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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谈天下] 亲爱的,你被我设计了!

亲爱的,你被我设计了!

天地良心! 要不是為了報恩, 要不是為了作研究, 她幹嘛犧牲那麼大,
把自己搞得......好吧,好吧,就算還有那麼一點點暗戀的情愫吧!
可是......十個月耶
難道他不知道懷孕很袢苦的嗎?居然還可以把一張俊臉臭成那樣對她! 好像她偷他了什麼天大的寶具的,
從沒見過像東方磊這麼小氣的男人!她只過就是偷了他的「種」嘛......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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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才少女一旦过了二十岁之后会称为什么?天才少女之前,是天才儿童;再之前,有没
有天才婴儿这回事?似乎没有。
  那,一个天才过了少年期之后,只能称为天才或天资聪颖的杰出人士了。没有什么天才
成人、天才老人之类的称呼。
  唉,天才!多么刻意去创造的名字。
  在“巴克”酒吧阴暗的后门巷子,完全无法想像此刻人声鼎沸的酒吧内景,以及车如流
水马如龙的人潮正在前门喧哗著,为午夜十二点的钟响启开夜生活的序幕。
  后门,一如全天下餐厅的后门一般,一定是个窄巷,用来堆垃圾与员工出入上班的地方,
当然谁也别奢想这样的地方会有人肯多加关爱加以布置一番。
  事实上,如果这个地方突然跳出一堆又肥又丑陋的大老鼠,古泉莲吟也不会太讶异,但
她会吓死。实验室中养的白老鼠与外面横行于垃圾堆中的大灰鼠到底是不同的,在连日来的
证实之后,她深深肯定不是所有的老鼠类都是可爱的。
  老天,除了不能忍受的老鼠外,她已经尽量去忽略周遭的恶臭与蚊蝇环绕在身边的恶心
情况了;她真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这么脏乱的地方,而这地方还位于号称世界第一大都市的
纽约市中。
  是天才吗?“天才”两字又能代表什么?既不能施法术改造目前身处的环境,也不能有
足够的智慧能确保她在此地不会遭到坏人的攻击。天才唯一有的,是在知识领域上有某方面
的特质,并被训练成专业人才;其他的,几乎是与无知划上等号。
  实验室外的世界于她而言,一如初出子宫的婴儿见识到另一番不知险恶的洞天。
  是的,她是被封为天才少女的十八岁女孩,从她有记忆以来,书本是她的所有世界,她
总是能轻易地去理解老师所教授的课程,尤其在生物学上被挖掘了惊人的天赋。直到十四
岁,她被送入“特洛弗研究所”当起了研究员;那是个特殊的机构,专门延揽世界各地天才
少男少女的研究中心,一方面启发各自的专长,一方面也用以研究天才的细胞与平常人有何
不同。
  而她,则是专攻遗传学方面的研究。她的“天才”基因来自她那科学家的双亲,而她又
是混血儿──据说混血儿的智商较纯种儿为高。父亲为日本与中国大陆混血儿,而母亲则是
美国与台湾的混血儿;推算下来,她的血统反而是中国血液较浓厚了,占了二分之一。混血
会不会创造天才是不可而知的,但外貌上倒真的是占尽了好处。
  她是个相当美丽的女子,拥有一头黑波浪似的卷发,不束髻时,风情自现;精致的瓜子
脸是纯中国的遗传,长著柳眉杏眼。小巧挺直的鼻子应是日本方面的特徵;雪白的肌肤白里
透红。一六0公分的身高与浓纤合度的身材,以西方人的眼光而言是娇小了些,但在东方人
来说,可真是完美极了──既使此时那副好身材被包装在宽大的吊带裤下,特大号的衬衫也
淹没了她的上半身。
  她有一双特别漆黑的双眸,一般的东方人的眼瞳大多是深棕色中带著黑色,而她不,她
是真正黑玉一般的眼眸,黑白分明得像是初生娃娃一般的纯真,可惜五百度的近视挡住了那
分清澈。
  她不知道自己是美丽的,事实上研究所只看实力、智力与研究成果,这跟美丑是无关
的;会被崇拜的,也是那些在研究中有重大突破的英雄。没有人会因为长相特别美丽而多加
注意。只能说,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难看;既不是麻子脸,也没有特别缺失的地方。
  站得好累,她忍不住蹲了下来,一边忙著挥走蚊子之类的小生物;令人作恶的恶臭闻久
了,嗅觉会失去感应力,头脑倒是有些昏了!
  她已经在此站岗五天了!上个月底她就是在这间酒吧跟丢了“他”,无计可施之下,她
只好相信“他”会以此当联络站,再度来访。在两个月以前,她天天站在“他”的律师事务
所门外,以为他是老板之一,必然会天天去上班──天知道那是多么愚昧且单纯的想法!谁
规定老板得天天准时打卡上下班的?事实不就证明了那根本是她自己认定的想法。原本当老
板的人可以不准时上下班的,甚至两个月完全不进公司,公司也不会倒闭,也不会有人去卷
款私逃。在研究室待久了,把她的脑袋都弄呆了。
  再度推了推五百度的黑框眼镜,极力压下打哈欠的欲望与用力地忽略已然麻痹的双腿;
至少她的毅力是所有特点中最教人不敢轻忽的。她有的是非比寻常的耐力,花了三四个月的
时间,没理由无功而返,她是非达到目的不可的!“他”,是逃不过她的小小五指山的──
前提是,如果她还能再度跟踪到他的话!
  也许是太习惯一再的失望与等待了,乍然看到那副早已在心中烙印八千次的背影时,她
竟然只有张口结舌发呆的分,而完全忘了基于跟踪的立场,她应该很俐落地小心跟随前去才
是。
  喔,幸好她的反应一向都不算太慢,在“他”与另一副相同伟岸的背影一同消失在暗巷
转角处时,她立即跳了起来,矢志这次死也不会让“他”再度像空气一般地消失了。
  可是……可是……在拐出暗巷后,她差点跌倒在地,并希望自己能在千分之一秒化为空
气。呃……基本上,她是没有跟丢他啦,可是,她相信眼前这情形比较适合叫──被逮个正
著!
  老天爷,她也不过跟踪他们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怎么可能被发现?
  “亲爱的小姑娘,我想,这时间该是你喝牛奶准备xxx睡觉的时刻吧?”
  那个与“他”同行的俊美男子噙著些许逗弄与邪气的笑容懒懒地开口,宽肩慵懒地靠在
灰墙,很轻松的模样,却含著一股教人不敢轻忽的猛锐力量;二十五、六岁。因为是东方人
面孔,所以亲切无比,致使一个原本也许很可怕的男人在这异邦显得格外亲切。
  古泉莲吟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猜想著这男子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由于他挺可亲
的,古泉莲吟决定当他是中国男人。日本人由于大都被大男人主义教化得僵硬,早忘了笑是
怎么一回事。那个“他”不就是那样?
  她吞了下口水,以平生最大的勇气再度偷偷瞄了一眼俊美男子身后那个满脸冷凝不耐烦
的“他”。啊,他终于看她了──即使很像在瞪她!
  “东方,别吓坏了小女生。妹妹,你住那儿?”俊美男子以中文问她,看情形如果她没
有回答,他还会以日文、韩文再问一次。
  古泉莲吟乖乖地以她纯正的北京腔回答了一个住址。随即,又以日文强调:
  “我身上有中美日的血统,十八岁了,不是小女生了。”
  “是,是大女生。”俊美男子叹笑著,然后正色道:“别再来这边玩了,快回家。”
  “可……可是……”
  “沈,走了。”那个“他”已转身先走了,百分之百可以让她肯定自己是一点点儿也引
不起“他”的兴趣。
  “快回家。”那位叫“沈”的男子很大哥哥架势的拍拍她的头,也走了。
  留下张口结舌的古泉莲吟。这情况宣告了第二次跟踪正式以失败做结。
  不过,她要是会退缩,“古泉莲吟”四个字就倒著任人写!
  她不会放弃的。
           ※       ※         ※
  是,这个念头是有点疯狂。有些?古泉莲吟对著一叠密密麻麻的资料吐著舌头。与其说
是“有点疯狂”,还不如坦言根本是彻底疯狂!
  资料的标题是“人工受孕”。
  是的!那是她目前相当需要的知识,所以她从教授的档案中叫了出来,并列印了一份,
大约有十万字,这还是理论上的少部分而已,至于技术上的层面以及“实行”问题,还有待
她去做准备呢!
  十八岁的身体机能足够去孕育成熟的胚胎吗?依照近些年的医学报告而言,莫约都说女
人的生产期在二十五岁是最佳状况,过了与未及都不好。但是,在十九世纪以前的全世界人
类都是早婚早生子的呀!也不见得有何不妥!那么,她有理由相信自己十八岁的少女身子是
可以生下美丽而健康的婴儿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困难的部分;最困难的,是她要如何去“设计”孩子的爹。
  人类还没厉害到可以无性生殖,因此一男一女成了生子的必备条件。
  她叹了一口气,拿起一枝笔在白纸上写著:
  动机:报恩兼研究。
  进行实验:人工受精,植入子宫观察著床情形。
  想要的结果……?
  “研究天才少女与‘他’的基因结合所产下的子女其心智各方面的行为是否有异于常
人”,这是理性方面给予的正常答案,冷酷却实际!但她打了个问号,那不是她真正要的,
她要的……要的是……随著红潮浮上,心中自行烙下了答案……
  她要他!即使不是他的人,也要是他的子女,然后让她来爱。一个和著他与她的骨血,
分享著一种无可言喻的亲昵。到时,随著孩子的出生,她便已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占有了他的
生命……
  也许她是不懂得爱人的,所以才会选择了这种方式。自闭且羞涩的,奉献她年轻且纯洁
的身子,并且肯定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她要爱他,以这种不会受伤的方式。
  心中浮现了那张成熟俊挺的面孔,那种冷冷的形貌,似乎已是他气质中无可取代的特
色,好似宣告著“别惹他”的讯息。
  东方磊,一个美日混血儿,身世成谜、神出鬼没,是一个名闻遐迩的大律师,也是黑社
会闻风丧胆的“死神”;矛盾的组合、极端的两种面孔,充分表现出嫉恶如仇的本性,强烈
刻划出他性格中的偏执绝然。这种男人啊,如何去爱才不会伤人又伤己?
  古泉莲吟梦一般地走入自己的卧房,飘忽地站在全身镜前,看到自己盈盈双眼中的渴
慕,若有所盼地教粉颊生出芙蓉。报恩是一个藉口,生子更是个差劲的方式,但是,那样的
一个男人,是不会看上她的,事实不早已明白的摆在那儿了?
  她还不够漂亮,一定是的。虽然一再安慰自己长得可爱,但是与美国人一比,信心立失。
  胸部太小、腰太细,臀部不够丰满到弹跳生姿。如果他恰巧是欣赏西方人的,那么她真
的可比拟一只小灰鼠了。不过,她一定能生出健康的宝宝!
  “我不要放弃!”她双手按住小腹,对著镜子宣誓。
  东方磊……东方磊……心跳的声响鼓动著那三个字,不断不断地重复,不断地诉说著、
诉说著;也许尚不是爱,是一种执著。在她十八岁年纪所能理解的范围内,她做了一个定论
──执著了他。
           ※       ※         ※
  情况有点诡异。无妨,即使有人要找她算帐也是今天以后的事。而今天,是她唯一的幸
运日,她相信。只要深刻得感受到命运操控在自己手中的真实认知,并为此而心跳狂猛不休。
  她仍是在等,等他从这条巷子穿梭而过。但这一次不再是跟踪,她要完成的是最后一个
步骤。微抖的双手紧紧握著一管改良过的麻醉针喷射器──多年以来一直运用于驯服受伤的
野兽。不过,人毕竟不能与野兽受同等待遇,于是她说服了机械组的吉勃特替她改造这玩意
儿,原本吉勃特认为她是在侮辱他的智商才请求他改良这种小东西。但经她一再拜托,甚至
编了一个小谎,说是想替怕痛的小猫咪缝伤口,才央求他将麻醉针改造到让人中了针依然无
痛无感,并在三秒钟内摆平。为了她的猫──天知道她从不养猫的,上帝原谅她善意的小谎。
  结果这长相类似枪的特别麻醉针成了她手上的“武器”,吉勃特改良了它的外观,而她
偷取了她老爸一些小小的研究成品加入麻药之内。成果是很可观的,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
三个小时以前她“不小心”地拿了吉勃特当试验,往他屁股射了一针,就见他一瞬间僵立不
动,目光呆滞,没有倒下去,没有昏迷瘫软,但确实是被麻醉了。她当时就坐在一边计时,
结果在三十分钟之后,他才渐渐恢复知觉,并且没发现自己“昏迷”过半小时。在他能察觉
时间的诡异之前,古泉莲吟早溜了。既然她没有拔下他屁股上的针,那么他总会知道的!太
棒了,不是吗?现在反正不是担心自己下场的时机,那么她就开心个彻底吧!
  实在是令人羞涩的工作,她得做的还不只是弄昏他呢!最艰钜的一环是她要怎么才能不
昏倒地去取得他的“东西”?
  哎哎哎!老天,不要想了。
  眼前的情况也容不得她再胡思乱想下去了!
  “他”形如鬼魅地在黑夜中出现,若非已熟悉了他特殊的气质与他出现时空气中必然会
有的波动,古泉莲吟根本无从察觉他的存在与否,他是刻意要成为一个飘忽的虚像,一个─
─死神。
  她只有一次机会,在千分之一秒间,不得迟疑,不得不凝聚精神力,否则她就是只能得
到必然的失败!
  反射性的,她扣下扳机!
  够快了!
  但她面对的是一个死神,一个习惯面对战斗与杀伐的男人,任何的“快”都是不够的!
  细如牛毛的针射入了他左肩,原本该是他的背的,但他在那一瞬间仍是察觉了!
  老天爷,那一双利如鹰隼的墨绿眼眸正闪动著森冷的寒芒,准确无误地瞪视她存在的方
位。
  几秒了?一定不止三秒了吧?
  古泉莲吟直到自己的肺部抗议氧气不足时才发现自己摒气摒得快一命呜呼了,那么,那
么,是否代表时间过了挺久了?她小心地走近他,生怕他根本没有昏迷,只等她走得够近后
扑身上来一手扭断她的脖子。因为他的目光根本没有呆滞,反而深沉得吓人!
  伸出小小的手掌在他眼前晃动,她美丽的双眼一时之间仍凝聚不了勇气去正视他的眼。
即使在终于确定他当真是昏迷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是她再也不能拒想拒做了,她摸出背包中的一只银针与一管试管,不
理会红潮在全身浮现,绝然而慷慨赴义地伸出“狼爪”扯开他的皮带……
  “我的老天……”
  间或的,在黑暗的巷子内,不时听到她制造出来的各种声响,有害怕的颤音、有讶异的
低呼,甚至默背了东西方各诸神的尊号,直到那根针灸用的针准确戳中他臀股上的“促精
穴”,完成了任务。她立即以生平所能、快速地替他整装完毕!
  在那短短的两分钟时间,够她羞愧地去跳十次太平洋了,即使那样也难洗今朝满面羞!
  她是“侵犯”他的人,却在“办事”的同时感觉到自己才是受侵犯的那一个。但……因
为是他,所以种种羞愧的感受都和著丝丝甜蜜与心甘情愿……
  他不会昏迷太久的,她知道。他是生存在灰色地带的人,走在生死边缘大半辈子,麻药
对他而言不会太有效,想迷昏他半小时根本是妄想,也许在下一刻他就会恢复知觉了。她聪
明的话,就该立刻逃开。
  可是……这个即将成为她孩子的爹的男人,与她之间当真可以什么“实质”上的接触都
没有吗?对于这样的一个男人。
  轻轻地、迟疑地,她一双小手滑上他刚毅如雕像的俊朗面孔,在轻触那一瞬间,战栗的
电流窜过她全身感官,这是她与他的第一次接触。多想好好地探索一番啊,但,她没有时间
了,由他颈间的脉动来看,他正在回神之中。
  就这样子终结吗?这样子就可以划下句点了吗?
  随著心中动念的牵引,她踮起脚尖,毫不迟疑地将朱唇印上了他的,含著一种追念与告
别,无从品尝个中销魂。
  “再见,东方磊,你会是我生命中唯一停伫的男人。”
  没时间了,他的手指开始微微抖动!古泉莲吟惊跳了起来,再也不敢多做沉耽,转身往
巷子的拐弯处冲去,不敢回头,不敢深思,不敢回味之前的种种……
  再见了,东方磊,我孩子的父亲。
  永别了,东方磊……遗憾终究未能相识……
  眼泪莫名地在眼中凝聚,成串地滑落而下,不知道为了什么……
  他与她当真是永别了吗?
