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
茶馆小二 - 2009-4-29 15:46:00
第一章[小母老虎可真厉害]
“赵启明,你的成绩单……”
对着班主任郑老太太读完模拟考试成绩后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赵启明马上配合着低下头做羞愧状,这也不过是表面上给班主任个面子而已,毕竟她除了啰嗦点人还是不错的。
赵启明这家伙是淮南市第三中学高三(4)班的学生,“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只是没把精力用在学习上,成天也不见他搞什么小动作,可成绩就是上不去……不过只要肯努力,将来一定能考个好学校!”从开始上学起,当着他父母的面说过这种话的老师只怕不止一打了。
这话头几次听着还有点感动,听多了以后也就没什么感觉。
赵启明的脑子一向比较好使,成天喜欢瞎琢磨,从小到大,所有的老师对他的评价都是:正事干不来,歪门邪道是把好手。过去仗着小聪明,赵同学的成绩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可是自从高三分科之后,他的成绩就开始呈直线下滑状。
“还有不到一年就高考了……”郑老太太又开始语重心长,赵启明一脸羞愧进入了走神状态,郑老太太的长篇大论传到耳边就被自动省略掉了。
终于撑到下课,班主任前脚刚迈出教室门,赵启明立刻换了张脸,懒洋洋地坐在板凳上,脑袋靠在墙边。
正背靠墙壁闭目养神,耳边突然“砰”地一声巨响,赵启明惊得浑身一颤。抬眼一看,是班里有名的胡雪怡,拿根桌腿用力砸在一位男同学的桌子上。那同学睡意正酣,差点给吓成神经错乱。
神游状态的赵启明一看有戏,立刻转脸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准备欣赏这场即将开始的战斗。胡雪怡相貌出众,但性格一贯难以捉摸,平时不太跟同学们来往。说具体点,即使她的长相是一流的,也没人能忍受她这种类似变态的性格超过三分钟。
“你神经病啊!!”那同学正巧也姓胡,叫胡传兵,外校转来不久的插班生。不过他性格直爽,个头不小,但人很厚道,很少和其他同学发生矛盾。
抬头一看是胡雪怡干的,他满腔怒火登时消了一半,不为别的,这位女同学平时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跟这种人计较,自己摆明了落不着什么好,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胡传兵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一脚踢开课桌,气呼呼地走出教室。
切!真没劲!赵启明很是失望,胡传兵也真他妈不是男人,对这种泼妇居然也能忍。
他有气无力地站起来,无意中看见胡雪怡那张因为得意而神采飞扬的脸,赵启明突然有种莫名的冲动。他向来不喜欢跟难相处的人打交道,和这个胡雪怡更是没打过交道。可就在这一抬眼的工夫,那张秀美而得意的面孔,让赵启明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浮气躁,满脸不屑地冲胡雪怡喊了一句:“喂!胡雪怡,除了欺负老实人,你还会干点别的吗?”他歪着脑袋重新坐下来,双肘架在两边的课桌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这句话出了口,自己也觉得纳闷,他也不知道一向喜欢低调的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招惹起别人来。
“我乐意怎么着,关你屁事!”胡雪怡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把桌腿扔在一边。捉弄了胡传军,她正得意着,却被赵启明一句意料之外的话说得心里老大不爽。
“干点什么不好,像个母老虎一样人见人厌,何必呢!”赵启明仍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还轻轻把腿跷到了桌子上。
“你……再说一遍?谁是母老虎?”胡雪怡一向最恨别人这么说自己,寒着脸喝道。
赵启明眼睛眨了眨,一脸的蔑视:“就是说你呢!又怎么着?”扫了胡雪怡一眼,干脆转过脸去不看她。
他话刚落音,胡雪怡冷不防抓起身边的凳子,隔着几排课桌就向他扔了过来。赵启明急忙直起身来,一抬手挡住,手臂一阵巨痛,让他倒抽了口凉气,凳子“咣”的一声落在了旁边的课桌上。
他握着手臂活动了一下,还好,除了又酸又痛倒没什么别的感觉。赵启明勉强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咧着嘴笑道:“哟,妈的,你还真敢呀!”
“就砸你了!怎么样?”胡雪怡凳子刚出手就后悔了,真砸伤了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但赵启明的笑容实在是招人恨,眼见这家伙没事,她胆子又大了起来。
赵启明自打升学到了这个班,两年多来跟胡雪怡最多只说过几句话,全班50多号人,大部分相处得都不错,只有胡雪怡是少数几个没打过交道的人。也难怪,以他的性格,跟这种人犯不着。
这会看着胡雪怡横眉冷对的表情,忽然觉得她还真有点意思,心里又动了动,笑道:“行,算你狠,总行了吧!”
他的笑容有个特点,嘴角总是微微歪向一边,一脸的吊儿郎当,这让胡雪怡看着就有气,旁边惟一能和胡雪怡谈得来的肖静拉了拉她:“算了,雪怡,咱们出去走走吧!”
胡雪怡翻了赵启明一眼,和肖静一起走了。赵启明目送着她的背影,心中却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滋味很特别,他还从没体验过。
整个下午的课间十分钟,赵启明都趴在桌子上装打瞌睡,时常偷看胡雪怡一眼,那小妮子倒跟没事人似的坦然自若。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赵启明收拾好书包晃晃悠悠走出了教室,跟着放学的人流从自行车棚取出车子,慢慢往学校外面挤。
走到学校门口,看见陈致远和几个没正形的家伙蹲在校门外的花圃边上,不知道又在打谁的主意。
“哥儿几个等谁呢?”赵启明远远地冲陈致远打了个招呼,这家伙穿着件时下最流行的夹克衫,怀里探出个刀把,看那副样子就知道准没好事。
陈致远歪着嘴角笑了笑:“二班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昨天和我一兄弟过不去,我们找他聊聊。走你的吧!”他可不想让赵启明掺和进来,万一是这家伙的朋友就不能不给他三分面子。摆出这么大阵势,回头要是没动手就收场,自己这个老大在兄弟们面前可不大好看。
赵启明根本没打算搭理这事,脚下更是一步没停:“我先走了,你们小心点儿,回头可别让校警抓着!”他知道今天有个家伙要挨刀子了。
陈致远斜了他一眼,鄙视地伸出了中指。在古老的1990年,这个若干年后非常流行的手势还没普及,他也不知是打哪儿学来的。
赵启明转脸走了,撂下一句话:“明天的事情可别忘了!”他知道陈致远是不会忘的,这牵涉到他们两人的利益,比打架砍人要实惠多了。
这个叫陈致远的坏孩子住在学校附近的闹市区,年纪不大,却跟校外一帮混街面的烂仔有交情,在学校里的名声一向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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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kex - 2009-4-29 15:46:00
先占沙发,二二哈
帅哥阿福 - 2009-4-29 15:47:00
看错了,还以为是有多远滚多远呢!:default3:
晴天_520 - 2009-4-29 15:47:00
嗯嗯很好我喜欢看、不过呢现在流行听
茶馆小二 - 2009-4-29 15:48:00
他们俩的交情,始于陈致远的一次意外收获:
有一个比陈致远低一级的呆头鹅,居然蠢到不知道陈致远在学校里的大名,给他喜欢的女孩子写了份情书,结果这事让陈致远知道了。一天放学后,陈致远带几个兄弟抓住了这小子,呆头鹅是个老实人,吓得差点没跪下。陈致远瞪着眼甩手给了他几耳光,让他拿三百块钱了事,不然就送他到学校旁边的市一医院去爽几天。
三百块钱在当时可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一个穷学生,就是去卖血也来不及弄到这么多钱,这小子实在没有,又不愿意挨打,左右为难之下,提出了个条件:从自己集了多年的邮票中拿几套给陈致远抵账。
陈致远其实也就是想敲个几十块钱拉倒,也没想到这家伙的胆子比蚂蚁还小。他虽然不学无术,却也听说过有的邮票是比较值钱的。怎么说能拿到值钱的东西也总比一无所得要强,于是就答应了他。
第二天,这小子从家里拿了八套邮票给了陈致远,陈致远不知听谁说起赵启明玩邮票是内行,就找到了他。
当时赵启明只是知道本校有陈致远这么个恶人,却从来没打过交道,不过对方拿来的这几套邮票品相不错。陈致远随便开了个三百块的价钱,赵启明心里估了一下,解放后发行的几乎所有邮票当前的市场价他心里都有个数,这八套票少说也值四百多。
但生意这东西哪怕赚得再多也不能答应得太爽快,尤其是跟陈致远这种臭名远扬的家伙。于是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他又说了一番对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比如哪张有油墨呀!什么地方因为保存的不好,长了霉斑呀,哪张票的角齿不全呀!把没有的事说的跟真的一样,唬得陈致远眨着眼睛直愣,最终让了一步,以二百六十块钱成交。
谈好之后,赵启明先把邮票拿走了,他当时口袋里不是没有钱,只是不想让名声在外的陈致远知道,这年头心黑手狠的人多了去了,先把东西拿到手倒是真的。
赵启明先货后款的理由是:东西还是先交给我,你不大懂行,万一把邮票的品相弄坏了,价钱又要打折扣;平时上学不带这么多钱,而且都是一个学校的,你陈致远也不用怕我会跑了……
陈致远想想也是,凭自己在学校的名气,还没有人敢拿自己开涮,于是就答应了他。
第二天,二百六十块钱就依约交付了,陈致远看着手里的钱很是开心,而赵启明却一脸痛苦的表情,像是吃了天大的亏似的。
赵启明挑了套最好的,把徐悲鸿的《奔马》留了下来,没等到周末就专门去了趟邮市,把剩下的七套作价二百六十块倒给了其他邮票贩子。其实别的几套也都不错,但以赚钱为主要目标的赵启明不想占用自己少得可怜的资金,只好忍痛割爱。即使这样,也等于是自己不花钱白得了一套价值二百块钱的《奔马》。他很贪心,但有一点一直做得很好,那就是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贪,该贪多少……
沉浸在欣喜之中的赵启明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主意有点损,但不失为一条很好的生财之道。他把计划考虑清楚,没过两天,就去高三(5)班找到了陈致远,在扔给他一百块钱之后,跟他挑明自己的想法。
“这一百块是那天你卖给我的邮票赚来的,还你,大家交个朋友!”赵启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似笑非笑,一直盯着陈致远的眼睛,从对方见到钱的目光中,他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对面这家伙一定会很感兴趣。
陈致远有点迷糊了,头脑相对简单的他没想到这个赵启明会这么干,挣到手的钱还会还给自己。直到多年之后,他想起这事仍然感慨万千,毕竟那时的赵启明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竟然对于合作产生的利益如此敏感,毫不在乎眼前的得失,这始终都是他打心眼里佩服赵启明的主要原因之一。
“你小子打什么主意?”陈致远当然也不傻,谁也不会闲得没事干把挣到手的钱又还给自己,肯定还有别的事。
“我有件事打算跟你一起干,想不想听听?”赵启明骨子里对陈致远也有些害怕,毕竟对方乃是全校闻名的坏鸟,但他全面考虑过这件事,认为自己有把握把这个人乖乖地牵到自己的贼船上来。
“哦?你说……”陈致远很想搞清楚这个家伙的脑子在想些什么。
“这里人太多,咱们到操场上聊聊。”赵启明的表情非常诚恳。陈致远愣了一下,这话他听了耳熟,凭着这几年的经验,一般是准备跟人开打才会这么说话,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个神秘兮兮的家伙。
“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老子没空陪你兜圈子!”他狐疑地盯着赵启明。
赵启明转脸看了看旁边两个不怀好意的男生:“那咱们去走廊聊吧!我只是想跟你谈一件挣钱的事。”说着他走出了教室。
别人话说到这份儿上,陈致远也不肯在两个弟兄面前丢面子,跟在后面来到了走廊。那两个家伙也远远地看着这边的动静。
“说吧!”陈致远有点儿不耐烦了。
“你上次卖给我的邮票从哪儿搞来的?”赵启明要是认真谈起事情来是不会理会对方是什么人的,这是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习惯,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关你什么事?老子自己的不行吗!” 陈致远大声嚷了一句,虽然他心里有点发虚,但他还没把面前这家伙当回事,说着他眼睛里便露出了凶光。
“肯定不是你的!”赵启明断然说道,“不过我只是有个生意想跟你商量,你用不着防着我。”他始终没有回避陈致远的目光,不是因为他不怕,而是他一心只想着挣钱的事,没顾上害怕。
见陈致远没有答话,赵启明简单地说了他的想法:“给你邮票的人手里肯定不止这几套,我觉得你把那个人剩下的邮票都弄出来,我去帮你卖,可以搞到不少钱。”
陈致远跟赵启明比起来,打架比他强多了,但论做生意和玩手段的水平,比赵启明低了可不止一个档次,上中学的时候,他只知道钱是拿来花的,却没想过该怎么挣,更是连一点经商的意识都没有,这方面他基本上算是个白痴。
他听了这句话,愣了一会儿,赵启明还在继续说着他的想法:“你在学校里的名气不小,不过我觉得你没有很好地利用它。咱们学校有不少人玩邮票,据我所知有些人是从小学就开始集了,要是能把这些人的邮票搞到手,然后我去帮你卖了,保证能挣不少钱,而且不会让你吃亏。”
陈致远觉得自己对赵启明的想法越来越感兴趣了。他一直想买一台四声道的录音机,可那玩艺就是国产货也要五百多块,这不是天赐良机嘛!两人搞好了事成之后的分配,很快一拍即合。
晴天_520 - 2009-4-29 15:57:00
小2子的楼被拆了
茶馆小二 - 2009-4-29 15:58:00
第二章[积累资本]
接下来的事情对于赵启明来说比较容易办,他所要做的,是想尽办法打听哪个班级的同学手里有值钱的邮票。然后和陈致远商量个主意,把东西搞到手,就算不是全部,也要敲出些值钱的东西来。
至于手段嘛,威胁恐吓、栽赃敲诈,最多动手把对方打一顿,弄到邮票是最终目的。原始资本的积累靠的是掠夺,这种事上个世纪干的人多了,眼下有陈致远这个枪手冲在前面,赵启明要做的就是数钱。
刚才在学校门口扔给陈致远的那句话,就是提醒他明天要干的那个计划,赵启明什么都不担心,就是怕这家伙不懂得把握分寸,搞出什么麻烦来,对大家都没好处。
可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让走在路上的赵启明暂时没心情去想挣钱的事。他的心里又打起了小鼓,胡雪怡这个小妮子真是够劲道,仔细品味着那种感觉,他有些迷糊了……
年轻人的感情是冲动而难以琢磨的,赵同学再聪明也不例外。
回到家里,父母还没下班,赵启明扔下书包躺在了床上,随便抽出本书拿在手里装样子,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罗素文集》。作业他是没兴趣做的,自从经历了初三升高中那段让人终生难忘的痛苦生活之后,他就打心眼里厌恶上学,爷爷嘴里常念叨:“家里就你一个,千万要考上大学呀!要不然今后就别想过好日子,咱们家可是几代书香门第,丢不起这个脸……”
赵启明从来不认为这句话有什么值得欣赏和重视的地方,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换来的就是他脸上的冷笑和心中的不屑。
要是跟杀猪卖肉的说这些,他真敢拿刀砍你:俺的日子过得很丢脸吗?赵启明想象着一个彪形大汉手持杀猪刀气势汹汹的样子,嘴里笑出声来。
其实他并不讨厌读书,只是周围那些可以左右他生活的人,在学习这个问题上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极为反感。在这些人面前,他不可能像一个屠夫一样跟他们翻脸,只能想想罢了。久而久之,叛逆的思想就使他离一个好孩子的标准越来越远,傻蛋才当好孩子!
