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虽然乔守卿的确有怀疑刘定邦似乎在打些什么歪主意,却没有料到他会那么大胆。
这是化哥婚礼遇后数天的深夜里,睡梦中的刘季寒突然被一声巨响惊醒,反射性的
跳下床抓起宝剑往邻房跑去,因为声响就是由隔壁房里传来的。
省略了敲门的手续,他直接踢开门冲进去闯入内室!结果一眼就瞧见床前不远处有
个男人正跪伏在地上哼哼唉唉的,而汝宁则双手擦腰,眼神轻蔑地斜睨著地上的男人。
汝宁淡淡地瞄了刘季寒一眼,随即又盯回地上的男人。
“大将军,听说这位都护大人是你的远房宗亲,不会是真的吧?”
“定邦,你怎敢如此?”刘季寒惊骇地瞪著跪伏在地上的男人。“她是你的堂嫂
呀!”
刘定邦抬起痛苦的脸,“反正……反正堂哥不是想找个理由休妻吗?我只是顺便……
顺便替堂哥制造一个理由而已嘛!可是……可是我没料到她……她竟然也会功夫!”语
毕,他就用两手抱著胯下继续猛吸气。
“原来是大将军指使的啊!难怪他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就这样直接摸进来了!”
汝宁冷冷一哼。“要不是我曾学了点儿防身功夫,那我这一辈子不就玩完了吗?”
刘季寒无法反驳,虽然不是他指使的,但是,他想找理由休妻也是事实,甚至才数
天之前,他依然自信满满地如此告诉刘定邦,而且,即使他有所辩驳,恐怕汝宁也是不
会相信的。于是,他默然无语,粗鲁地抓起刘定邦往外就拖,同时听到汝宁的声音从他
背后传来。
“大将军,我知道你恨裴家,可没料到竟是恨到这种程度,居然连这么卑鄙的手段
都使出来了!”
他拖著刘定邦出了房门。
“原来你想休妻是吗?早点说嘛!大将军,你放心好了,我明天就会让你如愿以偿
的。”
“砰!”一声,房门在他背后狠狠地关上了。
在把刘定邦直接扔进牢里,再去向乔守卿交代了几句后,下半夜里,刘季寒始终无
眠地独坐在书轩中沉思。
翌日一大早,汝宁就跑来敲他的房门了。
“进来。”
依然是一身西域姑娘打扮,汝宁把一封信纸扔给他之后就离开了。
刘季寒疑惑地打开来一看
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怨家,故来相
对……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愿夫相公相离之后,重选峨
眉娇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正想去请示如何处理刘定邦的乔守卿!才刚靠近书轩,就被从书轩里蓦然急窜而出
的人影吓了一大跳,再见那人影如雁般飞掠而去,一张信纸缓缓飘落于地!他立刻捡起
来一看
“老天,离婚书!惨了、惨了,真的被休夫了!”
☆ ☆ ☆
其实,汝宁一开始就明白,并非刘季寒指使刘定邦做那种缺德事的,因为刘季寒绝
不是如此卑鄙奸诈的人。所以,她也不是真的要跟他离婚,她会这么做是因为她希望能
迫使刘季寒认真的去思考一下,不要老是执著于过去那椿无意义的仇怨。至于她敢这么
做而不怕弄巧成拙,自然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他们是分不开的了。
差别在于,她以为刘季寒会在想通了之后才来找她,没料到他根本没经过任何思考,
身体很自然的就来寻找她了。
结果,就差了这么一点点,他以为她直接回中原了,可她却打算好好逛一逛西域再
回交河,届时再看看他这颗顽石是不是愿意点头了,所以,他们就一个往南门,一个往
东门,根本就不可能碰上头嘛!
刘季寒在城门外找了一大圈,才想到该先去问问驿站驴马行,而答案却是没见夫人
来过。好在乔守卿及时抓住了到处团团转的大将军,领他到夫人常去的当地朋友那儿去
问,这才问到了重点。
就那么碰巧地,前几天正好是吐鲁蕃人的那吾热孜节(相当于汉人的春节),那吾
热孜节过后,就正式进入春天了,当地的游牧族群开始迁移,从事新的一轮畜牧生产,
辞去旧岁!迎来新春。
也就是说,他们要到天山山区游牧,甚至会越过天山到温暖多雨的北疆,或者往更
西方的伊黎去。汝宁正是跟著往北疆的族群而去,因为她想看看天池。
乔守卿二话不说,直接替刘季寒备妥包袱、拉出马匹,再扔了一件皮毛大氅给他披
上,便赶著他去找回妻子了。
“反正又没啥事,有我看著就行了,你就赶紧去把夫人找回来吧!”
