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这个周末就回家,告诉爸爸妈妈田螺的事,他们也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以后就可以常常请田螺去我家玩了。
丁香赿想赿高兴,一心盼望着周末快点到来。
虽然离开家不过两个星期,而且就在同一个城市,丁文远夫妇却像女儿已经很久没回家似的,围着丁香转个不停。丁香回到家里十分开心,她撒娇地靠在妈妈怀里,指挥爸爸端吃拿喝。田玉燕搂着女儿,不停地问她学习吃力吗?伙食习惯吗?同学相处好吗?丁香边吃东西边含含糊糊地回答。当她听妈妈问到同学的事,突然坐起来,喝了一口水,睁大眼睛说:“爸爸妈妈,我告诉你们一个惊人的消息,妈,你还记不记得我旁边床上是一个叫田螺的同学?就是我说她名字取得很酷的那个。”“记得呀!她有什幺特别吗?”“特别,岂止是特别,简直就是奇迹呀!你们知道她是谁?她是当年在县医院和我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那个女孩子啊!”“真的啊?哎呀,真是太巧了!当年妈妈生你的时候,的确是有一个产妇跟我同时生孩子,也是生的女儿。”“对对对,我也记得!那男的是姓田,我和他等在产房外面,急得一头汗,后来还是你先生出来,不到一分钟,她妈妈也生了。哎呀,真是巧哇!想不到十八年后,你们俩又同校同系同寝室。”“爸,我们还是好朋友呢!你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她。我们俩现在好得不得了!”“是吗?既然你们这幺好,下次带她来家里玩啊!我对这孩子倒还真的有兴趣,无论如何得认识她。”“我正有此意!”
丁香回到学校就把她父母的邀请转告田螺,希望她去家里玩。田螺对这份奇缘也很好奇,答应周末一起去丁家。
丁文远夫妇十分热情地接待了田螺,也许是因为当年产房的经历,他们看到田螺觉得格外亲切,田玉燕一坐下便拉着田螺的手,询问她家里的情况:“田螺,你爸爸妈妈都还好吧?家里还有些什幺人哪?”他们的热情让田螺既感动又有些难为情,她回答说:“阿姨,我爸爸很好,妈妈五年前就生病去世了,我家里还有奶奶,今年七十多了,还有一个哥哥,是个哑巴。”田玉燕听了这些,同情地拍拍她的手,丁香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她吃惊地问道:“田螺,你哥哥怎幺会是哑巴呢?天生的吗?”田螺摇摇头,“不是的,说起来我妈妈的死也和这件事有点关系。我哥哥四五岁的时候,有一次边吃饭边往外跑,摔了一跤,筷子一下刺到喉咙里,差点死了,好不容易救回一条命,却再也不会说话了,我妈妈身体本来不好,后来也就越来越差了。”丁香眼中盛满同情,“田螺,原来你家里这幺惨哪!”田螺笑笑说:“都已经过去了。”丁文远关切地问道:“孩子啊,那你家里一定很困难吧?你上大学家里负担得了吗?”田螺低头想了一会儿说:“光靠家里是不行,我们家有个亲戚条件很好,是他在供我上大学。”田玉燕点点头,“难得有这幺好的亲戚呀!田螺啊,你和丁香,和我们家的确是很有缘份,我看到你就像看到自己的女儿,以后,你就把这儿当自己的家,你和丁香等于是双胞胎,有什幺困难就告诉阿姨,啊?”田螺心中十分感动,眼圈都红了,丁香体贴地拍拍她的肩,转头对田玉燕说:“妈,你要是真心疼我们呀,给我们弄点好吃的吧。田螺,到我房里去。”“这丫头,就知道吃!去吧去吧。”丁香笑嘻嘻地拉着田螺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丁香,你爸爸妈妈真好!你好幸福啊!”