不知这帮当家长的都是怎么想的,对于子女上大学的渴望在赵启明看来简直是一种病态的执著,要是看到成绩单上有哪门功课不及格,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一百吨的大锤砸过一样扁平而痛苦。学校里的大多数老师也一样,对人的态度是根据学生的个人成绩发生变化的,同时见到一位好学生和差学生出现在面前,那张脸瞬间能从阳春三月变成数九寒冬,时间绝对不超过0.05秒。
赵启明现在的成绩在班上只是中下等,每逢自己遭受到这种待遇,他就觉得心里一阵恶心。每个人都有自己适合干的行当,不一定每个行当都需要人整天拿着本破书人模狗样地啃,就算是这么干了,也不代表将来就一定能有所成就,那些不适合上学的人,拿枪顶着他也学不好。
赵启明静了静脑子,现在他对书的兴趣并不在课本上,而是这些课外读物。近两年他看过不少历史和哲学方面的书,从而清楚地认识到一个很基本的问题:一个人只要有一个正确的思想,就不用担心自己将来没有出路,因为懂得思考问题的人,永远不会被社会所淘汰。
让他感到好笑的是,他到现在所领会的人生道理,没有一条是从那些教科书上学来的。
随手翻开《罗素文集》,他看到一句话:快乐的人生必须有一种能够忍受厌烦的能力……这句话说的真是对极了!要是不能忍受这种厌烦的心情,老子早就英年早逝了。
就这样,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晕晕乎乎地度过了这一晚,连吃饭都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时而浮现出胡雪怡那副小样,时而是《罗素文集》里的话。
“启明,哪儿不舒服?”妈妈放下手里的碗筷,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看到儿子的神情有些恍惚,她还以为是生病了。
老爸还在车间里加班,没回来吃饭,他经常和赵启明碰不上面,就是见着了也没几句话好聊,这恰恰是赵启明这个当儿子的喜欢爸爸的原因之一。
“没什么,今天下午英语测验,有一道题我明明会的,但是交卷之后才想起来写错了……”赵启明脸色依然低沉,随口答了一句,然后转身回到自己房间,一向爱唠叨的妈妈听到这个解释没有再说话。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其实下午他的英语试卷一半是自己写,一半是在班长高松的帮助下抄的,答错了的谎言只不过是他随口编出来的而已。
撒谎到了这种境界,绝对是国家队的水平,仅仅是一道题答错了,就搞得心情低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孩子有进取心呀!这令做母亲的多么感动,又怎能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今后一定会出人头地?既挡过了问题,又取得了信任,实在是高手中的高手!
刚开始,赵启明并不想这样欺骗父母长辈,但他实在不想成天被数落和唠叨,为了避免给自己带来更多的烦恼,最后也只有采取这个办法。
赵启明轻轻地掀开床垫,从床头和床板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小邮册,再次打开最能勾引他的这个本子,看着这些小纸片,他脑子里什么烦恼都没了。糊糊进入了梦乡。
日蔓 - 2009-4-29 15:59:00
冒出來支持一下:default5:
茶馆小二 - 2009-4-29 15:59:00
他感兴趣的不是这上面的花花草草和各种各样的人物造型,而是它们背后的市场价值,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人民币。
赵启明有两个邮册,一个是拿来卖的,里面没有什么值钱货,都是糊弄新手的玩意儿,他平时就是拿着这个本子去学校卖给其他同学的。而手里的这个小本子,才是他自己的存货,除了他自己,没别人见过。
比起自己的父辈来,赵启明对钱的重要性的理解完全超出了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认知程度。这要归功于平时所看的那些有关历史和哲学方面的书,他不知道是打哪儿听来的,历史总是在不断地重复,而哲学是人类思想的结晶。
还是他很小的时候,就特别讨厌父母平时的节省,平时不舍得吃、穿、用,连买五分钱一斤的大白菜还要跟人还价四分五……虽然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使全家人生活得更好,但赵启明绝不承认这么做对于一个月工资加起来还不到七百块钱收入的家庭,能有多大的帮助。
一个月就算是多存了五十块钱,对一个人的一生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仍然还是处在原来的社会阶层,还是只能买得起五分钱一斤的大白菜。
他这几年始终相信一件事:钱,不是平时省出来的,是靠自己的头脑挣来的。
只有小市民才只懂得从日常生活里省钱,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父母的表现很大程度上符合这类人没能耐挣大钱的特征。他立志不过这种令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日子,哪怕是一天也不干。
自从赵启明明白了钱的重要性,就一直在寻找挣钱的机会,选择倒腾邮票则是一个偶然。
1990年仲夏,也就是这学年的开学之前,赵启明在邮票交易所门口等一位同学,对方人还没来,他就顺便进去转了转,打听了一些邮票的价钱,他当时就对这些四四方方的小纸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原来这些东西是可以保值和升值的。
当时的他并没有金融投资这类的概念,只是发现了这个不用花很多时间就可以干的生意,这令他欣喜若狂,于是把自己手里十几年集攒下来的八百块压岁钱偷偷取了出来,开始了邮票的生意。
1990年是中国邮市走向高潮的开始,虽然当时的上海刚开设了股票交易所,可绝大多数中国人对这个新鲜事物没有多少兴趣。人们心底里总觉得股票是一种风险很大的玩意儿,和国人传统的沉稳心态不符。与此相反,一部分已经富起来的人把能够保值的邮票作为一种投资和生财之道,疯狂地进行炒作,在之后的两三年里带动了整个邮市的火暴。
与成年人不同,赵启明可没时间像个商贩一样成天耗在洞山区邮市,那里离自己家有十公里之远。他只是利用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的时间去那里转,开始他并不买,只是在一边看。
即使是周末,卖邮票的人也不是很多,他们手里拿着两三本的邮册,有谁想看就递给谁。后来赵启明才知道,这十来个人除了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其他人全都有正式工作,只是他们把本职工作当成了副业,而倒腾邮票反倒成了他们的主业。
想入行,当然要先搞清楚邮票的基本常识。赵启明在集邮交易所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狠下心花十四块钱买了一本《1990年最新牌价》,上面用彩页印着每一套邮票的票样以及国家价、发行量、设计者等等相关介绍。
在记住这些相关资料的事情上,他下了很大功夫。但是市场价跟国家牌价是有很大差别的,一般来说,都要高出一倍以上,更好的甚至会高出十几、几十倍。于是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看遍了几位票爷们手里的每一个本子,别人买,他就在一边看着他们讨价还价,想跟人打听,却没人理他。
躺在床上的赵启明翻开了邮册的第一页,摆在最上面的一套《桂林山水》出现在眼前,这套票让他想起自己在交易所第一次遭人白眼的事:
“……你看这品相,”40多岁的李胖子咧着一张大嘴,下巴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口沫横飞地强调着“品相”这两个字,用小夹子熟练地把几张邮票夹了起来:“你自己看看,绝对是极品,和刚从印刷厂里出来的一样!才一百八十块钱,你上哪儿找去?”他说的就是自己手中的这套《桂林山水》。
买家是个20多岁的年轻人,看样子已经参加工作了,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这套票,目光中的渴望不言而喻。瞅了半天,他还是摇了摇头,依依不舍地走开了,估计是没这么多钱。李胖子冲着他的背影嘀咕了几句,一脸失望。
一直站在旁边的赵启明抓着这个空当问道:“叔叔,‘品相’是什么意思呀?”
李胖子生意没做成,原本就心情不好,一看是那个经常来邮市里瞎转悠的少年在问自己,皱起眉头推了他一把:“去去去,瞎掺和什么……”眼前这小家伙从来都不买东西,李胖子向来反感这种只问不买的人,尤其是穷学生。
被推到一边的赵启明对他的态度非常憎恶,他最讨厌那些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成年人,仗着自己岁数大点儿,从来都无视少年人的存在。心中气恼的赵启明提高了自己的嗓门:“问问都不行?那套票我看看!”
“看看……你买得起吗?”李胖子的这句话不知是故意激他还是真的瞧不起他,总之赵启明是真的生气了。
赵启明没有说话,目光坚定地迎向李胖子,很有点男子汉的味道。
“李胖子,给人家看一下又不会掉了块肉,说不定这小朋友真有钱买呢?”站在不远处的许老头一脸和善地帮着赵启明说了句话,李胖子出于对这位邮市元老的尊重,把手里的邮册递给了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
看着赵启明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李胖子的脸上才恢复了人色,而这套《桂林山水》,成了赵启明有生以来买的第一套邮票。
没过多久,赵启明在这件事情上做了个总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一个字,嫩!好在李胖子虽然态度不好,但为人还算厚道,这套邮票的品相和价钱都不错,自己才没吃亏,换了邮市里另外几个人,比如那个叫刘光伟的小青年,只怕就难说了。
后来的日子里,他通过自己的观察渐渐发现,邮市里的这帮人,非常排斥与生意无关的外行,想从他们嘴里掏出点什么,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在这个问题上,他自己也是入行之后才有所感悟:如果什么人都成了行家里手,那自己这帮票贩子还去挣谁的钱?
幸亏他运气不错,那位60多岁的许大爷不是个惟利是图的生意人,赵启明从他那里弄清了自己所有的疑问,但和买家打交道的手段,以及后来玩的那些伎俩,却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慢慢的,他开始自己买票了。
半年后,赵启明成了行里年纪最小的一个“票爷”,而且还是让行内这些大人们最感吃惊的重要人物。
一页又一页地翻过自己手里的这本邮册,虽然总共只有五六页的东西,但包括小型张 在内,每一套的市价都在一百五十块以上,这个小本本的市价已超过五千块。
这就是赵启明近半年来的收获,他抱着小邮册躲在被窝里,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迷迷
茶馆小二 - 2009-4-29 16:00:00
呵呵~
感兴趣的可以慢慢看看哦
我很久以前看过的书
纸版的书哦
哈哈
觉得挺好的
茶馆小二 - 2009-4-29 16:00:00
感谢大家的支持哦~
茶馆小二 - 2009-4-29 16:02:00
第三章[美女是靠追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当赵启明从床上坐起来的一瞬间,脑子里就想到了胡雪怡那股子泼辣。
赵启明个头高挑,体形偏瘦,目光中总有一种桀骜不驯的味道,再加上略带着点儿玩世不恭的神情,和他不熟的同性看见这眼神就想把他拖出去扁一顿,可在女孩子面前,这种与生俱来的目光和气质,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十个当中有八个抵挡不住。更何况他做事细心,待人温柔体贴,所以在女孩子面前一向深受欢迎。
他搓着双手走进教室,把书包扔在桌上,伸手拍了拍组长段润昌的肩膀:“数学和物理作业本借我研究研究。”早晨自习课之前是他抄作业的时间,要赶在课代表收作业本之前搞定,这个习惯是从初中时期养成的。
坐在他前面的段润昌递来自己的作业本,赵启明冲他笑了笑算是感谢,然后打开自己的作业本认真地抄了起来。这是他一天里惟一刻苦学习的二十分钟。
“你不打算考大学了?”段润昌看到他一贯如此的表现,不由得为他担起心来,在段润昌看来,这简直就是自暴自弃。
赵启明停下笔,抬头看了看他:“为什么一定要上大学呢?”
这句话反倒把段润昌给问住了,眨着眼睛琢磨了半天:“不上大学以后很难找到好工作呀!就算是找到了,也只能是当工人,会让人看不起的。”
在具有独立意识的赵启明眼里,这么回答问题的人基本上是属于无药可救的那一类,他点点头,不置可否地接着抄作业。段润昌是老师的好学生,脑子已经被洗得差不多了,跟他讨论这些太无聊。
熬过了让人痛苦的半小时,终于等来了下课的铃声。
赵启明走到胡雪怡的课桌旁边,冲她点了点头:“胡雪怡!我找你有事,出来聊聊。”
胡雪怡刚收拾好课本文具,正准备去外面透透气,眼角一扫看见是赵启明在跟自己说话,反而打消了出去的念头:“什么事就在这儿说。”
赵启明也不客气,抬腿坐到了她身边,一本正经地说道:“昨天的事,我觉得你应该跟我道个歉。”
“凭什么?你自找的!……谁让你坐这儿的?走开!”胡雪怡的脸色沉了下来。
“骨头都差点砸断了,说个对不起总不过分吧?”赵启明这句话倒不是瞎掰,胳膊青了一块,到现在还疼着呢。
“活该!”胡雪怡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站起来走出教室,把赵启明晾在一边。
他很想追出去,却发现有同学在留意这边,只好悻悻然放弃了这个念头。虽然吃了瘪,但这家伙心里却并不生气,对胡雪怡反倒有了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小妮子还真有性格,有点儿意思。
赵启明的性格当中,叛逆心很重,越是不容易干的事情,他越想干出点儿名堂,在对待女孩子的问题上也难免如此。他的心计是同龄人当中极为少有的成熟,智商虽然不算高,但用当下时髦的一句话来说,他的情商很高。但凡适合做生意的人,一般天生就具有这种潜质,对于别人的心理活动非常敏感,而且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平衡别人的心态,避免让自己落入尴尬的境地。
整堂英语课他根本不知道老师都说了些什么,这时候下课铃响了,“起立!”身后的班长高松喊道。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赵启明就蹿了出去,他要去找陈致远,下午的事他不放心。
来到三楼高三(5)班门口,陈致远和几个家伙正趴在围栏上闲聊,赵启明远远站着没有过去,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陈致远有很近的关系。
那家伙眉飞色舞侃得正起劲,扫眼看见赵启明像根竹竿一样杵在墙边,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跟旁边的几个狐朋狗友打了个招呼:“我去趟厕所尿尿,哥儿几个先聊着!”