  套一句惯常不负责任的用语──天晓得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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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感觉
相信简单
有一天
等我懂得事实也许更会幸福
至少现在让我去相信
一点点你的微笑
已经让我觉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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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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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弄一个试管婴儿来玩玩。”
  一个长发长得不可思议的绝美少女大声的宣告著,而她怀中正睡著一个莫约六七岁的东
方小娃娃。长发及膝的东方美少女说话的对象当然不是已熟睡的小娃娃,而是娃娃的娘──
古泉莲吟小姐是也。
  从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抬头,一张已然有二十五岁“高龄”,却仍是娃娃面孔的古泉莲吟
以著不甚苟同的眼光瞪了美少女一眼。
  “开什么玩笑。”
  “才不是!想想看,一个完全承袭自我的骨血,有我的脸孔、我的头脑,我的一切一
切,最重要的,在‘制造’时,多放一点‘乖巧’因子,让我当了妈妈之后不会太辛苦,这
不就是试管婴儿的好处吗?不仅可以决定生男生女,又可以去芜存菁,加上你所一向致力研
究的,搞不好当真可以分解遗传分子的各种‘成份’,那么你一定要记得多抓一把‘乖巧’
放在我要植入体内的胚胎中。”
  这就是非专业研究人员的好处,可以不负责任地去天马行空、异想天开,然后大丢难题
给那些必须亲自去研究实验个半死不活的人。尤其眼前这位貌似天使,其实一肚子恶魔的ㄚ
头更是个中翘楚!
  “洛洛,我想你还是早日回台湾去管管你父母大人的好事算了。”古泉莲吟压根儿不屑
与她去讨论试管婴儿的事,任何人都不能基于“好玩”与“好奇”的情形下去亵渎一个生
命。她是这方面的专家,更加不能忍受胎儿的制造只成了一种“商品”式的产生,那根本是
失了当初试管婴儿研究成功的最初美意──帮助全世界因故无法受孕的夫妻,为渴求子女的
夫妻创造希望。
  那个唤做洛洛的小姑娘,姓耿名静柔,别号洛洛,十九颇有余,二十尚不足,目前正处
于含苞待放、娇美无比的青春年华。听到古泉莲吟根本不打算与她讨论这话题,并乾脆以转
移的方式视而不见,一迳儿道:
  “古泉,你也知道再几天我就得回去了,看在我回去后铁定会无聊至死的份上,难道您
就不能施舍一会儿研究后的残羹剩饭给我玩儿吗?即使只是资料报告也是好的。”
  “然后让你一步一步地鲸吞蚕食?呵,免了,对付你这种人,最好的方式是一开始就硬
心肠到底。你哪,去担心你那个不小心跳出来的未婚夫吧!”古泉莲吟摘下鼻梁的黑框眼
镜,表示她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走过来抱起熟睡的女儿往卧房走去。
  小丹芙,她的女儿,也是“他”的女儿。
  承袭了他墨绿得奇特的眼眸与雷同的轮廓,让她可以轻易地在每一次看女儿的同时,也
见到了他的形貌。
  遗传真是不可思议的事,即使是未经“他”同意而创造了与他共有的孩子,她所存的心
态绝非冷血自私的专为研究或其他,而是为了一份……挚情。
  或许二十五年的生命,在情感的阶段依然是一张白卷,但因著心性的成长洗练,她至少
知道了在十八岁那年的执著可以用什么下注解。
  那是一种倾心、一种爱恋。起始于父母无故遭恐怖份子抓走,再由他解救了所有科学家
平安回家;那时,“死神”这名号成为那数十位科技人才所崇敬一时的英雄。
  向来单纯的生活圈子中,知道了在另一种称为“黑道”的空间中,有一位死神,是专生
来扫荡社会败类的清道夫。那时她也只是好奇罢了;因著好奇,偷偷取得了密码,进入电脑
程式中,偷读了国家列为极机密的档案,了解了东方磊这个人。
  然后在跟踪他的那四个月内,有关他的各种马路传闻,几近被神化地一一被她得知。
  爱情也可以那般滋生的吗?没有面对面、没有接触了解,却又轻易地沦落一颗芳心。可
以用“著迷”来解释吗?那为什么七年了,她依然没有清醒?谁会因著对偶像疯狂地崇拜而
咬牙受孕,生下一个孩子,捱了十个月的害喜之苦,经历非人的剧痛,即使在产房熬了两
天,承受那种比死更可怖的折磨,她依然不曾有一丝丝的后悔与怨怼;有的,只是想著:如
果剖腹生产就好了。
  这是她选择的爱法,单恋、拥有、不伤人也不伤己。只是……总有些遗憾吧?
  洛洛研视她呆怔的面孔许久,漂亮的黑眸淘气地闪动黠光,凑向古泉莲吟耳边道:
  “我说,处女妈妈,几时决定向我坦言提供娃娃另一半生命的男人是谁?”
  “洛洛。”她颊生芙蓉,低语:“既然我今生今世不会再见到他,那么我又何须再说些
什么?你休想在此中大作文章。”
  洛洛抓过她的长发辫子,漫不经心地甩著玩:
  “那是否代表著古泉大姑娘毕生唯一的爱情已经画下句点了?”
  “我一向就觉得你太多管闲事,能活到二十岁算是奇迹了。”古泉莲吟替女儿盖好被
子,再度避答。
  “除非你有寻找第二春的想法,可是我知道你死心眼得很,过了这个村,就绝对没那个
店了。基于朋友立场,我当然得两肋插刀才行!”洛洛说得正气凛然,也不怕老天听不过
去,劈下一道雷来轰昏她。
  两肋插刀?她根本是为了好玩才硬凑上来的。与她相识了两年,古泉莲吟早怕了她层出
不穷的把戏,最终的目标就是要逼她说出小丹芙的爹是何许人也!
  “洛洛,先搞好你自己的事吧!”
  “那家伙不会是问题,回到台湾吓他一吓,包他今生今世再也不敢出现在我面前。不好
玩啦!你的事比较有趣。”
  古泉莲吟忍不住大翻白眼,虽然她十分喜欢这个朋友,但她此刻万分希望她早日被空投
回台湾,去忙别的事,别再来烦她了。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求,洛洛姑娘腰间的通讯器亮起了紫色灯号。
  洛洛看了眼:
  “艾瑞克找我,可能是要替我饯行,要不要一起去?”
  谢天谢地。她忍不住双手合十:
  “我还有功课要准备。”
  真是不给面子,洛洛耸肩:
  “好吧!我走了,第一目标达不到,第二目标我就非要达到不可!回台湾前,我一定要
取得有关试管婴儿的资料。”话完,自行开门走了。
  古泉莲吟低低叹了口气,为自己交友的眼光感到怀疑。
  轻抚著女儿又直又亮的乌黑柔发,她沉浸于苦涩的回忆中,太多人想探知娃娃的父亲是
谁;从当初帮助她植入胚胎的冈田樱子,到提供她麻醉针的汤森·吉勃特,再到父母,以及
研究所的同事。
  未婚妈妈不是太诡异的情况,但她的动机、她的想法,以及她尚年轻得连男人也不曾接
触过,在在都使认识她的人狐疑她执意制造生命的原因。
  这是她决意独自收藏的回忆,唯一有资格知道的人是小丹芙,不过也得等到她长到十八
岁,成人了,她才会告知;在那之前,都是她专有的。连“他”也不能知道。
  但……心中偶然涌现的失落,又代表了什么?
  “一个人”的恋情既是自己选的,就没有喊寂寞的权利。
  这个选择决定了她必须独自走完一条孤单的路。
  那么,心中的若有所盼是为了什么?
           ※       ※         ※
  这是一个聚集了全美国顶尖科学家的宴会,每一个人的学历头衔全加起来足以填满太平
洋。
  他会在受邀约的行列,不仅收邀请卡的门从疑惑,连他自己也感到突兀好笑。他是个律
师,在身份上;对这票只知孜孜不倦研究科技的单纯高知识份子而言,他简直是声名狼藉的
人物了,成天与罪恶打交道。
  东方磊并不打算上去饭店的二楼加入那一大票专业人才,他只能留在一楼的大厅,盘桓
在接待处的小厅。如鹰般的利眸,一一扫视陆续而来的客人。
  很难说今天晚上前来会有什么收获,太轻易取得的情报都是值得怀疑的;尤其提供情报
的人是沈拓宇那家伙。结过婚的男人都有些昏庸倾向;“婚”者,被女人弄“昏头”也,伟
大的中国老祖先。
  昏了头的男人当然也会设计别的男人也去昏头一番;无疑的,那正是沈拓宇的目的。
  沈拓宇所暗示的线索皆是妙龄女子,东方磊要不那么想都很困难。实在是近四十年来他
绝少在工作之外的时间去参与不必要的聚会,在他少有的空闲时刻,他去征服喜玛拉雅山、
富士山……凡是著名的山景名胜、山光水色都是他计画会去的地方。
  而他今天之所以会来,连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些请帖每年都会寄到他的事务所,
而他也一律不参加的,但,今天却例外了!可能是……寂寞吧!也或者一时心血来潮。
  他的最佳敌人雷煌在美国失踪两年了,根据可靠的消息是他目前人在台湾;少了一个劲
敌,再有挑战性的工作都提不起人旺盛的兴趣。再加上近来著实没啥子玩的事件让他全神贯
注,所以在穷极无聊下,勉强相信沈拓宇的“线索”,来此逛一圈。
  老实说,真xxx无聊死人。
  不消等到宴会正式开始,相信捱不了五分钟他就会决定回公寓找旅游手册挑一个地方去
度个十天半个月的假,来重拾自己一身的精神。
  老了吗?三十九岁的“高龄”已近不惑,虽嫉恶如仇的正义未灭,却已有些倦了。
  这样的日子,会有改变的一天吗?很难去幻想当他七十岁了,耳重目盲,抖著双手握
枪、蹒跚地去追逐恐怖份子,然后缉到坏人的原因不是他宝刀未老,而是坏人基于敬老尊贤
的理由自动投降……老天……英雄的末路是狗熊,没人能例外,真是可笑,不是吗?
  好了,够了,他没理由再在这边没意义地杵著不走,净是想一些可笑的事。
  东方磊搁下手中的威士忌,缓缓往门口走去。
  “先生?”
  不会是在叫他吧?
  “先生,等一等!”
  那个陌生的男中音急切地由远而近向他前来。东方磊疑惑且不悦地拧眉转过身。
  “什么事?”
  迫人的气势使得男侍一时之间噤口不语,待回过神,他口气含怒地道:
  “先生,你怎么忍心弃自己的小孩不顾,就想一走了之?”
  “小孩?”东方磊的浓眉纠结成一直线,反问著那位年轻却不畏于他的男侍。现今世
上,能这么有勇气的人不多了,是个不错的男孩,但愚笨!“我没有孩子。”
  “先生,你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这么相似的面孔,您怎么能一再否认你俩的血缘关
系?”侍者气愤地弯身抱起一名莫约五六岁的漂亮东方娃娃。不由分说地塞到东方磊的怀
中:“看看她,在场还有比你俩更相似的父女吗?你要是再否认,我会报警处理的。”话完
很神气地转身走了。
  东方磊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侍者的态度问题,一迳儿地沉浸在自己无比的震惊当中,
直直盯视著怀中盈泪欲垂,也同时大张好奇双眸回视他的女娃儿。
  像他!
  见鬼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轮廓像得连他要出口否认一件自己绝不可能做出的事都必须再三犹豫,尤其那一双墨绿
而少见的眼眸;除了他母亲,全世界还没遇到第二个能有这种眼眸的人。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双手抓住他领子眯起了眼……
  “呃!别哭,乖乖的……”东方磊生平第一次感到无助又笨拙,不擅长笑的脸皮一时之
间若要挤出温柔的线条,简直是强“皮”所难了。高难度的动作最好还是回家多练几次再施
展,否则极有可能弄巧成拙。活了三十九年,他从未有机会与任何一位小孩接触,只希望怀
中的小娃娃不是那种会哭得天地变色的恐怖分子。
  小女娃吸了吸鼻子,一手指向二楼的扶梯,童稚且甜腻的声音低唤著:
  “妈妈。”
  是了,妈妈!小孩子总会有母亲吧?如果他想明白这情况,最好找到她的母亲。东方磊
低声问著:
  “你叫什么名字?”
  “丹芙,六岁了。”小女娃天真地看著他,已没有哭意,看来很满意她目前所在的高
度,而一双相同的绿眼更让她倍觉亲切;即使他有一张严肃得足以吓坏人的脸!但无妨的,
小丹芙对东方磊露出纯稚的天使笑容。
  看得东方磊感动不已,心中汹涌出一股奇特的感觉,好似,又重新拥有了亲人一般的激
越……但,小女孩与他绝不可能有血缘关系的!
  他并不放纵,也不会与女人有任何纠葛。即使是纾解生理上的需要,他也是做了完全的
防护。没有女人会有机会生下他的骨肉,挑上这种生死边缘的职业,他向来没有娶妻生子的
打算,孑然一身好过拖累他人,即使偶有寂寞也只能笑自己活该。
  也许小丹芙只是恰巧像自己罢了,天下间没有血缘却相似的人并不是没有。只是……他
心中在期待些什么?
  “丹芙,妈妈叫什么名字?爸爸呢?”此刻已能自然地和颜悦色,纯真的小孩让人竖不
起黑暗的防卫。甩开所有异想天开的心思,首要就是替她找到父母,然后学刚才那位神气的
侍者一般,好好地数落那对失职的父母一番。
  “妈妈?哦,古泉莲吟。爸爸,没有。”
  “没有?”东方磊玩味著这两个字──没有?
  “不是每个人都有爹地的。”小丹芙说了句流利且成熟的话。
  东方磊再度深思地看向这张与自己酷似的小脸。似乎,有件诡异且精彩的事正在发生,
而他好死不死的,正是其中要角之一!但没有掌控权,一切的关键系于那个母亲──古泉莲
吟。
  好吧!既然解决此事能令他心安且满足好奇心,他有什么理由去坚持不上二楼会会那位
孩子的母亲呢?顺便问问所谓“没有”的意思。
  “妈妈。”古泉丹芙扯著他西装领子,轻轻叫著。
  “小乖,咱们就上二楼找妈妈去,好不好?”
  逗得小丹芙笑出天使纯净面孔。这不是个聒噪的小孩,有些怕生,有些奇特的成熟,再
加上那双闪动黠光的绿眸,她是个聪明的孩子,漂亮且聪明,而且像他。
  东方磊自然而然地浮现一种类似父爱的情潮。也许是失去家人太多年了吧,致使他轻易
感动。笑了一笑,就要转身往二楼的扶梯走去。
  一声慌乱的脚步声正巧由那方向传来,间或传著踉跄,使人对来人的行路安全感到忧心。
  “娃娃!我的老天,你怎么自己跑下来了?”
  古泉莲吟如释重负地低呼著,全然不在乎三寸高的鞋跟差点使她跌断脖子。待她奔近
时,才发现女儿被一个高大俊挺的东方男子抱在怀中,而她不知该为这情形感到感谢还是忧
心──看起来像是男子捡到了丹芙,但某方面来看也可以看成这男子正在诱拐小孩子呀!
  戴上她五百度的近视眼镜,小心翼翼地接近他们。
  小丹芙开心叫著:
  “妈妈,叔叔是好人。”
  那个“好人”终于与她面对面了!
  而她几乎希望他永不会回头!强烈的震惊罩上她所有感官,昏厥似乎是最好的逃避方
式,但身为一个母亲,已失去“柔弱”的资格,她只能低呼著:
  “我的老天……”
  是东方磊!那个她以为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见到的男人,也是倒楣被她偷了种的人……
  “你?”东方磊眯起了眼打量眼前这名美丽且奇异年轻的“妈妈”。
  她令他熟悉,惯于记忆与思考的大脑正在整理某些尘封的记忆,当然更不会忽略她几欲
昏厥的表情与恐惧。
  “我们见过。”他第一句话便是肯定句。
  “没有,我没见过你!”古泉莲吟伸手就要抱过小孩,惊吓得不敢看他凌厉的眼。心中
抖得都快散成碎片了。“孩子还我!”
  东方磊没有将丹芙交给她,反而伸出一手擒住她下巴,打量了许久:“中日美混血儿,
七年前曾一度跟踪过我的小女孩,是吧?”
