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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那个让我流干眼泪的漂亮女生(文章有点长请坚持看完,谢谢)

那个让我流干眼泪的漂亮女生(文章有点长请坚持看完,谢谢)

[1]:作者:椰林岛影  2005-07-13   


[2]:序
    不知不觉,我在这大山中已经生活了一年。一年前让我泪流满面的辣子,如今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咬碎下饭;粗砾的伙食,我一样吃得很香。山里的孩子们接受了我,总爱缠着让我课后给他们讲讲外面的故事。我想我已经适应山里的生活,孩子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们,我愿意陪着他们,看他们长大,成熟,带着希望走到山外去。
  
   山里的天空湛蓝,空气清新,而不象上海那里总有些咸湿的味道。每天晚上,我会坐在门前的花坛前发呆,看着月光下美丽的野花摇曳,看着大树上的你。风很大,吹得我手中的书页噼啪作响。那是本诗集,纤雪最喜欢的海子诗集。记忆中那些片断,又慢慢回到我的眼前。
  
  多年过去了,我还清楚记得认识纤雪那天本来我是去相亲的。



[3]:我叫庄石,那年26,大学毕业刚满两年,在一家国营企业转制的台企里面做IT。相亲对象是大学同学老王帮我介绍的。那天我原本不准备参加的,但老王说自从他现任女友“张曼玉”见过毕业照上的我以后,就一直吵着要给我介绍女友,说她有几个姐妹和我这个曾经的校草很配,要我见见面。我听了只有苦笑,被称为校草,在女生面前挥洒飞扬的大学生活早已离我远去。现在的我现在心宽体胖,和大学毕业照上的清秀少年已经判若两人。不过我倒也不在乎,现在这个社会上,男人有实力才是关键。没钱,没房,没车,连女友都难找。
  
  也许你会说那不是最重要的,我也同意你的看法,但面前这个脸白得象立邦漆,人瘦得象椒盐排骨的女士好像不这么想。
  
  “哎,johnson(我的英文名字),你的车停在哪里啊?等会儿走过去,会不会很远啊。”
  
  “哦,不好意思,我是坐地铁来的。”
  
  “哦?~”惊讶中带着三分不屑,同时她狠狠给了介绍人我大学里的死党老王一个卫生眼。
  
  “那johnson,听说你现在住的房子挺大,还在地铁沿线,一定涨了不少吧。上海这两年房价都涨得老结棍的诺”(就是涨的很厉害的意思)
  
  “是啊,房子是挺大的。有三室两厅呢。现在卖出去大概也要六七十万吧,可惜房子我是租的,租金对我来说还不便宜呢。”
  
  “哈哈哈~~~~”老王连忙发出一阵无奈的笑声,一边不断得擦汗,心里一定把我问候的厉害吧。
  
  女人的脸色变得更白了,仔细看得话,还有粉在扑扑往下落呢。当然我可没心情欣赏这个,我赶忙喝光了杯子里的啤酒,示意服务员再来一瓶。
  
  选在这个火锅店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里的菜便宜,而且啤酒无限量。看看那个女士的表情我也知道今天没戏了,还不快多喝点?勤俭节约是优良美德,好孩子要向我学习哦。
  
  “其实呢,johnson是个很要上进的青年,他最近正在准备考研。”老王擦着汗, 狠狠瞪了我眼,向那位女士陪笑道。那个女人毕竟是老王的未婚妻介绍的,如果得罪了她,也许老王回去也难交代呢。
  
  “是啊,是啊。”为了不让老王回去被教训得太惨,我帮忙凑趣道。
  
  “啊,才考研呢?现在mba都找不到什么工作的!海龟(海外归来)都变海带(海外归来后待业)了,还考研,册那!”那个脸白得象纸,头发红红的女人终于发作了。她脸上的粉扑扑得往下掉,连那杯雪碧都染成白色了。
  
  --哇!这什么牌子的粉啊,染色效果那么好!
  
  我心里一边惊叹,一边赶快又喝完一杯,示意服务员再去拿。
  
  “册那,就晓得吃吃吃,要钞票没钞票,要房子没房子,侬白相老娘啊!死胖子!”大概这个女人装淑女装得难受死了,嘴巴里脏话噼里啪啦的倒了出来,老王赶忙站起来劝他。
  
  我面不改色的一口喝完服务员送来的一瓶啤酒,脑袋晕晕的,不过我算过,今天这顿饭应该没亏,至少我没亏。那个女人还在骂我,越骂越起劲,话也越骂越脏,旁边几桌都开始朝我们这边看了。如果不是老王拉着,恐怕手指都指到我鼻子上了。
  
  “够了!”
  
  啪的一声,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所有在吃饭的人都把目光投向我们。女人吓了一跳,看看我,嘴巴又开始不干不净得骂了。
  
  “农只胖子准备做啥?骂农两句不服气啊?”
  
  “你tmd给我闭嘴,说我胖?我至少瘦过,你呢,你漂亮过哇!”
  
  整个店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听到火锅烧开时咕嘟咕嘟的声音。然后,像是炸弹爆炸一样,所有人哄堂大笑,很多人笑得连气也喘不过来。
  
  那个女人呆呆看了我一会儿,脸色又青又白,想要回骂我,又不知道骂什么好,羞愧之下一下子捂住脸跑了出去。
  
  老王看看女人,又看看我,我不好意思得对老王笑笑。他只好叹了口气说,改天找你算帐,然后拿起衣服追了出去。
  
  我笑嘻嘻得坐了下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么.....
  
  打了响指把服务员叫过来,气势十足得说,“再来一瓶!”



[4]:介绍人老王是我大学的室友。还记得当时刚搬到宿舍时,突见一个黑胖子抱着个球从门外走进来,那脸看上去没有三十也有四十,更重要的是,神情肃然,我立刻毕恭毕敬得对他喊,“老师好!”老王的神情当时变得很奇怪,尴尬得摸着脑袋说,“哦我,我也是这个寝室的新生。”同寝室的其他同学立刻笑翻了,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是那天第三个误把老王当老师的新生。
  
  老王本名叫王祖德,但因为他那与年龄严重不符的面相,大家都喊他老王,本名反而没人记得了。他和我一样,大学里都没有女友。他是个超级意淫的家伙,特别喜欢给女生取绰号,还喜欢把身边的女孩和明星联系在一起。比如某某人眼睛小,他会亲切的呼唤她做“胖胖的林忆莲”;“小眼睛的赵薇”;“大鼻子的林心如”等等,倒在老王嘴下的女孩,可谓不计其数,整个学院的女生他都起过绰号,但我印象最深的,也是最惨的受害者是个东北女生,她的外号是“变性后的赵本山。”
  
  大学里老王总跟着我玩,那时我还不胖。我大学里是个愤怒青年,眼界很高,疯狂迷恋诗歌,可我们是个理工大学,根本没人好这个。孤独的我找不到朋友,老王不懂诗歌,但开始他也常来向我讨点优美的诗歌去骗女生,但结果往往是女孩虽然被感动了,但和老王一见面就再也没下次了。我和老王是寝室里唯一大学四年没找过女友的,我对爱情总有幻想,以那时青春意气的胸怀,和对爱情一知半解的理解,觉得要么不找女朋友,要找就找个值得去爱一辈子的女孩,结果整整四年都没找到。老王开始对找女朋友是很积极的,但受到他黑黑胖胖的外型和过于老气的表达影响,他屡战屡败,结果两个晚上自修时无人可约的孤魂野鬼就成了好朋友。那时,我们常一起在实验楼的屋顶上,喝着啤酒说一夜,理想未来女孩什么都谈。老王虽然不讨女生喜欢,可他记性奇好而且特别八卦,哪个女孩和哪个男生谈朋友,什么时候分手了,为了什么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记得有次我和老王晚上校园里逛累了,随便坐在一幢女生宿舍楼下继续白,没想到楼上突然哗得倒下一大盆水来,我和老王被淋得湿透,仔细闻闻,还有股臭臭的味道,我不由怒从心中起,破口大骂,结果从三楼探出一个女孩脑袋,一言不发看着我。老王一见那女孩的脸立刻脸色大变,拼命把我拉出老远。我问他为什么,他一本正经得对我说,女孩是化学系的著名食肉性恐龙,刚刚失恋呢。我不服得说,就是失恋也不能拿洗脚水泼人啊。老王轻蔑得一笑,拿洗脚水泼算我们运气好呢,听说他们化学实验室少了瓶浓硫酸,正到处找呢!我立刻无言,一股寒气笼罩全身。从那件事后,我算是知道八卦信息有时候超有用,还能救你的命哩。
  
  毕业后,老王进了家股份转制后的国营企业,凭着他父亲的关系和自身的努力,没多久就被提拔到副科长的位置。他还找了个女朋友,据他说是长得很像张曼玉,但体重腰围大概超过三个张曼玉的总和,用老王以前的话说就是“练过相扑的张曼玉”。可老王说,如果找个漂亮的作老婆,时间长了就是天仙也会有审美疲劳;可如果找个不那么好看的,时间久了,说不定倒是发掘出不少优点,越看越顺眼呢。
  
  老王很够哥们,没有忘记我这个一起喝过洗脚水的哥们。我毕业后一直不算顺,只有暗恋对象,没有相恋对象,他挺替我着急的,说我的性格太硬,在社会上很容易吃亏的,说要能找个现实点的女生来调教调教我,这样也许以后就混的开了。他对生活的理解比我深刻的多,可惜我总是辜负他对我的期望,这次也是。
  
  不过,我总体是个乐观上进的青年,哈哈,何况跟老王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就这样,怀着对老王一丝丝的歉疚情绪,我一个人准备坐地铁回家。




[5]:说到地铁,总是让我想到灌肠。
  
  没错,就是每个超市都有买的,把猪啊羊啊牛啊的肉肉拼命挤啊,塞啊,用各种办法弄到一根小小的红色的管子里去,然后把口包好,送到各个超市肉柜。吃的时候,狠狠得一口咬下去,啪,肉就自己咕噜噜得涌了出来。
  
  哈哈,是不是有点恶心,但的确很像呢?
  
  其实住在上海没有不知道坐地铁挤的,可大家还是一个个削尖脑袋往里面挤,谁让大家穷呢。每天被挤的眉飞色舞,汗流满面,心里都在想着“他奶奶的下次非得买辆车,再也不挤了。”然后在走出地铁看见第一道阳光的瞬间把这个想法忘掉。没办法,生活就像强奸,如果你没办法反抗,还是乖乖忍受吧。
  
  我也是那千万名每天忍辱负重的大侠中的一名。而喝醉的我,懒洋洋得站在一段不是很挤的地铁灌肠里。免费啤酒酒喝得太多了,脑袋难免晕晕呼呼的。
  
  我很喜欢喝酒,酒量也还可以。何况那火锅店的啤酒还是不要钱的,免费的东西我总吃的特香,谁让我天生节约呢。
  
  我心中暗暗算了笔帐,嗯,还好只用掉200多。我带了六百呢,因为害怕用的太快,还特地都换成十元的零钞。你想啊,六十张十元的新票,放在钱包里,那该有多厚,多有面子啊。^o^











最后编辑2006-01-07 20:3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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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虽然把钱花在那个妖怪身上有点不值,但我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刚才那句话说出了我心中的憋了很久的一口恶气。现在这样势利的女孩越来越多,一门心思找大款,根本不考虑别的,有钱就行。没办法,新闻里,电视里都是这样的例子。大学时代曾有个我和老王都很喜欢的集妩媚洒脱于一身的绝色艺人抛下多年苦恋的男影星嫁给个离过婚的富商。那富商的形象,第一次看见他的照片我还以为报纸印糊了呢,后来才知道是人家够黑。唉,社会就是这个样子的。不过,你要是天姿国色,再待价而沽也就算了。要象刚才那个长得象妖怪一样的女的居然也这样就让人实在受不了了。.o_O
  
  这种倒霉的约会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个不小的打击。可对我来说,一个已经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上考验了两年的坚强战士来说,小菜一碟而已,如果这顿饭还不是我花钱,那就更好了J。
  
  晚上十点,我乘地铁一号线到莘庄租的房子去。票价三元,很划算。一来速度很快,二来还能看看沿线的美女。想到今天是周五,明天可以睡懒觉,不用看公司里那帮家伙指手划脚,心情就变得更愉快了,生活真美好。
  
  脑袋向右转,看窗外,那些拿着花的俊男靓女一对对,我....我还是不看了吧。
  
  脑袋向左转,车厢里一个穿着前卫的男孩子不断在和女孩子解释什么,旁边那个看上去像是他女朋友的家伙不停摇头,什么,男的跪下了,哈哈哈,谁说爱情太美好,这才是美好呢。男的呜呜得哭了,呜---呜---呜---,全车厢的人们都在看他们,呵呵,我要去看看,幸灾乐祸是人类的天性,看别人吵架,看别人分手,我最开心了。
  
  但是还没等我走过去,女孩跑出去了,男的追出去了。真没劲。
  
  这站上来好几个小孩,大人也不管,让他们满车厢的乱跑。他们东看看,西摸摸,显得很好奇的样子。



[7]:  其中有个小胖子,老是来跑到我的身边,嘿嘿,我最喜欢捏小孩子的脸了,尤其是小胖子,胖嘟嘟的,真好玩。地铁里他们的家长一个个靠着金属杆,昏昏欲睡的样子。
  
  嘻嘻,来,我捏~~~我偷偷捏了下小胖的脸,软软的,真好玩。
  
  那个长得象蜡笔小新的傻小子傻呼呼得朝我笑,哈哈,舒服吧,再来一下。
  
  “呜----呜呜哇~~~”大概是我太使劲了,小胖子一下子哭了。
  
  靠,小孩的母亲狠狠瞪了我一眼,所有人都看着我。我装作和我无关的样子看着对面的广告牌。结果,他们下车了。
  
  哎,真是无聊,不过也快到了,我拿出手机,开始玩起来了。本来想偷拍几个美女,但看来今天我的运气,车上只有几个大妈在发呆,周围车厢也没什么人说话,车厢里很安静。
  
  车终于到了上海南站,我收起手机下车,准备回家。
  
  出站的时候,眼睛突然一亮,在自动检票站的远处角落里站着一个美女。
嗯,要好好看看。我赶忙掏出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往那里走去。
  
  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哇,原来是个漂亮的女孩啊。
  
  看上去年纪还很小,只有十六七岁左右,已有极动人的魅力。她穿着一条白色的水洗布牛仔裤,上身穿着粉蓝色的衬衫,给人一种纯净女孩的感觉。在她脚旁有一个黑色的用来放洋酒的箱子,上面贴着“欢迎品尝”的纸条。我看了看那个牌子,居然是种顶级的洋酒,在酒吧一小杯都要卖到三四百呢。我不由心里馋虫大动,慢慢朝那个方向踱过去。
  