“你不是刚从厕所回来吗?又去?”一个不开眼的哥儿们问。
“我喜欢,你他妈管得着吗!”陈致远边说边撑直了身体,一摇一晃地走开了。
陈致远就属于那种撒不好谎的人,以他的水平给赵启明擦屁股只怕都不够,不过这也是赵启明一直拿他当兄弟的原因之一。普天之下,因为共同的利益在一起合作的精明人比比皆是,但极少有两个精明的人能够相互信赖,成为真正的朋友,这会让他们双方都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一楼的拐角,“什么事?说吧!”陈致远很不喜欢对方这种见面的方式,跟做贼似的。可这是赵启明和自己打交道的惟一要求,为了那台四声道的录音机,他也只好勉为其难。
“我就是想提醒你,下午堵到刑志彬,可别真打,吓唬吓唬他就得了,主要还是把东西弄到手。别搞得像上次那样,把人家家长都招到学校来,真把事情搞大了,咱们的麻烦也就大了。”赵启明叮嘱了几句。
陈致远做事他始终不放心,追根究底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这家伙总是学不会用脑子去想问题。上次就是因为受害者不服气,被陈致远打得鼻青脸肿,差点还动了刀子。人家父母找到学校里来,要求陈致远的班主任处理这个坏学生。
幸亏赵启明事先调查过那同学的家境,没什么背景,再加上不良少年欺负同学在当时学校里是常有的事,陈致远的班主任没把这事向学校教导处上报,只是把这家伙臭骂了一顿,事情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不过赵启明可是吓得不轻,万一陈致远把自己这个同谋说出来,那他可就完了。好在陈致远看的武侠片比较多,有股子江湖义气,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全顶了下来。发生了这件事之后,赵启明对于下手的对象考察得更加仔细了,而陈致远在他心目中的印象也有所改观,这家伙还是值得相处的。
“就这事?你还真够啰嗦的,放心吧,就是人家老爸找到我,我也不会把你卖了的!”陈致远斜了他一眼,觉得自己的人品遭到了不公正对待。
“我不是别的意思,咱们是求财,多余的事别做就对了。”赵启明敏锐的感觉立刻从对方的态度中体会到了他的想法。
“行!只要他答应给邮票,我就不动手。”陈致远满脸不在乎,他才没心思管这么多呢。
茶馆小二 - 2009-4-29 16:02:00
第四章[集邮爱好者]
中午放学后,胡雪怡没在教室,赵启明到操场转了一圈也没见着她人,只好去电影院门口溜达了一圈。他对陈致远还是觉得不放心。
被赵启明相中的那个刑志彬,是高三(2)班的一位学生,老爸是一家大企业的中层领导,只有这一个儿子,平时比较溺爱,集邮只是他小时候无数个爱好之一。虽然他早已经不感兴趣了,但是做老爸的还是帮他订了每年的邮票,不仅如此,还特意从邮局买了一些库存品,反正也不用这小子劳神,近十年下来,听说手里存了不少好货。
在一毛钱就能吃顿早餐的上世纪80年代初期,集邮还是件比较奢侈的事,好邮票比较容易买,随便去邮局就能买到一些前几年的库存品,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80年代末期邮市即将火爆之前。
这样的对象好办又不好办,因为这类家伙一般胆子有限,而且有点钱也不在乎破财消灾,但不好办的是万一事情闹得过大,麻烦肯定也特别大。敲诈这码子事,无非也就是找个莫须有的理由,最后靠的还是暴力。
最让赵启明高兴的是因为最近集邮在学校里渐渐流行起来了,那个刑志彬当天居然正好带了本邮集来学校想在同学里显摆,真是命里注定,陈致远随便龇着嘴露出几颗獠牙,东西也就算是直接到手了。这样一来,比原本想象的又干净利落了许多。
赵启明远远地看着,刑志彬被陈致远带着几个弟兄围在角落。这小子娇生惯养,从来没被人打过。当陈致远一个耳光下去,又抽出一把短刀之后,赵启明就知道事情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只是该死的陈致远仍然给对方脸上留下了五个指印,真他妈屡教不改!
放学时赵启明早早等在了学校操场边约好的角落了,过了一会儿才看到陈致远施施然走了过来。
“给……那小子比你猜的没用多了,比亲儿子还乖,看他那熊样今天的事也不敢跟别人提。”陈致远一脸不屑地耸耸肩,“哪有几个是够种的啊,听说他英语挺溜,做汉奸倒是个好材料……”
赵启明没接他的话头,只是挑挑眉毛算做回答,小心地接过了陈致远手中的邮集。这种事情他早就懒得去评论了,好学生的标准向来是“成绩”和“听话”。
刑志彬这家伙看来倒还真攥了不少好货,而且保管得也算不错。单看前十几页,前几年发行的邮票套着护邮袋,按发行的先后在邮册里排列得整整齐齐。虽然都是些顶多十几块的大路货,可这些加起来好歹也值个三四百块。
赵启明一边默不作声地翻着一边飞快地在心中默算,不急不慢再翻过几页,后面的发现让他心里着实兴奋了一把。
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脸上表情的陈致远,并没有发现赵启明手突然微微地抖了一下。赵启明强按住心头的狂喜,皱着眉头装做犹豫了片刻,才对陈致远说:“妈的,年份太近了,只有后面几套值点儿钱的,加上前面那些,全脱手的话能值个四五百吧。”
大喜过望的陈致远完全不知道赵启明只是报了个半价,单凭个人感觉他认为这些已经不少了,加上前几次分到手的钱还剩了些零头,买下心中挂念已久的录音机之余,甚至还够他带着兄弟们到小酒馆里好好潇洒几次的。
他高兴地点了点头,连声道:“那就交给你了,今天能卖得出去吗?要是不行哥儿们也不着急,兄弟你办事我信得过……”说是不急,可他就差没把“急不可耐”这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赵启明看着他笑笑,也不说破。
在和陈致远达成协议之前,赵启明挣钱的主要手段,是通过种种方式,教育和引导一些有点钱的同学集邮,也可以说是诱导。这可是个比较小资的高雅爱好,孩子们玩这个,比在街头玩游戏机要受家长支持。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整个年级已经有不少男生成为了集邮爱好者,而一向名声较好的赵启明同学,为了让处于高三的同学们把有限的时间更好用在学习上,本着“助人为乐舍我其谁”的原则,经常为大家从邮市代购一些邮票。或者说是买一些图案精美但价钱不高的邮票转卖给同学,当然,啥事都不能白干,两块钱买的卖三块,得这么一丁点儿辛苦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即使有同学偶尔去邮票市场,得知自己从赵启明手里买的邮票贵了那么一点点,回头问起这事,赵启明当场就会把卖给自己邮票的人痛斥一顿,严正声明自己被那些黑了心的邮票贩子给骗了,并且马上掏出差额要补给受害者。
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人家怎么好意思要,由此对于邮票市场上的那些卖邮票的人很是厌恶,事情的结果当然是小事化了,而赵启明在大家心目中的可信度,又大大提高了。
在这种艰苦卓绝的条件下,赵启明慢慢挣了点儿钱,很少,只不过两三千块而已,和陈致远创造的效益比起来,这种方法既慢又劳神,但是比较稳妥。
茶馆小二 - 2009-4-29 16:05:00
第五章[小精灵有大想法]
只要踏进邮市的大门,赵启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忘记了所有的事情,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邮票上面,尤其是当手里的邮票变成钱的时候,那种美妙的心情,简直无法形容。
今天是星期六,邮市人比往常多,三十来平方米的房间摆了十来张桌子,每个票爷身边都围着五六个人。一个大嗓门在里面嚷嚷:“这套票18块,不能再少了……”赵启明扫眼看了看,是刚入行没多久的“黄大牙”,资历跟自己差不多。
近半年邮市越来越火,交易所里多了几个生面孔,黄大牙不知打哪儿钻出来的,个子不高嗓门却很大,满嘴大黄牙,还有点儿先天性口臭。尤其是做生意经常不按规矩来,行里人提起他就摇头。
站在门口的刘光伟首先看到了赵启明,跟他打了个招呼:“哈哈,小赵来了呀!”他脸上笑着,可眼睛却盯着他手里拿着的那个邮册。此人30岁左右,是安徽造纸厂的工人,戴着副眼镜,据说近来常往上海邮市跑,对那边的行情很了解,是精明到家的高手之一。
他说着把自己的三本邮册从观赏者的手里拿了回来,跟周围的人解释道:“有朋友来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赵启明这个高中生时常会带一些票到邮市卖,没人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只是这里的人都不会怠慢他。
刘光伟有着自己的算盘,万一这次他带了好东西来,要是让别人抢在前面整本收了,损失可不小。
赵启明也冲他打了个招呼:“刘大哥好呀,今天生意怎么样?”他迎了上去,伸手从刘光伟夹着的三个邮册中抽过最大的一本,翻了起来。他虽然打算把手里的这些邮票出手,但是并不着急,先探探行市的经验他还是有的。
刘光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了生意人特有的微笑:“还能怎么样,最近没收到什么好邮票,都是以前的存货。你手里有什么?拿来瞧瞧?” 说着,他伸手把赵启明腋下夹着的小邮册拿在手里,仔细翻看了起来。
邮册的前几页没什么值钱货,都是1985到1987年之间发行的邮票:花灯、郑和下西洋、木兰、朱德诞辰一百周年、猛禽、风筝等,市面上常见的大路货,品相虽然都不错,但每套最多只值几块、十几块钱。
可翻到最后一页,刘光伟的表情变了,瞳孔骤然缩小。
他看到了一套1976年发行的《工农兵上大学》和1978年的《学雷锋》,以及一套1980年的《白鳍豚》。这都是每套价值在百元左右的邮票。急切的心情让他来不及细看这几套票的品相,直接向后翻了过去,最后这一面更让他吃惊了,是一套《齐白石》。
刘光伟抬眼看了看赵启明,他还在一页页慢慢翻着自己的邮册,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东西。
“你这些邮票不错呀,我看看品相。”刘光伟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刚好让赵启明一个人听得见。
“行!”赵启明爽快地答应了,跟着他走到墙角的一张桌前。刘光伟把那套《齐白石》取了出来,平铺在桌面上,从口袋里掏出邮票专用的小镊子,先将整套邮票面值最高的最后六枚从透明的护邮袋里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仔仔细细地观看。
这六枚的面值没多少,以齐白石的画作为名,分别是:藤萝30分、菊花40分、虾50分、荔枝55分、白菜蘑菇60分和桃70分。
这套《齐白石》虽然发行的时间是1980年,离现在并不算久远,但由于齐白石的名气很大,而邮票全套总共有16枚,枚数之多是建国后发行的邮票里少有的,极具收藏价值。前十枚的发行量为2000万~500万枚,相对比较多,主要用于日常寄信,并不算什么,而后六枚的发行量只有200 万枚左右,因此整套的邮票在本地的市面上已经是很少见了。
刘光伟用了十分钟才看完这六枚,品相算是很好,除了其中一枚背后有针尖大小的一点油墨之外,基本上没有问题。他接着又一枚枚验看剩余的十枚,最后将它们一一装回护邮袋,合上邮册点了点头。
“这套我要了,多少钱?”他捻了捻有点湿润的手指,刚才用小镊子看邮票,手指头都捏出汗来了。
旁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凡是没生意的票爷都围了过来,眼力好的都看出这套票的品相不错,但东西在刘光伟手里,谁也没插嘴。
“只要一套不卖,要买就全拿去。”赵启明笑了笑。他没时间在这里做零售的买卖,整本出手虽然价钱没有零卖挣的钱多,但也只能如此。
“拿来我看看!”一个大嗓门冷不丁地在赵启明身后嚷了一句,是人见人厌的黄大牙。
“没你什么事,一边待着去!”刘光伟立刻寒下脸来,尖锐的眼神像是一把刀。
赵启明知道这里的规矩,行里人收票,旁边看的人就算是再想要,也不能插话。一般卖家和一个票爷搭上话之后,别的人就不会再插手了,双方找一个偏僻的地方私下里谈,只有当双方谈不拢的时候,才轮到其他人。这是因为买家要是一争起来,卖票的人往往会坐地起价,这么一来最后谁也得不着便宜。可偏偏这个黄大牙就是个不开眼的家伙,经常干些戗行的缺德事。
“看看都不行吗?”他本想争辩几句,发现周围的同行都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瞧着自己,只好嘟囔了一句不吭声了。
“成本甩呀……我再看看。”刘光伟再次打开邮册,把另外几套值钱的邮票也拿出来细看了一遍,这一次再看,他心里就开始打起价来。这一本一共27套票,前面的那些不值多少钱,23套加起来,也不过二百七八十块,可后面的这四套,特别是这套齐白石,可就有点分量了。
看完之后,刘光伟合上本子斟酌了半天,开口道:“给你八百五吧。”
晴天_520 - 2009-4-29 16:08:00
在学校的时候整体泡图书馆~工作以后呢泡电脑比较多了~
茶馆小二 - 2009-4-29 16:09:00
这是个试探性的开价,以他的精明以及对上海行市的了解,已经把这本邮票的价钱算到了骨子里,就凭这套齐白石,只要能在手里放两个月,价钱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盯着赵启明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对方对这个价钱的满意程度。赵启明没说话,微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想要拿回邮册来。
“别着急呀!你说多少?”刘光伟抬手把邮册一扬,旁边站着几个同行眼睛都在盯着他的手。
刘光伟心里亮堂着呢,这本子要是回到赵启明手里,再想拿回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在交易所里,买卖双方讨价还价是门艺术,不只考验一个人在邮票方面的专业水平,而且还是心理素质的测试。
“低于一千块不卖。”赵启明简短地答道。他在做买卖的时候,话一向不多,刘光伟开的价是想探自己的底,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虽然赵启明今年足岁才刚到17,但这并不代表他容易被人骗,成天在邮市里混,大家谁也不比谁傻。
“一千块,不值呀!”刘光伟摇了摇头,再次翻开本子,从那套《工农兵上大学》里抽出两枚来:“这两张背面都有点黄了,还有这张……”说着,他又抽出一套票来。在内行面前耍这手段并不高明,有点类似去农贸市场买东西的家庭妇女。
两人的价钱差了一百五十块,那可是赵启明老爸小半个月的工资。他伸手拦住了刘光伟,稍一用力,把小邮册从他手里拿了回来:“刘大哥,我的东西我知道,你也用不着挑毛病,这个价钱不算高了。”说着他摆出一副小孩子常有的执著表情,把邮票插回原处整理好。
他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刘光伟听的,而是针对旁边每一个同行,你刘光伟不买,感兴趣的人多得是,全跟饿狼一样等着叼这块肉呢。
后面一只手伸了过来,赵启明转脸一看,是黄大牙,正龇着一嘴被烟熏黄了的牙,冲自己笑:“给我看看吧。”
“等一会儿,和刘哥还没谈完呢。”赵启明反感地说。
刘光伟冲他笑了笑,转脸看了看旁边围观的人,刚巧见李胖子也在场,便向他求援:“胖哥,你帮忙看看这本票值多少。我怎么觉着一千块有点贵呀……”
李胖子点点头,从赵启明手中接过本子,脸上少许得意:有人请帮忙,那是信得过自己的眼光。一般发生类似情况,照例是要帮着买方把卖方的票贬低一番的,针尖大的小瑕疵,能说得比西瓜还大,行里人经常这么相互帮衬,借此压低卖方的价钱。
可眼前这位小赵同学在交易所里做过不少买卖,算不上是行外人,李胖子还指望以后从他手里收点票呢。他不好随便开口压价,看了一会儿笑道:“你们再商量商量吧。我也拿不准。”
实际上在他看来,一千块是卡脖子价,凭这一点就能看出小赵同学对于市场行情的了解程度绝对算得上是内行,自己再多嘴,难免会得罪人。做人哪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刘哥,咱们都不是外行,这些东西究竟值多少,你我心里都很清楚,说多了没劲。这样吧,一口价:九百五,要是觉得行,你拿走。”赵启明知道是说实价的时候了,让的这五十块,足以让刘光伟的心理得到平衡。
果不其然,刘光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确切地说应该是苦笑。这表情非常职业,做买卖就是要双方都不会觉得吃亏,生意才能做下去,就算是自己明明占了便宜,也不能让对方看出来,要是那样的话,别人下次就不会再光顾自己了。这一点,赵启明懂。
“好吧!其实我就是喜欢这套齐白石,别的东西算我帮你代卖了。”刘光伟得了便宜还要卖个乖,精明的生意人都有这毛病。
“那我可要谢谢你了。听说刘哥经常去上海,消息来得最快,以后还要多关照关照呀!”赵启明的这句话说得非常地道,不仅是刘光伟心里觉得高兴,就是身旁的同行们都不敢小看他,这小子绝对是个鬼灵精。
东西成交,大家伙也各忙各的去了。赵启明达到目的,满怀欣喜地走了,临出门还跟李胖子点了点头,算是表示感谢,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
白花花的银子赚到手,对于真正的生意人来说,永远都是最提神的事情,尤其是对于赵启明这种在学生时代就立志于赚钱的人,得到的不仅是钱,还有一种用钱买不来的东西,那就是:自信心。
第二天,赵启明揣着五百块钱来了学校,在上课前找到了陈致远。
陈致远正等着呢,老远就瞧见他来了,虽然这家伙早知道赵启明是送钱来的,心里还是为之一振。两人来到操场,赵启明拿出那五百块钱,递了过去:“一共卖了五百八,我拿八十,这五百是你的。”
陈致远咧着嘴笑了起来,二话没说,接过钱数也没数就揣进了口袋里。
“要是按咱们原先说好的,我只应该拿五十八块,不过我最近在筹钱做点儿小生意,多拿了二十来块,行吗?”赵启明又玩起了他最擅长的阴招,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这二十块钱,主要目的,是想通过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所表现出的“诚实”,让陈致远这家伙更加信任自己。
赵启明并不想让自己在陈致远面前表现得过于聪明,他认为,一个公认的聪明人,其实是个失败的家伙,因为任何人跟看起来很聪明的人打交道,心里总会产生几分顾忌,担心自己会吃亏,因此信任度就会大打折扣。
陈致远的表情不置可否,停了两秒钟,把刚才的五百块钱拿了出来,抽出一百来:“拿去。”
“你这是干什么?借给我?”赵启明有点蒙了,惊讶地看着对方,他这样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没什么,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拿去用吧。”陈致远很爽快,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好奇怪的。朋友有需要,帮帮忙在他看来是应该的事情,要不是跟赵启明的交情并不是特别深,他给出去的就不是一百块了。
