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转贴】我们就这样结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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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转贴】我们就这样结了婚

他已经从朋友家里拿了钥匙,我一路小跑着奔回了家,还没有到家门口就急切地喊着他的名字。可门没有开,我只好又掏出钥匙开了门,刚探了身子进去,他就从门背后窜了出来,紧紧地搂住我,抱着我扑到了床上。

“你怎么那么急呀。”

“当然了,我好想你,我们先亲亲再说。”说完,一直吻得我透不过气来。

天气很冷,可我们的小屋温暖极了。

这个春节我们没怎么出去,天天躲在家里厮磨,似乎凡尘俗世与我们无关,连年我们都不去拜了。要是在家里,老爸老妈一定得训我没规矩没礼数,强拉着我走东家访西家的。

临走前,我们去了趟上海。二年前,我曾经期许我们能来外滩重温爱情,这个愿望在冥冥之中竟然实现了。隆冬的外滩蒙着一层肃穆,却让我感觉份外的神圣。这里的夜是情人的天堂,我们要坐得久一点儿,我们的爱情也要长长久久。

本来说好是一起回深圳的,但由于春节放假,我的边境证一直没有办下来,而他又急着回去上班,所以最后只能他先回去,我随后再过去。

过完春节,我就急着去公安局办边境证,想不到手续特别复杂,但总算搞定了。2月13日我从上海坐火车到广州,本来想在14日赶到深圳,跟他一起过情人节。可谁知道火车竟晚点了,14日晚上十二点才到广州。他没来接我,我只好在广州找了家旅馆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坐灰狗巴士来到了深圳。

冬天的深圳非常暖和,我穿得太多,因为着急赶车都没顾得上脱下来,出了车站才感觉浑身躁热,汗流浃背。他说今天公司有许多事情走不开,没法来接我,让我自己打车过来。我觉得心里隐隐地难过,虽然情人节已经过了,但我的情人节礼物还一直放在我的手袋里,我多么想早点送给他。

他上班的地方离市区很远,坐车过来要一个小时,所以我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先去了表妹米米家。米米比我小一岁,在一家医院当护士,95年毕业分配来的,算是个小深圳人了。她非常利索地帮我收拾好一切,就开始洗菜做饭,说要好好款待我,因为我们也很久没有见面了。

吃完了晚饭,他才匆匆赶过来,一个劲儿地跟我道歉,米米在旁边好好数落了他一番。而他,拿来着我的情人节礼物——一盒心形巧克力,不停地往米米嘴里塞,这场小小风波才算平息了。

也许当时真是凭着一股冲动就来了深圳。他曾经劝我干满一年再来,一来他可以稳定一些,二来我也有了一定的工作经验,可我舍不得再离开他,我只想在他的身边好好照顾他。可到了深圳才知道象我这样没有多少经验的人要找一份好工作,不是想象得那么简单容易。

因为米米家在市中心,交通比较方便,所以我一直都住在她家里。每天,我早出晚归,奔波于人才市场和面试单位之间。十几天过去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已经开始泄气了。直到有一天,终于有一家很有名气的财务软件公司市场部录用了我,我高兴极了,第二天就报到上班了。但才上了一天班,另一家深圳非常著名的大公司通知我去上班(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的招聘流程特别复杂冗长,往往丧失许多不愿等待的优秀人才)。因为这家公司离他的公司很近,待遇也非常的不错,权衡之下,我决定去这家公司。他说,我的运气不错。我说,其实是我的素质不错。可他一直没有读懂这一点。

想不到,我刚来深圳,工资就是他的二倍,后来又涨为他的三倍,不知道这种压力是不是在影响着我们的感情。

刚到公司就去关外实习,半个月后又被送去东湖参加为期二周的企业文化培训。培训完全是军事化管理,觉得没有自由,连看电视都是偷偷摸摸的。每天早晨六点半就要起床,在教官的训喝声中完成操练。除了早点名,晚上还有紧急集合,这令我回忆起了大一的军训生活,可那时候自由狂放,新奇大胆。现在却越来越变得因循守旧,固步自封了。

难熬的培训日子终于到了头,他来接我回家了。那时他又留起了长发,同屋的女孩都说他很艺术。我笑着告诉他时,他却解释说,其实是太忙,没顾得上去修理,久而久之也就留下来了。为了上班方便,我搬到他的宿舍去住,那时候他和古湘住着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很宽敞,我想这就是我们深圳的家了。

公司非常得大,有几千名员工,组织机构和人事关系庞大而复杂,刚开始工作总觉得不顺利,心里又急又烦。偏偏他的工作也不顺心,已经有好几个人都辞职走了。但我以为我才来深圳,没有什么朋友,除了他我不知道该向谁倾诉。渐渐地我发现,他越来越不耐烦地听我倒苦水,总是跑到隔壁找古湘抽烟,聊他们公司里的事情,经常就把我一个人晾在一边不管。也许我在心理上太依赖于他了,失去了自己的生活圈子,显得那么无助。最糟糕的是,我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如既往地照顾他的生活,洗衣服打盒饭,完全没有想过要去拓宽自己的交际圈,与同事们只是泛泛之交,公司的活动也很少参加。我的生活完全是围着他在运作,就在这种孤独受挫中一直挨着。我一直相信这是因为爱他,我才可以忍受。

付出真的需要回报?我不需要他回报什么,我只要他对我好一点。他的脾气越来越急躁,怒气很容易就冒上来,不顺心的时候我们争吵甚至打架,有时候古湘都恨不得揍他一顿,可他还是改不掉。
校园里那个纯情体贴的他再也找不回来了。他把这一切归究于没有进展的工作还是我郁闷的生活方式,他一直没说,我也一直没弄明白。

只是觉得他的工作越来越忙,我的心情越来越低落。

他下班时间比我早很多,当夜幕降临,我穿过一条条马路走近我们的家时,我多么希望看见窗口撒满温馨的灯光,多么希望他能站在窗口用目光迎接着我的归来,多么希望他能用他的大嗓门兴奋地喊着我的名字。可一切都在幻想中,现实里依然是那黑暗冰冷的窗口孤独地挂在大楼上。我开始不愿回家,在小区附近的老街里一遍一遍地到处游走,脚累了腿酸了也不肯停下来,只想在这种无意识的茫然中消磨掉多余的时间。我还抱着那么一点点的幻想,幻想着创造一点机会让他比我先回家,因为我要看见窗口那盏亮着的灯。

一个倾盆大雨过后的傍晚,我们因为洗衣服的事情又吵了起来。我的郁闷一直得不到发泄,所以这次吵得很厉害。还没有等到他动手,我已经摔门而出了。我一口气奔到了巴士站,看见来了一辆巴士就坐了上去,不知道它会开到哪里,反正去哪里我都不在乎了。

巴士是到海上世界的,那是我第一次去蛇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了海。

终点站海上世界,是个有名的旅游景区。那里有海,其实那还不是真正的大海,只能叫深圳湾。海湾狭长细窄,能够清晰地望见对面香港的群山和屋村。这里有著名的兰桂坊酒吧一条街,所以身边不时地晃动着各地的老外和新潮的女子。可我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周围的美丽景色,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来找我。

我一个人一直孤坐在巴士站的长椅上,一辆辆巴士开出去,我不想上车,可我没有去处,只是一直这么坐着。(曾想过去米米家,可又不想让她担心我们,她对他的印象一直很不错的。)

