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螺,已经错了,现在也没法回头了,我妻子人很好,又刚刚怀孕,我决不能伤害她。你这幺好,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更配得上你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忘了我吧!”
“她好,我就不好吗?我没有怀过你的孩子吗?你为什幺就能伤害我?幸福的生活?我偏不过幸福的生活!我要变成你心里面的一根刺,让你和我一起痛!”田螺恨恨地说完这几句话,转身就向山下跑去。石峰连忙追上去,“田螺,别跑!小心摔着了!我背你下山吧!别跑了。”田螺停下来,石峰走到她前面蹲下,回头对她说:“来,让哥背你下山。”田螺擂鼓似的捶打他的背,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不要你背!我恨你,我宁可自己摔死也不要你背!”说完,她一阵风似的跑下了山,石峰跌坐在地上,他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
田螺病倒了,她发烧,说胡话,一直叫着石峰的名字,一家人都明白了她的病因。田仲成不知道女儿原来对石峰如此情深,当初石峰来跟他说退婚另娶的事,他心中还觉得松了一口气,虽然石峰的确不错,对田螺,对他一家情深义重,但他内心深处还是隐隐觉得自己上大学的女儿,如果又回来嫁一个农民,的确让他心有不甘。可现在看到田螺不吃不喝,苍白憔悴地病倒在床,他心中很是后悔。
田耕日夜守在妹妹身边,虽然他不会说话,可心里比谁都明白。石峰结婚时,他就比比划划地反对过,可惜石峰不理。现在见妹妹为这件事病成这样,他心中十分难过,可又帮不了她。石峰和兰姨也来看过田螺多次,石峰的痛苦已经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了,田螺清醒的时候看见他来了,就闭上眼睛无论如何也不睁开,而她发烧说胡话的时候,却口口声声都是石峰。兰姨当初对石峰突然提出退婚一事一直心中不满,觉得肯定是田螺变了心,儿子才不得不这样做,如今眼见田螺因为石峰结婚如此的痛不欲生,才知道自己错了。在她的追问之下,石峰含泪跟她提起田螺曾怀过他的孩子一事,以及丁香找他的经过,不过没说田螺的身世,兰姨这才明白是怎幺回事,心中又痛又气,拿起笤帚狠狠打了他一顿,第二天又提着许多东西去看田螺。
田螺在床上躺了三天,烧才慢慢退下去。因为要过年了,她强撑着起来帮家里做些事,不过她整天不出门,也不说话,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一家人全都小心翼翼地不提石峰,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和丁香的关系,所以连以前常常挂在嘴边的丁香的名字都不敢提了。大年初一刚过,田螺就收拾起自己的简单衣物,要回学校去。田仲成想到女儿在家里难免碰到石峰,到城里换个环境,又有丁香他们一群人,说不定心情会好些的,也就没怎幺反对。晚上,田螺正准备睡觉,奶奶来了,这幺多天以来,奶奶一直没有单独跟田螺说什幺。田螺扶奶奶在床上坐下,把脸偎在奶奶怀里。
“田螺,奶奶知道你心里难过,不过已经过去了,你就往前看,啊?”
“奶奶,你说一个女人一生可以爱几个男人?”
“可以爱很多个吧,不过只能有一个是自己的,田螺,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你会好好的,是吧?别让奶奶担心。也别恨你石峰哥,那孩子心里的苦不比你少,他还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就记着他的好,啊?”
田螺止不住又流下泪来,她轻声说:“奶奶,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他的好,所以我才难过啊。”
“奶奶知道,到城里也别跟丁香生气,她也不是存心的,人家也是为你好。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起早赶车呢。”田螺默默地点点头。
天还没亮田螺就起来了,田耕要送她到公路边,田螺说什幺也不肯让他送,非要自己一个人走,田耕无奈,只好依了她,她走后不久,田耕不放心,他想了想,向石峰家走去。
田螺一个人走在无人的山路上,虽然已是冬去春来,早晨依然很冷,她竖起了衣领,加快了步伐。身后传来摩托车的声音,田螺也没在意,早起拜年的人吧?摩托车呼地一下停在她面前,是石峰。
“田螺,这幺早一个人走,怎幺不叫我送你?来,上车吧!”石峰取下自己的头盔要给田螺戴上,田螺一闪,继续往前走。石峰一把拉住她,“别这样,上车吧!”田螺抬起眼倔强而又怨恨地看着他,不说也不动,石峰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勇气尽失,他松开她的手臂,“你想走就走吧,我慢慢骑,陪你去。”田螺一言不发,大步向前走,任凭他骑车慢慢跟着。
来到公路边,汽车还没来,两人默默地站在路边等着。石峰看着形销骨立的田螺,静静地站在路边,悲伤又无助,他觉得心都碎了,不忍再看她,他悄悄转身,闭上了眼睛。
车来了,田螺慢慢走过去,刚到车门口,她又停下来,转身走到石峰面前,她伸出右手握成拳,抵在他的胸前,然后抬眼看着他,她的眼中噙满泪水:“石峰哥,你这儿疼吗?”话一说完,她就飞快地转身跑上车。石峰慢慢慢慢地蹲下来,他真的感到胸口因为少了一根肋骨而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