赵启明犹豫了一下,有点感动,这个被自己当做傻瓜一样的家伙,对人竟然会这么实在。此刻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对陈致远有点过分,不过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一百块钱。
“行,算我借你的。等我回头赚了钱,一准还你!”他用自我感觉最为真诚的语气对陈致远说道。
他和陈致远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即使他对这种做法比较欣赏,但他自己是干不出来的。通过这件事让赵启明认识到,陈致远虽然在别人的眼里是个坏学生,不过一个人表面上很坏并不重要,只要他有良心,就不能算是个坏人,只有那种丧尽天良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坏蛋。
“不用了,给出去的钱哪有再要回来的!”陈致远满不在乎地扬起了眉毛。
赵启明刚想说声谢谢,见他忽然拍了拍脑袋:“对了,差点儿忘了件事,我有个朋友说是有些好邮票要卖,正托人找买家呢。”
赵启明一听说这事,顿时来了精神:“是吗?放学我去跟你看看。”
“明天吧!今天有朋友约我去他家玩游戏机。”在陈致远心中,玩得开心永远比挣钱更重要。
略感失望的赵启明不想表现得过于着急,点头答应了,两人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便各自回了教室。
茶馆小二 - 2009-4-29 16:28:00
第六章[谈恋爱先看心理学]
一晃几天过去了,可陈致远说的那个朋友始终是没时间,赵启明第四天追问起这件事,仍然是没有下文。不知道他那位转让邮票的朋友在忙什么,可没见到东西,赵启明总觉得心情舒展不开。不放过任何一单可能赚钱的生意,是他的天性。
天越来越冷了,最近赵启明中午放学一直留在学校不回家,妈妈心疼他,一大早就为他做好了午餐,装在保温筒里带着,让赵启明很是感动,想起自己最终将会在学业上令妈妈失望,心里挺不是滋味。等以后挣了大钱,再孝敬老妈吧!他只有这么想来安慰自己。
令人无奈的是,每天等不到中午放学,满满一罐饭菜就被坐在他前后左右的这帮家伙给抢光了,而他又是个人缘很广的人,乐于利用这种小事和同学们之间搞好关系。
短短的一个星期之后,在第二节课间休息时间吃赵启明的午餐,几乎成了以胡传兵为首的四五个男生的一种习惯,每个家伙都像索马里饥民一般狼吞虎咽地轮流扒几口,最后递回来的保温筒比用水洗过还要干净。
而自从那天的胡雪怡事件之后,赵启明留在学校里的性质就变了,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是他在追求的初级阶段惟一目的。赵同学这些天看了许多他认为有用的书,眼下已经算是稍有经验了。
回想起自己在这方面下过的苦功,还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那年月正赶上校园里流行琼瑶,火得要命。赵启明随便找了一本翻了十几页就当垃圾扔掉了,然后给出了一个结论:这位大婶所写的爱情小说基本上就是垃圾。可他也学到了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女人总是喜欢幻想不切实际的爱情。
对待自己的初恋,赵启明可不愿意随便出手,搞得灰头土脸让乡下人看笑话不是他的个性。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心理学方面的书来看,这一看,真是让他大长见识。
首先拿到手的,是一本《社会心理学浅析》,这本并不深奥的书所介绍的内容,虽然与谈恋爱没有直接的关系,却让赵启明对掌握人的心理方面受益匪浅,以至于翻来覆去地看,把有用的东西通过自己个性化的理解,记在了脑子里。
一个人要是在与自己年龄不符的年纪便具备了他不应该有的理智,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通常称之为早熟。而发生在情商超高的赵启明身上,就不是早熟这两个字可以概括得了的了。
这本书几乎是一夜之间,就使他对于恋爱这种事情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赵启明突然觉得,像哈巴狗一样跟在女生后面,只知道讨好的做法,其实是最笨的。要是想达到目的,追求女孩子的上上之策应该是通过对方的表现,找到她的某些心理取向,采取针对性的策略来吸引对方,让她主动向自己靠拢。
经过一番修炼之后,赵启明清楚自己该怎么做,所以他现在并不急于做出什么举动,只是在一边若即若离地观察她。
赵启明首先把目光放到了肖静同学的身上,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一位人物,以她和胡雪怡的关系,在这件事情上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可自己虽然和肖静也有过借钢笔之类的交情,但这是远远不够的,要怎么样才能从她嘴里了解到胡雪怡的具体情况呢?
考虑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女孩子不仅敏感,而且嘴碎,这么做虽然能搞到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但是太容易暴露自己。一旦暴露了,就容易被动,接下去就不好玩了。
中午放学后,胡雪怡一如既往地拎着便当,独自走出了教室,没过多久,透过教室另一边的窗户,她的背影出现在操场的草地上。赵启明发现了第一个需要搞清楚的问题:她的家离学校并不算远,可为什么她中午不回去呢?
赵启明仍然背靠着墙壁,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一会儿是邮票,一会儿是胡雪怡。
“咚……咚……”两声,一个家伙轻轻敲了敲赵启明教室的门,他转脸一看,是陈致远的一个哥儿们。
“就知道你这家伙没回家。我那朋友让我来带你去见他。”陈致远站在楼梯口,嘴里叼着根烟,只要放了学,他就不再把这里当成学校了。
赵启明脸上露出了笑容,把胡雪怡忘在了脑后:“好,咱们走。不过我可没带钱呀!”
“先别着急,看了东西再说。说了你可别生气,我朋友觉得你可能买不起。”陈致远故作潇洒地吐了口烟圈。
其实他第二天就约了那个朋友,只不过对方一听买家是个学生,没什么兴趣,陈致远完全是恪守自己在朋友面前守信用的做人原则,才坚持要让对方给赵启明看看邮票。
赵启明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眯着眼睛看了看陈致远,受到了陌生人的轻视他一点都不生气:好东西当然不是任何人都买得起的。
从学校正门出去,转过一条路边的小巷,他们来到了服装市场的后街,陈致远的家就在这附近。这一片都是低矮的平房,陈致远领着他东拐西拐,终于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敲了敲房门,开门的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个头不高,身体结实,留着长头发,浑身透着一股地痞流氓的气息。
“王哥,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倒腾邮票的同学,赵启明。”陈致远拿出烟来,扔了根给这人。
房间不大,里面七七八八摆了不少旧家具,遮挡住了窗外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空气也不是很好,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赵启明冲对方点了点头,面对这种人,又是在别人家里,这让他感到有点不安,甚至怀疑这是一个圈套。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老练一些,好在自己没带钱,就算这是个圈套,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情商高的人容易有这毛病,脑子里的念头太多。
他又想起前几天陈致远给自己的一百块钱,又打消了可能会被抢的念头,这家伙应该不会这样对待自己。
“坐!”这个被称做王哥的青年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向后捋了捋头发,示意他们俩坐着,赵启明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坐了下来。
茶馆小二 - 2009-4-29 16:31:00
“想买邮票是吧?”王哥斜着眼看了看赵启明。
“是的,能先看看吗?”赵启明听到邮票两个字,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别的先不管,看了东西再说。
“邮票是我一个朋友前几天打麻将输了钱还不起,拿给我抵债的,说是值不少钱。听致远说你是内行,先看看吧,要是不值钱,我砍了这狗日的。”王哥说着站了起来,把烟叼在嘴里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邮册来,递给了赵启明。
赵启明没敢吭声,只是翻开了邮册,目光接触之下,他愣住了。
小邮册的第一面是两个1980年发行的庚申猴票四方联 ,整整八张!赵启明眼睛一亮,心跳加快了。
面对着这八张邮票,他不可能不兴奋。
赵启明对庚申金猴实在是太熟悉了,这是中国发行最早的生肖邮票,编号T46,是国内集邮界著名的邮票之一,发行量只有500万枚。那年头集邮的人很少,一般都拿来寄信,这就使留存下来的全品相金猴大大减少了,最近行情一直看涨,这三个月就翻了不少。目前的市场价是二百八十块一枚,要是方联的话,价钱还要更高,而且是有价无市。
盯着这两个方联看了两分钟,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赵启明翻开了下一面。接下来的发现差点让他晕过去,又是三个金猴方联,他来不及细看,接着往后翻,后面是空的。
这个不起眼的小邮册里,一共是二十张金猴,五个方联。
“不错,是好东西!”赵启明抬起头来,向王哥说道。
“他输给我五千块,这几张烂纸能值这么多钱吗?”长头发王哥眼睛睁得老大,他心里只关心这个问题。
“八九不离十吧。我上个月在市场上见人花二百四十块钱买过一张,不过邮票这东西是有讲究的,会不会值这么多钱,还要再仔细看看。” 做生意的时候,他的话向来是真假参半。说出一个月之前的这个价钱,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余地,万一卖的人知道了实价来找后账,自己也容易解释:毕竟价格是在变化中的。
赵启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把小镊子来,这是他自玩邮票以来一直随身带着的武器,类似刚出道的穷强盗插在腰上的锈刀。
他抽出排在最上面的第一个方联,拿在眼前细看,动作很轻,给人的感觉像是在检查什么易碎品,只是因为心里紧张,拿镊子的手指微微有一点颤抖。看来这邮票原来的主人也是懂行的人,东西保存的很好,正面没有任何问题,转过背面来看,纸质白净,没有发黄,也没有污点。
赵启明把这五个方联都仔细看了一遍,从品相上来说,没什么大毛病,基本上算是上品。
他指着其中两张的背面非常肯定地说道:“这两张有点小毛病,要稍微打点折扣,不然的话应该值五千块!”
谈生意的时间到了。
奸商赵启明拿出无中生有的伎俩来,其实他指出来的那两处地方,根本算不上毛病,不过凭他的专业知识,唬住这种外行那是轻而易举的。
“究竟值多少?要是差得多,我这就去找他!”王哥掏出烟来,给坐在旁边始终没说话的陈致远也扔了一根,听他这话,眼睛又瞪了起来。
“具体的我也不好说,虽然五千块是不值了,但应该差不了多少。大概能值四千六。”赵启明边说边在心里算账。要是四千六百块买过来,平均每一枚就是二百三十块,自己按二百八十块一张出手,能净赚一千块,更何况方联比单枚的价钱至少要高出百分之十。
“算了,有四千六也成。你玩这东西,知道有谁愿意买吗?”他对邮票这东西知之甚少,对赵启明的话更是半信半疑,只有真的变成了现金,他才会相信,几千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赵启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很想买,只不过我没有这么多钱。要不这样吧,这有五个方联,我先给你九百五十块买你一个,然后去邮市卖,这样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全卖掉。”
这个主意是赵启明临时想到的,他觉得这样最妥当,要说现金,目前自己手里只有一千多块,确实没办法全买下来。
“那可不行,谁知道你要卖到什么时候!我可是等着钱用!只要是能一次全卖了,少给个一两百也行。”很多赌徒都是这心态,只要是赢来的东西,哪怕是别人的老婆,他们也不当回事。这种人的眼里只认钱,只要能把赢来的东西尽快变成现金,多点少点根本无所谓,反正原本就不是自己的。
赵启明真的很想把这五个方联全吃下,而且对方还愿意少两百,可一时哪弄这么多钱呢?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做出了决定性的一步:“既然这样,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去想想办法。价钱就按四千四吧,行吗?”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两百块钱,递了过去:“这是我的订金,两天之内你不能再找别人,回头我要是不来,这钱就归你!”这招是从一本书上学来的,虽然这只是一种承诺的方式,但他觉得这可以让人对自己另眼相待,生意的诚信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王哥直直地盯着他看了一会,伸手接过钱,点了点头道:“小子够地道。成!四千四就四千四。”
(四方联:四张同样的邮票联在一起,就叫四方联,方联的价值要比单套保存的价值高出5%~10%左右。两张在一起称作双联。)
HCG - 2009-4-29 16:32:00
貌似以前看过
茶馆小二 - 2009-4-29 16:36:00
第七章[这人可靠吗]
“这个王哥是什么人?跟你关系咋样?”从王哥家出来, 赵启明问陈致远。
“他呀,是个无业游民,靠推牌九打麻将过日子,不过人挺够哥儿们的,我从小就爱跟着他后面玩。”陈致远说道。
“回头这笔生意成了,那两百块钱归你,算是介绍费吧。” 赵启明对那个王哥一无所知,只有从陈致远的话里品味这两人的关系,和陌生人交易,对方的可信度最重要。直觉告诉他,还是把陈致远往这件事情里拖深些比较好。
“我介绍你们认识不是为了拿你这两百块钱,你这么说可是看不起我!”陈致远就是那种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人,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不是那意思,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实话跟你说,这生意干成了我能挣个五六百,没你我挣不到这笔钱。”赵启明一脸诚意,话说得很漂亮,但仍然掺了水。没办法,坏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直到后来陈致远成为真正的朋友之后,他才改了这毛病。
“不要。你要是真想给,就给王哥吧。”陈致远一口回绝了,通过这种方式赚朋友的钱,他心理上难以接受。
赵启明实在弄不懂他的逻辑,摇了摇头:“这事回头再说吧。对了,学校里的这些事,咱们以后不要再干了。”
“为什么?”陈致远被他突如其来的想法弄得有点迷糊。
“这事见不得光,干个三五次没关系,不过久了总是会出事的,咱们还是见好就收吧。”赵启明只说了一半,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在这几次讹诈来的邮票交易中,黑了陈致远差不多两千块钱,大致上已经够他在邮市周转的,再加上眼下这笔生意,要是做成了,就不需要再冒险干这种事了。做人不知道适可而止,必然会有大麻烦。
“随便吧,反正我的录音机已经买了。”陈致远目的达到,干不干无所谓,反正手里有再多的钱自己也是随手花光。
回到教室,赵启明静下心来把这事细想了一遍,这个生意对自己来说算是孤注一掷,不能出半点差错。他最担心的是回头如何交易,去王哥家里太不保险,对这个人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而那片平房的地形太复杂,万一对方心黑手狠,串通别人把自己给抢了,可就是血本无归,况且以对方的流氓德性,难说会不会发生这种事。
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让陈致远当中间人比较稳当,让陈致远从王哥那里把邮票拿来交给自己,然后自己再付钱。
至于买邮票所需要的资金,他早已经想好了,手里存的那本精品可以抵押给邮市里的许大爷或者其他的哪个票爷,大不了回头金猴到手,便宜点卖给他算做利息就是了。
主意已定,赵启明心里感觉轻松多了,看了一下课程表,下午最后一堂是英语课,代课的钱老师是个老好人,他暗自庆幸自己可以逃课去趟邮市。时间不等人,筹不到钱这笔生意可就泡汤了,比起白花花的银子,英语课算个屁。
“高松,我有点急事,最后一节课不上了,万一郑老太太来了问起来,你帮我顶一下。”赵启明随手写了张请假条,转脸递给了坐在身后的班长高松。
个头高瘦的高松面露难色:“啥事这么重要呀?” 这家伙外表老实,但内心却是相当阴暗,喜欢背地里打别的同学小报告,很多同学都很讨厌他,可赵启明却能把他玩得滴溜转。
赵启明低声说道:“假条上写着了,她要是来了你就交过去,不来你就当没这回事。”他心里很看不起高松的品行,但这种人总是不好得罪的,他一向的策略就是:与其疏远,不如近交。眼下刚好用上了。
高松看了看请假条,勉为其难地说道:“行吧。你可别张扬,下不为例。”
赵启明笑了笑:“呵呵,一定一定……” 这班上换了任何人,高松都不会答应替他瞒着请假这事的,惟独赵同学。
第二节课刚下课,赵启明火烧眉毛一样溜回家拿邮票去了,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走的时候连书包都没带。虽说自己的办法挺好,可真要是把手里的邮票押给别人换成钱,他也不确定有谁肯帮这个忙,在去邮市的路上他不停地祈祷,但愿许大爷今天来了,那帮人里,只有这个比较善良的老头最可能会帮自己。
一进交易所的门,他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全场,心里凉了半截,许大爷不在。
“你今天怎么来了?稀罕哪!”冷不防背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赵启明转脸一看,李胖子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看来他也是刚到。
“有点急事。”在邮市,赵启明多数情况下只说三分话,另外七分等你来问,这也是跟这帮票爷学来的生意经:话说多了容易被动。
李胖子眼睛早盯上了赵启明手里拿着的那个邮册,心里暗自庆幸,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上次被刘光伟那小子占了个先,这次终归是轮到自己了。
“啥急事,有用得着的地方跟叔叔说。”李胖子满脸仁义,可惜贪婪的眼神暴露了他真正的想法。
赵启明没打算卖手里这本票,所以不想扯这么多废话,抬手把邮票本递了过去:“胖叔您帮我瞅瞅,这本值多少钱?”