  走近才发现这女孩真是漂亮,一头秀发垂到肩部,就像洗发水广告里那样柔顺光洁。一双眼睛大大的象黑宝石。在箱子的后面还有一只大大的双肩背书包。
  
  女孩看上去有些犯愁,眼神里满是无奈。我的心里不由大骂营销公司,找这么小的女孩来发奖品,真是太过分了。那女孩一定是第一次做吧,连话都不会说,想想自己当年读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情人节出去卖花,对着陌生女孩呜哩呜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还差点被人当花痴打呢。
  
  我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帮帮这个勤工俭学的好女孩。何况,还有好酒在等着我呢,嘻嘻,就让我帮她全部喝完吧。
  
  旁边的人一个个都很快走过,偶尔有几个瞥一眼的,也是一副不干我事的样子。
  
  哎呦。。。这个社会哦。。。女孩看着他们,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轻轻咳嗽一声,我大步走了过去。
  
  说实话,这个角落的确满暗的。如果不是因为我有一双看美女2.0的眼睛,说不定也会把这里漏过的。这个女孩真是没经验,搞营销派商品么,当然要选在出票口的地方,那里人流大,一会儿就能发完的,蹲角落可不行,脸皮太嫩啦。
  
  女孩看到我走过来,眼睛一亮,刚想说话,脸又红了,嘻嘻,真可爱。
  
  我大大方方得盯着她,用亲切而镇定的语气说,“你好。”
  




[8]:女孩的脸更红了,头也低下去了。
  
  我怕被她误以为是色狼,赶忙把视线投到那个箱子上面。嗯,箱子有点破,有点旧。没办法,我也知道现在厂商都这样的,把那些卖不掉的货拿出来营销,节约成本。
  
  仔细看看箱子边还有些湿,一些液体漏了出来。看来是有酒瓶破了。我心中的酒瘾又起来了,这可是价值好几百的好酒啊?看来我今天真是好运,还能尝到这个。
  
  我故意按捺住心底的惊喜,(在女孩面前总要有点风度么),蹲下用手指蘸了一蘸,放在嘴里品尝了一下。
  
  酸酸的,有点腥,嗯,总体来说,味道不算很好,不过我也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听说洋酒都象烂葡萄,也许就是这个味道。
  
  我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问道“是不是某某某vsop?”这个牌子的酒分两种,我故意找了个低档的名字说。
  
  女孩看了我一眼,露出十分奇怪的眼神,摇摇头说“不是。”
  
  我心里暗暗一喜,没想到居然还是高档货!赶紧又多蘸了一蘸,放在嘴里品尝,嗯,怪不得味道有点怪,原来是高档货。现在感觉,嗯,还是不好喝,估计还没习惯。
  
  我总结性的说,“是某某某吧。不过好像放了时间很长了么。”
  
  女孩的眼神更怪了,一个劲得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咦?太没面子了,难道我都猜错了,可箱子上明明是那个酒的名字么,还有那句著名的广告词“人生得意时,唯有某某某”。
  
  我站起来,好奇得问道,“我不猜了,那是什么?新推的品牌么。”
  
  女孩红着脸,好像不好意思,又有点奇怪得对我说,“那,那不是什么酒,里面是一只小,小猫。。。”
  
  我感到眼前顿时一黑。几乎就要摔倒,不行,我不能倒下,你骗不倒我的。我颤抖着拿起箱子。
  
  喵~~~
  
  一只白绒绒的小猫睁着可爱的圆眼睛朝我甜甜的叫着。它的脚边还有一大堆水渍。
  
  天啊!!!!
  
  顷刻间,我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9]: 我努力爬了起来,双手张开,对着天空“啊哈哈哈哈”狂笑了三声。
  
  我疯了么?
  
  其实,这是我碰到尴尬场面必使的绝招,用莫名其妙的大笑来掩饰恨不得钻到地
  底下去的窘迫,一般来说,越窘迫的事我笑得越大声。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的笑声
  让所有车站里的人都把目光投向我。
  
  结果,我更尴尬了。
  
  女孩睁着大眼睛用一种看到外星人的眼神看我,她一定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人吧。
  
  我终于意识到现在不管我坐什么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象傻瓜。算了,赶快溜吧。
  
  混在人群中,我就想赶紧出站跑掉。
  
  没想到我刚刷完卡准备出站,就被管理人员叫住了。
  
  “喂,那边的胖子,过来给你妹妹补票。”
  
  胖子?!-_-#
  
  说的是我么,我脸色铁青,额头爆青筋得看着管理员。
  
  管理员用绝对不许怀疑的眼神瞄了我一眼,然后指了指面前的那个女孩。
  
  刚才漂亮的,可爱的,清纯的女孩用她那无辜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说出了几乎让
  我晕倒的话,
  
  “哥哥,你不是说你不用买票的么?快把票给我啊。”
  
  地铁管理员用狐疑的眼光看着我。
  
  我眼前一黑,几乎又要晕倒。
  
  “你说什么啊?我根本不认识你!我哪有你的什么票子!”也许是我的声音太响
  了,所有的视线再一次集中在我身上。
  
  女孩无辜的看着我,声音如蚊,“明明你说的用不着买票,偷偷混出去就行了。”
  
  地铁管理员用充满杀气的目光朝我看来。
  
  我见势不妙,现在的状况就算我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刚准备脚底抹油,立刻
  溜走,却被地铁管理员一把拽住,动弹不得。
  
  “好小子,还想跑!”
  
  可爱的女孩用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得看着我,然后,捂住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旁边的人都一下子把愤怒的眼光投向我,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我已经死了一万次
  了。甚至有两个体形魁梧的大汉卷起袖子好像要打人。人们一定以为我是个不负
  责任乱发脾气的混蛋。
  
  一位提着马甲袋的阿姨说话了,“哎,小伙子,做宁哪能嘎副样子个啦。弄个能
  嘎要拿嘎好的小姑娘教坏的,现在不快去帮咦补票?”
  
  旁边一个秃头的大伯也说“就是讲,就是讲。小姑娘哭的老蚕古的,弄快点去帮
  她补票吧。”
  
  “啊,您。。您是在说我?”
  
  好像一下子所有人都把我当作是那个女孩的亲戚了。那情形真是有口难辨。女孩
  还在抽泣着,她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可怜。不少大伯阿姨的都在安慰她。连管理
  员也在帮女孩说话。
  
  我就像是恶不容赦的罪犯一样,在众人目光的押送下走向刑场。
  
  “其实,我真的不是。。。”我嘴里嘟囔着,心里大喊冤枉啊。
  
  走到女孩的身边,发现女孩其实已经不哭了,只是呜呜得叫,还偷偷透过手指用
  眼睛瞄我。我是又好气又好笑,却又无可奈何。
  
  “你,作撒啦,快点,快过来补票!”
  
  哎,不过是补票么,用的着这样么,但我只好去补票了。我又选择么?
  
  我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记住了,以后不要让小孩逃票了。影响多不好啊。”
  
  “。。。”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女孩背着书包,那只小白猫被她放在书包里,
  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得看着我。
  
  “闹,本来应该算你们逃票,但看在你妹妹还算懂事的,一共三元钱。”
  
  我真的想哭了,今天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终于,票补完了。女孩跟着我走出站台。
  
  “叔叔,再见!”
  
  “再见!”
  
  我虎着脸走出站台,背后传来管理员不屑的“那个男的又胖又没礼貌,真不像是
  一家人。”
  
  废话,我们本来就不是!
  
  事情就这样草草了结。
  



[10]:我晃晃悠悠,脸如土色得走出地铁。心里真不痛快。走了一段路,才发现女孩一直在背后跟着我呢。
  
  “他妈的,你想干什么啊,觉得我还不够倒霉啊?”
  
  我转身一个箭步,窜到女孩面前,想把她大骂一顿。
  
  女孩吓了一跳,好像坐了坏事给抓住一样,赶紧把头低下来。
  
  我能感到女孩真的有点害怕,她的身子在轻轻发抖。我心里不由叹了口气,对这么可爱柔弱的女生,我又怎么能真的骂呢。
  
  “票也给你买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呢?还好我是个好人,否则。。。”
  
  “我是想说声谢谢。”声音细如蚊呐,但我还是听清楚了。心里舒服多了。
  
  “不用啦。不就是三块钱么,别放在心上,天也黑了,早点回家去吧。”
  
  女孩抬头看着我。我能看见她粉雕玉琢的容颜,双眸明亮,眉毛弯弯,小巧的嘴唇,不得不承认,她清纯的样子真是很动人。
  
  “我没有家,爸爸不要我了。我没地方可以去了。”话说到一半,她就再次哭了起来。
  
  这是今天我第二次看见她哭了,她哭得很伤心,肩膀不住得抽动。我的心也不自觉的感到痛楚。
  
  我这人,看见女孩的哭完全没有免疫力,原本坚硬的心一下子软下来。
  
  “你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有亲戚吧?”
  
  女孩抽泣着,“有。我只有奶奶家可以去,可奶奶她不在,我没地方可去,又没有钱去肯德基,只好赖在地铁站里。。。。”她的眼眶又红了。
  
  “算了回去吧,一家人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我送你回去,再帮你父亲解释一下吧。”
  
  “不,我不要,我不回去,不回去!如果你一定要赶我回去,我就跑啦。”她声 嘶力竭起来,好像家对她是个很可怕的地方。她很倔强,我柔声劝了她好久,她都不听。路过的行人都不断回头看我,眼神怪怪的,完了,可不要以为我诱拐少女。
  
  我心中暗想,女孩的脾气满强的。如果我坚持要带她回去的话,她一定会跑的。现在这么晚了,我可真替她担心。算了,就带她回去住一夜吧,明天就一定叫她回去。不管这么说,我总比那些混混让人放心吧。
  
  我心里下了决定,心情也慢慢轻松了起来。
  
  我走过去拍拍女孩的肩,递给她一包纸巾后说“不哭,不哭。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跟我走吧。我租的房子还算大,够你和猫咪住啦。”
  
  女孩抬起一张带泪的脸看了我一会儿,才接过纸巾擦了擦脸,轻声说。“谢谢。我能相信你,你不像坏人。”
  
  “我不像坏人?你不觉得我满脸横肉,一看就是做土匪贩卖人口的料么?”我故意吓唬女孩,龇牙咧嘴得作土匪状。
  
  女孩噗哧一笑,低头道“哪有象这么笨的坏人啊?”
  
  我知道她想起什么了,不由脸一红,连忙扯开话题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纤雪,我叫林纤雪。”女孩的声音清脆,伤感已平复了大半。
  
  她抬头看着我问道“你叫什么啊?笨坏人?”
  
  “庄石。庄子的庄,石头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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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们沿着桥下的路往我租的地方走.这条路平时一直暗暗的,路上不时有载着客人  的摩托车从我们身边驶过,几乎每个人都会回头看我们一眼,摆出一副不敢相信的面孔.
  
  真受不了这些人!我心里嘀咕了句.好在我脸皮够厚,也不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纤雪走路很慢,时不时仰头望着星空,若有所思。我也不想说话,点了支烟,无聊得抽起烟来。路灯很暗,我学着纤雪的样子仰望星空,天上万里无云,夜星点点,璀璨动人,和着席席夜风,这是个美好的时刻。我开始想一个同样美好的女孩,一个值得让我爱一辈子的女孩,亿纯。
  
  “星星好美。好容易让你想起一个爱你喜欢你的人。”
  
  纤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由让我愣了下,亿纯是那个爱我喜欢我的人么?好像不是吧,我喜欢她,可她却。。。过了会儿,我才回过神来说,
  
  “怎么了,是不是想家啦.我叫车送你回去吧.你家里现在一定很着急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纤雪很有好感.
  
  纤雪摇摇头说“没有,我在想我妈妈。如果她在的话,她不会象爸爸那样反对我考师范。“
  我不由好奇起来,“怎么回事?”
  
  “今天要填志愿.我填师范专业,爸爸不让,一定要让我填金融管理。我们就这么吵起来了.“
  
  我不敢置信得全身一震,停下问她“就为了这个?你就从家里跑出来了?”
  
  纤雪点点头,“嗯,因为我想以后象妈妈一样作老师。我才不会勉强自己去学什么无聊的金融专业。那种专业给我的感觉就是以后会变成象我爸一样只知道钱钱的。”
  
  我摇摇头,“你真是天真的孩子。你一定是以为老师是个很神圣的职业,所以想学吧。告诉你,我认识不少老师都在后悔当了这么个无聊的职业呢,钱又少,孩子又难教。而且如果金融管理如果专业选的好的话,钱会比做老师的多好多呢。”
  
  纤雪声音突然响起来了,“我才不在乎呢.只要能作自己喜欢的事情开心就好了,钱多钱少都无所谓!“
  
  她眼里的光好像太阳那么闪耀,我不敢看她漂亮的眼睛,只好不置可否的哦了声,扯开话题说,“恩,其实专业也无所谓的。反正现在毕业找工作都是一样的难。那你妈妈呢?她到哪里去了,你可以打个电话给她。让她帮你和爸爸说说。”
  
  纤雪眼里的光一下子变得黯淡,“她去世了。她是老师,去云南支教的路上遇到车祸。”
  
  我大大吃了一惊,忙不迭得说“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妈妈去世好多年了。后妈不喜欢我,今天吵架的时候,她暴跳如雷,说她本来就反对让我考大学,女孩读书是浪费,何况现在学费那么贵,还不如省点给弟弟呢。”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不是那种愤世嫉俗的样子。
  
  “她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替她不平起来。
  
  “没什么,她说她的,我作我的,我的生活不会由她指挥的。”
  
  我睁大眼睛看了纤雪一眼,有那么一瞬间,我感到内心深处的弦被拨了下,有种震撼的感觉,不可思议啊,面前这个让我震撼的女孩我今晚只是第一次遇见,而且居然还是个在读高中的黄毛丫头!
  



[12]: 步行到我租到的房子大概有二十分钟的路,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候,看到了一座熟悉的房子,我心里不由又害怕起来.
  
  最近这里有家人养了条大狗,它的警惕性非常高,每次有人走进就会“汪汪汪” 得狂吠。那条狗极大,站起来比我都高,而且没有用铁链拴起来。我回家必须经过这里,虽然我每次都蹑手蹑脚,但还是经常要被狂吠一通,我最怕大狗,它一叫我就拼命跑,生怕它会突然冲上来。
  
  走着走着,我们就靠近那户人家了。我心里有点发慌,平时还没什么,今天带着纤雪,这可怎么办啊?是不是要和她说一声,我们一起跑?还是我先溜?
  