  古泉莲吟只能倒抽一口冷气,完了,她真的要昏倒了,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又将她吓回了
神。
  “走,咱们好好谈一谈。”
  “谈?有什么好谈的?娃娃不是你的孩子……”完啦!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古
泉莲吟已能会意,差点因为一时失言而咬掉自己的舌头谢罪。
  “嗯?”如果说先前他对那种可能性持完全否定的态度,也因眼前这位小美人仓皇失措
的态度而起了八成的笃定。
  “没有,我……我是说……”古泉莲吟已经吓坏得口不由心,倾倒出来的话有一半是颠
三倒四的。
  “你还是什么都别说吧!走。”牢握住她瘦小的肩头,强将她给“掳”了出去。
  不明内情的外人看来,这是一幅很棒的天伦之乐图;至于实际情况嘛……看各人怎么去
想喽!至少在小丹芙的眼中看来,情况并不太糟。
  最糟的恐怕只有一个人了,而她还得绞尽脑汁给东方磊一个交代。唉!老天保佑她。
最后编辑带猪逛大街 最后编辑于 2008-12-06 10:43:13
相信感觉
相信简单
有一天
等我懂得事实也许更会幸福
至少现在让我去相信
一点点你的微笑
已经让我觉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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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亲爱的,你被我设计了!

※       ※         ※
  一般而言,不婚生子的妈妈在多年后被孩子的爹逮个正著的情形,应当是母亲因爱生
恨,万般委屈;而父亲则是暴跳如雷,指著母亲大吼大叫。而前提是:两人心中还深深爱著
对方。
  不过,他们这一对的情形是不能以“常态”来论定的,既不曾“xxx”,也不曾“因误
会而分手”,而在多年后的现在当然更没有火爆的场面──不过,快了。
  古泉莲吟心中悲惨地祈祷著。
  此时他们已回到她的公寓,因为比较之下,她住的地方比较近,而东方磊急欲了解事件
的真相。
  真该死!要不是在乍见一刻仓皇失措,她也不会让东方磊起疑,进而肯定他与她必有所
关联。这个生存在灰色地带的人,拥有非常人可及的敏锐思绪,而她居然在一照面就兵败如
山倒,丢了一切筹码。是她太害怕了?还是太笨了?
  一踏入屋内,东方磊将小丹芙交到她手上,便四下巡视起她住的地方,包括她的工作
室,以及满墙的研究书籍,当然也无可避免地看到“试管婴儿”方面的报告;看到这一柜书
时,他眼光若有所悟,也添上几许怒意地扫了她一眼。吓得古泉莲吟又想昏倒了事!
  老天,他不会自行演译,然后下定论吧?彷佛早已肯定孩子是他的一般。他至少得求证
一下呀!不是吗?
  “妈妈,你弄疼我了!”小丹芙挣扎著。
  “哦,对不起。娃娃,你先回房间玩好吗?”
  “好。”
  目送女儿回房后,才收回眼光。东方磊已坐在她前面,凌厉的眼光牢牢擒住她怯生生的
眼。
  “该死的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声音很轻,很低沉,却也蕴含不容忽视的严厉。
  “我……我……”她急得口吃,吓得一句话也挤不出来。娇怯的身子直往沙发深处缩
去,不自觉地几乎将自己缩成一团来逃避。
  东方磊在下一秒抓住她双肩,要不是她是女人,他早一把提起她,揍她一顿再说了!
  “收起你的恐惧!要昏倒也等把事情交代完了再去昏!”见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睁得
快要跳出眼眶了,他才有些挫败地放松力道,明白了这小女人胆子相当的小……哼!这么胆
小的女人居然敢做这么大胆的事──如果情况真如他所料想的话!
  不过,方式可能要改一改。
  “来,告诉我,你的名字?”即使他早已从丹芙口中知道。不过要诱哄出答案,得先让
对方失去戒心,他得慢慢来,好生压住自己内心的愤怒。
  东方磊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古泉莲吟吓得更呆了,一心想著他是否气疯了?明明他眼中的
讯息是巴不得宰了她,怎么他的口气却温柔得醉人呢?
  看著她依然没有起色的呆面孔,东方磊渐渐沉不住气,低吼了一声:
  “丹芙是不是我的孩子?”
  “是!呀……不……我是说……”在直觉地冲口说出答案后,莲吟才警觉到自己犯了大
错。老天,他根本没证据,而她居然轻易地被吓出了答案?完蛋了,这下子他们之间永远撇
清不了关系了。
  “xxx,‘是’?你给我说清楚,我几时与你上过床?还不小心留了种在你体内让你
生下孩子?”东方磊抑制的怒气全展现在低声咆哮中。
  “我……我……”
  他一把揪起她:
  “你再给我结巴一次看看!”
  “放开我啦!”古泉莲吟腾空的双脚正努力地找寻地板,可见他将她提得满高的。
  见到她脸色泛青,东方磊终于意识到她好歹也是个女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太粗暴,即
使她的行为该死透了。将她丢回沙发中,他烦躁得抽起烟,在她的前方踱起了步子,乾脆自
己推演最接近的想法。实在是因为这个女人只会吓个半死,“我”个不停,那么,只有以他
来假设答案,由她来点头与摇头了。
  拷问这种“犯人”并不算棘手,而且她生嫩得很,比起二十年来他遇到的亡命之徒而言
好解决多了。只是满心的错愕与狂怒使他乱了章法,无法平心静气,随著答案的揭晓,他与
她之间的关系霎时复杂得不可思议;并不是此时拷问个一清二楚就代表事情可以告终结了。
  他们共同有了一个女儿!
  就是这一点理由!该死的!这女人是怎么做到的?打他十七岁开荤之后,与他上过床的
女人从没一个“有幸”孕育他的孩子,而这个与他素昧平生的小女人居然做到了?尤其重点
是他们不曾上过床!
  不,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刻,身为一个父亲,他总该弄清楚孩子是怎么来的吧?也许
更坏的答案还等著他领受呢!够他气得中风提早老化都有可能。
  “我们不曾上过床,对不对?”
  他沉重的声音挟其幽深的眼色扫向她,古泉莲吟猛吞了一口口水,战战兢兢地点头,漂
亮的脸蛋涌上羞怯的潮红。虽然已是一个孩子的妈了,但她仍是一个处子,听他问这种话,
想不羞怯都难。
  东方磊没有分神注意她的怪异,一迳沉浸在自己思维之中撷取所有重点加以吸收。再问:
  “那,你如何取得我的精子?我不曾上过精子银行。”
  “我……”她又紧张了。
  他压下叹气的欲望:
  “没有人给你,对不对?”
  “嗯。”
  “那──”他双手撑住她沙发两边的扶手:“你怎么偷到我的种?为什么我不知道?”
  古泉莲吟闭上眼,凝聚勇气颤道:
  “麻……醉枪……我射了你一枪……”老天爷,她早知道做坏事会有报应的,但──怎
么来得这么快呢?
  他会恨她的,他一定会恨她,而她这辈子最怕承受的就是他的恨。可是,这个一身强悍
深沉的男人,从不曾有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的记录,他是“死神”不是吗?与奸邪恶人周旋
了大半辈子,所向无敌。而今,只要他想知道,她是怎么也瞒不了的。
  偷偷觑著他无情的面孔,心中再度叹气;他不会手下留情的,她知道。在他而言,她只
是个小偷,再没有其他的了。
  东方磊正在回想六、七年前的记忆。印象中,他从未被射昏而不追究的,而那机会微乎
其微,并且不曾发生在那些年。
  “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不记得?”
  “在……巴克酒店的后面暗巷中,我……”
  她的叙述因他表情的恍然而住了口,心惊胆战地看他眼神由深思转愠怒,有许多次,古
泉莲吟相信他正企图一把捏死她的!
  “说下去!”他渐渐想起了某些事。
  古泉莲吟战战兢兢地说起了当年的每一个细节,一双惶然的眼直盯著自己绞动的双手,
知道东方磊会气炸,但在害怕中,她却又矛盾地松了一口气。这秘密埋在心中七年了,犹如
一只沉重的包袱,以及累加而上的罪恶感,时时让她羞愧得喘不过气来。如今,她能一吐为
快,让孩子的爹明白这一切,不管结局是好是坏,至少,她永远不必再担心下去了。
  说完后,她依然不敢抬头,像被告等法官裁决一般,她的命运在此刻全操纵在他手上。
  东方磊并没有预期中的火山爆发。可以说是因为活了近四十年,世面见多了,不会太容
易发怒;也可以说是最大的怒气在得知小丹芙是他女儿时已发挥过了,再没更多的气了;也
或者,是一种接近钦佩的心情取代怒意吧!
  是的,钦佩!
  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居然能在十八岁那年轻易制伏了他五分钟,还让他不
知不觉?三十九年来前所未有,连那些危害世人的大奸大恶之徒都没她的高竿。五分钟!五
分钟足够他东方磊死一百次了。
  可是,接下来的问题可就不怎么令人舒服了。东方磊一手托起古泉莲吟几乎埋到脖子中
的下巴来与他直视。眼神有些冷冽地低问:
  “为什么要偷我的种?为什么是我?”如果她当真想孩子想疯了,大可与她的爱侣生一
个,好过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不然,多的是精子银行可以供她选择,她何须大费周章偷他的
种?他没有忘记她曾暗中跟踪他数个月的事实。
  天哪!这样的拷问无止境吗?古泉莲吟虚弱地低叹著,最困难的是,她无法给他真实的
答案。
  她不禁天真地幻想著,如果她对他抛出一个媚眼,然后狐媚地说:因为我爱你──结局
会不会是他感动不休地深吻她,一如电影中夸张的情节一般?但,不小心接触到他那双冷峻
的利眼,所有的幻想立即化为泡沫消失不见,恐怕……有点技术上的困难。这么冷硬的男
人,吓也吓死人了,很难幻想他热情洋溢的面孔。不过,有个地方很奇怪,她怎么会渐渐不
太怕他了?
  是因为秘密已托出,还是他像纸老虎?但他依然一样慑人呀!
  “古泉小姐!回答我的问题。”东方磊几乎快要不能忍受这女人胆敢在他拷问时却魂游
太虚。吼了一声,成功地看到她再度受惊如小媳妇。
  “你……比较特别。”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给一个最糟的答案。
  “特别?”
  “是的……我要制造一个天才女儿,我要知道我的基因与‘死神’结合会有什么可能
性!那是──我的研究,我生女儿的目的,也是我千方百计跟踪你的原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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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她还活著吗?
  古泉莲吟抚不平自己剧烈的心跳与受惊过度的心神。
  终于,他走了,但那一口气却怎么也松懈不下来。她想去床上躺著,睡眠有助心神安
宁,可是她发抖的双腿始终凝聚不了足够的力气支撑她起身。
  是的,她依然呆呆坐在沙发上,而他早已在十分钟前开门离去。
  如果她不是女人,他早痛揍她一顿了吧?但他那眼光也表达得够彻底了;原来眼神是可
以杀人的。
  在她说完那些话之后,所得到的结果比她预料中更惨痛许多。将自己打成了冷血而自私
的身份,却不见得可以得到她要的效果,反而扼杀了东方磊对她的任何好感,无妨的,一直
以来她早知道他与她注定无缘,再糟也有限了。
  可是,她要的结果是否能所愿得偿?她希望,在那番话之后,东方磊再也不会找她,恨
她恨到今生今世永不相见的地步,那么,他们之间至少又可以各自过回自己平静的生活,而
不必有交集。只要他肯当小丹芙是他不小心遗落的精子,没有生命、没有感情,那么,他也
不会想当小丹芙的父亲了。
  但……他狂怒烈恨的眼神,在在凌迟著她的良心与感情,不必动刀动枪,他用他的肢体
语言表现得很彻底,那眼神至今仍让她打哆嗦。然后,他的甩门而去,似乎不代表事情的落
幕,反而像另一段事件的起头。
  无论如何,事情是到这步田地了,她宁愿往好的方面去想:他不会再回来找她了。但,
心情为何是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杂乱的心绪被电铃声打断,古泉莲吟跳了起来,心惊得想是不是他又回头准备找她算帐
了?
  这么一呆怔一担心,让电话直响到快烧掉的地步。
  “妈妈,有人找。”正要睡著的小丹芙被吵醒了,在二楼扶手处提醒著。
  “娃娃乖,回房去睡。”已经十二点了,不知是谁会来,希望不是他……在心中祷告了
十次,才战战兢兢地按了对讲机:“哪位?”
  “被你抛弃在宴会中的可怜女子。”萤幕上显示出一名清秀的东方佳人。
  “咏祯?”莲吟立即打开门,脸上表情很识时务地表现出愧疚感。
  “哼哼!说吧!说一些让我可以原谅你抛弃一个初来美国,东西南北还分不大清楚的弱
女子在那捞什子宴会的理由!如果我不是了解丹芙是真的走丢了,我还当你是故意把我丢给
吉勃特那只苍蝇。”纪咏祯大刺刺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陈述。美丽的大眼配在圆圆的
娃娃脸上,看来像个会动的洋娃娃。
  熟知台湾与大陆中国人的分别的,一看便知道纪咏祯来自台湾。亮丽、活泼,眼睛大、
身材娇小,脸部表情灵活;她是古泉莲吟的远亲,是外婆的弟弟的孙女。简而言之,她们是
远亲表姊妹,才会在咏祯决定来美国自助旅行时,由表舅公托外婆,外婆托母亲,然后远在
英国的母亲又将任务托给了她,要她好生招待这个与她同年的表妹。
  一个月来倒也混熟了。而美丽爽朗的咏祯很快地有了裙下拜臣,其中之一正是七年前被
莲吟骗来制造麻醉枪又被试打一针的汤森·吉勃特。
  “咏祯,是汤森送你回来的是吧?”她安排咏祯住隔壁父母的居处,联络方便又能互相
照应,反正屋子空著也是空著。
  “是的。”她打了个哈欠:“要不是得代传一个消息,我早回去睡了,明天才会来与你
兴师问罪一番,让你良心受责于我这四小时来在会场拼命找你。”
  “对不起,我真的有事才会忘了你们……对了,有什么事要转达我?”莲吟立即转了话
题问她。
  纪咏祯睨著古泉莲吟不甚有精神的面孔,决定今晚先放过她,让各自睡个好觉,一切待
明天再清算了。实在是这个大她两个月的小表姊一脸的受惊吓貌,楚楚可怜得让人不忍进
逼,否则依她的个性早盘问个一乾二净了,哪容她来转移话题!
  “喏,你们学校的校长决定让你与汤森·吉勃特去日本出公差三个月,将在十天后起
程。你明天得去办理出国手续了,至于详细情形,你们校长会告诉你。”
  “去……日本?”古泉莲吟呆若木鸡地应著。
  “不错啦,回你老爹的祖国看一看也无妨,而且还是公费的,不去白不去。最好是还能
争取到五星级饭店的待遇,然后薪水加倍,最后吊一个英俊的‘阿娜答’回来──”
  古泉莲吟瞄了咏祯一眼,真不愧是学商的,什么都往现实的利益面优先考量。
  “回去睡觉吧,纪大小姐!”
  “不必你赶,我也累了,知道大门在哪里!可是──明天我还会过来,煮中国菜给你
吃。”眨了眨眼,纪咏祯潇洒地转身出门。
  古泉莲吟当然不会以为这个向来不爱进厨房的小表妹,几时善心大发要过来当厨娘。纪
姑娘“暗示”得很明白,今天没得到的答案,明天她非得到不可。
  唉……今天的日子过得可真艰辛哪!
  他……还会再来吗?
  而她,希望他来抑或不来?
  因为不能预设答案,所以她再度茫然且惊惶,为著心中那片理不清的混乱。
最后编辑带猪逛大街 最后编辑于 2008-12-06 10:4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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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三年前,接受K大的聘书,离开研究所,实因无法忍受同事们“关爱”的问候,索性重
新去适应新的环境。幸好,她在人群中适应良好,与学生相处得不错。
  始作俑者,还是自己。谁教当年她肚子大起来时,对外一致宣称是为了研究。不料恰巧
正中他人下怀,当真要记录起胎儿的情况,打算研究天才可否由刻意制造而出;别说小丹芙
受不了,她这个当初找这种烂藉口来堵众人嘴的娘都快疯了!