九点了,最后一辆巴士就要开出了,为了安全我还是无可奈何地上了车。但我没有回去,又坐到了另一个终点,随着下车的人流走进了家乐福。想起以前我们曾经在这里手挽着手幸福地选购着食品、饮料、生活用品,听他滔滔不绝地评述着各种家用电器的功能,我的泪水噙满了眼眶。逛到超市也要关门了,我只好搭了一辆中巴车赶回去。

已经快十一点了,我觉得肚子饿极了,才想起来我还没有吃晚饭。于是钻到楼下的小餐馆里叫了一份炒面,慢慢地吃着。真希望这顿饭能吃到天亮,我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缩回家了。

吃完了饭,餐馆也要打烊了,我不知道还能往哪里去,难道世界真的没有我可以容身的地方?累,我突然感觉无以承受的累,我无力地按了按楼下的传呼器。

“是你吗?”啪地一声,防盗门开了,我没有回答,呆呆地走上了楼。

他已经跑下楼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我走进了家门。

“我们谈谈好吗?”他扶我到阳台上,让我坐在他已经放好的大摇椅上。

“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很累。”说完,我委屈地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他把我的头埋在他的怀里,我却哭得更放肆了,一直停不下来。古湘吓得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又走开了。

“我们应该好好的,我的脾气太躁了,我知道。我会慢慢改的。”


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怀疑,我却不想再哭了,傻傻地望着远处的夜景,一动不动。他也陪着我静静地坐着,只是抽着一支又一支的烟。


第二天,我们就算和好了,又打扮得清清爽爽地去上班了。问题好象已经解决了,但总感觉有点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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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个炎热的夏天,房东来收房子,我们要搬家了。


公司又给我们在小区里找了另一套房子,这时古湘的女友方芸也从西安来到了深圳。他们俩早就齐心协力地收拾好家当,叫上几个老乡,很轻松地就先搬了过去。可我们,一直等到房东来催了几次也没搬走,因为他总是很忙,没有时间帮我收拾东西,也找不到人来帮忙,就这样拖到别人在门口贴了一张通告,在期限的最后一天晚上,他才早早地赶回来,叫我快点收拾东西准备搬。我问,有人来帮忙吗?他说大家都才搬完家,都在整理屋子,可能没有人愿意帮忙了。我说,就我们俩自己搬吗?他大声说别再说那么多费话了,快把东西都装好。


其实我们的东西并不多,我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可他一看不行就急得训我,怎么能这样打包呢,包太多了,把能塞的东西都塞到一个包里去。说完,把我打好的包又全部解散,重新开始打包。

这样我们又多浪费了一些时间,到了九点多钟才开始一点一点地搬东西过去。两幢楼虽然都在同一个小区里,可也相隔了二百米,而且我们是从这幢楼的六层搬到那幢楼的七层,爬楼梯就已经把我们折腾得筋疲力竭。我们就象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挪,一点一点地搬,已经来来回回好几趟了,我实在支持不住了,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他也不管我自顾自的不停地搬着,渐渐地被他落下很远,甚至已经看不见了。零点的钟声已经敲响,小区里寂静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我象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地坐在静夜里,想走却走不了。

他再出现时,身边多了个古湘。古湘看见我柔弱疲惫的样子,埋怨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不理不睬的。他只对我说,先把这点东西搬上去吧,我和古湘去搬电视和VCD。说完,招呼着古湘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他一定也很累了,但他是男人,他必须坚持住。我不再想那么多了,憋足了气把东西搬了回去。

在古湘的帮忙下,我们总算赶在一点前搬完了家。

又累又困,我们把床收拾干净,扑到上面竟一觉睡到中午。第二天是周末,我们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打扫房间,收拾东西,一个崭新的家又出现了。虽然搬家很辛苦,可是这个新家我们还是那么爱着它,它永远是我们停泊的港湾。

刚搬完家,我的办公室又要搬了。竟然是搬到海上世界的附近,一座蛇口最高的智能化大厦。也许与这里真的有点缘份。

过来上班以后,我才渐渐对蛇口有了一定的认识。以前一直以为它是个港口城市,想不到它只是个小小的工业区。但现在蛇口的工厂已经不多了,而是兴建了许多幽静舒适的生活小区。这里没有市区匆忙行走的人群,没有热闹的喧哗,处处飘荡的只是一种淡然的悠闲。 很多人都说蛇口是最适合居住的地方,我想是的。

大厦周围的风景很美,有着一种浓厚的欧陆风情。这可能与周围老外们住的鲸山别墅区和碧涛海边别墅区有着某种关系。他曾经说过,他想有个海边的小房子,房子周围有着大片青翠的草地,草地的尽头就是蔚蓝的大海。走在海边的椰风细影中,我一直在想着这个梦想,也许它只是一个很美的梦吧。可不管在哪里,我只想有个和他紧紧蜗居在一起的小家。

夏尽秋至,第一次在深圳过国庆节,看见的是满街满眼的车流和人群。

虽然深秋将至,可这里依然有晴朗的天空,灿烂的阳光,这样的好天气,好气氛不出游实在是可惜了。


他说带我去看海。于是,房子里的二个男人开始忙碌起来,他和古湘要带我们二个女孩去小梅沙。

可节日出游真的不是个好想法,人多车也多,坐上去小梅沙的巴士,原本只要一个小时的路程竟晃晃悠悠了三个小时。

到了小梅沙发现更糟糕的是,沙滩上坐着的人,海水里泡着的人更是多如蚂蚁,总觉得象在赶澡堂子似的。
我们买了很多烧烤食品,坐在烧烤场里,认真地烤着,抹着,开怀大吃。

吃饱喝足,应该运动运动。换上泳衣,我生平第一次扑进了大海的怀抱。原来感觉并不美妙,浪太大,我一点经验也没有,不会躲,结果嘴里咽了不少的海水,咸咸地,呛得我喘不过气来。

“快喝一口,会感觉好些。”他游过来,经验老道地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漱了漱口,真的感觉好多了。我抱着他的脖子,要他背我一会儿,我说我要在海里休息休息。

“我抱着你,把你举得高高的,这样浪就打不到你了。”说完,把我高高地托起来。

但他自己也游不稳,结果我们一起非常狼狈地摔到了海里,吞咽了更多的海水。

哈哈...,古湘和方芸在不远处不停地对我们挤眉弄眼。

“都怪你,这回我们糗大了。”我对他娇嗔道。

“不怕不怕,一会儿他们也是一样的,小心瞧着。”他又把我抱在他的怀里,我们脸贴着脸等着瞧他们的笑话。

可他们终究也没闹笑话,可能方芸不会游泳,他们始终不敢去深水区。

游完泳,已是深夜,可沙滩上还是人来人往,热闹之极。我们各自租了一个小帐篷,打了会儿牌,就钻进去继续我们的浪漫之夜。


其实帐篷里一点儿也不舒服,又湿又闷,底衬上满是细小的沙子。我们铺了张浴巾才能躺下来。听着渐近渐远的海浪声,不远处情人的窃窃私语,他趴在我的身上说:“我想要你。”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做爱,竟是这样得美妙。


这一夜过得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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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公司组织去仙湖植物园游玩。同事特意带我去那个香火很旺的弘法寺许愿,她们说这里许的愿很灵,香火特别得好,连香港人都经常跑过来烧香求佛。