  正在想着,突然路灯下跳出那条大狗,我吓得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妈啊,这哪是狗,分明是狼么。
  
  它拿那双绿眼睛瞪着我们两个,然后“汪汪汪”得狂叫起来,叫得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纤雪却一点也不害怕,她用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着大狗,扯着嗓子对着喊“吐吐
  吐!”
  
  大狗好像也傻掉了,又“汪汪汪”得叫了几下,不过气势小了很多。
  
  纤雪还是自信满满得大叫“吐吐吐”,几声后,大狗居然呜了一声,偃旗息鼓了。看着我们走了,它还可怜巴巴得看着我们“哼哼”几声。
  
  离开那条大狗后,我不由好奇起来,“喂,纤雪,你这是用了什么法子啊,那么凶的狗你都镇得住?”
  
  纤雪洋洋得意地说“那条大狗对你汪汪叫,其实它在考你英语呢,它在说ONE,ONE,ONE(一,一,一),我就对它说two,two,two(二,二,二),那条狗不
  会说three,three,three(三,三,三),非常不好意思,就不叫了。”
  
  哦,居然是这样,我沉思道,怪不得它总对我叫,原来是欺负我连四级都没过啊。




[13]: 这个小插曲让我们气氛变的融洽好多,我发觉原本一直觉得很长的路都变得很短。不过,纤雪毕竟是个孩子,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手机,已经十二点了,难怪她越走越慢,而且看得出她很疲倦,美丽的眼睛眯成一条可爱的线,象她背包里的那只白猫一样,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
  
  哎,没办法了。
  
  我只好蹲下来背着女孩晃晃悠悠的往家里跑了。纤雪看起来真是累极了,也不客气,趴在我的背上,还有她的小猫。猫咪倒是越晚越兴奋,开心的一个劲得叫,我可累惨了,不得不承认,也许,我真的有些胖了,没走了几步就开始喘了。
  
  “如果换了在大学里,这点路还不是小意思。哎,真该去锻炼了。”
  
  其实纤雪挺苗条的,但她好像完全睡着了,背过睡着的人都知道,一旦人睡着了或是喝醉了,那都是特别沉的。
  
  虽然我一步一喘的走在崎岖不平的路上,但从她秀发上传来那种淡淡的的芳香实在很让人沉醉。
  
  说实话,自从出了幼儿园,这是我第一次和异性这么近的接触。真让人感动啊~~~
  
  在这种美妙的感动中,不知不觉我来到了租的房子。
  
  呼。。!
  
  我不由自主的长长喘了口气,眼前是幢六层楼的旧式公房。我住在四楼,可怎么
  办才好呢?
  
  纤雪趴在我的背上,睡得很香,呼吸均匀而细长。把她叫醒?我可是个男人啊!
  
  上吧!是不是真正的男人,就看这一下了。
  
  可是,真的很累。
  
  呼呼呼。。。
  
  才上了一层楼,就把我喘得不行了,说实话,背着这么个女孩,加上书包,还有猫,实在要把我累垮了。
  
  就把她扔下,叫她自己走吧。
  
  话到嘴边,看着纤雪甜甜的睡容,话还是没出口。猫咪也好像给人鼓劲一样,轻轻的瞄了几声。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到啦!!!
  
  破旧的铁门后面401的三个大字对着我笑呢。
  
  “哎。。。。呜呜呜。。。”
  
  汗水夹着泪水。。夺眶而出。
  
  我终于体会到红军走出草地的感觉了。
  
  深深的感动。




[14]:401!

多少次我回到家门口,懒洋洋的插入钥匙,从没象今天这样感动过。

4 0 1

多么和谐,多么漂亮的门牌啊,我都快感动得哭了。这个世界不是缺少美,只是缺少寻找美的眼睛。

不行,不能感慨了,我快撑不住了。快点把纤雪和那只臭猫背进去吧。如果被隔壁那个地下党老太太发现就不好。

我轻轻把纤雪放到地下,纤雪摇摇晃晃得站着,还没睡醒呢。她又一头倒在我的背上。我赶忙把钥匙掏出来,准备打开门悄悄溜进去。

岌岌岌岌哑

真见鬼,这破门怎么这么响啊。我面如土灰,赶忙准备开门进去。旁边的门开了,地下党老太太那张浆糊脸出现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这老太太是里委干部。特别喜欢管别家家长里短的事了。因为穿着打扮特向老片子里的地下党员,所以我给她起来个绰号叫地下党老太太。 

“嗯,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不知道会影响别人休息么?

啊,啊,对不起。我连忙道歉。

她冰冷的眼光扫了我一下,然后落在纤雪的身上。

“哎呦,这个小姑娘是谁?怎么这个样子,难道。。。”

“。。。。。啊,这是我妹妹”

“妹妹么?怎么我看你们长得不像啊?”

寒。。。我的汗立刻下来了。老太太正在用毒蛇一样的眼光看着我,一只手已经牢牢得按在掏出的手机上了。我敢保证,如果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她一定会报警的。

怎么办呢?

纤雪这时揉着眼睛说话了,“哥,怎么还不进去啊?”

“哈。。哈。。。阿婆你看,我没骗人吧,我们能进去了么,我妹妹想睡觉了。”

她重重得哼了一声,把门关上了。

因为纤雪的帮忙,我终于回到我的狗窝,啊不,小家了。

纤雪乖乖跟在我身后进了房间,她还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一头就撞到里间的卧室里,连书包都还背在背上,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包里的小猫瞄得一声,跳下地,把背弓起来用力打了个哈欠,然后好奇得逛起了小屋。

我是无可奈何得把门关好,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根烟抽了起来。

“呼”

刚才我是存心气那个相亲的女人,说什么我租了三室两厅的房子,其实我租的只是一间大概60平米大小的一室户。房子有些寒酸,里面的家具都是旧的.地上胡乱得对着一些游戏和编程的书.客厅里有个破沙发,纤雪把我的床占掉,我只好睡沙发了.

我把自己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



[15]:“有电话啦,有电话啦....”手机叮当作响的铃声把我从睡梦里吵醒过来。

迷迷糊糊得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说话.

“johnson,过来加班!”

“嗯---嗯----”

“还在睡觉啊,快醒醒!我是麦克张,今天单位里的网络要重新布线,9点前赶到公司,不来作旷工处理。”

“啊,---什么什么?加班怎么昨天没通知?”还没等我抱怨.麦克张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麦克张是我新来的部门经理,原本的上司在办公室斗争失败后黯然退出,麦克张是我新老板的派系,刚从外面跳过来,他属于那种对自己工作马马虎虎,但对手下超级严格的家伙。私下里我们都叫他“抠门张”,中午出去吃面只点阳春面,还要服务员多加点葱。我自认也算是公司里的铁公鸡,可和他一比,连鸡蛋也算不上。据说他发明过一套在一个月里不花自己一分钱,全用别人的还能过得特滋润的方法,发到网上后点击率惊人呢。

但别看这家伙对买东西抠门,可对女人舍得花钱。仗着和自己老板的关系,他差不多把公司每个女孩都给骚扰过了,公司几个特刻薄的说,只要是母的,就连螃蟹恐怕他都有兴趣。

麦克张是个小人,但这样的人是我绝对得罪不起的。没办法,只好去单位。看了看手机,现在是七点半,还有时间。

穿好衣服,透过玻璃看见纤雪睡得很香,小嘴微微扬起,露出青春、无忧无虑的笑容。我站在门外,她纯纯的笑容深深吸引了我,心里不知不觉有种很温暖的感觉,好像她是自己的妹妹一样。我想帮这个女孩。

我从包里拿出纸笔,给纤雪留了张条子。!!!!

“纤雪小妹妹:
也许你爸爸对你说了些难以接受的话,但我想他们还是从爱你的角度出发的,先试着和他们沟通一下吧,耐心和他们谈谈你的理想,我想他们会理解你的。如果不放心的话,先打个电话给他们.桌上留了点钱,给你回家打车用的.---庄石”

写完后,我在最后加了句,又加了句“碰到什么问题的话,不要怕,打电话给我,大哥哥帮你想办法。”

然后我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在纸条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元放在桌上压好,出了房间。

“支支支支呀---”

铁门的声音还是一样的难听,隔壁地下党老太太又把头伸了出来。

“喂,你出门啊?”

“嗯,加班去。”

“你那个妹妹呢?“

“啊,她还在睡觉呢...哈..哈...“

老太太狐疑得看了我一眼,我不自觉得又开始擦汗。她的眼光中带着坚定的信仰,让我不寒而栗,因为那个信仰就是我 绝 对 不 是 好 人。

“你们怎么长得不像啊?”老太太继续盘问我。

“远房亲戚,远房亲戚.啊,我要来不及,再见~~~”

看来地下党老太太对我还真起了疑心啊,不就是经常晚回来吵醒她睡觉么,可我也不是被单位逼着加班没办法么,唉,这就是代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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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赶紧出门,一路小跑正好赶上一班地铁时,看了看手机时间刚好八点,呼呼,时间还很充裕么,可以到公司附近买了早点再进去。

在地铁上的时候,我想起了纤雪,她那么想当老师一定是因为她去世的母亲的关系吧。想想她挺可怜的,母亲不在了,父亲再婚,后母当然帮着自己的孩子啦,她一个女孩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日子不好过。但我挺佩服她仍然能坚持自己的理想,她的执着感动了我,真希望她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我一路胡思乱想,捎带了两个肉包,来到公司。

我们的单位在静安区的一个高层大厦的十层,这是一幢商用民住混用的大厦,1楼到10楼基本上是单位,10楼以上主要是居民。这幢房子是96年建的,算是老房子了。在周围林立的崭新的高楼里显得老态龙钟。所以虽然大厦的位于上海的顶级地段,房租却不高。在里面上班的大部分打工族都是和我一样的民工白领,每天打着领带挤地铁挤公车。

楼里有两座电梯,一个货用,一个商用,都已破旧不堪。从十楼电梯出来,往右转弯就是我们公司,楼道两侧是钢框的玻璃窗,但都还算干净,有时候午后从窗外射入的阳光也会让这里变得敞亮。

公司由原来两间房打通而成。正门的是个弧形的接待台,蓝色的墙面上写着“巨富实业公司”。很土的名字吧,每次看到这个名字都让我觉得这是大富翁里阿土仔开的公司。门口放着一个一次性饮水机和沙发。过道里面是公司的营运部门。

公司各个部门的位置是,市场部靠最外面,接下来是营销部,内勤部,财务部,我们it员工一共2人,挤在原本用来放桶装水的小房间,就是这样,麦克张还煞有其事得弄了个隔断,他在里间办公,我在门口,弄得好像他的小秘一样,有什么事还得敲门进去问他,不能喊他,好像这样才能显示他的上司地位。

平时的活挺忙的,什么防病毒啊,系统升级啊,断网啊,连文件打不开也会打电话让我去解决,感觉这就是一店小二的活,谁的工作都比你重要,好不容易帮人把崩溃文件救出来,没人感激你,这是应该的,可他们自己如果瞎上网中了网络病毒,那可全变成你的错啦。

这种工作,无论我用什么积极的态度去看也算不上属于有前途的工作。收入么属于中等偏下,但对我这种好吃懒做又没野心的来说,虽然一肚子不满意,但看在钱的份上,就算啦。

到公司的时候,麦克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到。桌子上放着计划调整的网络布线图。

把外套一脱,我按照布线图开始爬到地板上开始重新布线。



[17]:公司最近部门重新划分,内部网络要重新理。这活并不算烦重,只不过由于需要在桌子下钻来钻去,挺脏的。

每个人脚下的世界都是不同的,这里的世界别人看不到,往往脏的厉害。垃圾桶里有发霉而没有及时扔掉的水果,包在纸里的烟灰和烟蒂。即使把它提出来,还是有股难闻的味道。有的人为了上班轻松些,还带着拖鞋来上班,但那更让空气中多了种怪味。一些看上去漂漂亮亮的女孩,居然会是汗脚。那股汗味淡淡得散在空气中让人更加难受。非典发生的时候,就有人说非典病毒不会在我们这儿传播,因为我们早就给熏出抵抗力来哩。

不过,前台是个例外,整个空间一尘不染,桌子上没有一丝污垢,连脚下的地板都是干干净净的。鼠标、键盘、电话摆得整整齐齐。甚至连鼠标垫都一尘不染。接待女孩叫郭忆纯,是个非常喜欢干净,甚至有些洁僻的女孩。她的桌子下面整齐的排列着一双白色的精巧的拖鞋,空气中还有着淡淡的香水味。

  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待人接物举止得体,大方动人。一口非常流利的英语口语,虽然学历只有高职,但她在我眼中就是完美的化身。

是的,她是我心里真正的暗恋对象。

她是在我来公司面试时唯一给过我帮助的女孩,那景象,现在还好像历历在目。

第一次见到忆纯的时候,她就和日后我在公司无数次见到的那样,用无可挑剔的优雅姿势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微笑。她是个高个女孩,瓜子脸,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上有可爱的酒窝。穿着一直是职业装打扮,那天她披了件黑色套装,及膝裙,高跟鞋。

现在猜起来,她那时大概是看到别人转发的有趣的电子邮件了,温馨可人的笑容让紧张的我不由心情舒缓许多。

忆纯看见我来了,关掉outlook,转头问我,

“你好,请我你找谁?”她微笑着问我,回想起来,那不过是礼仪性的微笑。可对初出茅庐的我来说,这么一个大美女笑着我说话,让我心慌意乱。

“我,我是来面试的。”

“嗯,好,请在这里坐会儿,我帮你问一下。”

我应了下,便在前台的沙发上坐下了。




[18]:世界真是奇妙啊,刚从大学毕业的我,还是壮壮的,说不上玉树临风,可还算是英挺俊逸。走在路上,意气风发,谁都不在我的眼里。可谁能想到,两年后,我已经从英俊少年变成了个猪头青年。沧海桑田啊,我喝醉后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感慨不已。

  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以为好歹算个学生会小干部,又参加过几个社团,一般的工作应该能找的到吧。谁想到第一次去招聘会就把我给吓坏了,我也算见过市面的人,可直到找工作的招聘会上我才见识到什么叫作moutain people,mountain sea。连递个材料都是体力活,好不容易挤到跟前,人家开口就问你,有相关工作经验么?我心里那个恨啊,我倒是想有经验啊,可谁给我机会啊。人家一见你没经验就把你的材料扔一边去了。而且,我还有个致命的缺点,英语四级没过,没拿到学士学位。连续几次被单位拒绝后,我对找工作产生莫名的恐惧感,自己变得不自信起来。这次是老爸花了好大力气找来的关系,我也害怕再次被拒绝,坐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打完电话后忆纯告诉我大概还要等十分钟,然后帮我泡了杯茶,这倒我受宠若惊,要知道现在找工作有多难啊,那些接待的小姐一个个都是后娘脸,别说泡茶,连好脸色都不会给你呢。我开始喜欢这里了。

“你是来应聘什么职位的”她问

“IT,就是老是“挨 踢”的职位”我作了个马后腿踢的动作。

噗哧,忆纯笑了,“你真幽默”

我注意到她笑起来的时候会脸上有个小小的酒窝,

靠着自己大学里练出来的社交能力,我们很快熟起来了。

忆纯告诉我来应聘的人很多,但却没有一个应聘我这个岗位的,我的心不由定了许多。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这个职位的薪水太低。

十五分钟后,轮到我面试了。

经过几次失败的我心里挺紧张的,现在我已经知道在大学里那些引以为傲的小聪明实在不算什么,大学生实在太多了,就业形势又是如此不景气。是单位选择我们,而不是什么双向选择。收起骄傲心的我实在很需要这份工作来安慰一下自己,但这反而让我更加紧张,连原本流利的沟通能力都好像失去了。

“你先介绍一个自己。”考官表情严肃得问。

“我,我叫庄石,毕业于。。。”我知道这个问题应该控制在三分钟以内,而且最后举上一些自己曾在大学里参加过的活动的例子,可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我一说到这个就结巴,而且越急越结巴,足足花了五分钟才说完。我偷偷看了眼考官,他们脸上已经露出不耐烦。他们翻了会儿我的资料,然后又互相耳语了会儿,我知道他们当中有个人是父亲托过的,只好寄希望在他身上啦。

“你对我们公司有什么想法?”