  丹芙是她生来疼的,不是生来当小老鼠给人研究。
  毅然决定放弃高薪与倍受尊荣的地位,她“入世”当起教师来了。重新加入人群,学习
相处之道,三年来,从不曾后悔过,也对研究所的频频召唤不予理会。
  出来教书,较没有机会做全神贯注的研究,也要时时去迁就环境与人事物,没得再好吃
好睡地以研究为第一要务,其它一律放两边,天塌下来也一样。
  所以,校长决定派她去日本三个月,她就得乖乖地打包行李,飞向日本而去。这种“殊
荣”还是有人打点过的,老天,古泉莲吟真不敢相信这种足以累死她的劳动差事,却有人非
常N次方的羡慕加嫉妒她哩!如果可以,她愿意免费奉送。
  依照校长的“官方”说法,当然是捧场地说她与吉勃特是多么不可多得的优秀教师啦,
又以无比年轻的岁数当上名教授,放眼校内无人能出其右等等的鬼话。因此才由校方决定派
他们去日本当交换教师,并且参加日本科技协会的座谈,做技术交流。
  喝!以她与汤森这种浅薄的资历,根本没有机会被派任放洋。古泉莲吟至少是懂这些资
格问题的。直到冈田樱子昨天从日本打电话来她才知道,原来是那女人搞的鬼,她动用其父
的力量向K大要求,非常明白地指定两位老师的名字。一切才有了定案。
  那个冈田樱子呢,正是七年前还在特洛弗研究所混吃度日时,替她将受精卵植入子宫的
“帮凶”;是个天才少女,如今是个妇科天才,兼任“冈田大学”的系主任,并且也是冈田
集团的千金,身份吓人得很,只差没能呼风唤雨了。
  坚持要他们前去的理由很简单,她大小姐说:
  “我想念那个小受精卵,让我看看她的模样吧!记住,你们只是沾了小丹芙的光。”
  这就是冈田樱子,一个口舌伶俐且说话老爱挖苦人的女子,连思念朋友都死不肯承认的
人,却又大费周章地动用关系来联系友情;这一次的出公差就是拜她所赐了。
  出远门是很累,但倘若这趟三个月的公差可以还她宁静的生活,那么,倒是值得去一趟
了。
  如果东方磊存心要与她“没完没了”,美国很大,却不足以躲他们。
  去日本,也好。
  去找回自己的平静,站立于和他不同的土地上,她的心会安定一些;既然注定没有交
集,就不要再拖延折磨下去。
  在接下来准备行囊的日子中,她怀著忐忑且悲观的心情去等待日本之行的到来。
  “妈妈,日本是什么模样?”
  小丹芙坐在床沿问著。她小手上正拿著一幅日本地图,歪著可爱的脸蛋,正在看著。
  “日本嘛,是个很多岛组成的国家,妈咪也没去过。但,因为是爷爷的故乡,所以小丹
芙也会觉得亲切的。”
  “地震很多呢!站在日本土地上,会不会像是坐摇篮?”
  古泉莲吟笑问:
  “小丹芙从川崎教授那边学到了多少日本的事呢?”
  由于小丹芙学习能力甚强,原本该列为天才儿童,跳级读书的,但古泉莲吟大力反对,
硬是让女儿与其他学童一般读书与玩乐,而不要因特别的待遇,而扼杀了丹芙的童年。可是
学校依然将小丹芙编入特殊班级,除了平常的课程外,另有大学教授来授课,在不给孩子压
力的前提下,莲吟也无法反对些什么,只要丹芙不是过著她当年的生活便行了!学习群我相
处、做人处事,比课业重要多了。而川崎教授则负责教资优班自然科学,当然难免会提及他
祖国的风土民情。也许小丹芙知道的比她还多呢!
  丹芙扳著手指头:
  “他们的男人爱喝酒,所以解酒药是全世界最有效的,而他们的小孩都没有爹地──”
  “咦?”莲吟惊讶得低呼了一声,手上的衣物停止了整理。
  “不是未婚妈妈,而是他们的父亲都上班,全部的时间全用在那上头了,所以他们都是
‘影子爸爸’。好玩是不?妈妈。”
  “是的。”老天,她还不知道有这码子事呢!
  由于古泉莲吟父亲从幼年就赴美定居,受西化教育,她倒也无从由他身上看出日本大男
人的本色,加上奶奶是中国人,影响父亲甚多,也引发了父亲对中国的狂热更甚日本;从研
究院退休后,他便致力于古文化中了,经年周游列国。目前与母亲在英国是为了一探“圆明
园”的风貌。当年的八国联军大肆掠夺中国宝物,能盗的,全盗走了;不能盗走的,一律焚
毁,最可惜的便是那座慈禧太后倾全部财力建造的圆明园。当时中国珍宝,大多流入英国的
大英博物馆,其它散落另七国。每每父亲提起来时便痛心疾首,倒也看不出日本人的特性为
何,看到了开阔的世界,便当世界为“地球村”,而不分国界了。对于那封闭且排外的大和
民族,是有待她去亲眼探勘的。
  小丹芙又说了:
  “老师说,日本的妈妈都不能工作,要带小孩。而且每天出门要打扮得很好看。妈妈,
我们去日本是不是校长要请你走路的关系?”
  “不是。”她笑著亲女儿一下。
  “那么,你去日本工作不会很奇怪吗?日本男人不爱娶会工作的女人。”
  “如果日本男人真那么糟,你母亲我是没兴趣嫁的。”
  小丹芙大人气地反驳:
  “那可不行,将来我嫁人了,你怎么办?”
  莲吟收好最后一个皮箱,捏女儿鼻子:
  “在外人面前也这么多话就成了,装哑巴。”
  “我不喜欢他们。”
  由于天资聪颖,丹芙小时便被当成特别人物看,每个人都想看看“天才儿童”有多天
才,虽是没有恶意地逗她,却对娃娃造成心灵伤害,以致于面对外人时,她乖巧得近似自
闭,甚至还让人当哑巴看。私底下,与母亲谈话可就溜了,虽不见顽皮活泼,但思考层次是
比其他儿童成熟有条理的。并且相当贴心。
  “明天就要上飞机了,咱们去找咏祯表姨吃大餐好不好?”
  “她会在吗?”
  “乖,你过去看不就知道了。”莲吟牵女儿下楼,吩咐丹芙去隔壁找表妹,自己得打几
通电话确定学校交接事宜是否已妥当。
  正要坐下来,却听到女儿由玄关处扬声叫她:
  “妈妈,有叔叔找你。”
  是汤森吗?她戴上眼镜走过去:“请汤森叔叔进来坐。”
  直到她对上一双墨绿且深沉的眸子后,才倒抽一口气,什么到口的话全梗在喉咙中,丧
失功能了。
  老天爷,他还没打算放弃是吗?
  来者何人?自然除了东方磊不做他人想了!比较突兀的一点是,他向来冷硬不见一丝柔
气的昂扬气势,卓然且刚强的颀长身躯上,在他手臂中挟著一只模型太空船玩具,一下子将
他的雄壮威武破坏个一滴也不剩,显得有丝尴尬。不过,古泉莲吟可不敢笑,也笑不出来,
圆圆的杏眼正呆滞地停在他脸上。
  东方磊也仅仅扫了她一眼,然后柔化了表情,蹲下身去与小丹芙平视。
  “你好。”东方磊有些笨拙地问候她。
  “您也好,叔叔。”小丹芙漂亮的绿眼盯著太空船的包装直看。不掩好奇地问:“是
‘阿波罗十三号’吗?”对于那部刚下档的电影她可是印象深刻极了。
  “是的,送你,好吗?”
  “妈妈?”小丹芙回头徵询著。
  古泉莲吟可以感受到东方磊灼灼的视线正在威胁著她,害她原本要说“好”时,又被口
水呛了一下,落个又咳又吸气的,连忙点头。
  “谢谢叔叔。”丹芙收了起来,凑上前亲了东方磊一下,然后羞怯地抱著礼物奔回楼上
的游戏间了,早忘了要出门找咏祯表姨的事。
  两个身份暧昧的大人正各自陷入沉思中。
  她看著他,惶恐地猜测他不善的来意。他看著已消失在楼上的小天使,为那甜蜜的亲吻
失神,从没有一个女人的亲吻,会令他眷恋激动至此。而她,是他的骨肉……这个时刻,无
论古泉莲吟做了什么,都在这一刻显得伟大无比──孕育了他的骨肉。
  “呃……你……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古泉莲吟小声地打破窒人的沉默气息。
  东方磊直起颀长的身躯,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彷佛直到此刻才有机会真正好好看她一般。
  “我们必须谈一谈。”
  “哦……请里边坐。”下意识地说完才觉得不对,老天,他不会是上回骂不够,又想来
骂个过瘾的吧?否则他没有再次出现的理由呀!她又问:“你……来……是为了什么?”
  “听说你要去日本?”眼见她没有转身邀他入内的打算,他轻易地将身子斜靠在门框内
的柱子上。
  “你怎么知道?”她低呼一声,一抹冷意由脚底冷窜到头顶。他怎么可以对她的事知道
这么多?此刻,她才能稍稍观察出他不是会轻易放弃或是好打发的人,而她居然天真得以为
他不会当小丹芙一回事。
  东方磊注视著她的圆眼睛,兴味盎然地品味著。声音有些嘲弄地回应:
  “我怎么会知道?你该不是以为我是那种吃亏认衰的人吧?”眼光渐渐转为冷峻:“从
没有人,能在占了我便宜后还能逍遥过太平日的。没有人例外过,你自然不会首开先例。”
  “你……”古泉吓得结巴起来。
  “不介意我进去坐吧?”他边走边格开“障碍物”──古泉莲吟,然后,迳自登堂内室
去了。
  在没有她反对的余地下,这么“多礼”的问句实在是造作得很。古泉莲吟垂首丧气且万
分戒备地跟了他进去。
  他想要什么呢?由他主导的结局代表什么?他是“死神”不是吗?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
来陪她耗?理应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呀!
  “茶。”
  那个大刺刺往沙发上坐下的“老爷”非常闲适地对她开口。彷佛这是他家,而她则是伺
候他的女佣。
  “东方先生──”
  “你们家连一杯水也没有?”
  “有的,但──”
  “那就倒一杯来。”
  直到捧上一杯冰水,古泉莲吟才回过神地明白他在“她的”家支配她。实在是可恶……
好吧,这种小事撇开不谈,反正她迟早也会因待客之道而捧一杯水给他的。
  “东方先生,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要我的家人。”
  “呃?”她一时无法意会地直瞪他。
  他慢条斯理道:
  “而,当今世上,唯一与我有相同血缘,称得上是我的家人的,只有丹芙了。”
  “你怎么可以──从头到尾,你提供的也不过是你的精子,而天晓得近二三十年来你用
了多少在其他女人身上,可见精液对你而言只是用完就丢的东西。你凭什么大剌剌地来向我
要丹芙?我只不过拿了些你不需要的东西来加以利用而已!我受孕,我吐了十个月,我在产
房疼个死去活来,从她一丁点儿大时小心地扶养到七岁。东方先生,你的行径足以媲美强盗
了。一点道理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来向我要孩子?”
  “但是你呢?你又如何?一个偷男人精子的女人?半斤八两吧,是不是?于法于理,开
头都是你的错,任何情形下的对待,你都没有胜算。”
  她怎么忘了他是个律师?古泉莲吟差点对天空发出哀鸣。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咬手指头。
  东方磊迳自说著:
  “得知你要去日本,在未明白实情前,我还当你企图躲我。也好,去日本也好。那边方
便多了。”
  “什么意思?”
  “你会知道的。你没去过日本是吗?”他明知故问。
  莲吟点头,不怎么相信他会不知道。
  “你有亲密的男朋友吗?”
  “没。”他的问题似乎问偏了。
  “能让我知道研究丹芙的结果吗?”他的口气冷了起来。
  这一点是他最无法原谅的。即使后来知道她十分爱小孩,但原先的动机,那种冷血且现
实的心态,摧毁了每一次他对她升起的一丝丝好感。
  “结果?”她结巴了起来。天知道她的受孕记录,早在怀胎七个月后就被她彻底放弃,
而后来之所以会有那些报告,全是为了掩人耳目,否则她凭什么说动研究院提供她所有昂贵
的器材使用?为了那七个月的受胎记录,至今仍深深感觉到对不起小丹芙。面对东方磊X光
似的逼视,她只好抬出当初面对上司质询时一贯的说词:“没有结果,小丹芙与一般儿童一
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所以我便结束了研究。”
  “那么是说,实验失败了?天才少女生不出另一个天才,而坏的基因必是来自父方
了?”东方磊讥嘲地问著。含著一种冷怒的控诉,以及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弄。
  “拜托你,别说了。”
  这话题令她难堪,建立一个谎言,就必须说一百个谎来圆。最糟的是她为那个谎惴惴不
安,随时有可能倒了立场,将自己逼到无立锥之地,到时不必东方磊来打击她,连她自己都
变得里外不是人了。
  “有什么是你愿意谈的?”他不经意地把玩著手上的玻璃杯。
  “我什么都不要谈,你请回吧!我还有行李要整理,东方先生,如果你十分喜欢丹芙的
话,待三个月后我回来,不介意你每周日陪她一天。”莲吟起身,有些急切得要往门口走
去,表明送客的意图。
  但来不及走动,东方磊动如捷豹似的在瞬间横挡住她的去向,可怕的是他的面孔依然从
容、冷淡。
  彷佛他们的谈话未曾中断在身体语言上过,他道:
  “从来没有人能在我参与的事件中对我下定论。古泉小姐,你不以为先徵询我的意见才
算是民主吗?毕竟这是个号称自由民主的国家。”
  这个时候他又充分具备美国人的特质了!但骨子里仍是大日本男人的独断自负心态。墨
绿的眸子狡猾得让人心惊。
  古泉莲吟低低呻吟著:“别再演戏了,我不会给你孩子的,你休想从我手边夺走任何东
西。你是个热烈护卫正义的人,是怎样的双重标准让你以为从我手边夺走我的孩子合乎你的
身份呢?”对他身份的提醒,盼能引发出他一丁点良心……但有用吗?
  这个女人很聪明,东方磊有些赞赏地想著。前次不甚愉快的会面,她只是一个普通而吓
坏了的小女人,有胆去偷他的种,没胆承担他的怒气。那时,他对她的观感与认知,仅仅是
个平庸且卑鄙的无知天才少女。
  诚然,这个观感正在修正当中。也许在她身上能够挖到不少的惊叹号。那么,他今天前
来的目的,一旦达成,也就不会如原先所想的那般乏味了。
  “我不会让小丹芙承受失去母亲的痛苦。”他深沉地说著,一双眼闪动著亮晃晃的预
谋。但她看不出来。
  莲吟欣喜得咀嚼他言语中所隐含的退让意味,一下子撤了太多防备,却不明白这样一来
给了敌人轻易攻破的契机。
  “你是说不会分开我与孩子了?”
  “我不会让小丹芙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伤中。”他的语气更奇特。
  “哦,你真是好人,我很欢迎你常来看丹芙,我不会阻止的。但,你知道,那必须等到
我从日本回来,东方先生,我很高兴你──”
  “我也很高兴咱们对这件事有了共识。”他伸出一只手指抵在她的双唇上,丝毫不以为
这对陌生人而言,是过份亲昵的举止。“身为丹芙的父母,我们应当致力给她最完整的成长
环境,你认为如何?”
  “是的,我明白。”莲吟觉得一阵阵红晕袭来,让她本来清明的大脑渐渐变得混沌。只
为了他有力的手指正与她的唇做亲密的接触。搞不好此时他说月亮是白天出来的,她也会忙
不迭地点头。
  东方磊笑了笑,手指轻轻地在她唇瓣上摩擦。
  “最好的方法便是成立一个完整的家庭,让她成为婚生儿,而不要在她的人生中留下单
亲的缺陷与遗憾。”
  “是的……我一直致力要丹芙过得快乐,在所不惜。”她迷迷糊糊地应著。
  “那么,在这种考虑下,我希望你是个听话的新娘,我们的婚姻只是为了孩子,希望你
没有非分之想。”东方磊收回手,定定看了她许久,笑了一笑:“代我向丹芙说再见。我们
明天见。”
  直到东方磊走了莫约半小时之后,古泉莲吟才终于消化他的语意,尖叫了出来──
最后编辑带猪逛大街 最后编辑于 2008-12-06 10:52:19
相信感觉
相信简单
有一天
等我懂得事实也许更会幸福
至少现在让我去相信
一点点你的微笑
已经让我觉得温暖..
gototop
 

回复:亲爱的,你被我设计了!

※       ※         ※
  时间还很多,多得够她从容地提著行李驱车前往机场,累了时还可以停车打个盹儿再上
路。
  古泉莲吟几近仓皇地将几大箱行李丢入后行李箱中,神色匆匆地不停看手表,不安地绕
车子打转,等著她那必须打扮一辈子才肯出来见人的表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准备参加总
统国宴,而她今天的身分也不过是个临时司机而已。
  徼天之幸!终于,在太阳未下山之前,纪大小姐终于款款生姿地出现了,成功地让心仪
她的吉勃特口水流了满地。
  “你逃亡啊,莲吟?拜访你想像成自己正在渡假,OK?”纪咏祯亲了丹芙一下,笑弄
她的苍白面孔,不能理解这个天才表姊近些日子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尤以今日为最。
  “走吧,早点去机场准备。”莲吟牵著丹芙上车。
  “从来就只有听说过飞机误点,就没听过会早飞的,小表姊,请放轻松点。”
  汤森笑著附和:
  “是啊,预算车程两个小时好了,到机场至少还要等个三小时才能登机。”
  “走吧!反正是准备好了,早点出发我比较安心。”莲吟匆匆抱女儿坐上车。一刻不松
地耳听八方、眼观四面,生怕突然跳出个什么来吓死她。
  纪咏祯发动汽车,斜斜从后视镜看著莲吟:
  “为什么每次那位‘叔叔’出现过后,你都这么的歇斯底里呢?”