这回,刘季寒也不再嘴硬的说什么逞强的话,他只担心妻子正和一大堆男人在一起,
也不晓得会出什么事,压根儿就忘了人家是携家带眷地跑,同行的女人、小孩也不少啊!
大概是因为汝宁正好是随著达纳那一族群离开的吧!
于是,问明了他们大概的路程,刘季寒就迫不及待的追上去了。照理来讲,游牧人
携家带眷的自然会走得慢些,刘季寒应该很快就能追上才对;然而,毕竟是人生地不熟,
明明是循著足迹走的,刘季寒却硬是走岔了路,因为,这一族群和往西的那一族群是先
走在一起,到中途才分开的。
所以,刘季寒追错了族群再回头,自然也慢了些。不过,好在没迟太多,在天池时,
他终于追上已收拾好穹庐正准备要离去的游牧人。一方面他很高兴终于追到了人,可另
一方面他也很不爽所见到的景象。
被群峰环绕的天池!湖水碧绿清澈,灿若明珠,远远近近的山峰银装素裘!黄中夹
杂著墨绿,冰凉彻骨的湖水深幽莫测,阳光却在冷冷的蓝上洒下了一层金。此情此景,
虽不像西湖的秀气、漓江的优雅和九寨沟的灵动,却像一位高贵的贵族,风华绝代却傲
若冰霜。
湖面上掩映著悠闲的牧群,不管是黑的马、白的羊或是花的牛,听著族人们的欢声
笑语和嘈杂的马嘶羊鸣,更觉得白雪皓皓的远山是多么的宁静,它们从天地之初就如此
尽责地守在那里,忠心耿耿地护卫著这颗天山的明珠。
然而,这等美景却吸引不了刘季寒的视线,他只专注于正与达纳笑语如珠的妻子,
看见达纳很体贴大方的将自己的大氅为她披上,继而扶她上了马。两人正待策马随族人
离去时,刘季寒立刻快马追到了汝宁身边,并即拉住她的缰绳,汝宁愕然地转眼。
“咦!字秋,你怎么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学乔守卿直呼他的字,是她不自觉脱口而出的,可他听了不但没有一
丁点儿不高兴的感觉,反而莫名的冒出一股异样的满足感和无法抑止的亲昵与甜蜜。
“跟我回去。”他原先准备好的高嗓门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
“为什么?”汝宁歪著脑袋打量他半晌。“难不成你要亲自押我回去,好看看裴家
人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吗?”
刘季寒蓦地垂下眼眸,心中交战良久,终于小声地说:“除了省亲,我不会送你回
去的!”
“为什么?我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刘季寒陡地脸一沉.“谁说的?我可没答应!”
汝宁用握在右手上的马鞭轻轻地拍打著左手心。
“你不是一直想著要休妻吗?”
刘季寒抿紧唇沉默片刻。
“那是以前。”
“哦……”汝宁眨了眨眼。“那就是说……以后不会了?”
刘季寒无语,几乎无法察觉地轻点了一下脑袋。
“为什么?”这点可是很重要的。
刘季寒咬咬牙。“因为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这算什么回答?他就那么死硬派地不肯松口吗?不过……算了,他能这么快的就追
上来,也等于表明了他的心意!不是吗?
“那你的仇呢?应该也是要放弃了吧?”
刘季寒的神情再一次满了阴郁与固执,断然地道:“不可能!不过,我会另外想办
法的。”
真拗!
汝宁无奈地轻叹,好吧!这个也一步一步慢慢来吧!反正他实际上是已经认输了,
只是他总是不肯对自己老实一点而已。
她转头对达纳说了几句刘季寒听起来似乎是热合买提(谢谢)、好西(再见)之类
的招呼语,同时把大氅还给达纳,就见达纳仿佛颇为惋惜似的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和
他们也说了声好西之后,就追随族人而去了。
接著,她回过头来看著刘季寒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技到她身上,并小心翼翼地
帮她系好带子。
“你不冷吗?”
“不会。”刘季寒淡淡地回道,看他的神情也似乎是真的无所谓。
汝宁下意识地去摸摸他的手,发觉还真的是很暖和,可当她要收回手时,却被他反
手紧握住了。她笑了,给他吃点豆腐倒是无所谓啦!可是,不可能没有代价的哟!
“听说山那边有条冰川好美!陪我去看看好吗?”
冰湖连著冰川,冰川连著雪山,层层峰巅被终年不化的白雪覆盖,被淡淡的白雾笼
罩。在这片洁白无瑕的冰冻世界里,弥漫著神奇的陌生和冰冷的寂静,令人仿佛达到一
种超凡脱俗的境界,似乎已融于冰清玉洁之中了。
汝宁早已移驾至刘季寒身前,厚厚的羊毛大麾暖暖地裹住两人,她蜷缩在刘季寒的
怀抱中,唯有两只惊叹的大眼睛仍在骨碌碌地转动著,伴随著无法抑止的赞叹与朵朵呼
出的热气中。
“好美!真的好美啊!”