在他们交头接耳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在背诵面试的技巧,自己对自己说,”千万不要说公司都很好,没什么想法。这样面试单位会认为你是个什么想法都没有的学生,缺乏主见。”但实际结果却是紧张兮兮的我脱口而出,

“都很好,没什么想法。”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可又收不回来,只好傻笑着看着对面的考官,他们的脸色变的更加难看,局面很僵。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请进。”

忆纯端着几杯咖啡走了进来,闻到咖啡的香气,大家都是精神一振,脸上露出难得的喜色。

“还是忆纯最关心我们啊。”

说笑着,他们每个人拿了杯咖啡,而忆纯也给了我一杯咖啡。

“谢谢。”我轻声说。

忆纯没有回答我,只是眨了眨眼睛,她好像在鼓励我,胆子大些,不要害怕。

我当时就感到心里好暖,然后胆子也大了起来。

考官们喝了咖啡后,随和很多,开始问我一些技术问题,如果碰到数据库连不上怎么办?如何让同事崩溃系统的文档能得到挽救等等。技术问题是我的特长,我回答得正确而流利。

面试结束后,中间的几个领导露出满意的笑容,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报到。

我说随时都可以,他们点点头,让我回去等电话。

第二天,我接到了忆纯打来的电话,知道我们成了同事。那天晚上,我为能和忆纯这样的美女一起工作而兴奋得一夜没睡。刚从大学象牙塔走出来的我们都单纯的可爱,对工资收入的高低的关心程度反而不如对公司里美女多少关心的多。青春仿佛是可以随意挥霍的财宝,反正自己年轻,赚钱的机会多的事呢。直到再次同学聚会的时候,我才明白什么才是重要的,但为时已晚。


[20]:[63楼]:
大家陪我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我把这个故事完完整整的说给大家听。不是没写完,而是有些地方写不下去,很难过。有虚构,有真实,好笑的是,往往真实的部分大家都以为是虚构的,而虚构却比真实更真实。
  感谢大家的喜欢,把email留一下:anglecity6@yahoo.com.cn。
  相信很快大家会有兴趣和我聊聊,因为接下来的故事。
---椰林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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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死党老王知道我的心思,他一直劝我,亿纯这样的女孩,我追不上的,陷得越深只会让自己越痛苦。但我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亿纯对我来说是个梦,从见到她那天开始,我就告诉自己她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那个值得爱一辈子的女孩。但老王不这么认为,他怕我陷进去,一直帮我介绍女友。我都看不上。亿纯对我总是淡淡的,我们是朋友,挺知心的那种,但绝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一直没什么进展,我无可避免得陷入单恋。

  我象条米虫一样在地上用各种样子扭来扭去,快速得排线布线。活干得挺快。布完最后一根线后,我喝了口矿泉水,看看手机上时间,已经12点,随手发了个短消息给忆纯,问她在干什么。她说正在外面上英语课。亿纯一直想出国去留学,这两天是考试前的冲刺阶段。我回了条短消息说我在单位加班,问她有没有事情可以帮忙。她说你今天还要加班好辛苦啊,如果方便的话就帮她带买两本学习资料,她实在很忙没时间去书店逛。我说没问题,小事一桩。她发了个笑脸过来,说等空了就请我吃饭。我看了乐滋滋的,回了个ok,就屁颠屁颠得离开公司。

一直到我离开,抠门张都没出现。

  亿纯说的两本书不好买,我跑了好几家书店才买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开门进去的时候,我吓了一跳,纤雪居然还在等我。我很惊讶,她说一定要和说声谢谢才回去。哈,真是个天真的孩子。

  桌上我留的钱纹丝没动,那张条子却不见了。

“石头哥哥,我回去啦。”纤雪侧着头笑着对我说,她的声音很甜,笑容也很甜,但眼神却是犹豫。

“我陪你回去吧,反正也没事。”我微笑着说。

  “真的?”纤雪眨了眨眼睛,看得出她还是满高兴有人陪的。

  “嗯。”我把电脑包放好,便送纤雪回家了。

  纤雪家在南市区,地铁不能直接到,陪她坐到黄陂南路,顺着繁华的淮海路往纤雪家的方向走。

  此刻夜幕初上,淮海路格外显得繁华,高大的巨楼林立,挂着五彩的灯火,在夏风中闪现出都市独特流离的美感。时尚艳丽的女孩在豪华店铺里进进出出。



[22]:我注意到那些女孩,她们有的脸庞还有未脱的稚气,画着浓妆,她们就像叫做蓝色妖姬的玫瑰,很美却没有气质,男孩穿着宽大时尚的衣服,陪着他们小鸟般美丽的女友快乐得在钢筋森林里穿梭。

  我和纤雪并肩走着。纤雪仍然穿着那件粉蓝色衬衣和牛仔裤,她的蓝衬衣看上去好像已经洗过很多次,颜色里透出柔和的蓝,和但从纤雪的表情上却看不出这一点,她神情洒脱得走着,普普通通的衣着却更能衬托出她与众不同的气质,

她很快乐,很青春,很美丽,宛若从罗马假日里走出的赫本。

  毕竟是刚才认识,我和纤雪两人走路都保持着适当距离,我能闻到她秀发上那股独特的微微淡淡的甜香,和忆纯用的那种浓郁的香水不同,清爽淡淡的香气让人好像回到童年,我心里不知不觉生出一种好像在和纤雪约会的感觉。

  走了大概一刻钟,转过了几条小路,眼前的景象和刚才的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里正在拆迁,沿街低矮的建筑里一家连着一家的有各种小店,纤雪对其中一家卖油画的小店特别有兴趣,驻足仔细打量着。

  “石头哥哥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那是一副水粉风景画。翠绿欲滴的山坡上开满鲜艳的野花,每一朵都在阳光下摇曳生辉,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我看了看价钱,哇,八百多元,不禁扁扁嘴,“好是好,可太贵了吧。”

纤雪没说话,趴在橱窗上看了会儿才离开。

我看出来了,纤雪其实很不想回到家里去。我一路上开始跟她讲以前自己大学里的趣事,
,纤雪对这很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特别听到我和老王一起被泼洗脚水的一段,她笑得前仰后合的。

“石头哥哥你说,以后要是我读大学也会这么有趣么?”

“当然。”



[23]:到了纤雪家楼下的时候,纤雪迟疑着不敢上去。她包里的那只小白猫也可怜兮兮得看着我。

“别怕。”我看着纤雪的眼睛说,“有我呢。实在不行,再到地铁里逃票混一天,我陪你。”

纤雪笑了,摇摇头,上楼去了。

那是间老房子,隔音并不好。我点了根烟,站在楼下静静的听着,她父亲训了她几句,纤雪没回嘴。她的后母好像不在,没有听到说话。

过了会儿,纤雪从一扇小窗里探出头来,对我眨着眼睛做鬼脸,表示没事啦。

我也笑着挥挥手,掐了烟走了。看到纤雪笑容的我满心喜悦,那是种从未有过的喜悦感,工作中的种种不顺,追不到亿纯的痛苦都不算什么了,仿佛我又成了个有志有为的大好青年。走出弄堂口的瞬间,我觉得很有满足感,发自内心的满足感。我感慨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

回家的路上,我给忆纯打了好几个电话,想告诉她我帮她书买好了,还有纤雪的事情。可电话一直占线,我有些气闷,喝了两瓶啤酒后,睡了。

送纤雪回去后没几天,我和亿纯吵架了。

亿纯考试的成绩出来了,虽然过了但没有好到可以拿奖学金。亿纯的家庭条件不好,如果不能申请到全额奖学金,那出国对她来说就永远是个梦了。一向好脾气的她变得闷闷不乐。我问她为什么那么想出国,国内不是也挺好的。她顶了我一句,难道就象你一样,年纪轻轻就作温水里的青蛙?一直到老了,煮熟了都没法跳出单位这锅烂汤?



[24]:听了那话,我心里真不好受。我能帮她买书,查资料,投学校,但我没钱,没有关系,不能让她出国。可那能怪我么?最让我难受的是,我没想到,在亿纯心里我是这么个形象。难道我自己不想改变么,投过不少简历,面试过不少单位,结果只是因为没有英语四级证书,就让别人拒绝了。

  我尝试着去再次去参加四级考试,大概是我天生没这方面细胞,老是差那么一两分没过,这让我再也没自信去考。

  我彷徨茫然,大学里的好朋友都忙着自己的工作,没人愿意听我倾诉。回去找父母帮忙?我自己不愿意。我长大了,不能再像个孩子。我迷上在网络游戏,偷偷在单位服务器上装了几个网游外挂,每天都以加班为名,沉迷在虚拟世界不可自拔。但沉迷期过了以后,我开始厌恶每天砍砍杀杀的无聊生活。

纤雪顺利的考进师范大学。因为没有手机,她通过书信和我联系,告诉我她以高分考上师范,后母威胁她必须每年拿到奖学金,否则不让她再读下去。但她在信里很自信得说没问题。她还留了我她寝室的号码和电话。

初夏的一天,我去了纤雪的师范大学,那所大学离我租的地方并不远。




[25]:初夏温柔的晚风里,在那些年轻充满朝气的女孩中,我来到了那所美女多得出了名的师范大学。

我先找到了她的宿舍楼,门房阿姨帮我打了电话,告诉我她们寝室都出去打水了。

我说谢谢,然后在楼下的小店门口的阴影里点了支烟,静静得看着形形色色可爱纯洁如露珠的女孩来来往往。学校里真好,每个人都好像有种生命的活力,那些跑步的男生,一圈一圈矫健得挥洒自己青春的汗水。米黄色温暖的路灯下,一对对情侣轻声细语,不得不让人感慨年轻就是资本啊。

那天我穿了件休闲西装,看上去颇为得体,路过的女生还有不少回头看我的呢,这让我心情大爽。

一队女生如同麻雀样唧唧喳喳,领头的女生如包满油条的粢饭团般丰满,她带着调侃的味道对身后的女生说。

“你们讲阿拉寝室的纤雪滑稽哇。连流星花园也没看过,这种宁也有的诺?”

“就是讲,就是讲。上次跟伊讲s.h.e,伊居然不晓的?气死我了。”

“别说了,就她今朝,还主动要帮我们打热水,就为了用些我新买的sony笔记本

。我还怕被她弄坏特了。”

“不过,也满好的,以后碰到作业点名洒么子,都好叫她去,啊拉好轻松交关来。“

说完,她们一起大笑着从我身边走过。

我抽烟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看到她们这样说纤雪,让我生气,非常生气。

然后,我看见了纤雪。

她一个人,拖着纤小的身子在后面慢慢走。小小的手里居然拿着六个热水瓶。每只手抓着三个,不,应该说是抱着三个。她每走了几步,就把热水瓶放下歇会儿,擦擦汗。有些在校园跑步的男生会主动上去帮忙。

她只是笑着拒绝他们的帮助,她的笑容还是那样,灿烂而坚定。

不知怎么的,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我一下冲上去,帮她提起了所有的热水瓶。

她吓了跳,等看到是我的时候,才惊喜的说,

“石头哥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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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怎么一个人拿这么多热水瓶?”

“是帮一个寝室的室友拿的,锻炼,锻炼自己么。”纤雪说话的时候,大口喘着气。看得出她很累。

“什么室友啊,难道你不知道他们是在借机会欺负你么?“

“嘻嘻,如果能用会儿笔记本电脑,那也没什么呢。“

我帮纤雪把热水瓶提到了宿舍楼下,结果被阿姨拦住。

“喂,小伙子,你不能上去。“

“石头哥哥,我来吧。你在我楼下等我,别走开哦。“

几分钟后,纤雪从楼上跑了下来,她穿着白衬衣,灰裙子,很朴素,但就是好看,特有气质。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纤雪总让我想到罗马假日里的赫本,那种清纯可人,而又高贵的气质,特象。

“石头哥,你穿西装的样子真帅。“

“呵呵,没什么,“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真的,我远远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哪个大款来我们学校了呢。“

“别瞎说。”嘴上那么说,心里却是乐滋滋的。

“石头哥哥,你晚饭吃了么?”

“没呢,怎么你请我。”我跟她开玩笑。

“行啊,我请你吃饭,走吧。”

我大吃一惊,“不会吧,怎么一下子这么有钱了?”

“嘻嘻。不告诉你。“纤雪眼睛里闪着异彩,很是高兴。但很快她向我透露了她的小秘密:

她拿到全额奖学金了。

“祝贺你!”我真诚的说,“从你的身上我算是知道什么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

“别瞎说!”一模一样的台词,不过纤雪说出来的时候,眼里闪着骄傲的光芒。

  纤雪把我领到食堂,在我强烈的要求下,这顿饭由我来请,庆祝她向自己梦想跨出了第一步。

  晚饭吃的热烈而生动,其间我被纤雪说的笑话笑翻两次,纤雪被我说的笑话笑翻六次。而偷偷摸摸在楼梯口偷看我们吃饭的大学小男生共有五位,我都看在眼里,却没说。

“纤雪,进大学啦,这样的黄金时代可不能不交男朋友。”




[27]: “才不要。我和他们都谈不来。连寝室里的同学都嫌我太土太落伍呢。”她的长睫毛垂了下来,看得出她还是很有心事的。

  “她们经常说的话题我都插不上,什么泡吧啊,唱歌啊我都没玩过。”

  “没关系,下次我带你去。”

  “真的?”

  “嗯!”