  “什么?你……你说什么?”她差点跳起来Kiss车顶。心惊胆跳地瞪视咏祯别有用
意的问话。她……她知道了些什么?
  小丹芙高举著她心爱的太空梭模型:
  “绿眼睛叔叔嘛,妈妈,你忘了吗?送我‘阿波罗十三号’的叔叔,眼睛与我相同的那
一个啊。”
  哦,是这个小泄密者。真是百密一疏啊!古泉莲吟不愿正视任何一双眼,撇了撇嘴,瞪
向窗外。
  纪咏祯自顾自道:
  “当然,你又准备对我实行‘蒙混计’。在孔明大师的三十六计中,应当归为第二十计
的‘混水摸鱼’,还是……”
  “对不起,我对三十六计没有研究。”
  “这会儿我肯定你是在使用‘转移注意力’之计。表姊,把话憋在肚子中久了会不会生
出小腹?”
  小丹芙很有概念地代为回答:
  “阿姨,暴饮暴食才会生出小腹,然后变得很胖;不然就是怀有小娃娃才会。我们老师
有教哦。”
  莲吟低头闷笑。心情因车子已驶动而渐渐平静与放心。他──终究没有出现。
  她是该为此而松一口气,或是叹一口气?
  难道,他的求婚只是一种捉弄吗?可是,他不是那种会无聊到去捉弄的人啊!何况一直
以来他就巴不得掐死她;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她早一命呜呼了。
  “小表姊……”
  “纪小姐,古泉看来累了,何不来聊聊咱们的事呢?”汤森百般殷勤地涎笑问著心目中
的东方佳人,努力要争取到佳人的注意力。
  也实在是因为一直往后座说话真的很危险,又在有外人的情形下,不宜问更深入的问
题,再一次,纪咏祯又撤退了,放古泉莲吟自己去做白日梦。一个被称为天才的女人却老是
神魂恍惚,真不知道所谓天才的评定标准在哪里,看来一个比一个更“口木”。害她来美国
之前,对这个天才表姊崇拜又敬畏个半死,唉……
  少了咏祯的逼问,莲吟放心地去思考困扰她的问题。人与人之间的学问当真是世上最难
理解的一门课程,它没有绝对遵循的方式,也没有一定的行为指标,尤其像东方磊这样的男
人,更是一种异类。在她专研的知识领域中,怎么样也拼凑不出他那种性格来了解,甚至连
她与他共有的小丹芙,在性格上都承袭了百分之百的她;他那样的人,全世界大概没有第二
个了。或者,那般的人,是专生来活跃于黑社会的舞台,与她没有相同的频率,而各自生活
著。
  如果她曾偷偷想过,东方磊会因为丹芙而渐渐对她有所好感,近几次的见面也不过是加
速地嘲笑她只是在痴人作痴梦,也让她认知到现实世界绝对不会有那般一帆风顺的事。她怎
么能依然若有所盼下去?
  昨日,他向她要求结婚──不是“求”婚。因为他不曾追过她,也不会追求她。如果是
真心要娶她,也只不过是为了给小丹芙完整的家庭,而她就像是小丹芙手上抱著的,已脏破
不堪的玩具──想丢,又怕小丹芙会哭泣不依;不丢,看了又碍眼,只好勉为其难地连她一
同接受了。绝绝对对不是因为他喜欢她,他甚至连妻子都不需要的;但他的女儿需要母亲。
如此而已!
  如果东方磊昨日的要求只是玩笑;那,代表往后她将不得安宁了,他将会以他的方式来
进行报复,直到他“玩”够了为止。她犯的错误是他心头永远的恶瘤,割不掉,时时提醒他
曾有的被设计。他得追讨一些来扯平。
  他……是怎么想的呢?
  东方磊实在是个高明的人哪!每一次的出现都有法子搅弄得她寝食难安,辗转反侧、一
再一再地忧虑不休。如果这是他的目的,那么一年后他便可以收养到一个孤儿,小丹芙;而
小丹芙的母亲则因惊吓过度而疯狂致死。
  他到底准备怎么做呢?如果对立为敌,无疑是一个巨人对著一个侏儒──他连扳扳小指
都不必,搞不好打个哈欠她就消失在宇宙中了。
  而爱情,是很难在现实的土壤中开花结果的。
  此去日本,会是一个句点,或是另一个序幕?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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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为不安的心会因已到机场而平缓宁静。
  但,为什么心中那股不祥却又扩张了数倍?还是她已经有了神经质的倾向,天天疑神疑
鬼,幻想著有人要加害于她?古泉莲吟四下张望著,广大的机场人声鼎沸,各色人种充斥其
中。
  汤森把握仅有的时光将咏祯缠到一旁去倾诉爱语。
  小丹芙坐在椅子上玩著她的新玩具。
  看来也只有古泉莲吟是满身焦躁了。
  在未离开美国的土地前,她无法放下不安,总预感著有什么事会发生。
  所以扩音器传来可以开始登机时,她第一个拉起女儿去排队,连招呼那个正在求爱的汤
森也不曾。她没有回头的勇气。
  “妈妈──”小丹芙拉著她的手叫著。
  古泉莲吟正忙著将机票拿给空姐,心不在焉道:
  “乖乖,等上飞机坐好后再谈。OK?”
  小丹芙只好抱著玩具,对站在身后不远处的东方磊直笑著。是那个绿眼叔叔呢!等会一
定要记得告诉妈妈。
  “走了,丹芙。”古泉莲吟拉著女儿的手随著长列的人潮往机内移动。
  校方居然舍得替他们订头等舱,实在是奇怪,但想了一想,若这是樱子的美意,倒也属
见怪不怪了。她向来是这样的人。
  “妈妈。”丹芙坐在靠窗的座位,还没系好安全带,跪坐著小身子往四周左顾右盼,一
边唤著母亲。
  “别担心,汤森叔叔一定会赶在起飞前上来的。”她以一种解脱的口气说著。上了飞机
而没发生任何事,代表她这一阶段的担心可以放下了。他总不会神出鬼没地乍然出现在机
上,或者是一同去日本相见吧?他应该没有那么多闲时间的,除非他准备由“死神”的岗位
退休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在壮年时期退休。所以她可以高枕无忧了……但,这样
的想法为何无法令她雀跃呢?
  “叔叔!”小丹芙开心地叫著。
  她的身边坐上了个人,莲吟记得汤森的位置并没有与她划在一起。没理由怕生的小丹芙
会热情得去对陌生人叫叔叔;没有多想,莲吟霍然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
  迎上的是一双了然且淡讽的绿眼,那样深晦的墨绿色,却闪动著清澈的光芒,甚至能从
他的眼瞳中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你!”她低呼。
  “我怎么会错过这次旅途呢?再也不了,尤其是这么一趟‘人生旅途’。”他别有深意
的用词足以令古泉莲吟跳个三丈高。
  在好不容易放下心,以为一切将不再有改变时,东方磊的乍然出现,无疑会吓得她花容
失色;如果她因而被吓死,倒也可以列为东方磊为夺丹芙的阴谋之一。
  “你为什么会上来?”
  “买了机票便能上来,不是吗?”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恰巧’与我同一班机?”莲吟口气相当不善,甚至防备地
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彷佛只要他多看一眼小丹芙,她就会失去女儿一般。这种想法使她一时
忘了要怕他。
  东方磊一只手指扶起她已经很高昂的下巴,轻轻地提醒她:“你没忘记我的话吧?”
  她的心跳了好几拍,任何想法都往他的“求婚”词那边去想,可是她仍故作不知地反问:
  “你说过的话很多,我记忆再好也无法一一记全。”
  “很好。”他的眼神明白地揭穿她的装蒜,也为她的不高明而冷笑:“我不介意再说一
次,我们一到日本就结婚。”
  “你没这么说过!”她这次真的跳起来了。
  在惹来多方侧目以及空姐伴之而来的“叮咛”,她脸色红窘地坐了回去。即使她此刻最
想做的事是跳机逃亡,但因为飞机已渐渐滑行,即将起飞,她也只能呆呆地看著东方磊替她
系上安全带,犹如他正在对她拷下手铐一般……混沌地起了悲惨的预感──
  逃不掉了,再也逃不掉了……他正在绑住她的未来……
  事情怎么会脱离控制之内呢?她一不杀人,二不放火,更别说做过什么天理不容的坏事
了,但她为什么会成为“死神”的对手?既然死神的出现是为了维护正义,那她不就理所当
然代表邪恶了?
  他通知她要结婚。冰冷而公事化的,他要成为她丈夫!
  这样攸关一辈子的大事,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处理?她不明白。但至少她知道,她
不要一场冰冷的婚姻。
  当初怀丹芙,就肯定了孑然一身的路要自己走,埋著她初芽深藏的爱苗,谈一场独角恋
爱,不伤人也不伤己,而今,孩子的父亲──她的白马王子要介入她的世界来娶她了。破坏
她的天地一切,要分享她梦幻的内心,与她共渡一生一世;但──不是为了爱。他甚至是厌
恶她的一切。只为了丹芙。
  想来他是够迂腐了,当今世上,单亲家庭早已不与问题儿童划上等号了!多的是面和心
不和的夫妻造就了孩子心理发展失衡,还自以为维持基本的家庭成员就是对孩子最好。
  为丹芙好,就非要结婚不可吗?古泉莲吟发现自己不能理解东方磊的心态,要不是她本
身的思想有问题,就必然是那位东方先生冬烘得不可理喻。
  直到飞机穿破云层,机身平稳不再晃动后,莲吟才低声地想与他讲道理。
  “东方先生,我不知道你去日本有什么事,但是,我是有工作的人,没有空闲与你玩一
些把戏──当然也不会有结婚那回事。”
  “即使是你手中的实验结果都不见得次次如你所意,你又凭什么认为在‘人’的世界
中,你可以掌控一切呢?”他的口气再度充满讥嘲。
  “如果我们结婚只会使一切更糟,请你别用古老的东方人思想来认定目前的情况,丹芙
不见得需要父亲──”
  “是的,但是如果我有父亲不是更好吗?”一直待在一边的丹芙加入了谈话,显然对他
们的话题有兴致得很。
  然后东方磊与古泉莲吟互看一眼,同时表示此段谈话应列为“儿童(丹芙)不宜”来处
理。
  于是莲吟转身对女儿笑著,一手不怀好意地捞起了耳机。“乖,戴上耳机,注意看萤幕
上的‘睡美人’卡通。妈妈与叔叔要谈大人的事。”
  “但妈妈,我真的不介意有个爹地──”耳机塞上双耳,代表小孩子失去发言权,只得
乖乖地看卡通。
  东方磊疼爱地看著女儿──他的女儿。渐渐有些明了这个怕生而又少言的小女生,思想
上是比同年纪小孩成熟许多、灵敏许多的。这是有个天才母亲的好处吗?也许她的“试验”
不算失败。
  “不会有婚姻。东方先生,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莲吟的语气含著几分恳求,希望他
放过她。
  “你以为你还能掌控一切吗?”他倾近她,以一种亲昵的姿态握住她一缕秀发,缓缓拉
近她,直到两人鼻息吹拂到对方脸上:“从你偷了我的种那一刻起,你就该知道,你与我这
一辈子是非得要纠缠不清了。而且,我东方磊决意涉入的事件,断然没有打退堂鼓的打算。”
  “但……但……”莲吟结结巴巴地低声呐言,打结的脑袋早因他的倾近而罢工。
  他们太接近了,接近到她可以因他身上散发的强烈气息而昏倒;情急之时,她先前贴上
他胸膛的手是为了防止他更加接近,但此刻,却陷入另一种亲密的肢体语言中。老天,她的
手心甚至能感受到他衬衫下温热坚硬的肌理纹路,以及无坚可摧的力量蕴含其中!太……太
亲密了,她……是真的“碰”到东方磊了吗?那个在她梦中呼唤过千百万次的王子?……
不,不是的,在现实中,他绝对称不上一个王子,他当死神已经很久了,永远不会是温柔的
王子。但,那一双绿眸为何会闪动著和煦的波光来让她沉沦失神呢?
  “嫁给我不是太糟的事吧?”
  那个低沉的嗓音似掺了迷魂药。
  “嗯……”她只能呆呆回应。
  “事实上我也不会太老,是不是?”
  “是……”
  “那么你有什么理由不嫁我呢?是不是?”
  “是……”她彻底地被他的绿眸催眠,只能依著他所设的陷阱掉。
  虽然有点胜之不武,但到底是达到目的了,东方磊撇开心中的愧疚感,迳自浅尝起胜利
的美酒。笑得邪邪的,在她依然未曾回神的迷糊面孔上,首次发现这女子十分美丽。忍不住
细细端详了起来──
  弯弯的新月眉、中国式的杏眼、娇俏的鼻、菱形而呈粉红色泽的小嘴。曾经略圆的小
脸,如今已是个圆满的瓜子脸。娴雅中透著纯良的气息,白皙的肌肤泛著粉红的泽光──她
“居然”这么的美!而且,以一个生了小孩的女子而言,她的“纯真”气息当然是非常不协
调的突兀了。
  突来的一股激越,让他做出了连自己也会讶异的举动;他,吻了她──
  哦!老天!
  莲吟的回过神,是在他的唇覆上来时,她可以说是花容失色了,连同所有的低呼,全融
入他的气息中,而她再度沉沦了。
  他……吻了她,正在吻她!这个吻将好不容易清醒的她又陷入另一种光怪陆离的情境
中……
  如果七年前的偷吻不能称之为吻,那么,眼前这一个就绝对可以叫做“初吻”了。
  他的唇很软,却又同时有足够的坚硬,猛烈地擒住她本欲抗拒的唇瓣,仔仔细细地占领
住她无力自保的城池,然后霸道且意气昂扬地巡视他的领地,没放过一分一毫尝去她芳唇的
所有滋味,烙印下他专属的痕迹……
  她无力抗拒,节节败退,兵败如山倒是如此明显。东方磊自是得以更加为所欲为,但,
勃发的情潮仍能在理智的示警中渐渐收敛。这是飞机上,有一大堆人共处的地方,小小一个
浅吻也足以超过他向来自制的尺度了,更别说这个吻并不为他所预定……该死!
  结束得如此快速,推开得如此突然,莲吟头昏脑胀地看著已距她面孔很远的他,两个人
的气息都在急喘中,为这不该来的一吻而无言以对。
  他凝视她一会,倏然转开脸别向他那方的窗口。
  莲吟低垂下头,被一股苦涩进占心头。悲惨地回忆著梦中被白马王子温柔亲吻的画面,
毕竟,那只是一场可笑的少女梦幻而已。事实上,他掠夺,夹著互相遽动的两颗心,在没有
情爱之下,依然能够有这样的亲密。仓卒的发生,狼狈的收场,她被过程中的狂猛撼到了
心,以为不该是天地为之变色的情况,应是如初升煦阳的温暖和平……
  而最伤人的是他的表情,彷如碰了她是件多么令人不愉快的事似的,让她的心沉入了无
底深渊,开始自怨自艾了起来。早知道他是万万不会觉得她好的,为什么还要结婚?咦,等
等!结婚?她答应了吗?
  “东方先生──”她倏然抬头,急欲否决掉先前迷迷糊糊许下的允诺。
  “住嘴。”他凌厉地瞪她一眼,又回到他自己杂乱的思绪中。
  古泉莲吟连吞了好几口口水,才将梗在喉咙的话给吞了下去。面对一个正在生气的人,
识时务的人都会安静以求自保,但老天,他究竟在火大个什么劲呀?又不是她强吻他,是他
自己“侵犯”她耶!她才是有资格生气的人吧?他老兄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终于明白自己也是可以生气的,她也气呼呼地别开脸,看向女儿这一边,不料却看到女
儿好奇且有些了然的眼瞳。
  尴尬与羞赧的红潮泛上她白嫩的粉颊,她居然忘了有女儿在一旁当观众,真是羞死人了
──
最后编辑带猪逛大街 最后编辑于 2008-12-06 10:52:51
相信感觉
相信简单
有一天
等我懂得事实也许更会幸福
至少现在让我去相信
一点点你的微笑
已经让我觉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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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亲爱的,你被我设计了!