虽然对灵异现象有着十二分的好奇,但从来不太相信神灵佛旨。但既然进来了,也就跟着投了些香火钱,随便拿了一把香。她们是见炉就点香,见佛就要拜,我一直是觉得挺好玩,跟在她们后面燃香拜佛。走到最后一座大佛前,我发现每个人突然都变得虔诚肃穆起来,甚至跪在蒲垫上磕起了头。这一定是个不一般的佛祖。果然,她们说这个佛是最灵的。是吗?我在心里小心地问了一声。我想,我应该好好许个心愿。拿着香我认真地拜了三拜,心里默默许道:希望来年他的工作顺顺利利,我们的生活开开心心,幸福美满。也许一开始我太散漫随意了,这个愿望居然演变成了我们的恶梦。

又过了一个月,公司要换办公软件系统,所有的文件都要作转换。因为我的电脑硬盘比较大,同事们都把数据拷到我的电脑里,安装好新的系统后再把文件拷回去。结果那一个下午我就不停地在拷数据、转换文件,忙到晚上九点多钟也没搞完。同事们早就做完回家了,只有我一个人还留在办公室里,有些烦躁不堪。为了赶最后一辆晚班车,我还差点在电梯里摔倒。


回到家,见到他鞋子也不脱,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翻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报纸,我就叫他先去洗澡,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他说看完报纸再说。我一听就来气,抢掉他手中的报纸,硬是要拖他下床。他一脚把我蹬开,大叫“不去,就是不去!”我委屈地真想哭出来,但我强忍着,打开电视,理也不理他地坐在摇椅上。

“小西,给我倒杯水吧。”他居然还想恬不知耻地让我侍候他,我尽量投入到电视节目中,不想理他。

“快点呀!”他有些急了。

“好吧,那我先睡觉了,我太困了。”不一会儿,真的传来他美美的呼噜声。

我的愤怒冲到了顶点,我恨恨地上去蹿了一下他的屁股,他哼了一声,居然没有惊醒。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他是不愿意再醒过来。

我奔出家门,买了两瓶啤酒回来。关上灯,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打开瓶盖,一口气就灌下了一瓶半。胃开始发烧,想吐吐不出来,头晕晕的辨不清方向。可神志依然那么清晰,握着笔在日记本上糊乱涂着:


本世纪最后一次狮子座流星雨看不到了,真可惜!我好想再许个心愿。

他睡得那么酣,而我却那么难受。

奇怪,他在睡梦里还会不停地搔头,谁叫他不去洗澡的,活该痒死他。他开始说梦话了,可我听不清楚,可他从来不做梦的?

他怎么总是用手掩着眼睛,哦,他的眼睛经常又疼又酸,总要我帮他按摩揉揉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我,应该看得见我的,可他怎么不理我?好呀,我自己继续喝。

他会不会后悔?他不怕我会恨他吗?

子言,你明白吗?我很辛苦。

酒已经喝光了,我跌跌撞撞地走到阳台上,爬上栏杆,躺在上面,反反复复地数着夜空里的几颗星星。我在等着流星雨出现,哪怕只有一颗,我也要等,我要为我们的爱情再许一个愿望,我会认认真真地许这个心愿...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头疼得象要裂开。他已经去公司加班了,一杯热茶放在桌边。

我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没有等到那颗流星,我的心绝望极了。

傍晚,他才拎着一盒晚餐回来,问我能不能吃得下。

我摇摇头,不说话。

“感觉好些了吗?我们出去走走?”

“我哪里也不想去。”

“你不是还有工作没做完吗?我陪你去公司,顺便我们去海上世界走走吧。”

是呀,我的数据还没有倒完,周一就要用了。

尽管我不想理他,可我们还是去了公司。

他帮我找了一种程序,可以进行批处理。所以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就倒完了数据。我满心感激他,可不想表现出来。

走出大厦,他试着拉了拉我的手,我没有拒绝。于是他牵着我漫步到海边。迎着习习凉风,我的精神好了很多。

“为什么要喝酒?”

“我觉得心里难受。”

“因为我没有听你的安排?可我一向都是这样的,我想这个习惯是改不过来了。”

“为什么不能改呢?”

“可为什么要改呢?”

“我习惯不了。”

“可我已经习惯了。”

“唉,不说了。我想吃麦当劳,我肚子饿死了。”

“你终于知道饿了,这可是好现象。走啦。”

一顿麦当劳又把我们的争吵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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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做到客户经理了,可广告业务开展的并不顺利,更糟糕的是他的老总是个极其吝啬的人,以前他谈成的几笔业务一直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拖着,没有给他兑现提成。我和他的朋友都劝他别再做下去了,为他老总要死要活地卖命了一年半,已经非常够意思了。你在不断地付出,他却一点回报也不给你,这样太不值了。可他总是说,再等等,等到合适的机会再离开。可这一等就又等了一年半,公司里人来人去,只有他成为最忠诚的守候者。我一直认为是他害怕重新踏进这个残酷的社会里,遭遇挫败,沉沉浮浮,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他的解释总是那一句:这里可以让我熟悉广告行业的运作方式,可以让我收集更多的客户资料,我留下来只是为了积累经验和资源,为我以后的冲刺打下基础。这就是卧薪尝胆?只是觉得这家公司太不规范,对他的裨益不象他想象地那么可靠。

以后的日子里,他最兴奋的是向我描述他又如何做了一笔大单,而我最关心的是他什么时候能彻底离开这家公司。

他渐渐成为公司的业务支柱,这家公司似乎就是靠他而存活下去的,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不能离开的一个原因。但他的收入一直没有增加,工作了一年半,一点儿积蓄也没有。他觉得无所谓,我却说不行,我另给你开一个帐户,每个月你交出一千块钱,我帮你存进去。他说好的,但那个帐户直到我们分开也没有存上一分钱。

为了方便在市内奔波,他决定考一个驾照,正好公司里有车子。可需要五千块钱,他没有,问我借了,过了几个月才慢慢地还给我。我们的帐户一直是分开自立的,但平时出去吃饭买东西都是谁带的钱够就谁付,也分得不是很清楚。

自从他开始学习驾驶,回来得更晚了。我经常是坐在床上等他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他回来也是倒头就睡,慢慢地,我们交谈的时间越来越少,我觉得压抑极了。

我开始学会借酒烧愁,只要他不在家的日子,我就想办法弄来一些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然后在房间里手舞足蹈,胡言乱语,甚至非常痛快的满墙满地地砸酒瓶子。他最讨厌的就是我砸瓶子,这几乎成了我威胁他的一个最好手段。

我一直想借这种痛苦的堕落来博取他的怜爱,也许刚开始可以,但最后谁也厌倦了,我们陷在这个死循环中想挣脱,却被缠得越来越紧。

其实他一直在非常拼命的工作,拼命的赚钱,可我却陷落在自己的悲苦寂寞中无以自拔。我们又走回了两条平行线,他挣的钱依然很少,他在为怎么生存下来而挣扎;我挣的钱越来越多,我在为如何生活更好而幻想。我们没有沟通,没有理解,生活是靠一种惯性维系着。断了,打个结连在一起;再断了,就再打个结。直到再没有可以打结的地方了,我们也许会象断了线的风筝,各飘东西。

当他拿到驾驶证后,他又决定要买手机了。那时候手机很贵,入网费更贵,我问他,公司不是已经给你配的有手机吗,是否真的需要。他说那个大砖头太难看,拿在手里很不舒服,要换个摩托罗拉328C的,那时候电视里整天都在播这款手机的广告。我觉得他很不务实,没有什么钱却还要追赶潮流。他却不以为然,认为没有投入哪有产出。他一直是这样没有计划地生活着,也许他只活在现在,从来不考虑未来。