××××××××××
  和纤雪在一起的好运气一直带到了单位里。麦克张对我的态度也比以前好,他好像泡到了新的马子,心情大好。居然也会对我说谢谢,请,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嘞。




[28]:亿纯也主动对我道歉。她意识到上次说的话深深伤到了我,很内疚。她告诉我已经通过朋友找到了境外担保人,而出国需要的钱也有人愿意借给她嘞。作为感谢我一直的帮忙,她要请我吃饭。我说吃饭不用啦,我们去泡吧好不好。她答应了,还要我带上纤雪,说也想看看这个懂事可爱的小妹妹。

  我心里有点难过,亿纯找到担保,那就意味着她要出国离开我了。别人都在进步,只有我在踏步不前。我给大学里的死党老王,爱情专家打了电话,他听了后,长长叹了口气,

  “不是我说你啊,石头。你还是太天真,太naive。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亿纯是那种会安心在家烧饭做菜柴米油盐的主妇么?不可能~~,人家想的是有车有房小资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你能给她么?你现在连自己都养不好呢。她答应请你吃饭,还要你把那个刚考进大学的小女孩带上,你还不明白么,忘了亿纯吧。她不适合你。”

  我没说话,他不知道亿纯在我心中的位置。
 
  他听出我的执迷不悟,又叹了口气,

  “真受不了你。不过说不定傻人有傻福。教你个法子,去买件成熟有品味的首饰,最好是珠宝,越贵越好。接下来,祈祷奇迹发生吧。不过失败了可别怪我。”

  “切!你等着喝庆功酒吧。”

  老王嘿嘿冷笑了两声,“恐怕是安慰酒吧”

  “少触我霉头!” 我挂了电话。

  我照着老王说的去恒隆广场买了条昂贵的施华洛士奇水晶项链。花了我半年的薪水。路上想起答应过纤雪带她泡吧的事,就给纤雪寝室打了电话,她听了很高兴,那天晚上她没课,可以溜出来。我把新天地里的酒吧位置告诉了她。

  晚上新天地的人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群穿流不息,当纤雪俏生生的走向我的时候,我几乎怀疑是哪个明星走到我的面前,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简单却格外美丽,青春洋溢在她美丽的脸上。

  “纤雪,真漂亮。”

  “谢谢。”她的脸红了。纤雪是个好容易脸红的女孩,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因为她身体的关系。




[29]: 过了会儿,亿纯也到了。她穿了件黑色蕾丝晚礼服,一条异常璀璨的水晶项链衬出娇嫩的肌肤,显得高雅华贵,女人味十足。老王说的对,这样的女子一看就该是坐在香车宝马的,在我身边实在寒酸点。

    我晕眩了会儿,才想起介绍两人,“啊,这是纤雪,地铁里认识的小妹妹;这是忆纯,我的同事”

    纤雪俏皮的跑到忆纯旁,拉着她的手说“啊,姐姐长得真漂亮,怪不得哥哥会喜欢你呢。”

  那天在学校和纤雪吃饭的时候,曾说过自己喜欢一位同事,没想到她居然一下就猜到是亿纯。(废话,这么简单的事实其实谁都能猜到。只是那时的我太笨了。)我的脸刷得一下红了起来,忙说“不,不是。”

  纤雪把脸凑到我面前问“哦,真的是这样么?哥哥的脸红了呢,^_^。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哥哥脸红呢。”

  忆纯也调皮得说“嘻嘻,我也是呢。”

  我哑口无言,只觉得脸上几乎血都要喷出来了。

  纤雪跑到我的身边,亲热得拉住我的手。

  “我们快点进去吧。第一次泡吧呢,我要坐在哥哥旁边。”

  我还在为刚才的丢脸恨恨不已,“才不要。”

  我们三个吵吵闹闹进了酒吧,

  酒吧里很热闹。几个菲律宾女孩在吧台上唱着动听的英语情歌。虽然开了冷气,气氛还是很热。

  纤雪第一次来这里,东张西望很高兴。我们选了转角处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坐下。我叫了喜力啤酒,亿纯帮纤雪点了果汁,自己却点了很烈的蓝宝基尼。我有点诧异,多看了一眼,她很从来不喝酒,酒量不行,平时连喝一杯啤酒都会喝醉。

  亿纯看起来很疲倦,随手点了支烟。纤雪惊讶不已,“姐姐,你抽烟?”

  亿纯微微一笑,把烟盒递给纤雪,“要不要试试,心情不好的时候很管用哦

。”

  纤雪吐了吐舌头,“算啦。”

  “别带坏好孩子。”我有些不满。

  “吸烟难道是坏事么?老是把真实的东西藏起来不给孩子看,她能长大么?社会就此变成童话世界么?你真单纯。”

    亿纯看起来心情并不好,我不想惹她,扯开话题,“出国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找到担保人应该顺利很多吧。”

  “不知道。刚开始呢。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出国去。”

  她说完,深深吸了口烟,然后吐出个大大的烟圈,眼神迷茫得看着烟圈飘向

屋顶。

  我很少在亿纯面前抽烟,大概是下意识想保持所谓的君子形象吧。但今天亿

纯的话里有话,我忍不住抽起我的白色万宝路。

  纤雪歪着头,听我们说话。她并不是很理解,但这个乖巧的女孩也看出我想

和亿纯单独谈谈。打了个招呼后,她一个人溜到吧台附近听歌去了。

  那天我并没注意纤雪的举动,注意力全集中在亿纯身上。
 
  “我说,出国对你就那么重要?”

  “当然,石头,我烦透这里的生活。虚伪,做作,那些老板的脸就象冷屁股,

而你还得小心翼翼得用热脸贴上去把他们捂暖。。如果出国能改变这一切,难道你就不想出去么

?”

  我无言以对,亿纯今天的话都很直接,象把匕首,凶狠得扎下来,我毫无反

抗之力。

  片刻,我才说“我知道。可大家都这么过着。没办法,其实到哪里都一样,

也许你出国后,也还是会碰到这种事的。这是生活啊。”

  “也许吧。”她一口把蓝宝基尼饮尽,眼神益发梦幻起来,“不过,我可不甘

心。我不会一直过这种普通人的生活的,不管付出代价,哪怕结果都是输,我也

要试一下。”

  她的神态显得十分郑重,这件事情对她来说象生命一样重要。我这时才发现

忆纯的目光是那样深邃,隐藏着那么多东西。也许她一直是那样,只是我从来没

注意到而已。

  和亿纯相识快两年了。我知道她的家庭条件并不好,初中考高中的时候,由

于家里经济原因,她不得不选择了中专。虽然以她的成绩绝对可以进入重点高中

,但生活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找不回来。亿纯看过无数比她差的只是

因为文凭比自己好就获得了机会,职位,待遇,而她,即使重新去读出成人大学

,别人都不可能把她当作名校生,她永远在别人眼中是中专毕业的。这成为她心

中永远的痛,嫁人?对漂亮的她来说绝不是问题,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么做,

学历对她来说,已经超出那张纸的意义了。

  我心里的那种自卑感又升起了,是的,老王说的对,亿纯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恶狠狠的把啤酒一口喝干,刚想再叫一瓶。

  亿纯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柔软而冰凉,交往这么久,我们这是第一次有肌肤

接触。我怔怔得看着她。

  “石头。。。”她叫我的名字,声音里有种莫名的情绪。

  “你是好男孩,对我很好。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们----。但现在,已经

这样了,我---”

  她的话断断续续,我不明白她的意思。灯光在她秀丽的眼睛染出蛊惑魅幻的

情绪,我盯着那团光,里面蕴涵的情绪我既明白又不明白。我握住了她的手,亿

纯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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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但手机响了,亿纯叹了口气,抽出手,然后走到一边去接手机。

  我呆呆坐在那里,脑海里还在想着亿纯刚才说的话,她是在暗示她喜欢我?

我该怎么回答?

  亿纯回来的时候,神色慌乱,方才那种美丽的光已经从她眼中消失了。我问

她怎么了,她说,出国的那笔钱有点问题,对方的利息还要提高。我安慰她说没

关系,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她冷笑,又变回那个历练的女子,“不是钱的问题。这种事我会处理的。你

和纤雪玩得开心点。单我已经埋了。”

  “这怎么行。”我站了起来。

  “没什么不行的。上次你帮我买书我还没谢你呢。再说,你请过我那么多次

。”

  “照顾好纤雪,人家可把你当大哥哥看呢。要有大哥哥的样子,不要丢脸哦。”她拿了烟,姿态

优雅得走出酒吧,消失在夜色中。

    我这才想起手里一直握着的水晶项链还没送给亿纯,可等我追出去,她已经不见了。我心里突然涌起股强烈的失落感。

    不久,纤雪回来了。我问她好不好玩。她嘟着嘴说,音乐很好听,但多听就觉得好吵,并没那些寝室里的女孩说的那么有趣。

    我一支接一支得抽烟,纤雪问我亿纯姐姐到哪里去了。我说她有事先走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闷闷发呆,纤雪好像拿了张纸,专心致致得在画什么东西。我没去看她画的是什么。
又坐了会儿,听了三首歌后,纤雪说要回去,我们离开了酒吧。

  那时新天地的太平湖还没建好,湖对面拆迁的矮墙下停着一溜汽车,豪华,奢侈的工业产品在昏黄的灯光下显示着主人的财富。
 
我和纤雪一起慢慢沿着这条路走,准备去叫taxi。

我心里有些歉意,说好带纤雪出来玩,结果也没尽心,但纤雪很高兴,说谢谢我,这下不会不明白那些寝室同学说的了。心里感叹到底还是小女孩好骗。

正想说个笑话,眼角不经意得一扫,咦,竟然看见了麦克张的那辆红色现代跑车。我愣了下,实在不想在这么美好的环境下看见这个家伙,就拉着纤雪往阴影里走。

但突然两个熟悉的人影闯入我的视野。

---麦克张!!!

昏黄的灯光下,麦克张搂着一个熟悉的女子摇摇晃晃得走向跑车,他那只爪子,不断得企图爬上纤细的腰肢,又一次次被打下来。走到跑车边的时候,麦克张突然亲了女子,兴奋的爬上跑车,两人扬长而去。

我一动不动,那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刚才一幕如同录像般在我眼前不断回放。女子的笑容,声音仿佛被放大镜放大一样在我眼前晃啊晃。

那 个 女 子 竟 是 忆 纯!

我不知在那里呆了多久,等我醒悟过来时,第一个看见的却是纤雪关切的眼神。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第一个反应转身大步离去。

我不知道脑海中在想些什么,我只想走,走得越远越好。我心里不断痛骂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冲上去,我真想象歌里唱的那样,让我在车底,让他们把我压成粉碎。

等我脑海中清醒过来时,纤雪还是气喘吁吁得跟着我。

我又快走了几步,停下来靠着一个电线杆,纤雪担心得望着我。

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望着纤雪苦笑了一下,纤雪也对着我笑了笑。

我没法让自己笑出来,笑容僵在脸上。我能看见纤雪眼中悲伤的眼神。

那是种好温柔,好温柔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在那时有种想哭的感觉。

纤雪朝着我微笑,却什么话也不说,也许她也知道,这个时候我最需要的绝不仅仅是安慰的话吧。

但是,她的眼神,那种忧伤的眼神,好像她完全明白我心里此刻的痛苦,那种背叛的撕裂的痛楚。

不知不觉,我走到湖的另一边。月光撒泻在还没建好的湖面上散出粼粼波光,但这种浪漫的景色只有让我更加难过。我感到手心一阵刺痛,掏出一看,海豚形状的水晶项链竟深深嵌入手心,我愤怒得骂了句国骂,把那条花了我半年薪水的项链丢入湖里。水晶项链划出条完美的弧线,沉入湖底。

纤雪默默走到我的身边,捡起块石头,用手掂了掂,石头很重,她用双手抓起,学着我的样子,抛了出去。

咕咚,石头溅出巨大的水花。洒得到处都是。一个在湖边保安打扮的男子溅得全身都是,气乎乎得朝我们跑来。

“快跑!”纤雪根本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拉着我的手跑开了。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傻乎乎跟着纤雪跑。

纤雪象只小鹿跑得很快,我因为胖,不久就气喘吁吁。

过了会儿,纤雪也跑不动了。我们靠着电线杆,大口大口得喘着粗气。

我现在身体真是不如以前,就这么会儿,就跑出一身汗,不过我的大脑也好像开始清醒起来,四下看看,这是条小马路,路上没什么人,远处有个卖麻辣烫的小店,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在门口挑菜。

纤雪喘了会儿,呼吸慢慢平静了么,她走到我身边,抬头看着夜晚的星空说,“石头哥哥,跟你说个我自己的故事吧。”



[31]:我看着纤雪没说话。

“妈妈还在的时候,因为爸爸老是出去搓麻将赌博,他们每天都吵架。家里的房子小,每次他们吵起来的时候,我心里都很特别难受,堵着什么东西,作业功课在那个时候根本作不下去,后来,他们一开始吵架,我就常常跑到外面来看星星”

“可就是这样,心里还是很难受,一个人看着黑黑的天空,心里总有种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我看着纤雪,希望她继续说下去。

“有次奶奶来我家,他们又吵架,我一个人跑出去傻傻得看星星。奶奶找到我,看见我难过的样子,对我说,小雪,是不是很难过。我点头。她说奶奶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会碰到自己过不去的困难的,但不要害怕,要相信你最难过的时候,在同样的星空下,一定有个喜欢你爱你的人和你分担难过,这样痛苦就会减少一半,然后再减少一半,最后就没有了。现在小雪难过的时候,奶奶来陪你分担,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你的感觉是不是好些了?我那时真的感觉心里好受许多。石头哥哥,今天我陪你一起分担你的难过,你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好受些了么?“

我看着纤雪真诚的眼睛,点点头。

纤雪笑了,笑得那么纯真,“那么我要走啦,不然宿舍关门,回不去啦。记住,难过的时候只要看看星星,不管在哪里,我都会陪你分担困难的。”

“谢谢你,纤雪。有你陪我,真的感觉好多了。”

我替纤雪拦了辆出租车,把一张一百的钞票交给司机。

“去师范大学。”

纤雪从车窗里面伸出手,挥着手和我告别。

石头哥哥,再见---

我挥挥手说“再见―――”
我和纤雪很快就再见了。

那天网吧里的人不多,空气中还是老样子一股烟味加汗味。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学生躲在角落里偷偷看黄色网页,见我走过去赶紧把页面给关了,换成qq和人聊天。我目不斜视得关了他背后两台机子,转过斑斑驳驳的柱子,看到纤雪正端正得坐在电脑前翻着手里的书,她神情专注,一边翻书,一边手忙脚乱的用鼠标点着桌面上的按钮,间或间,程序一动不动,她不时嘀嘀咕咕怎么回事,然后用力拍击那只可怜的鼠标。声音太响让身边cs的男孩投来不满的目光,但看到她楚楚动人的模样,立即就不说话了。

我到服务台拿了瓶矿泉水,悄悄走到纤雪身后,看着她手里那本书,是讲办公自动化的电脑教材。纤雪又在为没法解题而把鼠标拍的噼啪作响,我从她手里接过鼠标,刷刷几下完成了题目。

”石头哥哥!“纤雪仰起脸,惊喜得叫。

“怎么是你?”