※       ※         ※
  面对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原本理应欣喜若狂才对,但莲吟实在是没有多大的精力去表现
得兴高采烈,能抬起唇角微笑就阿弥陀佛了。
  冈田樱子的长相是很典型的日本美女,浓眉、单眼皮、小嘴、粉白的脸,加上日本妇女
善于修饰自己的外貌,全身上下可真是找不到值得批评的地方,完美得随时都可以给天皇召
见而不会失礼;连一根头发都不会造反,安分得梳理完好。加上出身巨富之家,更自有大家
闺秀的气质风范,唯一会招人批评的是她的直性子与偶尔的冷嘲热讽;对讲究虚伪与礼貌的
日本社会而言,那是很离经叛道的事,偏偏冈田樱子就是不愿完全屈就日本社会当一个凡事
只会躬身应声“嗨”的日本小女人。所以在家族间她是一个顽强的异类,令人又爱又恨。
  当然她是不会去做接机那种无聊事的,派人送古泉一行人去饭店休息后,把一切的接风
洗尘宴安排在隔日,免得让来客太累。
  算定了今日莲吟理应一脸的神清气爽,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双熊猫眼。冈田不满地叉腰说
了:
  “要不是有吉勃特与小丹芙的好精神来佐证我待客十分周到,我还以为你被我错待了
呢!古泉,你很不给我面子哦。”
  古泉莲吟只能无力地笑著,没有回答,倒是眼尖得看到冈田身边西装革履的高瘦英俊男
子正在对冈田皱眉,看来是有话要说了,果然:
  “樱子,请注意礼貌,女孩子不宜动作粗鲁。”
  “矶晃司,你可以走了,我今天不须要司机。”原本就脾气不甚好的樱子怒眼瞪那名男
子。
  那名男子没有狂怒,只是在不赞同的眼色中,添了一抹包容,定定看了她一眼,才道:
  “我在楼下等你。”
  “我自己知道回家的路!”她叫。
  那名男子没理会她,迳自出门去了。
  “混蛋!大笨蛋!”冈田樱子甩上门,忿忿地叫著。回过头时猛然看到三双非常好奇的
眼,同时闪著暧昧的问号。“你们看什么?小丹芙,来,姨姨抱。”
  “阿姨讨厌那位叔叔吗?”丹芙问著。
  “见鬼了!莲吟,你对这个小天才做了什么?”
  古泉莲吟坐在她身边:
  “樱子,他是谁?”根本不理会她的“转移注意力”之计。
  向来插不上话的汤森也开口了:
  “虽然你有权保有你的隐私,但,说来听听不介意吧?”
  “他不是谁,只是我的备选丈夫之一,并且是其中最惹我讨厌的男人。”冈田樱子冷笑
道:“要知道,娶了我就如同得到一座金山,冈田机构可不是间小公司,谁敢不对我好?谁
敢不爱我?”
  “哇!那么那个日本男人不就稳遭淘汰了?又不会迎逢你,也不会说好话,又爱管你,
真是不会做人呀!”吉勃特嘻嘻哈哈地说著,惹来冈田樱子的白眼。
  “别再谈那个人了。莲吟,你有心事吗?”
  “有呀,一大堆。”她没精神地回应。自从东方磊来到她生活中,她少有不失眠的时
候,但这种事,又难以对他人启齿。在没有定论之前,多了一个人知道,只会多一分麻烦而
已,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吉勃特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恋爱中的女人向来都很怪异。”即使昨天没有坐在古泉身边看到实况转播的好戏,但
那个帅男子对她的热吻可是昨天头等舱的特别新闻,想不知道都很难。
  “恋爱?”冈田樱子上上下下地打量莲吟:“有哪一种恋爱会这么狼狈的?”
  “拜托,我们不是要去吃午饭了吗?下午一点还得去学校报到,参加座谈。能不能暂时
将私事撇下?”莲吟开始求饶。她紧张的心情已没有空间去容纳更多的疲劳轰炸了。
  冈田樱子与汤森互看一眼,从彼此了然的眼光中明确地知道,他们的老朋友此刻的情况
一如七年前执意人工受精的模样;也许,两件事是有关联的。
  心下有了七八分的谱,倒也不必急著逼问出什么结果。时间,会带来答案。
  于是便顺著古泉莲吟的要求,一同吃饭去了。
  因为电梯的人太多,冈田樱子与汤森先让莲吟母子与人潮一同下去,说好在大门处会合
的。但,等汤森与樱子下去后,在找不到人许久,才蓦然明白,莲吟母子失踪了!在这绝不
可能发生意外的情况下,失踪了。
           ※       ※         ※
  古泉母女会平空消失到哪里去呢?
  在同一间饭店的十二楼,东方磊正逗著他的女儿玩,小丹芙已完全对他失去了戒心,亲
热得很。
  反而是莲吟比较有“被绑架”的自觉,堆起了一脸戒慎的表情,瞪著东方磊的脸,不受
欢迎的回忆偏也要涌上来凑一脚,不让她忘了昨天那一吻……他的唇形是五官中最优雅柔软
的……老天,她想到哪儿去了?
  “你……你想要怎么样?我随时可以求救的!”她无法再忍受他对她视而不见的态度,
好歹她是他绑架来的人吧!若没有用意,又何须绑她上十二楼?
  东方磊没有看她,只是对小丹芙笑著:
  “丹芙愿意让叔叔来当你的父亲吗?”
  小丹芙歪著头想著:
  “我是愿意,但我不认为妈妈会让你当她的丈夫。”
  “小东西,你不觉得那是两回事吗?”东方磊笑得亲切,投向古泉莲吟的眼光却异常的
冷淡。
  在那样的眼光下,莲吟心虚别了开去,他真不愧是一辈子都与奸恶之徒周旋的人,轻易
得可以戳中人心最不能理直气壮的那一环,存心让人充满罪恶感──她偷了他的种。这件事
足以用来威胁她一辈子,他做再多错事,都得怪自己是开头做错事的那一个,这也使得他的
立场永远可以光明正大,但是……他怎么忍心?即使没有任何情爱掺杂其中,但……她既不
奸,也不恶,只是一个单纯向往一个人恋爱的傻子,更是他孩子的母亲;除了这些,她哪一
点值得“死神”先生动用他各种手段来对付她?还是……他当真恨她有那么深,一辈子都不
准备原谅她的过失?那么,他为什么要吻她?如果当丹芙的父亲与当她的丈夫是两回事的
话,那是否代表他与她之间只可能是有名无实?
  小丹芙走过来拉了拉她裙子:
  “妈妈,你要与叔叔结婚是吗?”
  她可不以为这件事有她否定的余地,古泉莲吟在心中长叹口气。是“他”决定要结婚,
不是“他们”共同达成协议;这样独断且基础薄弱的婚姻,若想要期待什么远景就有点痴人
说梦了,而至今她仍不明白他坚持的理由,明明他也是不要家庭的人呀!
  面对女儿天真认真的问题,她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妈妈?”丹芙又问了一次,眼神中浮起了希冀的渴望。
  “丹芙要一个爹地吗?”
  “如果能够有,当然是最好的了。叔叔有与我相同的眼睛哦!”她那一双墨绿的纯真眼
眸正闪动星辉。
  “是呀!”莲吟应和著,游移的眼对上另一双相同墨绿,却是深沉若海的眸子,夹著一
丝丝无可奈何的认命:“既然无论如何都得结婚,就给你一个有相同眼眸的爹地吧!”
  这世界的共同定律是少数服从多数,既然三人之中有两人认为此法可行,她还有什么话
说呢?
  只是呵,没料到啊,她这一生中未曾预设婚姻的存在,居然也走到那条路中,而且还是
与他──那个镌镂在她心中多年的梦中恋人。
  这么奇特的情况下成就一桩婚姻,无论由什么角度去看,都没有乐观的远景。
  她是个科学家,“实事求是”是她向来谨遵的格言与人生观。向来不会感情用事的人,
是否比较能接受这种权宜婚姻,而不必失落于没有爱情来做婚姻的前提?
  很难,很难!
  全天下有哪一个女人能在没有爱的情况下与枕边陌生人厮守一生?若有,就不会有“偷
情”这词儿产生了。
  由单亲家庭晋升为“正常”家庭,在生活本身,早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颠覆了,又哪能期
待一如往昔地正常过日子呢?
  要结婚了……由他一手包办的婚姻。
  能怨谁呢?她甚至连他都不能产生怨恨,谁教她才是始作俑者,作茧自缚也只能算是罪
有应得;是她把他拖进这一串关联中,他也算是受害者吧!
  真的,天可证!在当年十八岁单纯的心思中,绝对没有想过往后会牵扯出这些无法根除
的麻烦,她只是要一个孩子来爱罢了……如果,后续发展是可以预料的,她还敢再做一次吗?
  扪心自问,只有苦笑一声。她还是会!不过可能会在生完孩子后立即请调外太空,永不
回来。
  东方磊眯起了眼,并不十分乐意看到那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小女人陷入茫然迷途的失神
中;尤其是那抹令人不悦的认命表情。
  她总有一天会知道,他这么做,是对三人最好的安排。他断然不会允许自己的骨肉流落
在外当一个私生子,也不会冷血得拆散她们相依七年的母女之情,而古泉莲吟既然目前没有
异性伴侣,与他结婚并无不妥。事实上他还算吃亏了,那个要当他妻子的女人甚至小得足以
当他女儿!他三十九岁了,而她才二十五岁,这无异是“收容”了两个女儿──天知道他还
为此放弃单身的自由呢!
  “走吧!我们得去登记了,然后带你去看我们在日本的家。”打破沉默,东方磊的口气
有些粗率。
  “呀……但……学校安排我们住饭店……”
  “那不是大问题。走吧!”
  他一手抱起小丹芙,一手拉著莲吟,走出房门,往饭店的一条密道走了出去,没有与那
群正在拼命找她们母女的人碰头。
  在抵达日本的第二天,古泉莲吟成了东方太太,嫁给了绑架她的男子。
  非常好笑的情况,但她则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反是乌云层层地浮上她隐忧且忐忑的心头。
           ※       ※         ※
  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可以称之为蜜月旅行吗?
  完全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东方磊擅自替她请了一星期的婚假,原因是他原本来日本就是
要去京都办事;身为他的妻子,自然得要跟随著。
  莲吟已经不敢想像日本这边校方的负责人,脸会绿到什么程度;更不敢去想回美国后,
她还会不会有工作的事。唯一能抱怨的是东方磊的独断独行。
  可是三天来,接触了最真实的日本生活,她实在必须庆幸东方磊并不是沙猪之最。更糟
的男人在日本处处可见,尤其是生长在美国那样讲究自由与平等的地方,其实是很难体会真
正大男人主义的面目,便以为东方磊的行为已足以令人发指,真是小巫见大巫了!那些行迹
恶劣的男子全数出产在日本,但没有人觉得意外,因为那是日本千年以来的民族性,从不曾
改变过的传统,而“传统”则是日本人所称道的骄傲,赖以维生的精神指标。
  基本上,日本就是一个矛盾的民族。拥有最尖端的科技、最富竞争力的商品、最先进的
资讯,几乎领导著亚洲的经济动向;但在人文生活中,在人际关系的演进上,却是不肯有所
进化的,坚守著他们自古以来划定的界限,不去逾越。大男人始终是大男人,而女人们在婚
前的各种不驯行为、各种的离经叛道,都会在婚姻的过程中安于沉寂,不再有任何声音去诉
诸社会的不公。
  可怕的“认命”。
  如果硬要以日本人的眼光来比较,那她是否该庆幸成为她丈夫的人是糟中之最不糟的?
一如是成堆烂柿子中最不烂的?那有什么两样呢?反正她是不会去吃那些烂掉的水果,再怎
么比都没意思了。也就是说,她依然不幸地嫁给了个沙猪丈夫。
  今日,她们一“家”三口一同去超市补给日常生活用品,身为一个不太糟的沙猪男人,
他至少是会帮忙提一些重物,也再三叮嘱女儿要勾住他手臂,以免走失。让她轻松地提一些
小东西。
  他们来到京都后,一直住在他朋友借他的日式别墅中。
  看来这位死神先生也是交游广阔的,古泉莲吟忍不住会想,能与东方磊交上朋友的人,
若不是同样属怪胎之流,就必然是十分伟大的了。他这种人居然也会有朋友,基本上就是一
件不可思议的事;一如他今天来超市买生活必需品──很居家的模样是很难与死神的形象划
上等号的!
  因为一路的心思都放在研究东方磊上,也就痴痴地看著他,皱著眉头而不自知。直到东
方磊也相同皱著眉头瞪她时,她才讶然回神,不明白他做什么瞪她?
  “你准备走了吗?”东方磊手上提著三大包购物袋,另一手牵著丹芙,人已站在结帐完
毕的出口。
  莲吟才发现自己正占著收银台的位置,而收银小姐正笑僵地看她,身后更有一串人等著
结帐。她连忙抓了柜台上的小包包,跳到东方磊这一边。
  “你真的是位精明且流著天才血液的女子吗?”东方磊戏谑的低语在她耳边响起,气息
拂过她发梢,激起耳根一阵阵颤麻抖动。
  她下意识捂住发红的耳朵,垂下眼睑:
  “我……忘了……”
  “妈妈在发呆,忘了自己站在什么地方。”小丹芙好心地替母亲的话语下注解。
  东方磊兀自笑得诡异,定定看了她一眼。
  “走吧,回去了。”
  到停车场打开车门让他的新婚妻子与女儿上车后,东方磊敏锐地将视线投向两百公尺处
巷子口的某一点,唇边淡淡地泛了抹笑,分不清是嘲弄还是赞许。
  “爹地,上车。”丹芙在车内叫著。
  “小乖,等一会。”东方磊缓缓地踱向驾驶座,上车后快速地将车子驶离,像有什么事
似的。
  “怎么了?”莲吟紧张地问著。
  “有好玩的事。”
  他阁下所谓的“好玩”,就是在向来宁静的京都街道九拐十八弯地大玩飞车游戏,无视
于红绿灯,以及车行转向指示,一律唯他独尊地横冲直撞,他老兄大概以为京都的马路全部
隶属他的!
  如果东方磊因而被抓去毒打一顿,没有人会可怜他的。古泉莲吟抓紧心口,心中呼叫不
休,最丢脸的是,她居然是三人中唯一吓破胆的人。
  回到别墅,古泉莲吟全身虚脱得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也没有力气下车远离身边那个疯狂
的男人。她必须先仔细检查一下,心脏是否还在正常的地方,她的五官有没有扭曲变形,她
的头发有没有直竖……老天,她觉得全身不对劲……
  讽刺的是身边那对相拥的父女──
  “爹地,好帅哦!比云霄飞车还好玩。”
  “喜欢吗?”那个不肖父亲如此问,并且口气得意洋洋。
  “好喜欢!”被带坏的丹芙语气激昂。
  “不愧是我东方磊的女儿!”
  听听!那副骄傲的口吻,活似他才是怀胎十月的那一个,别人没有分似的!
  这一点她一定要抗议,等她被吓飞的三魂七魄全部回来归位之后。她一边瞪眼一边喘气。
  “准备下车了吗?”东方磊先让女儿进屋,而他则打开她这边的车门,闲适地问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正在被仇家追杀吗?”她低声吼著,但抖音的程度使得她气势全
无。
  他唇角勾勒著嘲笑:
  “你还不明白你嫁的人是什么身分吗?”
  她倒抽了口冷气:
  “你……你不会是在告诉我……往后甭想过平静的日子了?你……把我拖入怎样的生活
中?”
  “是你将两条平行线扯出交集点的,不是吗?”他右手手指轻轻滑上她白嫩的面孔,享
受著丈夫专有的权利。
  “别再翻老帐了!我只是想明白往后是否得陪你亡命天涯?”她让气愤淤心,根本忘了
自己用词不恰当。
  他伸出食指在她面前左右摆动:
  “不,是陪我去追逐那些亡命天涯的人。”老实说,他未曾想到那么远的事,因为他从
没打算让妻女陪他东奔西跑,不过,这女人表现出的嫌恶可就伤人了,让他想不逗她都不行。
  “那有什么不同?东方磊,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不会因为婚姻而改变自己原来所过的
生活,希望你明白!”
  “叫我磊,不许连名带姓叫我。”他大手抓出了所有购物袋,然后又丢下一句:“希望
你的腿已有力气走路了。”
  他迳自回屋子里去了,留古泉莲吟坐在车子中体会什么叫“生气”!
  她是个冷静又理智的女人,她是个有风度且修养绝佳的女人,她是个向来不知生气为何
物的女人……天可鉴,这些特质将因东方磊的出现而远离她。他真的是可恶透了!
  在准备进屋前,她才猛然回想起东方磊并没有告诉她开飞车的原因,老天,她不会正好
“有幸”目睹一场黑社会的械斗火并吧?
