,连一起上课的那个少年也没见着,这让大家越来越弄不清赵启明究竟是什么身份了。随后接到厂里的通知,要他们做好准备去上海的新公司,听到这个消息大家个个喜笑颜开,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麻雀小城回上海了。姚俊峰和裴斌更是高兴得上窜下跳,他们俩是上海本地人,平时到处转悠惯了,在这里的半封闭式集中培训差点把两人给憋死。
十来个人坐火车到了上海,刚出站就看到张总在出站口等着接站,赵启明也站在旁边。张廷带着他们俩提前到了,先是请人把公司重新粉刷了一遍,又雇人把上次订的办公用品收拾好,前后用了三天时间,还能挤出空来去证券公司研究股票。赵启明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张廷的工作效率,不过主要还是充分发挥了钱的作用,对于擅于用钱的人,这点生活小节还是费不了多大事的。
陈致远和赵启明两人跟着张廷住在一起,能离开家独立生活让他们俩感到很开心,但想起还有个类似于紧箍咒的张廷,他们又乐不起来了。尤其是陈致远,啥时候见到张廷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老实,赵启明还从没见过这家伙如此怕过哪个人,私下里提起这事就要嘲笑他一番,少不了挨一顿暴打。
大队人马原先热热闹闹的场面立刻就冷却了下来,在张廷面前,谁也不敢太随便,免得被扣上不注意个人形象的帽子。他们一个个拎着行李老老实实地钻进了那辆新买的金杯面包车,张廷先把家在外地的职员送去了公司为他们租的公寓,然后又把几位上海本地人一一送回了家,这个举动搞得几个上海人非常感动,都觉得张廷虽然很严厉,但是对大家还是很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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