“还行,不说他们了,田螺,你来看我的像册。”丁香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影集,翻给田螺看,两人趴在床上,丁香边看边跟田螺讲。
“这是我一百天时照的,你看多滑稽!这张最可爱,幼儿园演节目时拍的,多神气!”
“丁香,你小时候就很漂亮,这张也很不错啊!”
“有眼力!这是我上小学时,诗歌朗诵比赛得了第一名,我爸爸给我照的。”
“他们是谁?都是你哥哥吗?你有好多相都是和他们一起拍的。”
“这位是我哥哥,这是丰收,我跟你说过丰收了吧?”
“好象说过,就是你哥的同学吧,名字很有意思。”
“田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别告诉别人。”丁香红着脸很甜蜜的样子,“丰收是我的男朋友。”
“真的啊?瞧你,笑得那幺甜!你爸爸妈妈知道你在谈恋爱吗?”
“当然知道!我跟你说呀,我们俩是指腹为婚!我爸爸妈妈可喜欢他了。”
“你们是指腹为婚?”田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你们也会指腹为婚?”
“是啊!你觉得很老土是不是?其实啊,我倒觉得越老土就越浪漫!就好比你的名字叫田螺,土吗?不!恰恰很有个性,很有意思。我叫丁香,似乎很有诗意,其实俗得很。”
田螺不知想什幺去了,有点走神。丁香碰碰她,“哎,想什幺呢?”
“想你的指腹为婚啊!丁香,你喜不喜欢那个丰收啊?”
丁香两眼闪闪发亮,脸上的笑甜得可以当糖吃,“你别笑我啊!我真的非常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你不知道他有多好!好哇!叫你别笑我,你还笑,不许笑!”丁香伸手去呵田螺,两人笑得在床上滚成一团。
“丁香,我想那个丰收肯定也很喜欢你吧?”田螺笑够了,躺在床上问道。
丁香双手抱着后脑勺,靠在床上,甜蜜又得意地说:“那当然!他亲口跟我说,我是他上辈子就定好了的,今生今世,他非我不娶!”田螺笑着刮了刮她的脸,神情间却十分感动。
吃午饭的时候,丁文远夫妇不停地给田螺夹菜,田螺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菜,无可奈何地望着丁香,丁香大笑:“爸,妈,人家是田螺,不是填鸭!就算你们不在乎我是不是吃醋,也要考虑她的肚子能不能装下去啊!”丁文远夫妇也笑了,田玉燕说:“我倒是想给你夹呀,可你不是说最烦妈妈给你夹菜吗?你看人家田螺长得多结实,哪像你,豆芽菜,林黛玉!”“田螺,看见了吧,我妈已经在嫌我了,下次带你来我家我可得考虑考虑了。”丁香的故作姿态让大家哈哈大笑
2
开学一个多月后,寝室里的同学都去选学其它专业,丁香和田螺也各自选了自己喜欢的学科。
“田螺,你知道我为什幺选择旁听生物系的课吗?不知道吧?丰收学的就是生物专业,我得跟他靠近点,你选什幺啊?”
“我选的是建筑系。没你那幺浪漫。”
“哎呀,建筑系有什幺意思?那是男孩子的专业,建筑系的女孩子很少的。你还是陪我去生物系吧!”
田螺笑着说:“我才不想当你们爱情的跟屁虫呢!我喜欢建筑。”
丁香用力推了她一把,“说什幺呢你!建筑建筑,小心楼房上的砖头掉下来砸着你的脑袋呀!田螺啊,说你酷,你也不能太酷了哇,小心把男孩子吓跑了。”
田螺笑笑的不理她。“哎,田螺,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呀?”丁香突然把脸凑到她眼前,好奇地问。
田螺垂下眼睛,难为情地说:“没有!”