李胖子见他主动把邮册递了过来,更是兴奋得两眼放光,胖乎乎的脸上油光闪闪,他故作姿态地接过本子,打开看了起来。
茶馆小二 - 2009-4-29 16:38:00
越往后翻他胖子越激动,1974年的《杂技》,1975年的《武术》、徐悲鸿的《奔马》、《从小爱科学》小型张……全他妈是好东西,他很久没收过这么好的货色了。随便从里面抽出几枚,隔着护邮袋看了看品相,都是上品。
“要多少钱?”李胖子满面红光,好生意可不是经常有的。
赵启明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道:“胖叔,全品相的庚申猴现在多少钱一张?”
李胖子一愣,不知道他干什么要问这个,邮册里没有猴票呀?他想了想答道:“现在行情涨得快,听说上海那边一天一个价,我也吃不准,怎么着也得快三百吧。”
赵启明听到这个报价,脸上露出了笑容,终于说出了李胖子翘首期盼的一句话:“您说我这本票值不值四千八?”
李胖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停顿了几秒钟才回答道:“四千八?……应该值吧。”他有点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了,这本子至少值五千三百块。
“值四千八就好,不过我这本邮票不是拿来卖的。”赵启明故意玩了李胖子一把,刚才对方激情四射的眼神他可全瞧见了。
李胖子顿时像是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透心凉:“不卖你拿这儿来干什么?”他忽然有种被人耍的感觉,心里有点上火,眼睛瞪了起来。
旁边围了几个同行过来,赵启明不再跟他逗着玩,一把将他拉出门外,连安慰带解释:“您别着急呀!实话跟您说,我朋友手里有五个猴票方联,东西我看过了,品相都还不错,他急着要钱,开价只要四千八。可我没这么多现金,所以把自己手里的票拿来了,您要是愿意,这本子放你这儿,拿五千块钱给我,等东西到了手,我低价转给你……”
李胖子仔细听完了小赵同学的话,思忖了一会儿,拍了拍赵启明的肩膀:“来,咱们到一边慢慢聊。”
作为一个真正的生意人,是不会放过任何挣钱的机会的,李胖子当然也不例外。但是两个人之间的生意,究竟这里面有多少钱可赚,还是尽量不让外人知道的好,免得别人知道底细眼红。这个道理赵启明当然清楚得很。
赵启明手里的这个本子,四千八倒是不贵,就冲着这一点,即使猴票最终到不了手,拿五千给他李胖子也不吃亏。一老一少两个比猴还精的家伙最终商定:这本邮票放在李胖子手里做抵押,他借五千块给赵启明,赵启明拿到猴票之后,按二百六十五块钱一枚卖给李胖子。
开始赵启明报的是四千八,这里面的水分已经是赚的了,按商定的价钱,他能净赚九百块。猴票目前的市场价确实在不断上扬,市价至少有二百八十块一枚,李胖子拿去就算按这个价卖,也能赚个三百块,更何况他看好这东西,押在手里等着涨价比立马出手要划算得多,他不可能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商量好之后,赵启明跟着李胖子去他家里拿钱去了,这单生意两个人谈得是皆大欢喜。在筹钱的问题上,赵启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买邮票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找到了陈致远,让他跟王哥谈谈看,能不能先把邮票拿来。帮忙帮到底,陈致远答应按赵启明说的去试试,但王哥要是不答应就得另想办法交易。
整个中午,赵启明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他想把注意力转移到胡雪怡身上,可眼里看着她,心里却老是走神。这可是自从他倒腾邮票以来干过的最大一单买卖。好容易等到了下午上学时间,赵启明走到学校前面的林xxx上来回溜达,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陈致远的出现,吊儿郎当的陈致远,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王哥不同意,他说让你挑个地方,大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致远摊开了双手,一脸无奈。
赵启明有点失望,但人家这么做也很正常,毕竟钱这东西不是闹着玩的,只是去哪儿交易比较好呢?
陈致远梗着脖子说道:“你这家伙也真是的,王哥不是那种人,我敢担保!”
“致远,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他。他比咱们大多了,又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赵启明摇了摇脑袋。
陈致远这次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王哥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人家跟他不熟,没理由凭自己一句话就相信他。
赵启明想了半天,决定还是找一个成年人出面比较好,对方胆再大也不敢乱来。
这是所有的少年人在成长过程中与社会青年打交道时特有的谨慎,因为那些人在他们眼里看起来,脑门上全刻着两个字:坏蛋。想让赵启明相信那个类似流氓的王哥,是不可能的事。
茶馆小二 - 2009-4-29 16:47:00
第八章[初遇挫折]
可能大多数人的第一桶金都来之不易,要付出许多辛劳的汗水,遇到大大小小的挫折,要冒着一不小心就沉到水底的危险,相对这些人来说,赵启明到目前为止算是幸运的,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自己挣钱的事不能让任何无关的大人知道,想到最后,他终于有了个主意,李胖子这个最佳人选就摆在眼前呀!
整个交易的过程很简单,第二天下午放学后,几个人来到李胖子家里,陈致远作为中间人也给拉来了。赵启明打开邮册翻了翻,一眼就认出是上次看过的那几个方联,东西没错。王哥一张一张地点完钱,心满意足地揣在口袋里和陈致远一起走了,留下赵启明和李胖子两人继续解决自己的问题。
“你小子人小鬼大呀!不是说他开价四千八吗?怎么只有四千四?”李胖子的脸上虽然在笑,但心里挺不是滋味,倒不是因为这四百块钱,被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给蒙了,这种事搁谁身上也会觉得不爽。
赵启明早就想好了台词:“胖叔你不知道,这朋友是刚才那位同学介绍来的,我答应分给我同学四百块,钱我昨天就已经给他了,不信你去问问。”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脸上写着小孩子特有的真诚,由不得李胖子不信。
“没看出来你还挺够意思的!”李胖子仍然面带微笑,不论赵启明的话是不是在骗自己,他心里已经舒服多了。
赵启明把装着猴票的邮册递了过去:“东西归你,我的邮票还我。”李胖子补自己三百块钱的事他没提,没那必要,这事谁也不会忘了。
李胖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刚才赵启明打开邮册的时候他就扫了一眼,品相看起来不错,当时他没好意思拿过来细看,这会终于可以仔细瞧瞧了。
他拿着镊子轻轻夹起一张方联,凑到眼前,以行家特有的眼神盯着票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正面完美无缺。他把邮票放在本子上熟练地翻了个个,再次夹了起来,就在他看清楚背面的这一瞬间,脸色变了。
站在一旁的赵启明立刻发现了他脸上的表情发生的这个变化,一颗心提了起来:“怎么了胖叔?”说着他凑了上去,可李胖子身架太大,他没办法看仔细。
李胖子没回答他,略显紧张地夹起另一个方联,直接翻过来看背面,就这样把五个方联看了个遍,脸色越来越沉重。
“你自己看看吧。”李胖子把镊子和邮夹一起递了过来,就冲他这态度,赵启明知道坏事了。
他借着光观察邮票的背面,和前天刚见到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污迹,雪白干净。就在这时候,赵启明忽然感到不对劲:雪白干净?
连忙打开灯,他把五张全翻过来看了一遍,这下,他心里凉到了冰点。
这五张猴方联全下过水!
李胖子一脸严肃地问道“小赵,这么大的问题你不会不知道吧?上次去看的是这些票吗?”再大的事自己不会吃亏,大不了把赵启明的那一本邮票拿来抵钱。李胖子是担心别人故意做的手脚,先给赵启明看好的,交易的时候耍了个花枪,用下过水的票把赵启明给骗了。
赵启明明白他的意思,略微回忆了一下,点了点沉重的脑袋说道:“应该是这些,其中两个方联在边上的部位有一个小点,是纸质的问题,我认得出来,东西没有换过。”
李胖子叹道:“唉,那就是你自己没注意了!你小子,玩票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这问题有多大,赵启明心里比谁都清楚。“下过水”是行里人常用的说法,又称作“洗澡”,是指邮票没有得到妥善保管,背面发黄或产生霉斑,把这种邮票放在酒精里泡几小时,再取出来晾干,这样可以洗掉霉斑,使邮票看起来比原来干净许多。
要命的是,如此一来,邮票在出厂时刷在后面的背胶就被洗掉了,失去了背胶的邮票哪怕再干净,其品相也算不上是好的。说得难听一点,就像结了婚的女人不可能还是处女一样,长得再漂亮也要大打折扣。
赵启明失神地看着手里的猴票,脸色比被人扇了几耳光还难看,这两天来激动的心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悔和心疼。现在钱货两清,再想找卖家的后账是不可能的,根本没这回事,无论是人家有心还是无意,票行里都没这规矩,怪只怪自己当时没看清楚,这个亏是吃定了。
“胖叔,这样的话,您看还能值多少钱?”赵启明努力振作了一下精神,毕竟还没有到血本无归的程度,盖过邮戳的都能值几个钱,相比而言下过水要好多了。
李胖子虽然庆幸这种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对眼前这个倒霉的小家伙生出几分同情:“前两天我一百二收过一枚,品相跟你手里的这些差不多。”言下之意,如果你想卖给我,大概也只能按这个价,就算是多给点,也不过加个十块八块的。
听到这个价,赵启明的心里比被人戳过一刀还难受,估计就是换个人,给的价钱也高不了多少,这就是“洗澡”的代价。xxx,居然掉了这么多,一枚就少了一百来块呀!原来打算赚个千把块钱,可这下倒赔了两千块,这堤内堤外可真是损失惨重。
茶馆小二 - 2009-4-29 16:52:00
赵启明除了脸色比较难看以外,倒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胖叔,帮个忙好吗?”他不是那种容易认输的人,绝不甘心自己前段时间辛辛苦苦得来的成果付之东流。
李胖子想听听他有什么主意,点了点头道:“说吧,能帮得上我尽量。”抛开年龄的差距不谈,他很佩服这孩子的镇定,换做是自己受到如此大的损失,也不一定能如此平静。
“我那本邮票先放您那儿押着,暂时先别打散卖了,那都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您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想办法弄钱还您的五千块。”自己的东西谁也不想失去,虽然赵启明知道自己眼下除了去抢之外,找不出别的办法去弄那五千块钱,但他还是要做最后的努力。
李胖子被他的这种不服输的精神感染了,感动倒是谈不上。这年头,一个工人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工资、奖金、加班费全加在一起,顶到天也就四百来块钱,他很想看看这小家伙如何能在三个月里弄到五千块还自己。
“行,我答应你。三个月之内,东西还是你的,三个月之后要是没钱,东西就归我了。”李胖子一本正经地和赵启明订下了君子协定。
回到家里,赵启明像根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打采,刚才在李胖子面前要不是那股不服输的性子硬顶着,他可能会哭出来。胡乱吃了几口晚饭,赵启明回房间就躺下了,妈妈还以为他生病了,非要带他去看医生,搞得赵启明差点发火,才阻止妈妈的这个念头。
他的心情实在是糟到了极点。
为什么自己竟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他记得当天看邮票的时候,也曾经留意过背胶的问题,当时怎么会没重视呢?
整整一夜,赵启明都没有合眼,他越来越冷静,在今天这个重大的失误上做着自我反省,找出问题的所在,是必须要做的事。他曾经听过一句话:同样的错误犯两次,就是智商问题。他不允许今后有类似的事再次发生在自己身上。思考了半天,回忆着自己近几个月以来在集邮方面所学到的东西,首先想起的是自己从许大爷那听来的邮票背胶知识。
邮票为了便于使用,全都在背面刷上一层胶,只要沾了水就能贴在信封上,这种惯例是国外最先开始的。而中国在1982年之前发行的邮票,刷背胶的工艺与现在有所不同,从观感上而言,现在的邮票背胶光泽度更好,而之前的邮票背胶光泽度比较差。
那天王哥家里的光线并不好,使他误以为这是背胶没有光泽的主要原因,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这五个方联全都是没有背胶的,相互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更使他当时根本没有产生过怀疑。
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自己主观上出了问题,说白了就是专业水平不过硬,再加上心态不够稳,见了好东西自己首先就晕了。
还是一个字:嫩!
要是像李胖子这样的老手,就不可能出这种低级的、却是要命的差错。
搞清楚问题后,赵启明来到阳台上静静地站着,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一阵阵寒风吹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气冻得他瑟瑟发抖,他要通过这种体罚让自己一辈子都记住这次的教训。
他希望自己不再感到悔恨,但损失眼睁睁地摆在眼前,又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这一次的打击对赵启明来说非常惨重,从这天晚上开始,他至少有一个星期没露过笑脸,邮市也没去过,即便是这样,和大多数人比起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成大事者,必须具备良好的心态,忍常人所不能忍,赵启明这辈子虽然没想过要干成多大的事业,不过这个基本条件倒是有的。
这件事他始终没和任何人谈起过,连陈致远也不知道,赵启明没有把原先答应过的两百块钱给他,倒不是他舍不得,而是陈致远那天死活不要的坚决态度,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在学校他是一如既往,除了气色比较差之外没有显示出什么特别的不开心。
主观上他不让自己再去想令人不开心的事,于是,每天研究胡雪怡成了他转移自己注意力的好办法。在赵启明有意无意地注视下,胡雪怡似乎也感觉到了他望过来的眼神,偶尔四目相交,赵启明毫不避讳,像个浪子一样动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可换来的却是胡雪怡娇嗔的白眼。
遇到这种情况他毫不在意,总不能指望她冲着自己笑吧。反倒是胡雪怡发现这家伙经常在看着自己,感觉不自在,被人偷窥的感觉总是令人很不爽,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
终于在一天中午放学后,胡雪怡等大部分同学们走出了教室,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赵启明面前,寒着脸张口便问:“赵启明,你没事总看我干什么?”