  老天保佑这只是突发状况,并不代表未来每一天她都得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最后编辑带猪逛大街 最后编辑于 2008-12-06 10:53:52
相信感觉
相信简单
有一天
等我懂得事实也许更会幸福
至少现在让我去相信
一点点你的微笑
已经让我觉得温暖..
gototop
 

回复:亲爱的,你被我设计了!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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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传真机接收到最新一批密码后,东方磊目光深沉地看向窗外的星光夜景。
  日理万机,专与奸邪人物斗智的大脑,此刻只是温馨地想著他的骄傲──小丹芙。想著
她的害羞怕生,想著她的灵敏与成熟,还有那不让须眉的胆识,他的女儿。
  此刻终于稍稍能体会沈括宇有了子女后那种“孝子、孝女”的蠢样;那种巴不得把全世
界的美好都送到孩子面前取悦他小小一抹笑的痴心。
  他,向来无心无情的东方磊,到底也逃不过这千百年难以化解的血亲之情,满腔暴涨的
怜爱,在一刻间泛滥决堤,全为了他有了女儿,他的小丹芙。
  理所当然,想到女儿,不免也会“顺便”想到孩子的妈,那个叫做古泉莲吟的新任东方
太太。
  对妻子这名词的形成,他并没有太多的激荡昂扬情绪,至少,远远比不上他对亲生骨肉
的感动,原本甚至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陪嫁品”。
  这样想是有些冷血,但,他可不会忘记自己是怎么被她设计的!那个外表看来纯真柔弱
的女人并不是那么需要他来怜惜,如果能,他根本是希望送她到月球上去陪嫦娥尝一尝广寒
宫的滋味,没有人能在耍了他之后安然无恙的。东方磊决定将这一笔帐永铭于心,不原谅
她,绝不!
  憎恶她与娶她为妻是不相干的两回事,毕竟他不准备对她放感情。她不值得。
  不过,既然做了夫妻,就该努力享用她的好处,至少他不会在需要女人时,找不到理想
人选了;当然,顺便再多一、两个孩子来充实东方家族人口是更好了。
  这样的想法,刺激得下腹一股灼热涌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女人了,一方面是他向来自
制,绝不纵情;另一方面是他既不愿碰来路不明的女人,又不愿与熟识者太过亲近,久了,
也没那兴致了,但那可不代表他不需要。那种内敛,一旦得知了合宜的宣泄管道,猛锐程度
是很难预料的。像现在,他便有了兴致去过他的“婚姻生活”。
  共同相处三天,没有同床──大概那小女人认为夫妻不同床理所当然。而他是恰巧有事
得办,没有心思去纵情一番,目前,所有事件皆在掌握中,他的身体松懈的同时,也强烈地
渴求一个温香软玉的身体!
  就是她了,他东方磊的妻子。
  想著,脚下也没有迟疑,缓缓走出书房,往二楼主卧室踱去。
  近四十岁的年纪,居然会如青少年一般闪著某些期待与狂喜。他的新婚之夜,该真正落
实了──他的新娘目前最大的用处,仅止于此。
  轻轻推开房门,首先看到壁钟在昏黄灯光下指著凌晨一点。整幢屋子中,还没睡的大概
只剩他了。
  而他的新婚妻子,正酣然地占著整张大床熟睡著,她可能当真以为这间主卧室是她个人
的天下,当丈夫的理所当然睡书房中的床。看来今晚可得好好矫正她不正确的想法了。
  东方磊缓缓坐在床沿,掀开丝被一角,不自觉地浏览她的面孔与露在衣服外的肌肤。这
样的情景在他生命中并不曾有过──一个在他床上安身立命的女人,安憩于他所守护的世
界,真真正正为他所拥有的女子……那样自然的熟睡,理直气壮的!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跟随著轻吻的触抚,他不为谁所动的心也正在下烙印。
  如春风轻拂大地,他正在巡视为他所有的丰美领地……
  嗯……好痒……又似乎不是那么痒……好像有蝴蝶在她光裸的身上嬉戏,这一处、那一
处的来去,逗得她全身产生某种类似痛苦却又同时渴望的需求……哦,怎么了吗?她的身体
怎么了?她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身上渐渐有压力?那种理应是不舒服的重量,却被自己的
身体吸收为激荡亢奋?而她的心怎么会愈跳愈快?……
  古泉莲吟在逐渐清醒中想要抓住自己的领口,却抓到一只厚实的大掌,来不及完全清
醒,又转而坠入一种迷魂的情境中……迷迷糊糊地,似清醒却不能左右自己的意志;似梦
幻,而身体的种种化学变化又那么真实……而她到底是昏是醒?这情景是幻是真?……
  她是光溜溜的……而身上的压力来自何方?半眯半张的杏眼,依稀看到东方磊沉毅的面
孔在眼前,而他的唇与手,正是使她陷入种种幻境中的元凶。但他的眼……才是致命的凶
器……既温柔,又狂猛得想要吃人……
  他想对她做什么呢?
  “你压到我了……”吐出的语言气若游丝,低哑得让人听不清。
  “那正是过程中必然的事……”他的声音也哑得可以,透著无比的性感与催魂作用。
  莲吟真的不明白他在对她做什么,但身体被激起的种种期待,全汇集在小腹等著某种仪
式的完成,她也在期待著,即使不明白会有什么事发生……
  然后,她在惊喘中明白了,但那电光火石的明了却无力拉她回归清醒……反而是……彻
底地任他带领入一道成长必经的结合旅途中……
  她正式由少女晋升为少妇,从此名副其实。
           ※       ※         ※
  天啊,他对她做了什么?是的,她当然知道肌肤相亲的正确用语为何。但,他怎么可
以?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即使是夫妻也不宜这般亲近。
  古泉莲吟拥著被子半坐起身,环视房内四周,明亮的光线下,只剩她一人──幸好只有
她一人,否则羞也羞死了。
  东方磊,那个昨夜侵占她身子一整夜的男子则不知去向。
  感觉到身子酸疼不已,懒懒地,想再睡个够本;不知是她老了,还是初尝云雨的人都会
有这种不适?知识是一回事,实际行为则是另外一回事了!不管曾在书中看过多少对性的描
写,亲身体验后,才发现那些说明既真实又不足,很难能以文字形容得完全的,相信各人的
体会皆不同吧!天……她不禁呻吟了,不曾认为会与他进行到这一步,事实上她根本不以为
她的人生会有这一类的事发生。
  但发生就是发生了,再怎样去计量抱怨也于事无补,可是,问题是,跨过了这一道亲密
界限,往后他们两人要以什么准则来相处?既亲密又陌生,在不相爱的情况下依然可以毫不
在乎地xxx?
  她怎么能够容忍一个毫不爱她,甚至是有些恨她的男人来对她做最亲密的事?何况她自
己也尚未厘清自己是否爱他。之前的眷恋,完全架构于她的少女想像中,未曾把他真实化;
对于真正的东方磊,她可不确定是否会欣赏他那种大男人妄尊自大的性子。
  也许她大可不必如此苦恼,xxx一次,并不代表往后可以任他予取予求,昨夜只不过是
个例外。对!她应该这么想才是。只要她好好地与东方磊说清楚,相信他不会强人所难!
对,她得马上告诉他!
  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冲澡穿衣,三十分钟后,顶著一头湿发,冲到楼下,四处望不到
人,才在窗口看到门外庭院中,一对穿父女装的父女,正玩球玩得兴高采烈。当然是东方磊
与“东方”丹芙喽。
  即使不愿意承认,古泉莲吟在那一刹那间,心中涌上了一股酸酸的嫉妒感──嫉妒女儿
比她受东方磊的宠爱;嫉妒东方磊轻易可以得到丹芙的爱。
  血浓于血毕竟是抹不去的事实。瞧瞧他们父女俩处得多好啊,也不过几天而已呢!她这
个婚,结得也该不算了无建树了;单亲家庭再怎么美满仍比不上正常家庭的完美。
  如果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只要孩子好,谁也不必怨谁的话,那么,她自身的需求与感觉
是否理当沉潜到心底最深处,不要太过理会。没有人可兼得鱼与熊掌,她岂能太贪心?
但………但是……
  “妈妈!已经中午了,您睡好久了。”小丹芙率先发现呆立于门口的母亲,抱过球,跑
近她,红扑扑的苹果小脸洋溢著健康的红润光采,直教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古泉莲吟弯下身,亲了女儿一下:
  “吃中饭了吗?”
  “爹地说要等你起床才开动。”
  “哦。”她压根儿没胆把目光往上移去对上他炯炯的眼瞳,只好很努力地看著女儿天真
的小脸。
  小丹芙凑近她,低声地问:
  “妈妈,你们睡在一起,是不是代表我将可以有个弟弟?”
  古泉莲吟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天,小丹芙都看到了?女儿向来早起,当然会去
她房里找她,也许就是丹芙把东方磊挖出棉被的……老天,羞死人了……红潮一路攀升到古
泉莲吟的头顶,初醒时的臊热再度攻占了她全身感官。
  “我可不可以期待一个小弟弟?”丹芙问。
  “丹芙,妈妈目前没有生小孩的打算,明白吗?”她很困难地开口。混乱的大脑找不到
更好用的词句来拒绝女儿的要求。
  “为什么?”
  问话的人并不是小丹芙,而是不知何时立于丹芙身后的东方磊。
  口气中的不善令莲吟的一颗心吊得老高。
  为什么?他居然有脸问为什么?而她也居然为此感到心虚?真是见鬼了!她才是有资格
发表不满的那一个呀!想到此,下巴不免抬了起来,与他对视:
  “我们有话得谈。”
  东方磊静静地凝视她,其中蕴含的压力存心让莲吟连大气也喘不过来。
  种种方面的对峙,她赢的机率比零更低。
  “先吃午饭再说吧。”他说著。
  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她无言的服从。反正,总有足够的时间得以让两人彻底地谈个清楚,
而且看来东方磊也有长谈的打算,很好,他们总算达成了初步的共识了。
  将小丹芙遣离他们夫妻谈话的范围内,则是第二个共同目标。最好的方式是让小女孩好
生睡个甜蜜的午觉。
  终于──
  东方磊双手横摆于胸前,凌人的气势打一开始就准备压得古泉莲吟喘不过气。
  老天,情况真是可笑,瞧瞧,这居然是有了真实婚姻生活后第一天的模样?对峙的感觉
犹如谁家死了人一样凝重!古泉莲吟几乎忍不住要笑了出来,也同时想大大地叹息一声。看
吧!早知道跨过夫妻界限是不妥的,但若要后悔,在此时而言也太迟了,唉……
  “既然你已是我的妻子,而七年前你并不介意生我的孩子,此刻就没有理由拒绝再为我
东方家添人口。”他的语气简直像判官在宣布罪状。
  莲吟无言地看著他,很难让他明白彼时不同于此时,她无法再为生孩子而生孩子的去受
孕──在没有爱的情况下更是不能。
  七年前的受孕,是为了一个自己心中的初恋,对幻想中的他寻一个结果,其中包含了感
恩、幻恋,以及其它年少轻狂的冲动,才决意去为他生一个女儿。
  但现在根本不同了。他成了一个真实的人,飞扬跋扈地介入她生活中,带著不可思议的
强硬与冷酷,而且不曾尊重过她意愿的应允与否,便强制改造她生活的轨道来配合他。这样
的男人,与她暗恋七年的白马王子是凑不在一块的,即使他们都叫“东方磊”;对她而言,
他依然是一个霸道的“陌生人”。
  在美国生长二十五年,并不代表她的思想行为会成为美式作风:大胆而性开放,完全的
享乐主义至上!
  这是她一直做不来的,却也是她不愿去摒弃自身的保守随波逐流于肉体玩乐中的。也
许,在内心深处,她一直在渴望著:一定有那么一个人,注定会来到她的生命中与她厮守一
生,她得好好守著自己纯净的身心,当他来时,可以乾乾净净地将自己给他,一世无悔……
  在梦中,东方磊是她的白马王子,在生了丹芙以后,她便觉得此生再无遗憾,不愿去想
嫁不嫁人或与男人交欢之类的事了;小丹芙身上系著她一生的爱恋。在现在,真实的东方磊
以著让她惊吓的姿态强悍地闯入她单纯的生命中,强势掠夺,无法无天,甚至没有任何愧疚
地自以为是理所当然,莲吟当真讶异了!
  这男人……与她的美梦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可不是说名分上正了名就代表她得缴出肉体与感情,以为“丈夫”这两个字足以解释一
切的不合理。不,才不!他甚至还未对昨夜的“侵犯”来向她道歉,此刻居然还得寸进尺地
问她为什么不替东方家添人口?
  东方磊等得不耐烦,又道:
  “还是你的道德观念与世人恰恰相反?当未婚妈妈比当已婚妈妈刺激得多?”话语中添
入了讽刺。
  古泉莲吟咬住下唇回视他,沉吟了许久才挑出一些字句回应:
  “我不认为现在生孩子是好主意。”她无法在没有爱的感觉下去孕育生命,那对任何人
都不公平。
  “别想敷衍我。你倒是可以告诉我,何时才是生子的好时机?”他讥诮的语气没有保留。
  “反正……现在就是不能。”她别开眼,几乎快要承受不住他语气中的逼迫。
  东方磊嘲弄地问:
  “你不会是想要在我身上寻找‘爱情’那玩意儿吧?小女生?”
  “没有!”迅速回答的语气表达了她的心虚。天知道,在他身上得到“爱”是她千盼万
想却又明知会失望的事,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也……不会给她。她永远不敢或忘是什
么原因使两人缠在一起的,而他已认定她是罪人,没有立场去与他争取些什么;她根本……
连想的权利也没有,哪敢再对他提出?
  “没有最好。那么,我是否能下一个结论,你会给我孩子?”又添了一句:“而且不再
偷鸡摸狗地去用那鬼试管来‘造人’。”
  这是他一辈子也不准备原谅她的事。
  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古泉莲吟的一颗心不断地往黑暗深处沉潜,很冷、很冷……竟,无力再迎视他灼人的
眼。那其中的控诉,将是她必须扛一辈子的罪石……
  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些什么?可是,关于孩子,她依然不准备有……没有爱,就没有孩
子……
  而,没有原谅,他们的婚姻将是一座冰冷的坟,谁也不会有快乐。只是,两人都无心去
改变或挖掘出更多事。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而不崩溃?
  虽然已临夏天,莲吟依然感到冷……
           ※       ※         ※
  如果东方磊天真得以为中午的谈判已有结论,而且是他全盘获胜的话,那么,也难怪他
会在妻子的拒绝后暴跳如雷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像在咆哮。
  他在床边,犹如一尊修罗般的怒视古泉莲吟!她居然拒绝他的亲近?全世界的法律都明
文规定夫妻有同床的义务,她妄想扭转事实的话,就太不自量力了。
  古泉莲吟向来怕他,当然在这种怒吼中会感到些许的瑟缩,可是,在信念上,她的坚持
不比他弱。强装镇定地对他道:
  “昨夜是场意外,我不会因为有了第一次,便认为理所当然会有第二次或第三次……”
  “我们是夫妻。”他冷冷地提醒她。
  “是的,我知道。但相信你没有忘记我们结婚的目地是为了给丹芙完整的家。再没有其
它的了。”
  “那是因为你没问,不代表没有其它的了!”
  他双手撑在床沿,欺近她面孔:“给丹芙一个家,是结婚的动机,但婚后,理当将婚姻
的利益发挥到极致,才不枉你我绑在一起,共同不自由的牺牲。”
  “不是现在!”至少不是在他这么憎恶她时,也不是在她对真实的他完全不了解之时。
  “什么时候才算可以?七八年前你甚至可以为了研究、为了好玩来造人生子,为什么成
了夫妻反而不行?得了吧!你还真是多重标准,与你的丈夫相好须要谈条件,那与其他野男
人寻欢又得有什么标准呢?东方太太,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你丈夫鲁钝得很。”
  他在伤害她,把她当成敌人一般的攻讦!他真正的生气了,口不择言地在伤害她,因为
她拒绝他。
  古泉莲吟的眼瞳泛上一抹酸楚的水意,不愿倾吐出任何辩驳的话。他不会懂的,而她什
么也不想说。
  “有多少男人上过你的床?”
  问完,东方磊才惊觉自己居然问出这么卑劣的问题,这不是他会问的,却可能是他潜意
识中最在意的。没道理呀,更没道理的是他居然非常期待她的答案,她非得给他一个供词不
可──他是她的所有人。够理直气壮了吧!