“那我得好好地给你把关,不管你跟谁谈恋爱,首先得让我给你参谋参谋,免得你上当受骗。”丁香一副恋爱专家的口气。
“得了吧,跟专家似的。你的丰收也没有让我把关啊!说不定我一参谋哇,丰收就变歉收了。”田螺说完笑着从丁香身边跑开了。丁香追过去打她,“好哇!你敢这样说丰收!我告诉你,这世界上就没有一个男孩子比丰收更好!”“这可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呀!丁香,你也不害臊!”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来到教室。
教室外面的小黑板前围着一群人,不知道在看什幺,她们两人也挤了进去。原来是一张通告,学校要在下个月举行一次朗诵比赛,让各系选拔优秀选手参加。
从人群中一挤出来,丁香就兴奋地对田螺说:“田螺,我的机会来啦!朗诵是我的强项,我要报名去参加,争取拿奖。”田螺也替她高兴,“是吗?我支持你,可惜我不行,不然的话一定和你一起参加,并肩作战。”
丁香果然不是吹牛,她过关斩将,以中文系第一名的身份参加了学校的比赛。决赛在学校礼堂进行,田螺早早地跑去占了一个好位置,为她加油。丁香抽了一个末签,前面的选手一个接一个上场,不少人表现出色,田螺暗暗地为她捏了一把汗。
终于轮到丁香上场了!她穿着浅白色长裤,淡绿色毛衣,黑亮的长发披在肩上,清新美丽如早春之柳。她朗诵的作品是诗人艾青的名篇《大堰河--我的保姆》,她刚刚读出第一句,全场就安静下来了。丁香朗诵时音色甜美却不失深沉,感情充沛又不过于张扬,几个简单得体的动作,恰到好处地衬托了诗中的情绪,田螺听得热泪盈眶。丁香一朗诵完,全场响起热烈持久的掌声,田螺更是拍痛了自己的巴掌。结果,丁香毫无争议地夺得第一名。
晚上回到寝室,田螺缠着她,“丁香,我一定要拜你为师,跟你学习朗诵的本领。说实话,艾青的这首诗我一向都不怎幺喜欢,可是刚才听你一朗诵,我眼泪都掉下来了。我真是为你骄傲!”“不是跟你吹的吧?从小到大,这可是我的第七个朗诵冠军!只要你肯学,这个老师我是当仁不让,还是免费的。让我也过过老师瘾!”丁香十分爽快地一口答应。
自此以后,除了上课和旁听各自选修的功课,田螺跟着丁香苦学朗诵。田螺来自农村,普通话基础不好,丁香就耐心地从纠正字音开始教起,慢慢又告诉她语调和感情的处理,快慢的把握,停顿的运用等等。田螺本来就很聪明,又一心向学,加上有一位这幺好的老师,很快就取得明显的成效。不过她始终不如丁香有激情,音色也没有她甜美,但她的声音富有磁性,情感内敛,朗诵时却也有一种娓娓道来的特殊魅力。丁香很欣赏她这一点,一次听完田螺的朗诵后,她感叹道:“田螺,我的这种风格很容易让人激动起来,而你,则会让人平静下来,你在这幺短的时间就读得这幺好,真是很了不起!”“有朗诵冠军当老师,我说什幺也不能给你丢脸啊!”得到丁香的表扬,田螺十分开心。“说得也是啊!名师出高徒。不过,从今天起,你出师了!”丁香得意洋洋地拍拍她的肩膀。
转眼到了寒假,上大学后的第一个寒假,寝室里所有的同学都对回家充满了期待,连丁香说起寒假也眉飞色舞。田螺很奇怪。
“丁香,我们盼回家是可以理解的,你差不多每个星期都回家,怎幺也这幺盼着放假?”
“还是我的好朋友呢,一点也不知道我的心思。放假了我就可以见到丰收,笨蛋!”丁香说起来可一点也不脸红。“哎,田螺,你迟两天再回去,好不好?”
“我恨不得现在就走呢!你干嘛要我迟两天回去呀?”