虽然我一直不赞同,他最终还是买了这款手机,在我面前兴奋了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他展露笑容了,看着他每天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机,让我想起了那个情人节里他兴奋地把玩着那个闪光汽车。他还是原来的他呀,我不再想有什么异议了。

二十世纪最后一个春节转眼就要到了,前一个春节因为我们都没有回家,所以这个春节我们决定各回各家。又一个情人节无法在一起过了,除了第一个情人节,而后的三个情人节我们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无法在一起,也许天意如此。

情人节那天,我一直在家等他的电话,可他好象什么都忘了,迟迟没有打过来。眼看着这一天就要过去了,我不能听不到他的声音,于是我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原来他在同学家玩得热火朝天,喧闹声中我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匆匆地他就挂上了电话。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这一天,不知道这一天对他是否还有意义,只是觉得心里涩涩的。

假期很短,又要离别父母了,他们是那么舍不得我离开,一直送我到机场。

他提前就回深圳了,老爸老妈跟他叮嘱了好几回,一定要去机场接我。

本来他准备开车来接我,但车子临时被调走,他只好搭中巴到机场。

我在飞机上一直在想他会用怎样的姿态来迎接我。想不到,在人群中我根本搜寻不到他,他去哪了?


“嘿。”他突然从我的面前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你怎么从这里钻出来了。”

“想给你一个惊喜。”

“可吓坏了我就不喜了。”

“我总吓不到你,这回可如愿了。”

“你真坏呀。”

嬉笑中,他接过我的行李,拥着我,走出了大厅。

晚上,他带我去吃夜市小吃。好吃的东西真多,煲仔饭、鱼片粥、咸豆花和烤鳗鱼,我们边吃边聊,旅途的劳累一洗而空。

回到家里,收拾好东西,躺在床上,他抱着我说:“我们结婚吧。”

我笑着说:“不,我才不嫁给你。”

“为什么不呢?”

“我们还太小,我怕我们都不懂婚姻。”

“你不是想永远都跟我在一起吗?”

“我是很想永远都和你在一起,可那与婚姻无关。也许我没有做好准备,也许你也没有做好准备。”

我觉得婚姻离自己太遥远,婚姻的最后也许没有了爱情,只是一种责任。我害怕我们的爱情会消失,我害怕他无法担负起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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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的日子,我们又要搬家了。

他的公司搬到市内去了,他要跟着搬过去,但我还在南山区上班,只好另外在公司附近找了套二室一厅的房子,和一对年轻夫妇合租。就这样我们被隔在了深圳的东西两头。

公司分给他的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他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他心爱的吉它就搬过去了。虽然有直达的公交车,但从我这里坐车到他那里也要一个小时,所以我们周末才能见一次面。

我一直想逃离,我以为这次分开住也许是种契机,我们的生活不会再充满争吵与郁闷,我们终于又有了自己的空间。

可搬出来以后,每天晚上我却抑制不住地想他。我翻出他在学校里写的日记,一遍遍地细读,一遍遍地体味,那个对爱情纯真执着的他就是这样一遍遍地深入我的脑海,扎下根,再也难以忘怀。

于是,第二天,我总是一上班就要给他打电话,问他很多碎碎麻麻的事情,其实我并不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可他总是很忙,经常会不耐烦地挂断电话,然后再也想不起来跟我道歉解释。我明白他的工作压力很大,可我只希望他能给我打个电话,问候我一句就心满意足了。他始终做不到,于是,我们见了面不是没完没了的争吵,就是无休无止的沉默。

五一节快到了,我想我们应该出去旅游放松一下,就悄悄地去旅行社报名参加肇庆二日游,然后又专门跑到保险公司准备各买一份保额为二十万元的人身意外险。本来我想悄悄进行这一切,想给他一个惊喜。但在填他的保单时发现还要填他的身份证号码,没办法我只好打电话问他。他又在忙,没时间和我说太多话,告诉我身份证号码后,落了句“投什么保呀。”就粗暴地挂断了电话。我当时气得差点想撕了他的保单,但最后还是帮他办好了,只是把原本我们互为受益人改成了各自的父母。

这一天我们还约好去他的房间收拾东西,准备过节。我们说好下班后都先去米米家,然后再一块儿走。临走前,他打来电话说要陪客户出去吃饭,可能要晚点儿到。我也不想那么早去米米家,就一个人去了华强北逛街,打算买点儿旅游用品。我想他陪客户吃饭肯定会到很晚,所以在街上逛了很久,直到九点钟才赶到米米家。

谁知,他早就来了,等了很久迟迟见不到我,非常气愤地离开了。我拨他的手机,他关机了。再拨,还是那句冰冷的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打电话过来,怒气还没有消去,非常大声地问我去哪里了。

我说,我以为他会很晚到,才多逛了会儿街。他却还在不断地重复质问,为什么让我等那么久。我不停地解释,我不知道他这么早就来了。我们就这样来来回回地质问与回答,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争吵起来。

他最后说了句,你现在马上过来,最后一班9路车还能赶上。现在就给我过来!

我受不了他怒吼似的命令。我也最后说了句,一个女孩子晚上独自坐车不安全,我不过去!就断然挂上了电话。


我冲到厕所里哭了很久,出来时,我问米米有没有酒?

“冰箱里有啤酒,我陪你喝。”米米从冰箱里拿出几听金威,我们靠坐在床边就开始了无意识地猛灌。

第二天醒来时,米米已经去上班了,她留了张纸条在桌上:早餐已经给你打好了,放在锅里。喝点水,吃点东西,会感觉好一些。看着桌上米米的照片,她一直温柔地笑着,我觉得生活还是美好的。

快中午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徘徊了很久却不肯离去,我好奇地去开了门。他,低着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进来吧。”我拉他进了门。

“昨天...”

“我想是我错了,我现在就跟你回去。”

“可你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你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呢。还记得我们明天的肇庆之旅吗?我们要赶快准备了。”
“好吧,我们走吧。”

回到他那又脏又乱的小屋,我们一直收拾到天黑,才急急忙忙赶车回到我的住处。

我们好象都不爱记仇,很容易吵起来,也很容易忘记。即将出游的兴奋已经让我们无法安静下来,拿着照相机,我们迫不及待地在家里开始处处留影。

第二天,我们七点钟就赶到华侨城集合。出游的人很多,好不容易挤上车,已经只能坐在最后一排了。他让我坐在窗边,他坐外边护着我。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我说我想睡会儿。他说,你躺在我的怀里好好睡一觉吧。我嗯了一声,躺下来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到了,到了。好美呀。”在他的惊呼声中,我茫茫然醒了过来。

“什么好美呀。”

“你看窗外的景色,山水相依,多么清秀雅致。”

“已经到了肇庆?...”