赵启明看着她走过来,但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
他先是一愣,然后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她一遍,很严肃地回答道:“你真想知道?”
“你说。”胡雪怡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怪话来,但她已经受够了这家伙几天来不怀好意的眼神,这件事今天一定要做个了结。
赵启明笑了笑,背靠着墙壁坐在了桌子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转向别处,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这班里中午就这么几个人,女同学里就你长得不错,我不看你,难道去看她们吗?”说着,他冲不远处坐着的胡传兵扬了扬下巴。
这下轮到胡雪怡发愣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这么说话,脸色顿时泛起一轮红晕。想找句话来应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反正也没别人,要不咱们聊聊,相互多点了解?”赵启明一招将胡雪怡砍下马来,心里很是得意,故意拿她调侃,脸上仍然挂着那副笑容。在他眼中,胡雪怡脸红的样子还真可爱,自己能让她不知所措,也算是报了上次的仇。
“谁要跟你聊天!”被这家伙戏弄了一把,胡雪怡觉得很窝火,转身走出了教室,连饭盒都没来得及带上。
看来那些心理学方面的书还真他妈有用!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赵启明心情大好。
自从上次被板凳砸过之后,他就又找来一些书,潜心钻研心理学,还从学到的知识里总结出一条经验来:没理抢三分,得理不让人。这是人的一种心理特征,一旦争执起来,是输是赢并不是看谁更有理,而是看你能不能化被动为主动,在气势上胜过对方。
无理取闹磨嘴皮子是赵启明向来不喜欢干的事,他觉得那是市井小民的习气,话不在多,关键是要能迅速让对方闭嘴。碰上胡雪怡这类人,跟她讲理是行不通的,那只会让自己掉进一个扯不清道不明的圈子里。
得意归得意,人却是不能得罪的。赵启明知道胡雪怡会因为这件事觉得不舒服,懒洋洋地站起来,从她的课桌里取出饭盒,跟了出去,来到了学校的操场,远远的,他看见胡雪怡坐在草地上。
“开饭时间到……”赵启明走到胡雪怡身边,把她的饭盒打开,半弯着腰递了过去,脸上虽然还是在笑,味道却变了,让人感觉出握手言和的意思。
在这种情势之下,他的笑容是一种和善的表情,弯腰是一种表示歉意的肢体语言,不用明言也能让胡雪怡感觉到他的意思,这么做比用语言表达要高明许多,赵启明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这两个举动。
胡雪怡头也没抬,更是连理都不理他。小女生的表现,完全在赵启明的意料之中。他把饭盒放在胡雪怡的身边,转身走了,对自己今天中午的战绩,他给了满分十分,相信胡雪怡自此对自己肯定会有所感觉。
几天之后,赵启明渐渐恢复了一点元气,在胡雪怡的事情上找回了点自信,让他的心情也在逐渐好转,每当想起那件令人痛心疾首的事,他就用赌徒常说的一句话来安慰自己:有赌不为输。
这天晚上,赵启明终于打开了那个小邮册,几张猴票方联再次出现在眼前,他仔细地看着,这些东西再怎么着也值两千多块钱,也就是说,自己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程度——纯属自我安慰。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翻本,一定要想办法翻本!但究竟该怎么干,需要好好谋划一下。
茶馆小二 - 2009-4-29 16:56:00
第九章[人骗我,我骗人]
灯下,赵启明开始了他的研究,写字台上放着七八枚使用过了的盖销邮票,全是一分钱不值的普票,一瓶胶水和一瓶糨糊,还有一个小碗和两枝新毛笔。
刷胶只不过是一道工序而已,他不相信这有多难,决定自己进行试验,要是能成的话,这些猴票可就有救了。这是他想到的第一个办法,也是最划算的办法。
坐在桌边的赵启明拿起一枚邮票,挤出一点胶水,用毛笔蘸了蘸,非常细致地涂抹在背面,再小心翼翼地放在台灯下晾着。然后又拿起一枚,照刚才的方法,用稀释过了的糨糊涂在上面。
过了一会儿,他把刚才涂有胶水的第一枚拿过来,在灯下看了看,已经干了,但是依然没什么光泽,再看涂有糨糊的那一枚,也是一样。
他不明所以地揉了揉鼻子,按说应该有点反应才对,怎么两枚全都没动静呢?想了想,又把涂了胶水的邮票上刷了一遍糨糊,而另一枚则刷了一层胶水,再将它们放在灯下晾着,然后开始在心里暗自祈祷:老天爷保佑我成功吧!
过了几分钟,赵启明把第一枚拿到眼前,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上天保佑,他嘴里轻声念叨着,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第二枚上面,很可惜,一看之下,这枚邮票和之前仍然没两样。
赵启明有点泄气了,伸手把这两枚邮票扔进了垃圾筒里,一头倒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愣了半天,他翻身又爬了起来。“妈的,我就不信这有多难!”他嘴里骂了一句,再次拿起一枚来试。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这枚邮票的背面刷胶水,放在灯下晒干,然后再刷。当他刷到第三遍的时候,邮票的背面不再是惨白无光的了。
看着在灯下微微泛光的纸背,赵启明立刻兴奋起来,嘴角露出了笑容,他拿来一枚新邮票,把它们放在一起比较,这一比之下,让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处理过的邮票光泽度虽然是有了,可看起来感觉上和那枚新的完全不同。
赵启明彻底绝望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床上,没成功,看来只有折价卖了……
受到这件事的影响,第二天上学赵启明又像丢了魂似的,下课时间也是蔫了吧唧无精打采,两眼无神看着窗外。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一转脸,目光和胡雪怡对在了一起,胡雪怡并没有躲闪,居然还瞪了他一眼。
赵启明这会儿暂时忘记了烦恼,一如既往地对她笑了笑,心里舒坦多了。看来这位小胡同学现在开始留意自己了,他决定今天中午主动出击。有了这个想法,昨天晚上的事情带来的不愉快马上被他扔到了脑后。这种将注意力转移到女孩子身上,从而放松自己的方法,看来是男人的本性。
今天天气不错,连日来阴沉着的天空终于见着了太阳,说起来是个晒太阳的好日子。可放学后,胡雪怡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操场上吃饭,连座位都没有离开,拿着个钢笔帽在桌上耍弄着。
她坐在窗下,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将她脸部的侧面轮廓描画得淋漓尽致,高挺的鼻梁,柔和的眉眼,看得赵启明心里一动。
他拿着自己早已被扫荡一空的保温筒,走到了胡雪怡旁边坐了下来,动作非常自然,好像这里本来就是自己的座位一样。
“谁让你坐在这儿的?走开!”胡雪怡一看是他,俏脸紧绷,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美不胜收。
赵启明注视着面前的胡雪怡,脑子有点犯晕:“我想问你,刚才下课的时候,为什么老看我?”他把上次胡雪怡说过的话原样奉还,想看看她是怎么回答的。
胡雪怡也盯着他,寸步不让,看她那意思,也没打算回答赵启明的问题。两个人像斗鸡一样对视了两分钟,赵启明始终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最终,胡雪怡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无聊!”她看着眼前的作业本,像是跟赵启明怄气似的,用力将手里圆圆的钢笔帽一下又一下地划过纸面,纸上留下了浅压过的划迹,在阳光下略微显出一道道印痕。
赵启明并没有放过她,一边欣赏着她侧面的脸廓,追问了一句:“你还没回答我呢……”说着,他转脸看着胡雪怡握着钢笔的手,白皙而纤巧,让人心里直跳。
赵启明凝神看着那只可爱的小手,一时间失了神。胡雪怡见他半天没动静,转脸一看,这家伙竟然在盯着自己的手,满脸陶醉的表情。
“你看什么!”胡雪怡连忙把手收在怀里,眼睛又瞪了起来。
“哦……没什么。”赵启明做贼心虚,忙把目光转移到她的作业本上。他毕竟是个没经历过风月的中学生,虽然比同龄人早熟,但对于这种男女之事还是很陌生的。
胡雪怡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咣”地踢开板凳走了,在安静的教室里弄出这么大声响,搞得班里其他几位同学全都莫名其妙地看着赵启明。这小子一脸讪讪,把目光转移到作业本的划迹上,想看清胡雪怡刚才用笔帽画的是什么,他借着光线仔细看了一会儿,只是些随手划出的线条。
就在这时,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定定地看了一会,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咧着嘴傻笑起来:“嘿嘿……太好了!哈哈哈……”
他无比兴奋地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离下午上学还有一个小时,急忙站了起来,抓起胡雪怡留在桌面上的钢笔帽,推开课桌冲出了教室,桌椅发出的噪声让同学们直摇头。
他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回了家,半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满头大汗的他,一进家门就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慌慌张张地直奔垃圾筒,里面是空的。
“是启明吗?”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刚才在房间里睡午觉。
赵启明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打开房门,焦急地问道:“妈,我房间的垃圾筒怎么空了?”
“这还用问?我倒掉了呀!你这孩子,是不是什么东西不见了?午饭吃了没有?”无微不至的妈妈又开始唠叨起来。
赵启明失望地摇了摇头:“我吃了。妈,你去休息吧,我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走。”说着,他又关上了房门。
好在材料还没有扔,赵启明心里暗自庆幸。他打开写字台,从里面取出剩余的几枚盖销邮票和胶水、糨糊,按着昨天晚上的程序干了起来。
在背面涂完糨糊,他拿着邮票在台灯下烤了起来,还不停用嘴吹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在焦急地等待中,邮票终于烤干了。
赵启明拿出一本书放在写字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胡雪怡的钢笔帽,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这是一个重大发现,要是成功了,不仅能挽回损失,还可以掌握一项别人所不知道的技巧。
准备工作一切就绪,赵启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将邮票放在书本上,手里横捏着圆形的钢笔帽,用力在邮票上面压了过去。重压之后的邮票两头微卷了起来,赵启明把它展平细看,正如他所期望的那样,白净的邮票背面反射出微弱的光泽。
“有戏!”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随后找出一枚新邮票,把它们放在一起进行比较,得出的结论是:光泽度比较接近,但不如新邮票的背胶那么平整,在真正的行家眼皮子底下,还是会露出马脚来。
不够平整怎么办?这个新问题让赵启明的好心情打了个折扣,好在光泽度这个大难题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还是值得高兴的。
他靠着椅背,脑子里转来转去想了半天,这时,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启明!快要迟到了,你怎么还在家里捣鼓?”
“没什么啦!我这就走!”他心事重重地打开房门,在妈妈的催促下赶回了学校。第一堂是班主任郑老师的课,还好没迟到,同学们都在座位上窃窃私语,赵启明刚走进教室,上课铃就响了。
他一边往自己的座位上走,一边偷眼看了看胡雪怡,对方怀着敌意的眼神也在注视着自己,赵启明冲她眨了眨眼,回到了座位上。
“你怎么得罪她了?”同桌的姬鸿雁低声问了一句,不用说,她指的是胡雪怡。
“没什么……”赵启明笑了笑,在猴票的问题上,他已经看到了曙光,此刻的心情和前几天已经是大不相同。
“刚才她怒气冲冲地打听你去哪儿了,你还说没什么?”坐了两年同桌的姬鸿雁算得上比较了解他,这家伙说没什么,那就肯定有什么,不抓住把柄他是不会承认的。
“无理取闹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我哪敢招惹她呀!”赵启明还在顽强抵抗,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心思。
姬鸿雁一本正经地对赵启明说道:“不说拉倒。不过我可提醒你,最好离她远点儿,对这种人动歪脑筋可没什么好下场。”
还是那句老话:女人对感情上的事情总是非常敏感的。这个结论广泛适用于任何年纪的女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表情,她们也能看出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姬鸿雁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只是不想知道而已。
“呵呵,谢谢你提醒……”赵启明笑着做了个鬼脸,掩饰自己被人识破后的尴尬。
他知道胡雪怡找自己是为了钢笔帽的事,中午没别人,东西不见了嫌疑最大的当然是自己。之所以拿胡雪怡的笔帽来用,那是因为自己的钢笔帽上面有一道道的凹纹,不适合拿来当工具,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下课后,赵启明主动找到胡雪怡把东西还给了她,自称是从她桌子下面捡起来的,后来自己急着回家去取东西,就没有及时找她。可惜他的这番“好意”换来的仍然是几个白眼,赵启明很“大度”地没有跟胡雪怡计较,只是一笑了之。
接下来的时间,包括课间十分钟他都是在冥想中度过的,考虑的问题只有一个:使用什么工具,才能让处理后的邮票看起来更加平整光滑。他连老爸车间里的冲锤都想到了,仍然找不出哪种东西比光滑的圆钢笔帽更合适。
赵启明一连好几天都在刻苦练习给下过水的邮票涂背胶的本领,好在那些寄信用的普通邮票到处都是。他找来一些旧信封,连着信封剪下上面的邮票,把它们放在水里,让邮票和信封分离,再拿出来晾干。这么做只是有点麻烦,可成本很低,惟一要花点本钱的只是糨糊和一枝有着圆帽的老式钢笔而已。
随着技术的日趋成熟,半个月之后,赵启明就把这些天的研究成果用在了那几张猴票方联上,东西一出炉,他咧着嘴笑了,和邮票上原有的背胶比起来,区别很小,即使有参照的对象,也很难看出这些猴票是经过处理的。
茶馆小二 - 2009-4-29 16:57:00
第十章[计划实施]
邮票弄好了,最后一个问题也随之出现,那就是要找一个合适的买家。
当初背胶的问题困扰着赵启明,他还没心思想这个,现在才发现要找到个可以脱手的对象,也是件令人头疼的事。
不过,当他想到黄大牙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坏笑,坑他一把,自己可是连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他又反过来想,为什么自己认为坑到许大爷头上就会感到没良心呢?换作别人,肯定不会在这个看起来理所当然的小事上动脑筋,坑害帮助过自己的人,这种恩将仇报的做法不符合伦理道德。
星期六下午放学,赵启明去了趟邮市,这是他近一个月来第一次在交易所里露面,虽然阴冷的天气把他冻得浑身发抖,但远远看见交易所的大门,他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意,身上也不觉得冷了。
交易所里的人出奇的多,就差没把那间小房子给挤炸了,看见如此火爆的场面,赵启明心里由衷地感到高兴。
刘光伟、许大爷、李胖子、黄大牙等人全都在,赵启明很想跟他们打个招呼,可人太多了,他又不想往里面挤。许大爷隔着人群慈祥地冲他笑了笑,看到他的笑容,赵启明大声喊了一句:“大爷好!”