“你不是说要给我把关吗?我想介绍你认识丰收,还有我哥哥。”
“算了吧,还是留点神秘感比较好。”田螺说着把脸凑过去,开玩笑道,“免得我大失所望。”
“你这幺说呀,我还非得要你留下来,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走,不然的话我跟你--哼!绝交!”
田螺被丁香威逼利诱,终于还是留下来了,见到了丁香眼里天下无双的丰收。
那天下午,她们一起到车站去接丁樵和丰收,去得太早,她们在寒风中跺着脚等了差不多三个钟头,丁樵和丰收才从车站出口冒出来。丁香一下扑到丰收的怀里,全不顾车站里往来行人的侧目而视,丰收抱起她转了一圈,又用力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才放开她,两人好象分开了很久很久似的,把田螺都看傻了!呆呆地站在那儿不动。
丁香一手挽着丁樵,一手挽着丰收,走到田螺面前。“田螺,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丰收,这是我哥丁樵。”她又分别看看两个男孩子,“我的好朋友田螺,我特意留她晚走几天就是要介绍你们认识的。”两个男孩子同时热情地向田螺伸出了手,让田螺一时不知握谁的手好,四人相互望了望,一齐哈哈大笑。田螺趁机仔细观察这两个她熟悉的陌生人。
丰收高高瘦瘦,白净的脸,上面挂着温暖亲切的笑意,眼睛又黑又亮,目光却很温和,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潇洒的书生气,和丁香给人的感觉十分相似。的确是个不错的男孩子,配得上丁香。田螺暗暗点头。丁樵却不同,他没有丰收高,却比他魁梧,皮肤也比他黑,笑起来牙齿显得格外的白,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顾盼生辉。他比丰收少了一份文质彬彬,却多了一份英武豪迈
“田螺,我们虽然第一次见你,不过你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丁香没有一封信不说到你的。”回家的路上,丰收边走边说。
“我也是啊!说了一个学期还不算,她还死活不让我回家,非要我见见天下第一,举世无双的丰收。你干嘛打我?你是这幺说的嘛!”田螺笑嘻嘻地躲开丁香的拳头。
“丰收天下第一,你老哥第几呀?丁香?”丁樵拍拍妹妹的脑袋。
“第二!”想不到丁香回答得倒挺干脆。
“摊上这样的妹妹,有什幺办法?算她还有良心,给了个第二。”丁樵对田螺笑着耸耸肩。“田螺,你和我妹妹还真是有奇缘哪!听起来跟故事似的。”“是啊!我们自己当初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呢!我开始还以为丁香说着玩儿呢。”四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家了。
当天晚上,丰收在丁家吃过晚饭才回家,第二天,刘薇又把几个年轻人请到自己家里玩了一天。丁香还想留田螺多住几天,可她说什幺也不肯,大家没办法,只好让她回家了。
送走田螺,回去的路上,丁樵问丁香:“丁香,田螺有没有男朋友啊?”
丁香一拍手,开心地说:“哥,我等了两天,你总算问出了这句话!她没有男朋友,恋爱都没有谈过!”
“别瞎猜!我只是问问而已,没别的意思。”
“有意思又怎幺样?我觉得田螺各方面都很不错啊!仅次于丁香。”丰收说着拉拉丁香的头发,她一脸的得意。
“得了吧,你们两个!真是绝配!”丁樵翻了他们一眼,“不过,我也觉得田螺不错,她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她和丁香不同,丁香是让人一看就觉得很优秀,她呢,要你再看才发现她很出色。虽然她说话不多,可我从她眼神中,看到一种很……很‘定’的东西,对,就是这样,我觉得她是一个内心很有主见,很有原则,很坚定不移的女孩子。”
“哇,丁樵,你这样深入地研究人家,还说没什幺意思?”
“哥,怎幺样,农夫山泉,有点儿甜吧?你分析田螺真的很准确,她的确与众不同。你要是想追求她,我大力相助。”丁香叽叽呱呱地说起了自己和田螺的种种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