在她的陶醉声中,刘季寒继续策马往里去,晶莹蔚蓝冰面上裂隙纵横!金字塔般的
角峰、锯齿形的刀脊,独具魅力的弧形冰川终碛和喧腾的冰川河更是令人震撼不已,大
自然的灵性在心灵深处荡起回响,让灵魂解脱一切俗世的藩篱,宛如飞惊一般在洁净高
广的天地飞翔。
“停、停!你瞧!你瞧哪!”
汝宁突然喊了起来,刘季寒立刻随著她的视线望过去。午后阳光西斜,光线斜打在
冰壁上,冰山仿佛变成巨大的、青白色的、用油布擦拭出来的玉璧!在阳光的馀晖下熠
熠发光,那质感滑润剔透,真是令人爱不释手,不忍离去。
“子秋,今晚我们就宿在这儿好不好?”
宿在这儿?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刘季寒不敢置信地倒抽了一口气,可在她那祈求的眼光中,他的犹豫迅即融化了、
消失了,他轻叹一声。
“听说有吐潘牧人会在这儿的某个山洞里留下食宿、救生用品,我们去找找看吧!”
在夕阳落山前,他们终于在某处山洞前找到了一个很明显的记号——石雕狼头,里
面果然有不少食物和足够他们暖暖地睡上一宿的毛毡与木柴。那一夜,为了驱寒取暖!
是他们婚后首次同眠。
她依偎在他胸前,他垂眸凝视著她,她羞赧的一笑,令他双眼为之一亮。在她似假
还真的抗拒中,他终于能够完成拖延至今的新婚之夜、履行身为丈夫的义务,让她成为
他真正的妻子了。
晨曦慢慢地洒满了冰山,慢得教人著急、慢得令人觉得吝啬。在依依不舍的回眸中,
空中开始落下飘飘絮絮的雪花,悄悄掩埋掉他们留在冰川上的一切痕迹,让冰川依然能
维持它原有的圣洁,藏匿在静谧的蓝天深处,留待后人的朝圣。
洞房
蝉声切,蛩声细。
角声韵,雁声悲。
望去程衣约天涯,
且休上马。
苦无多雷与君垂。
曾是车师王国都城的交河城,在建筑上宛似一个层层设防的大堡垒,布防是极为严
密的除了全城规模最大的官府署衙之外,其余房舍都相当狭小密集,而每户民宅至主道
之间都必须经过一条条高深的坊巷,巷口纵横南北的子午大道相连,人在墙外行走时,
如处在深沟之中,无法窥知城墙内的情况;而在墙内,则可居高临下,控制内外动向。
可惜规模如此宏大、生活如此热闹繁荣曾经在西域舞台上如此活跃的交河城,在一
千多年后却也只剩下黄沙滚滚中的一片废墟遗迹。
汝宁暗叹著阖上从“过去”的生活中所带来的“未来”书籍,放回手提箱中后,再
塞入床底下小心翼翼地藏好。
自从从天山回来后,刘季寒便以名正言顺的姿态自行搬进了她的房里,其实,那原
就是他的寝室,是她鹊占鸠巢地把他给赶出去的。如今,既然她已经没有理由请他继续
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因为在天山时,她就不小心被他给“毁了”,所以,她也只好惦惦
的由著他理所当然的占据半个床位。只是如此一来,对她而言,就有些不方便了。
譬如,她不能再穿xxx了,一想到不晓得哪年哪月的哪一天会发现自己晃著两颗大
木瓜,她就泄气得很,而且,为了某种特殊原因,她必须保持的写日记习惯恐怕会越来
越难持续了,甚至于她藏在床底下的手提箱也不知道能保密到何时……
该死!那封信上为什么不能提示得更详细一点呢,
洋洋洒洒一大篇的缘起缘落,却只交代了一个简单的开始和结论,中间的过程竟然
完全都省略了,其他重要事项更是一概阙如!这算什么?电动游戏吗?要是偷看了秘笈
攻略本就不好玩了吗?若是不小心中途阵亡了怎么办?按开始键重来一局吗?
特别是对刘季寒是个标准的大沙猪这件事,为什么不能提醒她一下该如何应对付才
好呢?