我没回答,笑笑把手里的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跑到网吧里来学电脑?”

“学校的机房这两天准备等级考试,不让进。”

”哦,复习考试呢?“我翻了翻她手里的书,“很难啊?”

纤雪认真点点头“挺难的。家里的电脑弟弟从来不让我用的。”

我想起纤雪小小的屋子和她小心眼的后母。

“这个我会,以后有问题就到这个网吧来问我。”

“那太好了,你单位搬到这里附近了?”纤雪惊喜的说。

“我在这里上班,做网管。”

纤雪诧异得看着我,我只有笑笑。



[32]:我没有告诉纤雪,那天看见麦克张和亿纯在一起后,我在公司里和麦克张起了好几次冲突,最后当他在隔间里面轻薄一个刚进公司的女大学生被我撞见了,我揍了他,辞职不干了。

离开公司的时候,亿纯正低着头在前台打字,我看了她一眼,她身子动了下,抬起头看着我,她眼眸深邃。我有预感,她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狠了狠心,倔强得扭头走了。我感到她好像在背后叫我,但我没听清她喊什么。

走出大门一霎间,阳光很刺眼,差点让我睁不开眼。我带着所有东西回家,一路上都在想,也许老王说的对,那个让我值得爱一辈子的人真的不是亿纯吧。要不然,为什么我现在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呢?

但我没想到找工作会这么难,我看得中的单位都问我千篇一律的问题,四级过了没?学位证书有没有?我无言以对。

辗转几次后,碰巧有个以前工作上认识的朋友开了个网吧,需要个懂技术的网管。巧的是,那网吧就在纤雪学校附近。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我始终没告诉父母自己辞职的事。

纤雪跑到柜台来结帐的时候,前台接待生告诉她已经结掉了。她困惑得朝我看看,

我挥了挥手,“就当我谢你那天晚上帮了我。”

”那怎么行?“

我大手一挥,“我可没说完全免费哦,晚上的饭你请。”

纤雪笑了,洁白的贝齿一闪,“行,六点,第二食堂见。”




[33]:晚上吃饭的时候,纤雪没有问我辞职换工作的事,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和她在一起没有压力,让我感到舒服。

我们聊了很多,走着走着,我觉得口渴了,问纤雪,学校里哪里有小卖部啊?

这时突然一只小猫飞快的“喵”得一声从我们面前跑过,窜进草地。

纤雪眼睛笑盈盈,变成一条可爱的曲线,“嗨,最近的小卖部可远啦”她故意叹了口气,“可惜小白猫不在,不然就有好酒请你喝了。”

啊,我知道纤雪在说什么,不禁脸红了,可不能在女孩面前丢脸啊,脱口而出,“那天其实我搞错了还不是因为你。”

“我。。”纤雪扭过头,好奇得看着我,“因为我什么啊?”

“嗨。。”我也故意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你太漂亮了,那天我只顾看你就晕了,哪还分得清是酒还是别的什么啊。”

“呀。。”纤雪一下子被我逗得脸红了,白玉般的脸颊上泛出淡淡的红晕。

“说实话,那天我本来还准备掏钱买一瓶请你陪我一起喝哪。不过还好发现的早,要不然的话,嘿嘿”我笑着看着纤雪。

纤雪看了我眼,她想忍住不笑,但一想到当时我看到小猫后那滑稽的模样,便忍不住用手遮住脸笑起来了,她不想让我看到她笑得那么放肆,但不知不觉就让我看到了她清纯的笑颜。

月光洒在纤雪的脸上,我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哦,我和梦中的女生,那双泉水般清丽的眼眸,那略带稚气的脸庞动人的眼神,那纯真的笑,真的是很美呢。

那天晚上,我们聊得很开心,后来,我还陪纤雪去上了课。

上课的时候,出了个意外,那位上诗词课的老先生,误以为我是班上的学生,竟点名让我回答问题。问了我一大堆诗歌问题。

我能感觉纤雪当时的紧张,她一定害怕我出丑吧。头一直低着不敢看我。可是,这是诗歌啊!我曾最喜欢,视之如生命般重要的诗歌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我流利顺畅得回答了老师所有的问题,甚至还当场背颂了杜甫《赠花卿》中的名句“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我能感到整个班级都轰动了,不少同学都回头过来看我,还有女生在窃窃私语,讨论我是哪个班的新生哩。

我坐下的时候,心情无比顺畅,看到纤雪崇拜的眼神,我甚至有点骄傲起来。那天走的时候, 我决定了,要在这个学校了蹭吃蹭喝混下去了。



[34]:“石头哥哥,那你以后每天晚上都到学校来吃饭吧。我有饭卡,请你好了。”

“那怎么行?”

“没关系啊。以后我到网吧上网的钱你请客不就好啦?”

我们争了半天,我觉得自己是个上班的人,又比纤雪大,怎么能让一个女孩请我呢?可纤雪是个脾气非常倔强的女孩,最后我只有举双手认输。

就这样,以后白天我在网吧上班,晚上则欢天喜地跑到学校去蹭饭。

我喜欢上了这种生活,重回校园更让感到学校生活的美好。踢球的少年,路灯下的情侣,自习教室的气氛,还有纤雪,她们都让我回想起自己最美好的时光。

大学里玩网络游戏的人真多,我惊奇的发现食堂的大师傅也在玩网络游戏,而且在游戏里他的职业也是厨师。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专业”吧。

白天纤雪在学校上课的时候,,而我无聊得看着那些脸色苍白的大学生兴高采烈得在网吧里杀来杀去。网吧是个奇妙的地方。我常常看见一些边抠脚丫子边喝着泡面边对着电脑游戏自言自语,时而傻笑,时而哭泣的男生,而更好玩的是,他魂牵神迷的网络美女玩家极有可能也是边抠脚丫子边喝着泡面边对着电脑游戏自言自语,时而傻笑,时而哭泣的男生。

我觉得如果把那些电脑拿走的话,网吧就象个精神病院,玩家就是从精神病院的患者。而我则是病院管理员。

到了晚上,我就会跑到学校里去找纤雪。并不是我没有地方可去,而是因为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什么朋友可以聊天了。我没有找死党老王,因为我觉得现在还没找不到工作实在挺丢人的。而纤雪,就象我的妹妹。和她在一起,能让我觉得心情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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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每次我吃的都很好,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总有一块造型夸张的大排张牙舞爪得躺在饭盒中央。总让我馋得流口水。那大排又肥又厚,我怀疑是其他大排的两倍。纤雪吃的却很少,每次我想看看她吃的是什么。她总是笑着把饭盒盖上,说没什么好看的。

纤雪吃得很少,她说她的胃不好,太冷太热或者吃饭不规律都会让她难受。所以我们每天都在固定的时间吃晚饭。这好像变成我们的功课。她的体质不好,卫生室的老师说她小时候营养不良,运动太少,皮肤很嫩,所以脸容易红。

我曾想过各种方法让饭钱由我来出,但纤雪就是不肯,连我偷偷去存钱都不肯,我又没她聪明,能想到的点子她都想得到,我只好作罢。

和所有青春期的孩子一样,纤雪也有她的烦恼。她的家庭一直是她烦恼的根源。

因为和家里关系不好,纤雪周末很少回家,而是留在学校自习,但我以前并不知道。

那是在一个星期六的午后。

天凉凉的,下着小雨。我一个人没打伞在校园里闲逛。

学校里冷冷清清的,周末同学们都回家去了。地上到处都是落叶,踩上去沙沙的 ,光秃秃的树给人萧瑟的味道。

我打着伞,胡乱得踩在落叶上,很不开心。我开始渐渐无法忍耐网吧里那些粗俗不堪的家伙。大学女生在知道我只是个网吧管理员后流露出的不屑眼神也很让我受不了。更要命的是,我原以为自己能忘记亿纯,但日子越久,我对她的思念越发强,那天我离开公司的时候,亿纯想对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她现在过的好不 好?她爱过我,喜欢过我么?现在这样沉沦的我和她还有机会么?问题在不断出现,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我心烦不已。

不经意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居然是纤雪。她没打伞,对着一棵大树发 呆,望着大树的光秃秃的树丫。她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纤雪全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颊上,看上去楚楚可怜。我赶紧跑上去替她遮雨 ,她这才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天哪,她的眼神好空洞,看上去完全不像平时活泼 的她。

我发现她在微微发抖,马上把上衣脱下来给她披上,她身子冰凉,我小心翼翼得 看着她,很不放心。

“纤雪,怎么了?”我问“出什么事了?”
[37]:“纤雪,怎么了?”我问“出什么事了?”

“不,没什么”她轻声说,“石头哥哥,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好,你问。”

“你说,是不是我很惹人讨厌?”她细声说,“是不是因为我太笨太傻太倔强, 所以所有人都讨厌我,都不喜欢我?是不是人活着就是来受苦的?”

她眼睛红红的,看样子刚刚哭过。

我什么话也没说,先让她到附近的一个教学楼下避雨。

我注视着纤雪的眼睛,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你这么想?”

“没什么,小事情。我和我后母打了一架。”纤雪轻轻的说。

我吃了一惊,这才注意到纤雪的脸上有几道细细的血痕,她这么文弱的女孩也会 和人打架?

“为了什么?纤雪?”

“她骂我妈妈是傻瓜,所以才会一个人跑到穷乡僻壤去。弟弟也和她一起笑话我妈妈。”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那你爸爸呢?”

“不要提他!他不配做我爸爸!”纤雪突然喊起来,然后她哭了。

我轻轻搂住她,她的头靠在我的肩上,哭得很伤心,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我不知所措,感觉自己笨的要死,不会劝人,只能反复说着“别哭了,纤雪。别难过。”

“妈妈在就好了!妈妈在就好了。”纤雪边哭边说。

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不再说话。

过了半个小时,纤雪慢慢止住哭声。情绪也渐渐恢复平静。她把头从我肩膀抬起 ,低着头说,“对不起。”

“没什么,哭出来心里舒服些。”我递给她一包纸巾。

我走到纤雪身边,并肩看着楼外的秋雨。

过了会儿,我低声说,“其实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我也不明白。”

纤雪叹了口气,眼神流露出失望。

“不过,我可以把我自己的经历告诉你,也许你可以参考一下。”

“好啊。”

说到我自己的过去,我不由沉重起来,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低着头,不停的走 。纤雪站在那里,看着我转圈。

半天,我才开始说了起来,很坦白,很直接。




[38]:纤雪,你知道么?在我高中的时候,也曾经疯狂的迷恋所有文学有关的东西。《十月》、《收获》、《小说》每本杂志我都买下来,甚至还买了莎士比亚全集和瓦格纳歌剧全集。我拜倒在文学女神的脚下,尽管我在选填志愿非常希望能够去考文学系,但是却被父亲大人给一票否决掉。

他从来都是这样,不会去理会我的感受。只因为他觉得学电脑比较有前途,他就 逼着我填了所有和电脑有关的专业。我现在还能回想起那天当老师把志愿表收上 去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恨他。

那种恨意变成了种子,在我的心底不断长大。我觉得他们不仅帮我选择专业,选 择学校,选择工作,他们帮我选择一切,设定一切。我根本不是在我自己活的, 而是在帮他们而活着,虽然他们一直说他们是为我好。而我并没有觉得。直到我 开始工作的第一年,这种矛盾终于爆发出来,我从家里搬了出来,在这里租了房 子。

那是一个晚上,从外面回来的父亲象发了疯一样责骂我,甚至把我珍藏的书都扔 出门外。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我在上班的时候玩游戏了,而我的部门经理把这个告 诉了我父亲在单位里的老朋友,说是按照公司规定,本来应该开除我,但因为我 父亲的关系,我才勉强被留用了。事实上部门里的每个人都在玩游戏,而我只是 偶尔坐在别人的位子上看了一会而已。父亲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事实上父亲托 的那个人和我部门的经理最近因为升职有矛盾。他只是想通过整我向他的对手示 威。而我只是牺牲品。父亲当然不会知道这详细的原因。我没有跟他说过,而他 托的那个朋友当然也不会说。当我几次想解释都被父亲打断后,愤怒而委屈的我 终于爆发了,我把父亲推倒,独自跑出去,然后就在这里租了房子,从家里搬了 出来。

我虽然有胆子和父亲对抗,却没有胆子从单位辞职,因为从小在父母保护的我, 并没有胆子到社会上去闯荡。当然,也就这么勉强着一天天在那个中台合资企业 挥霍着自己的生命。令人讽刺的是,父亲仍然用他的方式影响着我,替我选择女 友,选择朋友,选择进修的夜校,直到现在。

现在的我,虽然已经不在父亲的阴影下生活,可我却觉得自己活得象个无头苍蝇 ,我已经失去自我,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我知道时间不能倒流,但如果能 让我再重新选择一次的话,我会选择为我自己而活。所以纤雪,如果父母不爱你 ,那也没什么,你还有自己,你可以选择你自己而活。

“纤雪,你知道么,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的梦想就象气球,越飞越高, 而他们却被沉沉包裹所累,只能眼睁睁看着梦想远去。而另一种人,追求梦想就象只鸟儿,可以和自己的梦想一起高飞。我知道你是那种鸟儿,你能抓住自己的梦想 。

纤雪看着我,眼神迷惑,”我真的可以么?”

“看着我,纤雪。”我握住了纤雪的小手,“也许你觉得我是瞎说,但从我第一 次看到你,我觉得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怎么说呢,你的眼睛告诉,你有很强 的信念,有你非常想做的事情,我相信你一定有实现梦想的一天。”

“嗯。。”纤雪轻呼,“你怎么能那么肯定我一定行?“

我没回答,只是静静凝视着纤雪,

“没人比你自己更了解你需要什么。我只是把我从你眼神中看到的 坚强说出来而已。”

”不,不。。“纤雪急忙说,”你一定看错了,我,我并不坚强,只是个爱哭的 女孩子。”

“也许你的对,我说错了。我这个人总是太自以为是,老是说错话。对亿纯是, 对你也是。你以前不也说过,哪有象我这么笨的人么?” 说到亿纯,我情绪一 下子低落起来。

“哦,没有没有。石头哥哥,其实在我心中,你一直都很优秀的。亿纯姐姐放弃 你,是她不了解你。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生。”她脱口而出。这 句话一下子就让我们都怔住了。然后,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气氛有些微妙起来 。我感到心底深处的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天哪,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喜欢面前这个女孩,她还只有十九岁而已,只能做 我的妹妹啊。我不禁提醒自己。

“没想到象我这个岁数还能被称为男生,真是荣幸啊。”

“老什么啊?才26岁就说自己老,那等到62岁是不是就该说自己小啦?”