他慢慢挤到许大爷的摊点,跟他聊了起来,打听到一些更为具体的消息。
最近这一个月,以猴票为首的小票和梅兰芳《贵妃醉酒》为首的小型张,开始疯涨,在上海市场的成交价几乎翻了一倍,带动了整个市场的火爆,所有的邮票品种都有一定程度的涨幅,发行量小的邮票每天的行情都在攀升。
许大爷认为这是有大量的资金冲击了邮票市场,才会使邮市进入了一种不正常的发展状态,肯定维持不了多久。赵启明嘴上没说,心里却不这么想,这几年倒腾生意挣大钱的人多了去了,直觉告诉他,这些人一旦尝到甜头,肯定不会轻易收手的,行情还会再涨。
后来赵启明真正进入做生意的阶段才明白,当年邮市的火爆,从经济学上来说,是资本运作的结果。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那两年邮市的繁荣景象,也是中国市场经济初期资本运作的第一次尝试,紧随其后的,便是股市的疯狂。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年时间,而他,正是有幸参与到其中并见证了这段历史的幸运儿之一。
赵启明在确认了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之后,心情更加激动了,又向旁边的人打听了一下其它几套有点知名度的邮票价钱,果然涨了不少。他在邮市里兜了一圈,和另外几个熟识的票爷们随便聊了聊,心里大概有了个谱。
他转到黄大牙的摊子前,这家伙正跟人讨价还价,观察了一会儿,赵启明心里暗暗偷笑,一个计划在他心里形成了。
买邮票的人渐渐散去,他正要离开,被李胖子叫住了:“小赵,那套邮票可是涨价了,要不要出手?”他小声地问。
赵启明笑了笑答道:“胖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现在还不想出手。要是行情接着涨,这东西你拿去一样不吃亏,我也没损失。要是跌了,吃亏的是我,到时候再卖给你,你还是可以赚钱,你说是吧!”
李胖子听他这么一说,愣了愣,这小家伙掰得还真够仔细。他也笑了起来:“小赵,你真行,是块挣大钱的料。叔叔我像你这么大,还只知道捡破烂挣钱呢!”只不过他并不清楚赵启明根本没想过要把邮票卖给自己。
在赵启明眼里,自己的五个猴票方联已经不再是下过水的次品,而是全品相的上等货色,他打算再等等,要在更高的价位卖个最好的价钱。
回到家里,赵启明把自己的计划又细想了一遍,这里面需要有两个人帮忙,每一步都必须要做得很到位,到时候不怕黄大牙不上勾。他躺在床上把价钱算了一遍,看行市涨到四百五十块一枚应该是小菜一碟,按这个价钱,二十张就是九千块,那可是翻了一倍的利润。
赵启明想到这个数字,心里美得直冒泡,就像那些钱已经落到自己口袋里一样,胡思乱想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转眼已经快放寒假了,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在干着临时抱佛脚的事,只有赵启明心里惦记着那还没到手的九千块钱,找机会就溜去交易所了解行情,和疯涨的邮票比起来,期末考试在他眼里是一文不值。
事实证明赵启明当初的判断是对的,庚申猴票在这个冬天以火箭般的速度向上窜升,在短短的两周之内,已经突破了五百一枚的大关。行里人一见面首先谈起的就是这东西,手里没有存到货的人,大多数脸上都会露出遗恨千年的表情。价钱虽然在涨,市面上反倒是没这东西了,这就更显现出它的市场价值。
赵启明觉得是该出手的时候了,再等下去,他也不知道价钱会成什么样。
就在这当口上,一天早晨,陈致远找到了他,这家伙二话没说,伸手递过来一个小型张的本子,赵启明拿在手里问道:“不是说不干了吗?这东西从哪来的?”
“放心!这是一哥们的,他老爸玩这个。昨天这小子来找我,说是手头紧,听说我有门道,就从他老爸的邮票里随便抽了一本拿来了。朋友有难,总不能不帮吧!”陈致远知道赵启明这家伙怕自己惹事,跟他解释了一番。
赵启明点了点头,随手翻开了本子,一搭眼,是《古代科学家》小型张,一九五六年发行的,他自己也没见过真票,很早的一枚。第二页,是五八年发行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和《关汉卿》两张。看到这里,赵启明心里咯噔一下,这三枚不仅都是从未亲眼见过的值钱货,而且邮票的主人还是按照发行的年份顺序排放的,难道说后面的……
他急忙向后翻过去,果不其然,第三页,赫然是梅兰芳的那枚《贵妃醉酒》。赵启明当时两眼一晕,差点昏了过去,心里狂吼一声:真xxx,运气来了,想不发财都不行!
赵启明激动得手都在颤抖,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咧着嘴笑道:“他要多少钱?”
“这小子对邮票一窍不通。只不过前天把人砍伤了,对方找了个狠角跟他谈判,要四千块医药费,还说三天之内不交钱就剁他一只手。他不敢跟家里说,实在没办法才想到这主意。”那个所谓的哥们跟陈致远是朋友隔朋友的关系,所以他并不再乎这人的死活,只是赵启明翻看邮票时异常兴奋的表情,让他感到这里面肯定有不少钱挣,这才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东西抓在赵启明手里,此刻的他对邮票的出处已经不再关心了,听到四千块的价钱,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四千?致远,这东西要尽快出手,晚了就怕那小子后悔!”
“值多少?”陈致远也感兴趣起来。
赵启明低头把本子看完,一共是十四张中国早期发行的小型张,在他眼里,这些全是好东西,除了最值钱的《贵妃醉酒》,还有《建国十五周年》、《牡丹》、《三十一届国际邮票展》等几枚堪称精品的货色,这几枚的市值都已经升到了一千五到两千的价位,仅是《贵妃醉酒》现价就值四千多。
他语气沉重地说道:“兄弟,咱们这下发了,这本值一万块!”
陈致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你说什么?一万块?”
赵启明非常确定地点了点头:“这些邮票太贵重了,咱们不能占他太多的便宜,不然他老爸找到学校里来,咱们可就有麻烦了。这样吧,明天我给他七千,余下的咱们俩二一添作五,你看怎么样?”他这么做也是在给自己安排后路。这事肯定瞒不了几天,给对方七千块钱,就算到时候事情败露,至少做得家长心里也会平衡许多,只能怪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事情八成就会到此了结。
在这个拥有一万块就能被光荣地称作“万元户”的年代,陈致远被这个数字深深震撼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这几张破纸就能值一个万元户的身家,可精明的赵启明是不可能胡扯的。
他愣了一会儿,瞪着眼睛说:“成!”
当天中午,赵启明从这个其貌不扬的小本子里抽出五枚市价总值七千的小型张,直接找到了李胖子的家,李胖子看完了品相,啥也没说,当场就把钱点给了他。赵启明知道自己开的价并不高,肉吃到自己嘴里,怎么着也要让同行喝点汤吧。
剩下的九枚当中去掉《贵妃醉酒》还值五千块,他扣下了这枚,下午一放学就去了邮市,把刘光伟喊到了僻静的地方,拿出了小本子。
这家伙一见赵启明拿着这些好东西关照自己,眼睛笑成了一条线,而且开的价钱也很公道。五千块成交后,赵启明又把自己想好的计划告诉了刘光伟,对方一听是祸害黄大牙的差使,更乐得合不拢嘴,满口答应了下来。
茶馆小二 - 2009-4-29 17:03:00
第十一章[胡雪怡,我找有事]
邮票市场从一九八九年开始升温,到了一九九二年,达到了建国以来第一个高潮,在投资者转向股市之后,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低迷期,到了一九九六年,掀起了第二次热潮,九七年进入鼎盛时期,进入邮票市场的人有三千万之多,直至一九九七年邮政部门提高邮票的发行量,导致市场急速缩水,最终以惨淡的局面收场。
中国人有个通病,只要市面上流行什么,马上就有成千上万的人狗撵耗子一样蜂拥而至,挣钱的事情也是一样,一九九二年外围大批资金的涌入,使集邮市场进入了畸形发展阶段,各类邮品的价钱都被炒翻了天。
最可怕的是邮政部门先是把新邮票的发行量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每套数百万枚,提升到九十年代初期的每套上千万枚,接下来就是九七年的最高峰:每套五千万枚。当邮票市场的火爆场面烟消云散之后,绝大部分九十年代发行的邮票,在邮市卖得比面值还低,最低能打到五折。即使是二○○五年的今天,很多经常寄信的内行人,还是去邮市去买这种打折的垃圾邮票。
一九九一年的冬天,正值邮票市场进入剧烈膨胀的初期,在猴票事件上遇险的赵启明,终于云开雾散,迎来了挣钱的好时光。
早上考完一场物理就放学了,胡雪怡和肖静两个人一起往家走,刚走出学校大门没多远,只听后面有人喊道:“胡雪怡,等等我!”
两个人回头扫了一眼,原来是赵启明从大老远跑了过来,胡雪怡脚下没停,拉着肖静就往前走。
肖静低声笑道:“雪怡,这小子找你干什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赵启明这类新品种一向比较受欢迎。
“别瞎说,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胡雪怡断然否定。
肖静中午从来不在学校里,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也能看出点什么来:“我觉得不错呀!听说他最近中午一直留在学校,不是为了你吧……”
胡雪怡脸色一红,还没来得及还嘴,赵启明就从后面追上了她,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们走得可真快!”胡雪怡白了他一眼,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胡雪怡,我找你有点事,中午一块吃个饭吧,去春华酒楼!”
胡雪怡和肖静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去,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有手不打笑脸人,胡雪怡态度稍稍缓和了一点,但还是拒绝了他的邀请。
“这里说话不大方便。”说话间,赵启明见旁边的肖静有回避的意思,连忙又加了一句:“肖静也一起去吧!”
肖静还从来没去过那家饭店吃过饭,很想去见识一下,却又不好开口,只是从背后用力扯了扯胡雪怡的衣角。大家的父母都是工厂里的工人,工资收入差不多,就是当厂长也不过比普通工人多拿个几十块钱,哪有闲钱去那种消费场所。
好朋友的暗示让胡雪怡犹豫了,她自己对赵启明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有点喜欢他,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却又在一直排斥着这个念头。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了口:“好吧。”
自认为算无余遗的赵启明露出了笑脸,三个人没走多远,便来到了春华酒楼,他要了个包间,大大方方走了进去,过往的服务员都用一种讶异的眼神看着这三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胡雪怡坦然自若地跟在他后面,倒是肖静被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赵启明知道她会答应自己的,书上说好奇心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尤其处于对什么都一知半解的少年阶段。他本打算中午的时候单独跟胡雪怡把事情谈一下,但考试后提早放学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胡雪怡就是他想到的最佳人选,这小丫头年纪不大,但性格强硬,胆子很大。曾经把男同学从野外抓来的水蛇拿在手里玩,而且神情中有一种独断专行的气质,赵启明还没见过她在什么事情上示过弱。自己关系最好的同桌姬鸿雁虽然更可靠,但是性格软弱,不适合做这类抛头露面的事,万一事情没办好麻烦就大了。
而那些跟赵启明要好的所有男同学都被排除在外,他认为女孩子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当然,赵启明还有另一个想法,希望通过这件事,让胡雪怡感到惊讶和意外,从而对自己产生更大的兴趣,这也是他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来的:女人对男人产生爱,是由崇拜开始的。
这一点他做对了,这时候的小女孩涉世不深,对钱本身的兴趣并不大,但是对有能力的同龄人通常都是很钦佩好奇的。
鱼,就是这样慢慢上钩的。
两个凉菜四个热菜外加一瓶雪碧,对三个学生来说算是丰盛了。吃了一会儿,胡雪怡一句话没有,而赵启明只是跟她们聊些不着边的事情。肖静虽然是个小女生,但再不开窍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多余的,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晃了一圈。
肖静前脚刚出门,赵启明就冲着胡雪怡笑着说道:“大家都是同学,别总对我这么冷淡嘛!”说着,夹了块糖醋排骨给她。
“说吧,你有什么事?”胡雪怡并不买他的账。她的态度让赵启明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有点束手无策,简直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呀!真不知道她这身本事是怎么练成的。
“呃……事情是这样的,我有样东西想拜托你帮忙出手卖掉。”说着,他把放有猴方联的邮册拿了出来。
胡雪怡接过来随手翻了翻,是几张邮票:“我又不懂这个,能找谁卖?”她对赵启明的举动感到有点奇怪。
赵启明笑了笑,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他把早就编好的故事搬了出来,说什么邮市里有人认识自己老爸,让家长知道自己去卖邮票,会干涉的等等,当他提到这些邮票开价一万块钱,而且不还价的时候,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胡雪怡惊讶的表情。
她不得不仔细看了看这几张不起眼的小纸片,过了半晌,才说道:“你是说这几张邮票值一万块钱?”
这个价格是赵启明深思熟虑过的,并不算低,但离目前的封顶价还有一点距离:“是的。实际上一万块不算贵,按目前的市值,应该在一万一千块以上。”
这时,肖静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胡雪怡脸色不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雪怡,你怎么了?”
“……没什么。”胡雪怡回过神来,把邮册还给了赵启明,赵启明冲她眨眨眼睛做了个暗示,意思是不要告诉别人。
吃完饭之后,肖静找了个理由先一步回了学校,在赵启明的软磨硬缠之下,胡雪怡终于答应了这件事。
胡雪怡对赵启明是从哪弄来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之所以愿意帮他,其实是出于另一个目的,她想知道赵启明说的价钱是不是真的。一万块钱可是让人难以置信的数字,她曾经听到父母私下里的一次谈话,知道自己全家的积蓄也不过刚刚超过这个数,而一个高三的中学生能有这么多钱?
茶馆小二 - 2009-4-29 17:04:00
第十一章[胡雪怡,我找有事]
邮票市场从一九八九年开始升温,到了一九九二年,达到了建国以来第一个高潮,在投资者转向股市之后,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低迷期,到了一九九六年,掀起了第二次热潮,九七年进入鼎盛时期,进入邮票市场的人有三千万之多,直至一九九七年邮政部门提高邮票的发行量,导致市场急速缩水,最终以惨淡的局面收场。
中国人有个通病,只要市面上流行什么,马上就有成千上万的人狗撵耗子一样蜂拥而至,挣钱的事情也是一样,一九九二年外围大批资金的涌入,使集邮市场进入了畸形发展阶段,各类邮品的价钱都被炒翻了天。
最可怕的是邮政部门先是把新邮票的发行量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每套数百万枚,提升到九十年代初期的每套上千万枚,接下来就是九七年的最高峰:每套五千万枚。当邮票市场的火爆场面烟消云散之后,绝大部分九十年代发行的邮票,在邮市卖得比面值还低,最低能打到五折。即使是二○○五年的今天,很多经常寄信的内行人,还是去邮市去买这种打折的垃圾邮票。
一九九一年的冬天,正值邮票市场进入剧烈膨胀的初期,在猴票事件上遇险的赵启明,终于云开雾散,迎来了挣钱的好时光。
早上考完一场物理就放学了,胡雪怡和肖静两个人一起往家走,刚走出学校大门没多远,只听后面有人喊道:“胡雪怡,等等我!”
两个人回头扫了一眼,原来是赵启明从大老远跑了过来,胡雪怡脚下没停,拉着肖静就往前走。
肖静低声笑道:“雪怡,这小子找你干什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赵启明这类新品种一向比较受欢迎。
“别瞎说,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胡雪怡断然否定。
肖静中午从来不在学校里,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也能看出点什么来:“我觉得不错呀!听说他最近中午一直留在学校,不是为了你吧……”
胡雪怡脸色一红,还没来得及还嘴,赵启明就从后面追上了她,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们走得可真快!”胡雪怡白了他一眼,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胡雪怡,我找你有点事,中午一块吃个饭吧,去春华酒楼!”
胡雪怡和肖静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去,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有手不打笑脸人,胡雪怡态度稍稍缓和了一点,但还是拒绝了他的邀请。
“这里说话不大方便。”说话间,赵启明见旁边的肖静有回避的意思,连忙又加了一句:“肖静也一起去吧!”