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从他强行成为她室友的那时候开始,虽然他仍然继续容
忍她出门闲逛,可若是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他就会二话不说的立刻把她拖回家。
更过分的是,在某次闲聊中,他居然表示不反对娶妾……不、不!应该说他似乎已
经有娶妾的打算了。即使她百般暗示无法容忍这种事,他依然坚持男人有娶妾的权利,
妇道人家不得多啰唆。
这就太超过了吧?!
无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的!虽然这是唐朝,是允许男人
三妻四妾的时代,也是她自愿闯进来的,可她也有她的原则,那就是——绝不跟别的女
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不是她独享,就是她放弃,二择一,就是这么简单!
那封信上提到过,在三年后,她会有一次回去的机会,因此,她必须在这段期间内
确定她是否能够改变这个沙猪男人,如果不行,她宁愿放弃这个男人回到原来的世界里。
离开他或许她会觉得很痛苦,可是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他,更是一种令她无法忍受的煎熬。
她既然有勇气独自来到这个世界,自然也会有勇气回到那个世界重新展开生活,因
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脆弱、孤独的小女孩了。
☆ ☆ ☆
西域最大的特点在于它特殊的气候地理现象,不但日夜、夏冬温差极大,而且冰峰
能与火洲共存、沙漠常与绿洲为邻,如此鲜明的对比,强烈的反差,著实令人赞叹不已。
而有火州之称的吐鲁蕃(古称吐火罗)便是西域最燠热的地区,也是四季冷热差异
最悬殊的地区。一月里虽然仍有细雪,但当江南才刚是春暖花开的四月清凉天时,吐鲁
蕃却早已艳阳高照、沙暴连连了。(吐鲁蕃的夏季四月中旬就开始了,三月到五月沙暴
最频繁。)
过去,汝宁是最喜欢夏天的,因为可以到游泳池或海边游个痛快,可这儿虽然明明
有两条河就在她眼前招呼著,即使日头再毒、天气再热,她就是不能眼睛一闭,不管三
七二十一的跳下去游两趟。再一想到这儿的气温最高还会攀到摄氏四、五十度,她就开
始想念冷气、冰箱,甚至是电风扇,或者有件无袖T恤和短裤也好。
到了五月底,她终于深深体会到那些明星们在夏天拍冬天场景时到底有多悲惨了!
可是,至少他们不用天天吃上满嘴的沙吧?
在这正午时分,汝宁边躲在房里猛扇著手,边喃喃抱怨著,“该死,为什么不是宋
朝?唐朝居然只有卷轴而已,想拿本书扇扇都不行,又不能下河去游泳,也不能穿短袖、
短裤,每天又是热风又是烫沙的,我看我是熬不到七月罗!”
再一想到她已经好久都没法子出门了,她更是沮丧不已,因为天气越来越热,所以,
她每天都只能“自愿”待在屋里喘息,练毛笔字、学画画,捻针绣花就免了吧!
OK!既然如此,她决定了,反正在这儿她也活不过这个夏天,她还是提前回去吹冷
气算了,反正男人到处都有,不是吗?
没想到才刚下了决定,门扇就突然打开,那个到处都有的男人抱著一个石盒子进来
了。
“我让人去山上取了一些冰回来镇瓜,你要吃吗?”
“咦?冰?”连看也不看一眼石盒子,汝宁双手一揪,就揪住了刘季寒的衣襟。
“冰在哪里?冰在哪里?”
“呃……化了。”刘季寒歉然地道。
“嘎?化了?!”汝宁满脸失望地松开手,继而睹了一眼石盒子。“冰的瓜?”
“嗯!很冰的。”
好吧!看在他的一番好意上,就等她吃完瓜之后,再回去吹冷气好了。
汝宁叹了口气。“聊胜于无,没鱼虾也好!”说著,便顾不得姿态,也顾不得还有
人在一旁“欣赏”,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石盒盖,开始大口大口的啃著又香又甜又冰凉的
哈密瓜,每啃完一片,就满足地吁一口气,继而再抓起另一片继续奋斗。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里,她哪还顾得了端不端庄、闺不闺秀,人都快要热死了,
难道端庄一点就会死得舒服一点吗?才怪!
刘季寒坐在一旁静待她吃完之后,才去拧了一条布巾给她擦手。
“你很怕热?”
以前不怕,但是现在……“怕!怕死了!”虽然那些哈密瓜真的很冰,总算让她感
觉凉快一些了,但是,她知道这感觉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那我叫人每天到山上去帮你拿些冰回来,虽说都很快就化了,可至少能让你稍微
舒服一点吧!”
汝宁双睫轻眨。“不如干脆带我到乌鲁木齐去吧!那儿凉爽多了。我也问过你那个
可怜的副手,他说你这阵子都没什么事,溜开十天半个月的不会有差别。”
刘季寒皱起眉头。“不行,过两天我要到伊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