  “一个。”她垂低著头,语气闷闷的。
  一个?够少了是吧?身为她的丈夫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但心中那股失望与气愤从何而
来?难道他是希冀她二十五年都活得乾净无瑕,只等著他的到来?别傻了,他自己都不是什
么三贞九烈的角色,哪来的资格去要求她?何况有哪一个白痴女人会以处女之身去造人的?
必然是经过某些感情上的打击才去走偏路……
  “是谁?”他咬著牙问。既然起了头,就问到底吧!
  莲吟呆愕地抬头看他,他怎么还有脸问是谁?昨夜与她xxx的人不就是他吗?难道他已
得到老年痴呆症,忘了吗?未免太快了,这种丧失记忆的速度。
  “你呀。”还会有谁?
  “我是说在我之前!”他又开始吼了。
  “从来没有!我在昨夜之前从来就不曾与男人上过床!老天,原来你以为我……会与人
乱来?”莲吟了悟地问他,瞬间感到受伤了。原来他是以著随便的姿态来与她相好,以为她
对性是相当随便的,他当她是什么?色女吗?
  东方磊没法理会她的质问,更震惊的问题正等著他消化:“你是处女?没有过男人?”
  她别开脸,不愿回答,他没有权利问她这种事,尤其打一开始他便当她会性滥交。他怎
么可以在未曾了解的情况下将她贬得那么低级?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她什么
也不会说了。
  “你回答我啊!”
  “请你出去!我要睡了。”
  “可恶!”他抓住她双腕,恶狠狠地道:“原来你的志向是当世上第二个圣母玛莉亚!
真是太伟大了,难怪你不愿意我碰你,你是准备上天堂的,怎会容许男人来污蔑‘神圣’的
你呢?是不是?告诉我,昨夜我的‘侵犯’是不是意味著我得下地狱被火烧?而你的呻吟浪
叫又怎么……”
最后编辑带猪逛大街 最后编辑于 2008-12-06 10:55:58
相信感觉
相信简单
有一天
等我懂得事实也许更会幸福
至少现在让我去相信
一点点你的微笑
已经让我觉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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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席绢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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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亲爱的,你被我设计了!

“住口!住口!你这个卑劣的男人,滚出去!”发出生平所能最大的音量,莲吟死命吼
著,全身用力挣扎,一心只想要他滚离她的视线;她完全忘了害怕!
  老天,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语言能伤人到什么程度,她总算有所体会。哦!这男人居然让她暗恋了八年,她是瞎了
还是疯了?她根本是痴笨得无药可救!
  “别动,你只会伤害到你自己!”东方磊低吼了一声,猛地放开她,让她跌回床上。忍
不住向前要扶好她,却被她防备的表情弄得情绪大坏,气话不禁冲口而出:“放心,我小小
一介凡夫,不敢冒犯圣母玛莉亚,你大可安心地当你的圣女!我没兴致了。”
  话完用力甩门而去。
  留下古泉莲吟拥被而泣。
  事情怎么会糟到这步田地?哪一个环节出了错?
  无论为了什么,都不需要了,他与她之间,步入了冰河时期,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
  这桩婚姻的形成,注定得有人受苦。
  她的心,好痛呀……为什么?
           ※       ※         ※
  基本上,他们算是在冷战。冷战,顾名思义就是互不言谈──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
为奉行指标。
  可是,他在收拾行李,小丹芙也在打包自己的东西。清晨起来,莲吟就是看到这幅令她
惊心的景象。他们在做什么?
  不会是……他准备与她一拍两散了吧?
  “娃娃,过来。”莲吟唤著女儿。
  小丹芙应了声,走过来。
  “妈妈早。快点去收拾行李,爹地说要走了。”
  “走?”去哪里?不是还有三天的“婚假”吗?
  东方磊站在远处遥望她,眼神中的陌生疏离一如七年前的模样:
  “我送你们回东京。”
  “为……为什么?”她结巴地问。
  “让你早日摆脱我。”
  “你……”
  他淡讽著:
  “你的表情看起来像被抛弃,事实上这结果不正如你所愿吗?请摆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OK?”
  “你真恶劣!”莲吟想不出比这句话更恶毒的话来骂他。
  东方磊笑了笑,笑意却不曾延伸到眼中,显得冷淡虚应。伸手拂过她肩上的秀发:
  “我也不过是顺著你的心意罢了,这还不够令你心满意足吗?贪得无餍的女人,接下
来,你还想要求些什么?”
  “你……”他怎么能轻易将她的话曲解成这般,反而变成她该为所有错误负责似的,当
初是谁挟持她去法院登记结婚的?可恶……
  “别让丹芙以为我们在吵架,笑。”东方磊的眼神在警告她,与柔和得虚伪的语调形成
南北两极的差异。
  古泉莲吟别开眼,明白他的用意,因为小丹芙正站在楼梯口,担心地望著他们俩。小小
的丹芙是成熟的,他们的争吵会给她的心带来阴影。
  不管他与她有多少争执与冲突,至少他们一致希望小丹芙有个健康的家庭、快乐的童
年。无论如何,得先站在小丹芙的立场去著想;七岁的她,其实已经很解事了。
  古泉莲吟对女儿笑了笑,道:
  “娃娃,你先上楼替妈妈整理一些小行李好吗?”
  “好的。”丹芙的表情充满忧虑,缓缓地上楼去了;当她内敛时,代表她担心著某事。
不像一般小孩子会一股脑的倾吐出来。
  直到房门关上,莲吟叹了口气:
  “如果你矢志当一个好父亲,请别让娃娃以为你会欺负我。”
  “那么,拥有一张惹人怜面孔的你,可真算是占尽好处了。”东方磊难掩讥嘲。
  她不想再与他争执了,反正她永远不会赢:
  “说吧,你现在的打算是什么?送我们母女回东京,然后呢?你呢?当了三天父亲就过
瘾了是吧?”
  “很抱歉,无法如你所愿,我要当丹芙一辈子的父亲,让你们回东京,当然是住我的公
寓!而我有事,会去台湾一阵子。”似乎理解到自己根本不必向她交代行踪,语气到最后有
些怒意;气她,也气自己。
  莲吟咬著唇,咬住自己差点冲出口的不满,既然他不当她是他的妻子,当初又何必硬要
结婚?结了婚不到几天又拍拍屁股走人,这算什么?
  在她还能控制自己情绪,以免尖叫出来之时,她转身往楼梯走去,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否则她恐怕会开火与他互吼。
  “你去哪?”
  东方磊一手抓住她手臂。
  “收拾行李,‘您’吩咐的,不是吗?”她冷笑地回应他。
  “我话还没说完!”
  “你说的已经够多了!”她不驯地顶嘴,完全忘了他是她怕的男人,居然斗胆敢与他对
峙。
  “以日本人而言,你这种‘恶妻’须要一顿好打来教训乖些。”
  看来他也生气了,平稳的口气充满律师本色的算计。
  莲吟的心思可不若他的深沉曲折。直接回应:
  “抱歉,我只有四分之一日本血统。”她哪里甩什么日本传统。
  “在中国而言,你也犯了‘七出’之罪,理当被休。”
  “看来中国人是文明多了,只休妻,不动拳脚。就不知东方先生是否明白现在是二十世
纪末,十九世纪以前的规范早已遭淘汰,恐怕此刻抬出来谈,是不恰当的。”
  东方磊眉毛扬了一下,发现他的妻子拥有不错的潜力,好好开发搞不好是一张名嘴。
  “那么,你以为我们夫妻之间应当找怎样的相处模式来让你服从我呢?”他问。
  莲吟一把怒火再也埋不住,用力甩著手臂,却没能甩开他的箝制,但,话仍是要说的!
  “服从?你凭什么要我服从你?你这只日本沙猪,我早就想骂你了!我告诉你,夫妻相
处没有谁服从谁的,你要想有人对你千依百顺的话,不如去买一个机器人比较恰当!”
  “既然你深谙夫妻相处之道,那么,告诉我,踢丈夫下床是妻子促进幸福美满的手段之
一吗?”他笑了,得意洋洋的。将她引来这个陷阱中,存心堵得她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莲吟倒抽了口气,老天,这个可鄙的男人,扯了一大堆混帐理论,到最后只要小小的导
离话题就变成全是她的不对!好,很好,她不愧是嫁给了一个律师。
  她真是气昏了,一时之间没有挑选字眼的倾口而出她从不打算告诉他的:
  “你……你可恶!要不是为了报恩,天知道我做什么拿自己纯净的身体去冒险,然后在
今天受你种种的欺凌强迫,让你任意来诋毁我、践踏我……”
  直到东方磊眼光闪成疑问,莲吟才惊觉自己胡言了些什么!
  “报恩?”他将她的双肩箝制住,轻轻问著。
  “我要收拾行李了。”
  “会有时间让你收拾,但,得在你将事实告诉我之后。”一直认为当初她的供词太简
单,势必还有其它的原因,但却找不到头绪,而这女人的嘴巴有时比蚌还咬得死紧,好不容
易他抓到了她失言的时候,自然没有放过她的道理。报恩?这是哪门子的报恩?报的又是什
么恩?
  “说,我几时施恩于你?”
  他的表情告诉她,休想顾左右而言它的蒙混。莲吟低低地说了:
  “在八年前,你曾破获一个地下兵工厂集团,救出一票科学家。”
  “是的。”他皱眉,行事隐密是他的原则,这小女生怎能轻易得知这种消息?她有特别
的管道得知他的行踪吗?不可能。
  “我父母,正是那科学家之一。如果没有你的适时搭救,不仅恐怖组织会更加猖獗,我
的父母恐怕会成为永久的失踪人口了。”这些是她仅仅能说的。
  东方磊冒火地骂了声粗话:
  “xxx!你报恩的方式还真一厢情愿,敢情你是怕我绝子绝孙才好心替我留种?”
  “我……”她无力迎视他怒斥的眼。
  “而且你的标准也相当别致,七年前自动生出一个小娃娃,如今却死命充圣女,不让我
碰一下。古泉莲吟,你若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就是一个大脑有问题的天才。听说天才
都是与凡人不同的!你够格。”不待她挣扎,他用力放开她,让她跌坐于沙发上,对她的泪
眼视若无睹,他受够这女人了。
  “去整理行李,我会如你所愿的离你远远的,我已经没有兴趣碰你了!”
  古泉莲吟狼狈而踉跄地奔上楼,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泣血的心终于尝到心碎的滋味!老
天,这样的日子,她还能承受多久?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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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怎么可能戏剧化的演变成这样?”
  赶来东方磊的公寓,乍闻好友已婚消息的冈田樱子惊呼出声。
  怎么会这样?
  这句话何尝不是她想问的。
  “他当真是娃娃的生父?”樱子又问。
  这会儿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莲吟轻点头,表情惨澹。
  根据数日来资料的搜集,冈田樱子不禁担心道:
  “他是一个很可怕的男人呢!从任何管道都无法得知他详细的来历背景。矶晃司就一再
提醒我千万别沾上他。两日前,他请山口组出面利用一切资讯,好不容易跟踪到他的行迹出
没于京都一带,不料,半小时后便被他远远地甩开。许多人在猜测五日前‘风樱帮’帮主的
破产与自杀是否为他所操纵。你知道他是可怕的人吗?一直都知道吗?”她真的怕好友惹上
不能惹的人。如果东方磊一个人就足以令日本第一大帮派再三注意的话,代表他本身有不容
小看的危险性;还是躲得远远地才好。
  “在美国时,我便知道了。”
  “老天,你怎么敢惹上那种正邪不分的男人?”
  莲吟不语,很难去让樱子理解她的心态,因为她的心此时早已乱得没一点章法可循,又
哪能去告知他人什么?若要说是因为爱……是不可能的。
  昨日他丢下她们母女,绝然而去;那种冷漠表情,足以宣判他们夫妻生活的死刑。
  因为他是个凡事精明,却对情感一无所知的男人。很多事,他能深思熟虑处理得分明,
但陌生的感情却只能有简单的解释──结婚应当同床,生儿育女,彻底享用婚姻所赋予的权
利与义务;如同法律条文一般的公事化。
  如何能去奢求一个无情的男人去体会感情的重要性呢?将生理发泄当成理所当然的事,
与动物交配有什么两样?
  她是个在感情世界摸索寻觅的人,遇到的却是一位感情智障。这样的结合本就是可笑的。
  真妄想有什么轰轰烈烈,还不如去看浪漫电影比较快。但……为什么她的心依然期待?
  他走了,去台湾了,没有让她知道归期,等待便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很奇怪呀,这样
的新婚生活。
  “莲吟?”冈田樱子轻轻地摇晃她肩,生怕她傻了,一个人呆呆地看著窗外,理也不理
人。
  她恍然回神,苦笑道:
  “对不起,樱子,咱们别再提那些事了,反正我已成了东方太太,他好或坏,我也不能
改变些什么。”改了话题道:“明日我该去学校报到了,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搞不
好回美国后接到的第一封信是学校的革职信,但她已没有心神去理会太多事了。
  “不会,有我还怕搞不定吗?何况还有吉勃特在帮你扛著,放心。”樱子坐在地毯上,
问她:“接下来呢?你那身分特殊的丈夫准备拿你们怎么办?”
  “我不知道。”努力吸著鼻子,不让水气再度泛滥到眼眶。事情的主导权早转移到东方
磊身上了,而且他说过会“尽慢”回来。
  “你爱他吗?”樱子小心问著。
  她叹了口气:
  “多年前,我爱上的,是自己幻想中的男子,而那男子的面孔便是以他的长相呈现。加
上种种事迹,我承认,我爱他,爱上我幻想中的他,无怨且执拗地要替他生孩子。我自私地
想拥有一分爱恋,以为只要他不知道,就没有所谓的伤人。”但,她错了,某种程度上,她
一定伤害了他,否则他不会暴怒如雷。
  樱子不甚明白:
  “既然你一直爱他,为什么当真嫁了他,却像离水的花一般委靡?”
  “没有相爱,婚姻就不能称之为美满,爱人与被爱,都是一种痛苦的负担。也许,我依
然执意活在梦幻的世界中,不愿正视婚姻的现实面。他──可能是被我气得去台湾的也说不
定。”
  “你太悲观了,既然你们已经是夫妻,恰巧你相当爱他,那就以爱情去取得他的心呀!
笨蛋,自怨自艾做什么?还是他外面有女人?”樱子向来见不得温吞自怜的人。确定莲吟不
是被东方磊强行娶为妻之后,她开始骂人了。
  “我不知道外头有女人的丈夫会是什么表现。”
  “很简单,欲求不满的男人在你身上取不到满足便会出外打野食。最好时时榨得他一乾
二净,想偷腥也没得偷。怎么?他昨日去台湾时,你有做这些‘动作’吗?”
  莲吟脸色大红,吞吞吐吐地蚊吟:
  “没有……我拒绝了他……他说……不会再碰我了……”老天,她想哭了。怎么从来都
没有想过他会去外面找女人的事呢?不要!她受不了他的不忠!
  但……她还有权利去管他发泄的管道吗?
  冈田樱子啧啧有声地叫了:
  “完了,完了,要精力旺盛的男人不偷腥简直是天方夜谭!可别一趟台湾之行,跟回一
个大肚子的与你抢丈夫才好。我父亲那死老头在台湾就有好几个xxx,乐得他每年有半年以
上耗在那边砸银子。台湾的女人都长得不错,你丈夫‘阵亡’可期。”
  “他……应该会克制自己的,毕竟现在爱滋病那么猖獗……”莲吟的反驳没有任何力道。
  “呵,别天真了!他属于高危险群的一个,三四十岁,散发中年男子的成熟魅力,就有
年轻单纯的女孩子会免费贴上去,又不是找妓女,怕什么爱滋?你可能不知道,日本的小女
生很喜欢找那年纪的男人来尝禁果。自动送上门的,尚有‘余力’的男人哪有不接受的道
理?你没有吸乾他,看来此行凶多吉少,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无力招架的莲吟只得别过头,嘴硬道:
  “我不管他,反正……我们决定过有名无实的生活。”她必须表现出不在乎,学习不在
乎,否则她会疯掉。
  “呆子。”樱子垂下眼看著自己洁白的十指。
  情感的事,总很难有清醒以对的人。连她自己不也深陷扑朔迷离中?
  外头一板一眼的门铃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樱子率先起身:
  “可能是矶晃司来接我了,一同去吃饭吧!下午两点我有一场研讨会要开。”
  “好,我去叫丹芙起床。”
  很多事,不是一味地谈就会有结果的,还是得看时间的演变带来什么安排,尤其感情,
谁又能完全掌握呢?她无力想更深的问题了。
  爱?不爱?太深了,深得她无力负担,不敢面对。
最后编辑带猪逛大街 最后编辑于 2008-12-06 10:57:39
相信感觉
相信简单
有一天
等我懂得事实也许更会幸福
至少现在让我去相信
一点点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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