肖静还从来没去过那家饭店吃过饭,很想去见识一下,却又不好开口,只是从背后用力扯了扯胡雪怡的衣角。大家的父母都是工厂里的工人,工资收入差不多,就是当厂长也不过比普通工人多拿个几十块钱,哪有闲钱去那种消费场所。
好朋友的暗示让胡雪怡犹豫了,她自己对赵启明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有点喜欢他,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却又在一直排斥着这个念头。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了口:“好吧。”
自认为算无余遗的赵启明露出了笑脸,三个人没走多远,便来到了春华酒楼,他要了个包间,大大方方走了进去,过往的服务员都用一种讶异的眼神看着这三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胡雪怡坦然自若地跟在他后面,倒是肖静被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赵启明知道她会答应自己的,书上说好奇心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尤其处于对什么都一知半解的少年阶段。他本打算中午的时候单独跟胡雪怡把事情谈一下,但考试后提早放学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胡雪怡就是他想到的最佳人选,这小丫头年纪不大,但性格强硬,胆子很大。曾经把男同学从野外抓来的水蛇拿在手里玩,而且神情中有一种独断专行的气质,赵启明还没见过她在什么事情上示过弱。自己关系最好的同桌姬鸿雁虽然更可靠,但是性格软弱,不适合做这类抛头露面的事,万一事情没办好麻烦就大了。
而那些跟赵启明要好的所有男同学都被排除在外,他认为女孩子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当然,赵启明还有另一个想法,希望通过这件事,让胡雪怡感到惊讶和意外,从而对自己产生更大的兴趣,这也是他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来的:女人对男人产生爱,是由崇拜开始的。
这一点他做对了,这时候的小女孩涉世不深,对钱本身的兴趣并不大,但是对有能力的同龄人通常都是很钦佩好奇的。
鱼,就是这样慢慢上钩的。
两个凉菜四个热菜外加一瓶雪碧,对三个学生来说算是丰盛了。吃了一会儿,胡雪怡一句话没有,而赵启明只是跟她们聊些不着边的事情。肖静虽然是个小女生,但再不开窍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多余的,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晃了一圈。
肖静前脚刚出门,赵启明就冲着胡雪怡笑着说道:“大家都是同学,别总对我这么冷淡嘛!”说着,夹了块糖醋排骨给她。
“说吧,你有什么事?”胡雪怡并不买他的账。她的态度让赵启明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有点束手无策,简直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呀!真不知道她这身本事是怎么练成的。
“呃……事情是这样的,我有样东西想拜托你帮忙出手卖掉。”说着,他把放有猴方联的邮册拿了出来。
胡雪怡接过来随手翻了翻,是几张邮票:“我又不懂这个,能找谁卖?”她对赵启明的举动感到有点奇怪。
赵启明笑了笑,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他把早就编好的故事搬了出来,说什么邮市里有人认识自己老爸,让家长知道自己去卖邮票,会干涉的等等,当他提到这些邮票开价一万块钱,而且不还价的时候,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胡雪怡惊讶的表情。
她不得不仔细看了看这几张不起眼的小纸片,过了半晌,才说道:“你是说这几张邮票值一万块钱?”
这个价格是赵启明深思熟虑过的,并不算低,但离目前的封顶价还有一点距离:“是的。实际上一万块不算贵,按目前的市值,应该在一万一千块以上。”
这时,肖静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胡雪怡脸色不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雪怡,你怎么了?”
“……没什么。”胡雪怡回过神来,把邮册还给了赵启明,赵启明冲她眨眨眼睛做了个暗示,意思是不要告诉别人。
吃完饭之后,肖静找了个理由先一步回了学校,在赵启明的软磨硬缠之下,胡雪怡终于答应了这件事。
胡雪怡对赵启明是从哪弄来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之所以愿意帮他,其实是出于另一个目的,她想知道赵启明说的价钱是不是真的。一万块钱可是让人难以置信的数字,她曾经听到父母私下里的一次谈话,知道自己全家的积蓄也不过刚刚超过这个数,而一个高三的中学生能有这么多钱?
茶馆小二 - 2009-4-29 17:04:00
第十二章[大山里面也有财富]
父母亲对赵启明这次的成绩非常不满意,以前怎么说平均分还有个六七十,可现在居然成了不及格。一向对他不管不问的父亲这次很生气,他绷着张脸很严肃地询问了赵启明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
这小子拼死抵挡,表面上态度诚恳,可骨子里比革命先烈还顽强,回答每句话都前思后想,要是让老爸知道学习不好是被挣钱给耽误了,非劈了自己不可。
问到最后,老爸还是看出了点儿情况,于是做出了个重要的决定:不许赵启明再集邮了。他让赵启明把邮票交出来,并嘱咐妈妈再也不要给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钱去买邮票。赵启明像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似的把那本不值钱的邮票交给了老爸,心里却在偷笑,这点玩意儿在他眼里,不过是哄人的东西。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刚一放假,赵启明被关在家里老实了几天,他是人闲心不闲。手里的现金现在是近一万四千块,除去还给李胖子五千和那枚留下的《贵妃醉酒》,剩下的不到一万。
下一步不能再指望有什么好事落在头上了,一定要把握住行情暴涨的机会,能捞多少是多少。
对居家过日子来说一万多块已经不算少了,可赵启明知道,这点钱扔在邮市里,连个泡都冒不起来。前些天和刘光伟、李胖子聊起上海邮市的情况,才知道淮南这个小地方的这点生意跟人家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玩儿的过家家。刘光伟曾经亲眼见过有人手里拿着整盒的《贵妃醉酒》、《爱科学》等小型张,在邮市出手。
没开过封的小型张,一盒就是一百枚,那要多少钱?!赵启明想想都觉得头晕。
那年头程控电话才刚露头,像砖头一样大小的“大哥大”基本上也只是在电视里见过,据说要两万多块钱一部,互联网是什么东西,绝大多数人更是连听都没听过,信息传递的速度和眼下根本没有可比性。
对上海邮市只是道听途说的赵启明,打算还是要找个机会去一趟上海,亲自了解一下那边的行市,在自己这个小城市,什么消息都比别人知道得晚,凭着眼下的小打小闹一辈子都别想捞着大钱。
这让他想起一件事来,夏天安徽发大水,发行了一枚赈灾邮票,面值80分,刘光伟在邮市用比面值高出三倍的价钱收这套票,有多少要多少。当时他并不懂得刘光伟为什么这么干,现在他才知道,计划外发行的那套赈灾票是个炒作的机会,听说刘光伟收了上百版,一个星期之后拿去上海,以四块钱一枚卖了。
赵启明算了算,那枚邮票整版有五十枚,只是这一单生意,刘光伟就挣了七八千。通过这件事让赵启明总结出一个结论:“钻营”加上“机遇”再乘以“头脑”就等于无可限量的钱!
但凡是事业有成的人,都有这种总结经验教训的能力,遇到值得思考的事情,更是要在脑子里过几圈,找出最具可能性的办法,这是他们迈向成功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条件。
那本邮票还没来得及赎回来,他偷了个空跑到李胖子家,顺便了解一下最近这几天的行情,邮市依然稳中有升,只是整体涨幅不大。
看着拿回来的这本宝贝,赵启明想通了一件事,手里的邮票不能再留了,包括那张《贵妃醉酒》在内,要在短期内换成现金,做好从倒腾邮票转向跟风炒作的准备,但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就在他打算利用寒假时间对邮票市场深入研究的时候,妈妈却要带他去看望远在大别山的舅舅,而且还要在那里过年。赵启明记得还是上小学的时候见过这个亲戚,印象早已经模糊了,亲切感更是谈不上。只记得他是“文革”后期下放到大别山的知青,返城的时候没回来,留在那里成了家。
他生怕自己错过了邮市高涨的机会,坚决要求留在家里,可最终还是被妈妈押上了火车,这让赵奸商痛不欲生,人生总是有那么多的无奈。
坐了一天的火车,在汽车上又颠了五个小时的山路,快散架的赵启明终于到了地方:大别山一处山坳的缫丝厂。舅舅家就在厂外的一片平房,除了没自己家的房子那么宽敞,其他倒还过得去。
第二天赵启明起了个大早,和舅舅唠了一番家常之后,妈妈陪着舅妈去地里摘菜,赵启明跟自己的表妹随便聊了起来。表妹名叫黄毓玲,比自己小三岁,今年上初中二年级。通过她赵启明知道了一件事,明年考完高中后,妈妈准备把她接到自己家里住,山里的学校没有高中部。
“你们这里有邮局吗?”赵启明又想起了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的邮票来。
“你说的是寄信的邮局吗?有一个小邮电所,在我们学校旁边。我带你去我们学校玩吧!” 山里的孩子都比较单纯,提到自己的学校,黄毓玲的脸上就像是提到什么知名的景点一样,带着孩子般的稚气。
“好!”赵启明愉快地答应了,只不过他对那间小邮电所的兴趣,要比学校可大多了。
走在路上,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表妹,赵启明不知为什么想起了胡雪怡。这小丫头那天从黄大牙那里拿到钱,一声不吭地把存折交给了自己,直到后来赵启明骑着车把她送回家,一路上都没说话,不知道在想啥。细想来胡雪怡似乎很少露出笑脸,偶尔在捉弄别人的时候才显得比较开心,真搞不清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总不会是心理有问题吧?
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走了没多远,一间挂着邮电所牌子的小矮房出现在赵启明的视线里,他三两步走了进去。里面很暗,只有一位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坐在一排空荡荡的柜台后面,穿着身绿制服,柜台上摆着一台老式电话,除了缫丝厂里的那台,这里是居民们惟一能和外界联系的地方。
茶馆小二 - 2009-4-29 17:14:00
“黎阿姨好!”黄毓玲站在门口,很有礼貌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是玲玲呀!怎么放假了还来学校?”被称做黎阿姨的妇女笑眯眯地问了句,这一片的人她都认识,说着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陌生的男孩:“这小伙子是谁呀?”
“他是我表哥,是姑妈的儿子。”黄毓玲略显自豪地答道,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每个人的家里都很少有亲戚会来,偶尔有人来探亲访友,小孩子们会为这种事骄傲半年。
赵启明插了一句:“阿姨,您这儿有邮票卖吗?”
“邮局当然有邮票卖了,你要寄到哪儿?”黎阿姨觉得他这话问得很奇怪。
见她误解了自己,赵启明解释道:“我说的不是寄信的普通邮票,是为喜欢集邮的人发行的邮票。您这儿有吗?”
“噢!集邮的邮票呀,有呀!”黎阿姨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打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些来:“都在这儿了。”
赵启明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递过来二十来套邮票,最早的一套是1986年发行的《木兰花》,市面上也值个几块钱。看来,偏僻的地方确实能找着存货,虽然这点儿东西还引不起他的兴趣,但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只有这些吗?阿姨您帮我算算要多少钱。”
“好!”黎阿姨见这个男孩子这么爽快,答应得也干脆,劈里啪啦敲了一通算盘,把这些邮票的面值加在一起:“一共是十七块八毛四。”
她看着赵启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的大票子,心里不由得感慨起来:城里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百元大钞都当成零花钱……
收获不大总比一点收获没有要强,大钱小钱都得挣呀!略感失望的赵启明交了钱,把邮票装进信封贴身放好,说了声谢谢,和表妹一起走了出去。
整个下午他们都在山里转悠,虽然天气很冷,还是打了三只兔子和一只山鸡,直到天快黑才回来,一进门,赵启明就听见正在做饭的舅妈叫自己:“启明呀!刚才邮电所的黎阿姨来找你呢,说是什么邮票的事。”
赵启明一听,急忙问道:“她人呢?”
“回家了。这孩子还真有人缘,才来一天就和这里的人混熟了……”舅妈笑道。
赵启明顾不得和舅妈聊天,直觉告诉他肯定有好事等着自己,一把拉起表妹说道:“快,带我去找黎阿姨!”
赵启明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黎阿姨家,好在她家确实住得不远,就在小街尽头的一个土坡上,竹子扎成的篱笆围着个小院子,房间里透出昏暗的灯光。赵启明到的时候,黎阿姨正在吃饭,黄毓玲在院门外喊了一声,黎阿姨应声走了出来,一见赵启明和黄毓玲来了,连忙招呼他们进屋:“……还没吃吧?过来一起吃点!”
黄毓玲摆着小手推辞道:“谢谢阿姨,我妈已经做好了,表哥听说你找他,让我带路来的,我们这就回去。”
赵启明不失时宜地说道:“阿姨,这是我们下午打的野兔,给您拎两只来……”
黎阿姨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毫不客气地接过来说道:“多懂事的小伙子哟!你叔叔这两天正没下酒菜,阿姨就收着了。”乡里乡亲的人互相送点山货,是没有城里人的那些客套的,人情往来,一切都是那么亲切自然。虽然是送礼,但少了一层虚伪和隐含着的目的,这让赵启明反倒觉得自己的动机俗气了。
“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黎阿姨说:“也没什么大事,下午镇里邮电所的孙所长来过,我见你这么喜欢邮票,顺便问了他一句,他说镇里还有不少。小伙子,你要是想买,明天可以让玲玲带你去找他。”
赵启明恨不得冲上去亲这个胖阿姨一口,他兴奋地连声答道:“好,好,明天我一定去!”
黎阿姨说的镇子和缫丝厂隔了两座山,镇上的邮电所也不大,加上三个邮递员总共只有四个人,管理着这方圆百里数十个村落的邮政。赵启明第二天天刚亮就起来了,抓了两个馒头当干粮,在黄毓玲的带领下朝着镇邮电所出发了。
事情总是出人意料,这位孙所长今年50多岁,文化水平是小学毕业,干邮政这行当已经不少年了,可对集邮这东西并不了解。这也难怪,山里人只知道居家过日子、存钱盖房子,哪有心思管这个。下午听说有人愿意买所里的存货,孙所长是求之不得,已经是年底了,总要给职工们和自己弄点儿奖金好过年呀。
见两个小朋友大老远跑来,孙所长非常客气,聊了几句,从办公桌里取出些邮票给赵启明看。大部分是80年代后期发行的邮票,有的几套联在一起,还没撕开,和黎阿姨那儿买来的差不多,市价都不高,但还是比面值已经高出了数倍。
赵启明随便翻了翻,有一百多套:“孙大爷,这些东西您还有没有?”
孙所长一听这话,有点犯迷糊,他找出来的这些邮票面值已经快两百块了,原以为这个小朋友只是从里面挑一些而已,没想到他居然不满足。
孙所长连忙答道:“还有不少,只不过都是整版的 ,一直没卖掉,我正打算过完年全退回县邮局去。”
“您这儿有多少,我全包了!”赵启明露出了生意人的嘴脸,一句话说得非常爽快,内心激动表情漠然,心里只是反复嘀咕着两个字:整版、整版、整版……
孙所长一听这话,狐疑地看了看赵启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邮电所旁边的一间小房子,带着赵启明去看邮票。这是间仓库,除了堆放些杂物之外,还有一个老保险箱,当孙所长费了半天力气打开箱子之后,赵启明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几十版邮票码得整整齐齐放在里面,像是尘封已久的宝藏一样出现在赵启明眼前,金光闪闪。
(注:邮票基本上是以“版”为单位印刷的,每版的数量一般是几十枚,每一枚之间都打有小孔,以便于撕成单枚,以庚申猴票为例:单枚为一套,整版为80枚。一般的集邮爱好者所买到的都是撕成单套的邮票,只有炒邮票的大买家才会整版的买进,而小型张和小全张是以“枚”为单位印刷。没开封的整版邮票一盒是一百
HCG - 2009-4-29 17:15:00
不忍心插足
但是的确喜欢这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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