还没说完,导游已经开始了她千篇一律地介绍。我们才知道这里是七星湖的一部分,下午我们就要去那里游玩。


在酒店里吃好午餐,我们就出发去七星岩风景区。

还没到景区,天却下起雨来,但这里人山人海,即使是下雨也掩不去人们观景的兴致。雨下了一会儿就停了,而雨后的星湖更出显得青翠秀丽。七星岩是因湖中有七个圆形的小山峰而得名,湖水清澈透亮,微风一起,碧波荡漾,青翠的山峰倒影下来,山山水水,相映成趣,走在这美景之中,我们感受到一股清新的活力漫溢全身,很舒服。


导游一直在赶时间,只带我们绕着湖边走了一圈,说是没有时间不让我们去爬山。我对他说,既然来了,怎能不爬山?这最后一座峰,我们无论无何也要去爬一爬。他答应了。

于是,我们偷偷地脱离队伍,看到前面有一条上山的小道就溜了上去。山上人很少,我们沿着砌砖的小道一路努力地爬着。他说,快点,快点。因为导游已经带着大家去门口坐车准备返回了。我说,好累,好累。

他却牵着我的手,在山路上象要飞起来。山不高,我们很快就爬上了山顶,望着山下错落有致的美丽景色,我们却来不及细细欣赏。他拉上我的手,又开始着急地往山下赶。我边喘着气边瞧着他的焦急样子,可爱好玩,他依然象个沉静不下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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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自由活动,我们不辞辛苦地跑到肇庆街头去逛夜景。 我们买了两个肇庆的特产大裹粽,听到不远处传来美妙的音乐,原来那里有个音乐广场。广场上聚集了太多的人,我们找不到可以站脚的地方。突然看到广场的湖边停着很多小船,我拉着他跑了过去。 坐上小船,我们边吃粽子,边划着船,音乐声渐渐地远离,除了水波荡漾的声音,周围静极了。夜很美,人很美,心情也很美。这种久违的浪漫似乎又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别划了,让小船自己飘一会儿。”我说。 “好的。”他放下手中的船桨,静静地看着我。 “今天我很快乐。你呢?” “是的,很快乐,很久没有这种放松的感觉了。” “真希望一直都这样。” “不知道这种快乐能存在多久?” “我要给你永远的快乐。” “我要给你一个家。” “今年是个好年头,很多人都结婚,我可不想凑这个热闹呀。明年多好,新的一个世纪,新的一种生活。”我甜甜地一笑。 “也许吧。” 第二天,我们去了有“天然氧吧”之称的鼎湖山。山上郁郁郁葱葱,有很多名贵稀有的树种,上了一回山,我觉得好象是上了一堂植物课。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看见前面有很多人围在一起,好象在观看着什么。我拉着他凑近一瞧,才知道人们都在买红线。再往旁边一瞥,发现两棵长在一起的老树上竟密密麻麻地缠了无数的红线。卖线的老人说,这两棵树被人们称为“姻缘树”,它们本是不同的树种,因为一次雷击,其中一棵树枝倒在了另一棵树上,日久天长,竟然奇迹般地融合在一起,繁繁茂茂地生长下去,就象两个永不分离的恩爱夫妻。说完,老人抬头看看我们,我会意地拿出钱来买了两根红线。 我和他一人拿着一根红线,绕着粗大的树干转了一圈又一圈。我说,把红线系得高一点儿,紧一点儿,永远也不要掉下来。 这两根留在远方相系的红线也许系来了我们的姻缘,但不知它们现在是否还紧紧地系在一起,是否还能经历风吹雨打。 炎热的8月里,我们的爱就要走到了尽头。 那天晚上,我们在公司吃完了晚餐,坐在公司门外的停车场,静静地看着车来人往的繁忙夜景,不想说话。 “我要走了,我想我们该...”他终于站起来,准备离开。 “不!我不要!...”我想拉住他,一阵眩晕却突袭而来,手脚松软得无法动弹,无辜地看着他,只有眼泪在最后作着让他回心转意的努力。 “别这样。我先送你回去吧。”他扶起我,把我揽在怀里,慢慢地,我们走回了宿舍。 他抱着我,轻轻地把我放在床上,端来一杯水,坐在床边,为我拭去不断涌出的泪水。 “别哭了,好好的,我陪着你。”他很久没有这样轻柔地对我说话了,我有点婴儿般受宠的喜悦,即使那么短暂,我也贪婪地享受着。 看我平静了很多,也许累了,他躺在床边的地毯上就要睡去。 “你不走了?”我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多余,可我忍不住想要他肯定的回答。 “嗯。”他的回答是肯定的,可听起来又是那么含糊。 “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觉得很悲壮很无奈,让人无法面对。” “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只是觉得很累。” “跟我在一起很累?” “不是。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只是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生活的激情?” “也许吧。我现在也没有想清楚,只想好好静一静。” “可你从来没有跟我沟通过,每一次都是以争吵开始,以眼泪结束。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是吗?” “工作压力太大,回到家我只想睡觉,我以为这是最好的解压方式,可我忘了你的存在。” “可我却拿这样或那样的规矩来命令你,指唤你。激起你的愤怒,是提醒你别忽视了我。”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很烦。” “我也觉得很烦。” “我不想伤害你。” “可你一次次伤害我。” “也许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他哭了,一种断断续续很憋闷的哭声,这是多年以来我见到他的第二次泪水。 突然,浑身充满了力量,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来将他的头抱在我的胸前。他象找到了依靠的支柱,双手紧紧拥住我的腰,躲在我的怀里放声痛哭。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他已经走了。我流不出一滴眼泪,昏昏沉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天气有点儿阴阴的,可我还是决定出去走走。 坐车路过愉康的时候,看见了肯德基和麦当劳,觉得肚子很饿,就下了车。填饱了肚子,还是不想回家,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经过一家很漂亮的美容美发厅时,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坐在舒服的软椅上,跟小姐说,帮我把头发剪短了。在镜中,望着轻柔的长发如雨般飘落而下,我的眼泪躲在心里慢慢地流淌。 夜幕就要降临,我已经坐车到了海上世界。天突然变得很黑很暗,狂风骤起,似乎世界就要被吞噬。我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是小丰,象一丝明媚的阳光照亮我灰色的心灵。 我低沉晦涩的声音已经告诉她昨天所发生的一切。她说这就是生活,不要再流泪,要学会坚强。她没有讲很多道理,只是跟我聊着开心逗笑的事情。雨开始不顾一切地倾泄下来,我不得不挂断电话,躲进站台。 虽然浑身上下都淋透了,可突然觉得很痛快。抬头望了望天空,乌云就要过去,天边已经出现了美丽的霞光。 一个星期后的一个夜晚,已经十一点多钟了,他突然打来电话,说,今天晚上在西丽湖参加表演,已经半夜了,没有车回市里,想过来借宿一晚。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直为他留着那盏黑夜里归家的灯。见了面觉得有些尴尬,都不想多说什么,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而后的几天,他都没有离开,我们好象心知肚明似的都没有去点破。周末的时候,他陪我去逛家乐福,买了很多东西。我们兴高采烈地走出大门,准备回去好好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说了一会儿话,就合上了手机,转过头看着我,一脸焦急痛苦的表情,告诉我他有急事要离开一下。我说,要很久吗?他看了看时间,说五点钟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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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如他所惯常的失了约,打电话过去,他已关了机。虽然我已无数次领教他不守约的痛苦,可这一次,痛得特别得深。也许一周前的悲伤根本没有释怀,我的头脑开始陷入一片混乱,我想到了死。

这一段时间因为失眠,我开始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睡,桌上还剩下一小瓶。望着窗外天旋地暗、台风将至的混乱,更加剧了这一刻悲剧的色彩,我倒出瓶里的安眠药,流着泪一颗一颗地吞咽进已经无法再支撑的身体。