我看着纤雪,纤雪也看着我,接着我们就一起笑起来了。

当我看着纤雪的笑容,我脑海中却还是不自觉的把两人做对比。同样是女孩,同样的有自己的追求,不同的是他们追求的不一样,亿纯追求的是物质上的,而纤雪追求的是精神上的,这样的女孩更让我尊敬,我脑海中的亿纯的映象慢慢淡了,只有眼前 的纤雪,笑起来眼眯眯的女孩,纯净的,温柔的,恬然的,天真的笑着,这真是 个值得让人一辈子去爱的女孩。

纤雪渐渐心情好起来了,哼起歌来。

哦,年轻真好,前一秒钟还在哭,后一秒钟就可以开怀大笑。我从那天感到可能爱上纤雪了。但这更让我不敢和纤雪走得太近,我提醒自己现在落魄。我们还是一起吃饭。一起说笑话,周末她不愿回家的时候,我只敢偶尔握着她的小手,但 绝不敢进一步,甚至不敢经常,怕自己那种糟糕的状态影响到这个女孩。



[39]: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而纤雪融入大学生活的环境。而我也无聊得过着网管的日子。

我不知道纤雪和我到底算什么关系,我能感觉到一点,但对我来说,她只是个小妹妹,何况,感情被深深伤害的我现在根本不想谈感情。

有一天,我比平常早到,那天下着大雨,网吧里也没什么生意。我一个人溜到学校食堂。那个笑眯眯的大师傅正在分菜。食堂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他看到我来了,点头笑笑,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我给他递了根烟,网吧没生意,所以早来啦。

大师傅游戏里是超级厨师,现实里也是。他用刀如神,我一边看边感慨。

他把烟往耳边一夹,然后继续分菜。我百无聊来的看看,今天吃什么啊?

大排啊,你们最喜欢的。大师傅笑眯眯得说。

我想到每天饭盒里那块张牙舞爪的大排,会意的笑。

“我说石头,你妹妹对你可真不错,我看她卡里一个月的饭钱有一半都给你买大排了哦。”

“什么?”

我愣了下,烟上的烟灰和我的心情一下抖了下,

“啊,不信啊,我来帮你算算,她每次都打的是青菜,卷心菜,很少超过一元呢,可她给你打的是大排,小肉排。她一个月存的饭钱是八十。花在你身上是六十,是不是四分之三啊。”

大师傅还是笑嘻嘻的,可我傻掉了。真的傻掉了。我知道纤雪家里的环境不好。但没想到纤雪居然对我这么好,而我这个傻乎乎的家伙居然还一直没留意到。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真不象话,简直变成那种吃软饭的家伙。我的脸红了,一头冲到雨里,朝纤雪的寝室跑去。




[40]:雨很大,不少地方都积了深深的水,不一会儿,我的视线便模糊了,在路上,我碰到纤雪寝室里的同学,她们打着伞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淋得湿透的我。我气急败坏得问,纤雪在哪里?

她们大概被我的样子给吓坏了,三号教学楼,她好像没带伞。

“借我伞用下”

还没等她们说完,我抢过她们手里的伞向三号教学楼跑去。

她一个人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焦急得看着天上倾盆的大雨,犹豫着是否要冲到雨里。顶着书,看见我跑过来,她露出惊喜的笑容,“石头哥哥?”

我把她拉到一个教学楼的屋檐下,她的头发上滴着雨水,湿漉漉的脸上还是笑吟吟的。我却觉得心好痛好痛。

她一个劲和我说,雨怎么大,她怎么粗心,把雨伞忘掉,才没能及时赶到食堂。我心里益发难受了。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突然把她抱在怀里。

“石头哥哥???”带着怀疑的声音,她问我。我没回答,只是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她挣扎了下,最后还是静静得躺在我的怀里。

我打开了抢来的伞,和她一起步在校园里。

“你怎么能自己吃菜,让我吃肉啊。”我有点埋怨得问她

她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她的眼睛好亮,在雨里更加显得清丽。

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头低了下去。

我吓了跳,以为自己的语气太坏,把她给吓哭了。

“对不起,纤雪,怎么了,我的意思只是。。。。。。”我不知该说什么表达我的心情,

纤雪停住脚步,看着路边花草,那是一朵黄色的小花,点点雨珠衬得小花更加美丽。

“石头,其实那不算什么,真不算什么。你在我困难的时候帮过我,而我不能象别的女孩穿漂亮的衣服给你看,也没钱陪你去看电影,我能做的只是给你多加点菜,因为这是我唯一表达心意的方法啊。”

我很感动,真的很感动。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有一个女孩也对我这么好。

那时雨很大,我脑子乱乱的,说了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了,身体留下的唯一印象是我把伞给扔了,然后在倾盆大雨里紧紧抱住了纤雪,抱得那样紧,仿佛我的一生都不愿放手。

“纤雪,你知道我现在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什么?”

“就是能永远这样抱着你,一直到永远永远。

”傻瓜哥哥。”纤雪轻轻笑了下,却把我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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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和纤雪在一起很高兴。她漂亮,单纯,善良,总用一颗感恩的心去看世界。但这样性格在社会上太容易上当吃亏,我很担心。

每次和她一起出去逛街,她总会给那些乞丐五六块钱。她自己本来就不是很富有的人,这让她更加拮据。我忍不住提醒她,“你知道么,说不定你施舍的这个人比你有钱的多,人家说不定是开车来做乞丐的。”

她忽闪着大眼睛回望着我,“可也说不定人家真的需要帮助呢?这些钱可能是救命钱呢。”

“话是没错。可你想过没有,你给这些不劳而获的家伙捐钱,对靠双手辛苦努力挣钱不祈求施舍的人是不是很不公平?”

她听了我的话,想了会儿,点点头认同了。结果以后每次逛街,她都会带着一个食品袋,里面装着六七个白面馒头。我问她这派什么用处?她说这是准备送给那些乞丐的,比给他们钱更好,更有用哩。

我不由莞儿,她就是这么个可爱单纯的女孩。

纤雪对野花有种莫名的执迷,非常非常喜欢野花。




[42]:我非常喜欢拥着纤雪的感觉,尤其是那次在雨里相拥的感觉,纤雪娇柔的身子藏在我的怀里,那种销魂的感觉如此震撼,让我有种时间都已停止的错觉,如果说真有永恒,那刻对我来说就是永恒。有好些天,我在夜里会因为梦到那个拥抱而笑醒。我也不是没和女孩抱过的男人,但和纤雪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有时我会觉得,也许纤雪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值得爱一辈子的女孩吧。

可当我问纤雪对那个拥抱的感觉时,她笑了,眼睛弯弯的象猫咪一样可爱,然后说,“那天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先是有些吃惊,然后觉得身子都软了,一种很美妙的感觉笼罩了我,就好像,就好像。。。”

她的眼睛忽闪忽闪,一下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象什么啊?”我忙不迭的追问。

“就好像全世界的鲜花一下子都在雨里盛开了,绽放着,嗯,就是那种感觉,太美了。”

我困惑得看着纤雪,不明白那是怎么一种感觉。

纤雪解释道,“就象你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山谷里,闭着眼睛,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天上初春的小雨淅沥淅沥落在你身上,凉凉的,软软的,让你很舒服。你用心去听,一种细细小小的声音包围了整个山谷,你很好奇,睁开眼睛,哇得一声,看见整个山谷里含苞的野花都咕噜咕噜得绽放啦,视野所及都是各色的花朵盛开着,微风吹来,花瓣上的雨水滴答滴答得落下来,而你就在这片花海的中央,满山的鲜花就这么抱着你,你说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美妙?”

我闭上眼睛想象着全世界的鲜花都绽放是什么样子,但始终没法在脑海中形成确切的画面。但我睁开眼睛却看见那天纤雪笑得比花朵盛开都美丽。

学校里有条河,两岸的青草地里时不时会冒出几株野花,纤雪常会兴高采烈得拉着我去赏花。她的父母几乎不管她,而她也不愿回那个冷漠的家去,周末的时候,她常会约我在开着野花的河边聊天。这种约会机便宜又美妙,我很乐意去。纤雪常聊到她的奶奶,说奶奶如何开朗善良,怎么在不要自己儿子一分钱的情况下靠出去摆小摊活得乐滋滋的,还收养了很多小动物,那天她在地铁里捡到的小白猫后来也交给奶奶养啦。

奶奶也种花,但她不是象别人家一盆盆得种,而是弄了个大大的盆子,把那些花啊草啊放在一起种,她说那才是花儿们想要的生活,只有这样那些花儿才会生气勃勃,活得有生气呢。小时候的纤雪常到奶奶家去,她喜欢生机勃勃的野花,而不喜欢温室里的家花,也许就是让奶奶这个习惯带出来的.

纤雪说奶奶是她的偶像,她以后也要象奶奶那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得活下去。

那时我就在想,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看看这个与众不同的奶奶。



[43]:纤雪的身边一直带着一张照片,相片上一群黑黑的山里孩子围成一圈对着镜头在笑,远处是巍峨壮阔的青山,山上处处可见花团锦簇。那浓艳夺目的花团与孩子身后简陋败落的民房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纤雪把相片夹在书里,随身带着,每次读书或复习累了,她就会拿出相片看一会儿。相片有种不可思议的魔力,总能让她心情变好,然后干劲十足的继续复习下去。

我觉得很奇怪,问纤雪这是为什么?她摇着头不肯说。我怀疑那群黑小子里会不会有纤雪的青梅竹马,仔细研究后发现不可能,那些孩子除了眼神有些奇怪外,别的都和普通山里孩子一样,表情羞涩,对着镜头不自信的笑,不像是我的情敌啊。但他们的眼神很奇怪,不光如同泉水般清澈,还包含着别的一种东西,一种我不明白的情绪,似乎是企盼着什么。

我问了纤雪好几次都没问出结果来,问是谁给她的相片,她的脸色很快就变的忧郁,情绪也会低落。害的我也不敢问了,只是当我自言自语的说这些孩子的眼神真奇怪的时候,纤雪会古怪的看我一眼,但也不发表意见。

还有件事我弄不明白,她是怎么会喜欢我的。象我这种人,又没财又没貌,她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每次我问纤雪这个问题,她会用清澈的大眼睛盯着我看半天,一直看到我心里发毛,然后她每次的答案的都是一样的。

“因为我喜欢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我总是很困惑,每次我听到这个答案我都会很纳闷的在镜子前看半天,后来那些来泡网吧的家伙都以为我是个自恋狂。

镜子里我的眼睛细细长长,不大,和别人没什么区别啊。

这两件事一直成为我心中的迷团。

一直到纤雪她看了一部叫《我的野蛮女友》的韩国片,我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

平时,纤雪是个很容易动感情的女孩子。或者说,是个太容易动感情的人,她很容易哭,看泰坦尼克会哭,看流星花园会哭,这都很正常,可有时她看灌篮高手也会哭,这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个喜剧都会哭,难道樱木花道这个红头发除了搞笑还有让人哭的本事? 

我常常拿这个取笑她,可看我的野蛮女友那次,她真是哭得太厉害了,从全智贤开始爬山就开始抽泣,到两人在山上分别的时候,她已经是大雨倾盆。网吧里的人都把眼光投过来看着我。他们都以为是我在欺负纤雪,如果那些目光有杀伤力,那我几乎可能就是万剑穿身拉。

我赶忙把她拉到网吧外面,她还在抽泣,抱着我的肩膀,我只好尴尬得象根木桩样让她抱住。好在我已经习惯了,我们沿着小道走到学校。那天天气很好,斜阳余晖洒在天空,整片的云现出层嫣红的颜色,真是漂亮极了。

我们两人挽着手,慢慢在操场上走,渐渐得看她的情绪慢慢了,我问,

为什么每次看这片子都要哭啊?

纤雪没说话,她低着头,情绪还是低落着。

我知道纤雪最喜欢花啊,草啊,我带到来到河旁的野草地,纤雪不说话,蹲下来,玩那些可爱的草,春天时分,那些草软软的,好像有生命一样,在纤雪的手下,倒来倒去。

一股青青淡淡的草香味从空气中传来。空气中的情绪变得微妙起来,我大胆得向纤雪的眼眸看去,她的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带着我的心也开始激烈跳动。




[44]:我慢慢向她的俏脸凑过去,而她这个时候正好把脸抬起,我注意到她的眼神如此清澈,让我一下子僵住。

她的眼帘垂下,轻声道:

“石头哥哥,你知道么,我妈妈就葬在向野蛮女友里分手那样的大青山里。”

哦,我想起来了,纤雪的母亲就是去山里支教时去世的。我这才知道,她哭是因为想起了她的母亲。

那年她去云南支教,进山的时候,出了车祸,永远留在那里了。

你去过那里么?

没有,纤雪摇摇头,我还小,是奶奶跟我说的。

“说实话”,我对纤雪说,“我也不明白呢,为什么你妈妈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支教呢?”