当我安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死亡到来的那一刻,手机却不合适宜地响了,他终于来了。也许量不太多,安眠药没有很快地发生作用,他来的时候,我还能清醒地听着他的解释:他在处理一张很急的单,手机又没电了,想忙完了就马上赶回来。

我没有说吃安眠药的事情,平静地接受了他的解释。


台风终于刮过来了,唿唿地撞击着紧锁的窗户,似乎想要摧毁一切。胃里的药开始发生作用了,排江倒海地翻滚,想呕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胸闷,呼吸急促。我不停地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在迷糊的睡梦中拥紧我,更让我无法呼吸。我挣脱出来,他说怎么了?我不想承认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只说外面的风雨声很可怕,睡不着觉,想出去喝点牛奶。他哦了一下,安慰我好好睡觉就又睡着了。

我喝了一杯牛奶,又喝了很多水,想稀释药性,但胃却胀得更难受。我挣扎到洗手间,想吐出胃里的东西,除了苦水,什么也吐不出来。我试着用手指抠进喉咙里,一阵恶心,开始有白色的东西呕出来,就这样,我折腾了一个小时,感觉胃稍微舒服了一些。雨已经小了,风还在刮,走到阳台上,无力地靠在墙边,清新地风扑到面上,觉得清醒了很多。

这一夜,凌晨五点,我趴在床上终于睡着了。

而后的几天,我吃什么都会吐,我开始瘦得很厉害。

我觉得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了,我决定离开深圳。


还有几天就是我的生日,我提前请了古湘、方芸和他一起去湘鄂情吃饭。他又迟到了,即使他说从市里赶过来很远。罚酒三杯之后,我们热热闹闹吃完了这顿生日大餐。

坐在回家的中巴上,我有些醉了,靠在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嘴里呢喃道:“我要走了,我要离开深圳。”

他有些意外,却又真诚地想劝阻我,“你不走行吗?即使我们分开,我也不想你离开,你在这里发展得很好。”

我忧怨地望着他,“可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闪烁的霓虹灯映出他一脸的痛苦无奈,他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我坐正身子,很认真地说:“送我三个愿望吧。”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第一个愿望,陪我去海边度过这个生日。第二个,国庆节陪我回学校看一看。第三,一年后到我将去的城市来看我,陪我再过一个生日。”

我相信这一次他不再会不守承诺,我相信这三个愿望都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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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年9月9日,是个多么美好的日子,幸福的人们执子之手,永结同心。当年和他一起分配到那家广告公司患难与共的朋友景文和章烨要结婚了,没有隆重的酒席,只是请了几个朋友一起吃顿饭,这一天他们只请了我俩。

我们约好晚上七点在华强北新大好时装城门口汇合。我离市里最远,花了四十多分钟才赶到,在新大好门口等了半天,他们一个影儿也没有,打电话一问,都还没赶过来。要了杯饮料,独坐在休闲椅上,想着这个美好的日子。突然发觉身边的朋友都迈入了幸福快乐的殿堂,小丰和秋岩、土鱼和小涵毕业后就结了婚,表妹米米和老京、古湘和方芸今年也拿了证,回家摆了酒,只有我们两人还纠缠在无止无尽地爱与不爱之中。正想着,景文和章烨已经站在我的面前,问我他怎么还没来?

我说他公司的事还没忙完,要晚点才到。他们坐下来,刚聊了几句,耳边就传来那熟悉的叫喊声:“我来了!”景文和他互相调侃了几句,又陪着他们跑到对面的百佳超市买了几袋糖果,没有什么包装,一大袋的塞在他的手里,托他明天上班发给原来的同事。

在深圳,我们这些刚刚毕业没有亲人在旁没有物质基础的社会新生儿,结婚都特别简单,有时连饭也不请,打声招呼就算完事了。这跟从小幻想的身着白色婚纱礼服,带着甜美笑容,深情对望地说“我爱你”的新郎新娘形象相去甚远。但是看着他们坚定幸福的笑容,爱的自由才是最真的。

结婚的日子还是很喜庆的,我们找了一家湘菜馆,开开心心地喝着洒,聊着快乐的事情。看着他眉飞色舞地和景文对侃着,我发现他原来很容易快乐,或者说他很容易掩饰他的不快乐。但是我喜欢这个时候的他,每个人都会被他肆无忌惮的快乐所感染,可是,单独面对的时候,他却是沉默而懒惰的,我还是摸不到他的心。

周六就是我的生日,我们约好周五晚上就去小梅沙。周五下午我请了假,早早地回家收拾了房间,冲了一个澡,穿上新买的吊带泡泡纱花边小衫和一条浅蓝白色小花的长裙,象个快乐的孩子清清爽爽地走出了家门。

因为害怕迟到,我打的提早到了上海宾馆,离我们约定的6:30还有二十分钟,我想起来没有买照相机的电池,又急急忙忙走过天桥跑进对面的天虹商场。商场很大,我上了好几层楼梯才找到卖这种相机电池的专柜,刚刚准备付钱,手机响了,他问我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到。

我说,你等我几分钟,我很快就过来。

在车站看见他时,他的精神很差。坐上车,他一直没有说话,靠在我的肩膀上欲睡欲醒。我隐隐感觉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虚弱无助的气息。

下了车,他很吃力地告诉我,他得了重感冒,喉咙疼得不想说话。我有些怜惜又有些失望,没有理由责怪他。我们租了一个长长的充气垫,铺在沙滩上,他躺了上去,听着渐进渐远的海浪声,他很快就睡着了。一直很喜欢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没有夸张的笑容,没有震憾的声音,静静的,乖乖的,象极了可爱的婴儿,总忍不住想轻轻地吻一吻他。坐在他身边,望着黑暗中潮涨潮落的海水,什么也不想想,可什么想法都要涌进来,就象一次次愈涨愈近的潮水。一阵难抑的逼迫就要袭来,我惊得猛地站起来,离开他,跑到人多的地方喘息,在人们的欢歌笑语中平静下来。

还有几秒钟,手表的指针就要划过十二点钟,我忍不住激动地摇醒他,“快祝我生日快乐吧!”他半梦半醒中说,“什么?哦。生日快乐。明天陪你去欢乐谷玩。”有气无力地说完,他又睡了过去。唉,我苦笑一声,对着天空零落的几颗星星傻傻地望着。

后半夜,海水涨了上来,快淹到他了,我艰难地拖着气垫把他移到安全的地方。风越来越大,气温越来越低,我担心他的病会加重,顾不上他的坚决反对,又花了一百多块钱租来一个帐篷,之前,他就是不想花太多的钱才租了一个便宜的气垫。他在物质享受上一直都很节俭,因为他在真正体验着生活的艰辛。

他已经病得迷迷糊糊,任凭我把他拖进了帐篷,任凭我抱着他,看着他,等到天亮。


不知道冥冥中是否有神在护佑着我们,第二天,他的病奇迹般地好了,精神好了很多,喉咙也没有那么疼了,又听见他大喊大叫的声音,疲倦的脸上掩不住我开心的笑容。

生日的这一天,阳光特别得灿烂,远远地望见童话般美丽的欢乐谷,我们象雀跃的孩子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奔跑着进入了这个纯真的世界里。