纤雪沉默着,手里的草都快被揉碎了,才说“小时候我也不明白,我还闹过,要妈妈不要再去了,但妈妈给我看了那张照片。她指着那些孩子说,

“小雪你看到么,那些孩子都在盼望着妈妈回去教他们呢。他们从小在山里长大,除了大山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办法知道。但他们也一样在盼望着,他们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想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样生活的,想走出去闯闯呢。但他们没有机会,虽然那些孩子如此盼望到外面的世界闯闯看看,却因为没有知识,甚至是没有常识而不得不一辈子躲在山里,无法走出大山一步。看看山外的世界只能成为他们一辈子的梦想。你说他们可怜不可怜。”

纤雪停了下来,眼光停留在手里的青草上。半晌,她才轻轻的说下去。

“妈妈从小就教育我要帮助别人。她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我能从照片上那些孩子的眼神里感觉他们有多么需要帮助。他们渴望有个人去帮他们,渴望获得知识,渴望知道更多。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为这件事和妈妈闹了。”

我看着纤雪,沉默了。

纤雪温柔的看着我说,

“石头哥哥,你知道么,第一次我见到你的时候,就很相信你,也是因为你的眼睛。”

我有些吃惊,看着纤雪,她盯着我的双眸说,“眼神是最诚实的,那时你的眼神虽然看上去有些浮躁,有些迷茫,但你的眼底深处有种深深的渴望,就象那些孩子一样,其实你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永远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这么样,想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算结果不好,你也想去知道。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其实是拒绝长大的孩子。”

我没有回答,事实上我已经说不出话。

远处太阳将要沉到地平线下方,纤雪突然快步跑了过去。

她迎着夕阳,好像太阳的光芒都要聚集她的身上,恍如不食烟火的仙子。

她清清的朗诵,

“从明天起, 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 劈柴, 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 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 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 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我被完全震住了。

我知道那是海子的诗歌,但不知道那诗歌其实可以变成打动我心底的咒语,我想那才是我一直想过的日子,那种真正的生活。

我想和纤雪一起过一辈子那样的生活,是的,那个值得我爱一辈子的女孩,我想我是找到了。




[45]:去种一某地,养条大狗,砍柴烧火,悠闲而宁静的生活下去,那就是我想过的生活。但现在,那对我只是一种奢侈的生活方式,除非你有钱,你有很多很多的钱,那才有可能过上那样的日子。

我也曾经努力过,但我的心气太高,差点的工作看不上眼,好的单位又不要我。

于是,我只好放弃。选择在这么一个破旧的网吧里面作着谁都能作的工作。

听了纤雪在操场给我读的那首小诗后,我那颗无聊透顶,已经死的象灰的心又有了活力。尤其是一次次看着纤雪兴高采烈的庆祝她拿到了奖学金,或是成绩得了个优秀,这些都对我有着很深的冲击。确切得说,我害怕了,我害怕纤雪超过我,害怕纤雪变得强,害怕她不要我了。

我开始转变,不再每天睡到太阳晒屁股,不再每天无聊的泡在网上挥霍时间,因为纤雪喜欢那种瘦瘦的男生,(顺便说句,纤雪最喜欢长得象篮球飞人里三井寿后来减短头发后阳光的样子。)我早起,每天跑步,然后只上it技术网,生活慢慢变得充实起来,而我原本肥硕的身材也瘦下去,最明显的证明是有次我跑步的时候,纤雪那个寝室的骄气看不起人的粢饭团胖妞居然跑来和我搭讪,问我是哪个系的。我心里暗爽,脸上却不动身色,帅气的对她比了比中指,然后加速跑开了。

有一件事,我始终没法放心。一次,当我们庆祝她再次以系里最高分夺得奖学金的时候,我问她:

“纤雪,你们班里有没有人给你递纸条,或者约你去吃饭什么的?”

“大有人在。”

“那你怎么办?”

“约他晚上到食堂见面。”

“晚上到食堂?那不是每天我找你吃饭的时候么?”

“是啊,让他们知难而退。”

怪不得每次纤雪都喜欢选靠窗的位置,看不出这个女孩还真聪明呢。我也明白了。

“那要是人家还是不死心,继续追你呢?”

“那就明白得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她的眼睛明亮,让我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纤雪,你真的喜欢我么?”

“喜欢。”她停了会儿,看着我,“喜欢你的眼神,还有你现在的样子。”

我笑了,那是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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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纤雪读书刻苦认真,但这还不足以成为让她老能拿到奖学金的理由。她是真的喜欢小孩子,喜欢教书,她常和我说她最大的梦想是在开满野花的山上,教一群天真淳朴的孩子念书,让他们知道除了大山以外,他们还能拥有很多。

“那该有多美好啊。”

纤雪白净的脸颊浮起两朵红晕,下巴扬起,兴奋的眼睛发光。我喜欢看她高兴的样子,好像看见春天的小鸟,娇俏可人。

但我嘴上可不饶她,“你这么瘦弱,学生么要看到你这样的老师,恐怕只会认姐姐,不会把你当老师吧。”

纤雪哼了声,瞪了我一眼,不理我了。

纤雪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医务室的老师说她可能从小营养不良的关系,体质很差。和我在一起后,我逼着她跑步锻炼,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但她还是吃不惯肉啊鱼啊,老喜欢吃素菜,所以还是瘦瘦的。我老是想激她多吃点,变得胖点,身体强壮点。

她的胃口很差,吃的东西稍微有点油腻就会恶心。为了让自己的身体变强壮些,她强迫自己吃并不喜欢的肉类。第一次我看见她的胃病发作,是在学校的食堂里。纤雪吃了一份很油的走油肉。然后坐在位子上不动了,俏脸变得刷白,捂着自己的胃一动不动。我当时就意识到不对了,忙问纤雪怎么了。她皱着眉头,咬紧牙关说没事,没事。



[47]:[431楼]:
rain

词:许常德
曲:郭子

我怀念有一年的夏天
一场大雨把你留在我身边
我看着你那被淋湿的脸
还有一片树叶贴在头发上面

那时我们被困在路边
世界不过是一个小小屋檐
你说如果雨一直下到明天
我们就厮守到永远

rain...
falling in my heart
你的声音仍然深印我心田
世界改变你也改变
我在海角天边

rain...
falling in my heart
你的诺言虽然没有实现
爱是雨点落在昨天
永不放晴的缠绵

我怀念有一年的夏天
一场大雨把你留在我身边
我看着你那被淋湿的脸
还有一片树叶贴在头发上面

那时我们被困在路边
世界不过是一个小小屋檐
你说如果雨一直下到明天
我们就厮守到永远

rain...
falling in my heart
你的声音仍然深印我心田
世界改变你也改变
我在海角天边

rain...
falling in my heart
你的诺言虽然没有实现
爱是雨点落在昨天
永不放晴的缠绵

rain...
falling in my heart
rain...
falling in my heart
rain...
falling in my heart
rain...
falling in my heart

rain...
---椰林岛影


[48]:怎么可能没事,她额头已经沁出一颗颗汗珠。我握着她的手,才发现她整个人都痛得僵硬了。手心里全是汗。我当时就要送她去医院,可她拉着我的手说不要,喝杯热水就会好了。

食堂的大师傅也给纤雪的样子吓坏了,端了一大壶水就跑过来了。我用一个干净的饭碗给纤雪倒了杯温开水。纤雪喝了两杯后,神情渐渐平复正常,苍白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怎么会这样?还痛么?”我心疼得说,“下次不要勉强自己吃肉了,都怪我不好。”

“没什么,没什么。不怪你,是我自己想吃的。”纤雪反而安慰起我来,“胃病是老毛病了。从小就有的,所以我才这么瘦啊。”

“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一口气是没法吃成胖子的,要慢慢来。”她居然笑了,还朝我做了个鬼脸。

我看着她弯弯的笑颜,无奈的叹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开的出玩笑,真是败给她了。

我不放心,还是带着纤雪去看了医生,还做了胃镜。医生说纤雪的胃壁不好,要当心定时饮食,不要太劳累了。还配了一大包胃药,说是养胃的。从此后,我就一直把药带在身上,饭后给纤雪泡一杯,她象个孩子嫌药苦不好吃,我就拿买来的鲜花哄她。纤雪看到鲜花总是很开心,药也不觉得苦了。但是她还是偶尔会发胃病,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真觉得比自己生病都难受。晚上我一个人独自仰望星空的时候,无数次得祈祷自己能分担掉纤雪的病痛。也许是上天听到我的呼唤,有段时间,纤雪的胃比以前好多了。但一到考试很多,学业很重的时候,她的胃病就会发作了。我不是校长,也不是教育部长,没有让学校停止考试的权力,我能做的只是继续默默在夜里继续祈祷,还有每天陪纤雪准时吃饭。

纤雪在学业上的刻苦努力是有回报的,她不仅本专业学习好,其余科目成绩也好。大三的时候,她报名参加了学校组织的英语演讲比赛,并顺利杀入决赛。

纤雪邀请我去看她决赛时的演讲。

那天下午,我跟网吧老板请了架。初赛的时候,她怕输,没有告诉我。直到决赛的时候才告诉我,因为她需要一个模拟的听众说说感受。她曾有点担心怕选错题,最后她决定选了马丁。路德。金的 i have a dream作为演讲的题目。

下午天有点阴,草场上挤满了学生,特别是男生,有些人甚至只能远远的趴在墙头上看。

看见他们我不禁会心的笑,都是来看漂亮mm的吧。还好我早就预料到了,我拿出望远镜和小板凳,站在板凳上扫视着主席台。

公式化的介绍结束后,选手一个个上台演讲。

我耐心等待,纤雪是排在第三个出场。



[49]:纤雪出场了。

我举起双手还没来的及鼓掌,周围的掌声已经哗哗得成了一片。我沮丧得看了看周围。 没想到纤雪已经这么红。心里多少有些惆怅。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头两粒钮没扣,露出纤细的锁骨和雪白的肌肤,台上的她,脚步轻盈,笑容得体,她的身上竟有种我从未见过成熟性感的气质,台下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随着纤雪移动。在那个巨大的广场上,纤雪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我承认开始的时候,我甚至怀疑那是不是纤雪,努力揉了揉眼睛,但那确实是纤雪,她变得我不认识了。

“真是美女啊。。。”我身后的男生咕嘟吞了口口水,长叹一声。

“大家下午好,我叫韩纤雪,  届  系的学生,我演讲的题目是I have a dream.”透过扩音器听到的嗓音有些低沉,但反而更听起来更加成熟。

我有些迷惘得盯着台上纤雪,她看起来离我很远。有一阵,纤雪演讲的内容几乎一句都没听进去。直到我再次看见她激动起来,小小的下巴扬起,兴奋的眼睛发光。象在春天欢叫的小鸟。

――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on the red hills of Georgia, the sons of former slaves and the sons of former slave owners will be able to sit down together at the table of brotherhood。

――我梦想有一天,在佐治亚州的红色山岗上,昔日奴隶的儿子能够同昔日奴隶主的儿子同席而坐,亲如手足。

――I have a dream that my four little children will one day live in a nation where they will not be judged by the color of their skin but by the content of their character.

――我梦想有一天,我的四个孩子将生活在一个不是以肤色的深浅,而是以品格的优劣作为评判标准的国家里。

――I Have a dream today!

-----今天我有个梦想!

我在台下轻声和着纤雪的节奏念。我知道这段,纤雪对排练的时候教过我。渐渐台下变的鸦雀无声,大家不再讨论纤雪漂亮在哪里,而被纤雪演讲的内容吸引住了。

“那个女孩好自信,好神气哦。”旁边站的一个男孩轻声说。

“就是啊,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女生,又漂亮又能干,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啊?”另一个男孩的声音。

这时,天空的阴云不再那么浓烈,亮起来天空中阳光从一道道缝隙中投下,纤雪乌黑的秀发在阳光的映射下,泛出金色的光芒,白色的衬衫也染上淡金色,她站在那里,风吹动她的秀发,身影优美恍如雅典娜女神。那个曾经在地铁里迷失,曾经迷茫不敢回家,曾经象孩子一样在我街头哭泣的纤雪,此刻已经长大成为个自信,坚强的女性。

台下一个长着河马大嘴的瘦高个男生歪着脖子看傻了,他的大嘴张开,口水一滴滴落在前面一个同样目瞪口呆的板刷头男生脑袋上。

前排的同学突然不满的回头,把头上的一大摊水抹了把,大声嚷嚷着“喂,同学,我知道那是美女,可你再兴奋也不要这样流口水了好不好,都tm把我衣服给弄湿了。”

我注意到周围的男生都一个个目瞪口呆,摆出花痴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幸福的冲动,真想向着天空大叫,你们知道么,这是我的纤雪,我的纤雪呢!我张着嘴傻笑,在那深深的幸福背后,我意识到自己对纤雪那种深深的爱恋。

毫无疑问,纤雪是那次比赛的第一名。颁奖结束后,她拉着我去河边的草地上庆祝。

她笑着在草地上跑着,雀跃着,弯弯的眼睛里闪动的是骄傲的神采。

我微笑着看着她闹,纤雪突然象只小猫般跳进的怀里。她紧紧抱着我的腰,抬头用那双清秀的眼睛看着我说,

“石头哥哥,我演讲好不好,象不象一个很职业很职业的老师?”

我紧紧搂着她,认真的点头说,

像!你今天太了不起了!我说过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有一天,你会实现你的梦想,现在看起来,那天要提前到拉。”

纤雪笑着把脸埋在我的怀里,低声说“石头哥哥,我是因为你才会变得与众不同,是因为你啊。”

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我俯下头,真诚而热烈的吻住了纤雪的樱唇。

全世界的鲜花再次在雨里盛开了。




[50]:那天以后,我对自己和纤雪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想法,我甚至想到要和纤雪结婚,共渡一生。但那之前,我得见一个对纤雪非常重要的人,对,她的奶奶。而且,对于纤雪的过去,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奶奶。

一个普通的周末,纤雪带我去见她的奶奶。

奶奶以前一直和纤雪住在一起,她是老一代的知识分子出身,听说解放前还曾是颇有名望的文人世家。但由于文革,她被作为五类分子而被流放,直到平反才重新回到上海。过去的房子和财产政府给了笔一次性的补偿,不料这笔钱落入好赌的纤雪父亲的手里,很快就他挥霍掉了。奶奶气愤纤雪父亲的行为,便独自一人搬出去。纤雪的父亲虽然是独子却也从来不去看她,而奶奶也不承认有这么个逆子。双方的关系很僵。

但纤雪的母亲还是每周照样带着纤雪去看望奶奶,一直到她自己到边疆支教。纤雪母亲出意外去世后不久,纤雪的父亲就讨了第二个老婆,还给纤雪带了个弟弟。纤雪的后母和弟弟都很排挤纤雪,只有在奶奶这里,纤雪还能得到温暖。可以说,纤雪其实是奶奶养大的。

奶奶大概七十多岁,满头银发,皱纹累累,但却风度极好,谈吐优雅,说话达观幽默,话语间常流露出充满人生智慧的正言。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是月牙状弯弯的,看来纤雪的眼睛是继承了奶奶的优点。我几乎一看见奶奶,就喜欢上这个可亲的老婆婆。

    奶奶住在南市区的老城区,是租的房子,看上去挺破旧,一共两间,外间是她睡觉的房间,里面只是一张大床和老得看不出年纪的古董家具。床头放着几本小人书,听说那还是纤雪小时候看的。床上常常散落着许多不知名的毛发,那都是奶奶收养的猫眯留下的。奶奶养猫的方式很奇怪,她并不是把猫养在屋里,只是准备了大大的脸盆盛好猫食,到了时间就坪坪的敲打,猫咪会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吃饭。吃完后,几只懒懒肥肥的大猫会亲热的躺在奶奶怀里不走,其他的就陆续散伙。纤雪在地铁里捡到的小白猫已经被奶奶养的很胖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奶奶叫它“小乖。”

  奶奶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走路不方便,而且雨天还常常酸痛。这次到奶奶家,纤雪用自己的奖学金买了个汤婆子送给奶奶,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坚持留我们吃午饭。她还亲自下厨做了道红烧肉,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油而不腻,入口即化,连不爱吃肉的纤雪也和我抢着吃。奶奶乐呵呵的看着我们闹,笑的眼睛又弯成月牙儿。

  “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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