一进门,最先看见的就是小山顶上的太空飞梭,那是最惊险刺激的活动,我们不约而同地都首选了它,即使他心脏不好,可他实在贪玩。

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发现排队的人很多,看来大家都是不怕死的冒险家。为了留下这视死如归的一刻,我们决定分开玩,互相拍照。我先坐上飞梭,说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刚刚站在旁边排队的时候已经被那瞬间消失的机器和人们的狂呼乱叫惊吓得心有些发颤腿有些发软。他却挤到人群的前面对我挤眉弄眼,着急地让我快摆姿势,准备照相。我觉得自己快要上刑场似的,哪还有这份心情,表情不是木木的就是苦苦的,他居然也舍得浪费胶卷保留这历史上痛苦的一刻。“嗍!”他还没来得及再照一张苦瓜脸,我已经飞上了天。坐在几百米的高度,我望见了从来未曾望见的美景,刚想睁大眼睛看个仔细,飞梭猛地下沉,象是作着自由落体运动,心膨胀着想要飞出来,哪还有心情看什么美景,我难受得只想跳离出去。飞梭下到半空又猛得飞上去,停顿了一秒又降了下去,天哪,什么时候完呀。终于落下来,他一脸惊诧地望着我,估计我的面目十分狰狞。松开安全带,我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跟前,一脸的灿烂,“好玩极了,刺激极了,该轮到你了。哈哈!”他怀疑地看着我,好象下来的人应该不会这样兴奋的。

镜头里的他一脸的镇定,一脸的无所谓,我在镜头后偷笑着,你等着瞧吧。又是几分钟的惊险刺激,下来时他脸色惨白,眉头紧锁,我害怕地跑上前去,“你没事吧。”他用手搭在我的肩上,说:“心脏有些难受,过会儿就没事了。”早知他心脏不好,我怎么就放他的行了呢。

扶着他坐在不远处的一个木椅上,我们边擦汗边休息。休整了一会儿,他又恢复得象个活泼的孩子,拉着我就要去玩森林探险。毕竟我是大山里出来的孩子,很轻松地就爬了出来,落下他一个人还在乱七八糟的麻绳堆里找不到北。

天很热,我们买了饮料舒舒服服地坐在阴凉的影院里观看极限表演,几个十几岁的中外小孩子卖力地表演着极限绝技,除了主持人挺费事的,他们的表演还算精彩,博得人们阵阵的掌声。

这边的表演刚完,那边的影视剧场又开演了。他牵着我的手,不停息地赶到影视剧场。我们找了很前面的座位坐下,想清清楚楚地看着这帮业余演员们如何拍出一场“鬼子进村”的好戏,有点看笑话的味道,想不到笑话会闹到我们的身上。

戏还没开演,只看见工作人员在准备着场景和拍摄设备。大嗓门又有些搞笑的导演终于出场了,他大概介绍了剧情,就开始现场招募演员,“鬼子进村”一剧需要村民、村姑、鬼子、汉奸、解放军十几号人,人们纷纷地从座位上走下来,大胆地跑下去站到导演跟前。我也怂恿他去玩一玩,刚开始他扭扭捏捏死活不肯,我推了他一把,他掉下座位只好顺势跑了下去。导演开始分角色,大家都是自愿选择扮演什么角色,偏偏轮到他时,他说当村民,导演却拿他开涮,回过身来问观众,他象不象一个汉奸,大家又跟着起哄“象!”于是,汉奸的角色非他莫属了。导演刚刚满意地揪了一个汉奸,天却突然雷声轰鸣,暴雨忽至,因为是露天场地,戏是没法演了,大家都跑了回来。他跑回来坐在我的身边,我边帮他擦身上的雨水,边不停地嘲笑他“你这个大汉奸,怎么有胆跑到人民群众中坐着,当心一枪把你给轰了。”他无辜地看着我:“你说我哪点长得象汉奸了?”“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就象个大汉奸。”“你还玩我?”他假装想要挥拳打我。我拱手一掬,“小女子不敢。”忍不住还是偷笑了几声。雨停了,导演又兴致昂然地走出来,开始饶有兴趣地分配他的角色,这回他是再也不敢下去了,汉奸的名字他可担不起呀。一场逼真惊险的鬼子进村就这样开演了。最搞笑的是最后导演的总结评述:今天这场戏大家演得都挺卖力,不过有一点要千万注意,我今天没看见鬼子抢花姑娘,怎么觉得是花姑娘在勾引鬼子呀。 

他乐得搂着我哈哈大笑,快乐极了。

在一家日式小店里用完午餐,我们又马不停蹄地玩了打水炮、漂流船、童话城探险。沉浸在这个纯真简单的世界里,我们快乐得象两个贪玩的孩子,即使跟孩子们抢着玩也是脸皮厚厚的,满脸的不在乎。

最后的项目是夜游玛雅海滩,昨天没有在大海里畅游,今天就来补偿一下。因为来得比较晚,一些水上游乐项目已经关掉了,但并不影响我们的玩性。我们一遍遍地爬上高高的平台,躺在气垫船里,顺着急速涌下的水流,在曲折乌黑的滑道里体验着痛快与刺激。直到上面的救生员也烦了,我们才撤。

随着舞台上漫舞着异域风情的节奏,我们跳进了玛雅海滩的造浪池。一次次挑战汹涌的波涛,一次次被击退而下,玩累了,躺在池边,我在想:生活的涛浪也是这样不可战胜的吗?

想不清楚,也不想想清楚,累了,我只想躺在他的怀里美美地过完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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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过完他就走了,临走时答应我:国庆节陪我回学校。

很快就到了中秋节,我忍不住打电话给他,想和他一起去莲花山赏月。

他说:“我已经约好跟一帮朋友出去吃饭,不能陪你了。”

“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孤怜怜地过节?”

他有些不忍却还是坚决地答复我:“别这样,你知道我不会来的,我已经找章烨陪你一起去玩了,开心点儿。”

“是吗?你害怕我会出事,找人看着我?”

“没有。我希望大家都能高高兴兴地过节。章烨一会儿就打电话给你,我要挂电话了。”

“挂吧。”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是章烨。

“小西,是我,章烨。好久没联系了,怎么样,今天出来聚聚?”

“我有点不舒服,不想出去。”

“我们可有好玩的节目,再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去吧。”

“你怎么没和景文一块儿,他不在深圳?”

“他现在长驻南京,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哦。”

“别哦了,就这么说定了:唐人食街,不见不散。”

其实以前很少和章烨联系,二年来我才见过她两次。这次她这么热情地邀请我,让我觉得很不适应,也许她也是义务劳动,帮人做好事,真是煞费了他一片苦心。为了这片苦心,我强装精神赶去赴约。

食街里,人满为患。我来的早,就站在大厅里边等他们边等空位。“嗨,小西。”章烨红光满面地出现在门口,她的后面跟着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向我友好地笑了一笑。

“我来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汤捷,研究生毕业,在一个研究所工作,未婚。这是小西,她的公司离你们公司不远,好象住的地方离你住的地方也不远哟。”

我有些惊异于章烨的介绍,怎么感觉有点象相亲的开场白。还没回过神来,汤捷已经先给我打招呼了,慌忙中我有些失理地对他耸耸肩。

前面恰好有个空桌位腾出来,我走上前去借势坐了下来,惊神不定地喘了几口气。所幸他们都是率真开朗的人,气氛很快就缓和轻松下来。

我们点了很多菜,可我和章烨两个女孩的小胃实在难以应付,就极力敦促汤捷负责最后清扫战场。在两位女子的怀柔政策下,他一个大男人也只有忍饱负重,一扫而光。最后他戏称,他是捧着肚子走出食街的。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汤捷说,我们去莲花山赏月吧。望着夜空明净的圆月,我们都不忍心就这样离开它。好吧!去山上赏月去!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才赶到莲花山,还在山下就望见满山星星点点美丽的景,过节的浓烈气氛激起我内心深藏的兴奋,等不及,已经抢先跑到了上山的小道上。

山不高,不到半个小时就爬上了顶。山顶平台上聚集了几百甚至上千的人,有一大帮子朋友的,有一家几口的,也有亲亲腻腻的情侣,可无一例外的都在身边点起了小蜡烛,微风中摇曳的烛光渲染着丝丝的温馨。汤捷不知道哪来的本事,居然跟坐在我们旁边的一个老婆婆套得特热乎,不仅要来了蜡烛,别人还主动送给我们好多好吃的水果,加上汤捷单位里发的月饼,这顿烛光夜宵算是非常丰盛了。

我们边吃边聊,开怀尽兴,让我暂时忘却没有他相伴的孤单。

分别时,章烨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家,硬是拉着我去她家过夜。我跟她说今天过得很开心,没事的。她还是不死心,的士一来,推着我就塞进了车里。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聊到快天亮,彼此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车直奔火车站,准备去买国庆节去武汉的车票。想不到火车站人山人海,售票口还没有开闸,各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人龙。看了看墙上的钟,还不到八点。

正值全国严打,身边不时徘徊着四处张望的警察和便衣,这倒使排队的秩序比平时好,我以为买到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谁想,国庆出游已经是热点中的热点,各条路线的火车票早已售完告罄。我不罢休,又跑到窗口向售票员确认,一问才知连去武汉的过路车都没票了。无意中听见旁边的人说,楼上旅行社窗口可能还有票,只是每张要加四十元钱的手续费。听到这个消息,我撒腿就跑上楼,看来知道这个消息的人还不太多,窗口排队的人很少,我很快就买到两张从广州出发的卧铺票,又买了两张从深圳到广州的普通车票。

终于可以成行了,我兴奋地打电话告诉他。他一听普通车要提前几个小时坐车,就大声问我怎么不买高速车票。我说没带够钱,又怕到时买不到票,就先买了便宜的。他语气重重地,说,那不行,我那天还有事,来不及这么早去赶车的。

没有办法,我下楼退了车票,去取款机上取了钱,又回到二楼广深高速售票口,排到我时一问才知道这个窗口不预售这么早的车票。挤出队伍又排回了刚才旅行社的售票窗口,可这时人已经多起来,我排在最后一直担心买不到票。

这一个小时太难过了,等我终于买到两张高速车票时,我一点也兴奋不起来。累极了,告诉他票已经买好了,坐上回家的巴士,我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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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0日中午,我们坐了一夜的火车到了武汉。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还有那熟悉的情怀。

来车站接我们的只有他干大姐,我们系的,曾经跟我住一个宿舍。她国庆就要去北京结婚了,今天特地抽半天的时间出来陪陪我们。

从车站出来,我们背着旅行包就直奔学校,他太想看看它了,虽然我们曾经愤怒地说过再也不回来了。


从学校后门进去,正值中午下课,校道上人流如织,意外的是,竟然碰见了我们腼腆文静的班主任。可她已经认不出我了,只是点点头,问了我的近况,匆匆地,我们就告别离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在学校后门的小街上到处寻找“川味香”,那里曾经是我们最爱去的餐厅。可这里早已人去物非,很多东西消失了就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大姐请我们吃完饭,依依不舍地与我们道别,准备回去做一个美丽的新娘了。

为了能离学校近些,我们特意选在首义饭店住下来。

他开始完全沉浸在一种怀旧的情绪里,开始变得絮絮叨叨,而我,却象一个旁观者,静静地聆听着他的话语,注视着他的表情,很想有一天,他会想起来:我也是他怀旧的一部分,很大的一部分。

下午,他怕我累着,一个人跑到火车站买回程的车票。等了一个下午,他都没有回来,天已经黑了,独自守在房间里有些害怕更有些担心。他没有带手机,我无法联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急得想去车站找他,却在这时,他推门进来了。一副痴痴的疲惫不堪的样子,原来他买好车票又去学校转悠了一圈。

“我去了我们的宿舍,当时门开着,没有人,我进去坐了很久,抽了根烟,静静地回味,很想哭。”

“你胆可真够大的,别人没把你当小偷?”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当时路过学校的时候,我真的无法抑制这种冲动。”

“终于如愿了,高兴吗?”

“谈不上高兴,只是有种说不清楚的忧伤。”

“别想了,明天是国庆,我们去汉口逛逛,我想再过一次长江大桥呢。”

国庆这一天,也许是祖国诞生五十周年的好日子,天也格外晴朗。上午,我们在房间里观看国庆游行的实况转播;下午才迎着灿烂的阳光,一路晃到了汉口。

中山大道、江汉路,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和杂乱,大街上依然泛滥着的粗鲁难听的武汉话,此刻却也变得如此亲切。我们在繁华的街上逛了很久,华灯初上,准备回武昌的时候才发现公交车已经停开了,只有坐渡轮了。

最后一班渡轮就要开出,他拉着我的手飞奔在沿江大道上,在铁门将要关上的那一刻,我们跳上了船。曾经多少次,他就这样拉着我的手,冲下数不清的阶梯,跳进即将出程的渡轮,靠在船栏边细说那一刻的惊险,在浪大船晃的时候不经意地跌进我的怀里,在脸上啄上一个轻轻的吻。

可这一刻,我只能靠着他纹丝不动的肩,望着夜空中束束点点的烂漫烟花,什么也说不出来,所有的热情,所有的浪漫,混杂着无言的感伤,随着江水滔滔而去。

下船的渡口那么熟悉,那个圣诞夜里他曾经抱着我静静地坐在这里,说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要在一起过完所有的节日。我很想再去坐坐,他却叫来了一辆的士,拉着我上了车。

还有一天就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第三天,我们去东湖玩了大半天,傍晚时分又赶回了学校,想最后再去看看。

学校里走着稀稀落落的学生,冷冷清清,坐在空空荡荡的二号食堂,看着满桌的菜却吃不出味道。刚才走过的一幕幕那么深刻地留在脑海里,大运场上的主席台、图书馆外的长椅、二号楼的自习教室、高傲的女生楼、杂乱的男生楼。多少乐与忧的回忆在这熟悉的情景里浮现出来,我们慢慢地走着,慢慢地说着,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四年的大学生活让我们在这座城市留下深刻的印迹,还有我们的爱,深深地被这座城市见证着。回来吧,回来吧,我一直呼唤着,多么希望我们沉睡的爱情在此刻就这样苏醒过来。

可也许,我们纯真的心境再也回不来了。过完这一夜,他真的就要走了,除了第三个愿望,我们没有什么再可以维系的了。

夜已深,黑暗中,他从隔壁床上爬过来,躺在我的身边,隔着被子从背后紧紧搂着我,脸深深地埋在我柔顺的秀发里。脖子里突然感觉热热的,耳边传来他重重地抽泣声:“我做错了,我真的做错了。可...我们回不去了。”

我一直奢求的那一点点希望在这最后一刻彻底地溃落,眼泪已经浸湿了枕头,却不愿发出一丝悲伤的声音。我一直坚持着,坚持着不崩泄那已毫无意义的痛哭。

也许,这已经是一个很完美的结局了。带着这个结局,我终于能够离开了,一切的一切,只有留在美好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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