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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我的一个老同学。”

她的话里没什么感情,好象和说“我的一个钱包,我的一张桌子”之类一样的语气。他们的话放低了,咭咭咕咕的,夹杂着低低的笑声,也许在笑我,不过这也多半是我一厢情愿的想象。那个资产阶级是最看不起我这种无产阶级的,我在初中的政治经济学里就被诲人不倦的老师谆谆教导过。

走了没几步,听得身后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鸣,那辆豪华的凌志车开过我身边时,她坐在副驾驶座里向我招了招手,道:“byebye。”

那种字正腔圆的伦敦腔几乎让我觉得我实在是个多余的乡下人,这一辈子算白活了。

他们的车开过我身边,留下一缕恶臭的青烟,让我咳嗽了一声。看着那辆车开远,我站住了。

在这样一个夜里,我不回家睡觉,却在外面乱逛,那算什么事?

我苦笑了一下,扭头回去。

这条路以前是柏油的,后来城市改造,成了水泥路。也不知主管城建的官员是不是在建造这条路时忽然良心发现,中饱私囊得少了一点,这条路的质量几乎可以上得形象工程的,建成有两年了,中间只补过没几个坑,大多还很平整。我走在路上,脚步声响着,象一只不怀好意的猫跟在脚后,不时发出一声饱食后心满意足的呻吟。

走了没多少,忽然听得有个女人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杀人了!”

象是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我浑身一激凛,脑中想到的却是那两个小孩。

那个女人还在象一张坏了的密纹唱片一样声嘶力竭地叫着:“杀人了!杀人了!”声音越来越低沉,好象随着叫声,连她的生命也一点点流走。我向那女人喊叫的声音走去,走了几步又开始跑动。刚跑了几步,我久不锻炼的身体也让我理解了“力不从心”是什么意思。等跑过一个拐角,来到一个路灯已经坏了地方时,我已气喘吁吁。

那是一个高楼下的死角,大概要开发成住宅了,已经打好地基,红砖墙也已砌了半人高。本来有个路灯,也许被那些精力过剩的建筑工人砸了,这儿黑漆漆一片,现在却已聚了一批人,有人正在用手电晃来晃去,远远看过去,倒象那些人手中握着根白花花的棍棒。那些手电因为照地面,所以人的脸一概看不清,看过去也只见一些下半身,大腿和屁股,不过多半是些毫无美感的男人的大腿和屁股。这些大腿和屁股在黑暗中胡乱组合成一只巨大的昆虫,随着手电光的穿插,又不停地分离组合,没有静的时候。

等我跑到那里,几乎已经找不到一个好位置可以看了。我挤了半天,在一帮人的抱怨声中终于挤了进去。

地上,是两个象撕碎了的洋娃娃一样的孩子。男孩和女孩。男孩的头歪在一边,而女孩被盖了一块破布在身上。

“真是造孳啊。这么小的小姑娘,死了还要被糟蹋。那个杀人的真要遭雷劈。”

“这两个小孩也不知是谁家的,家里人要哭死了。”

耳边嗡嗡地响着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而我却象什么也听不到。地上,那两个孩子,一个小时前,他们还正甜蜜地拥吻在一起,现在却和那封诡异的信中所说的一样,死了,碎了,成了一堆破碎的尸肉。

我的心头寒意凛凛,但也升起了怒火。

一定是这个变态!

尽管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上我,但这事一定是他干的!

这时,传来了警车的声音。随着车上警笛的响声,那几幢高楼里不时亮起灯来,这个小区象一下子活过来一般,发出了震颤,嗡嗡作响。

那辆警车停到边上,几个警察跑下了车,把两具小小的身体装入塑料袋。一个人在向那发现尸体的女人询问,那个女人语无伦次地说她先前只听到有声叫,因为只有一声,也没有在意。后来出来扔垃圾时却看见两个小孩躺在地上,本还以为是别人扔掉的童装店模特,想拿回去洗干净给小孩玩,一摸才发现还是热的,死了没多久。诸如此类。

回到家,打开门,我虚脱似地靠在门上。

电脑没关,但因为显示器的节电功能,已经是黑屏了。我坐到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按了下SPACE键。显示器象是久死还魂,沾了阳气一下活了过来,屋子里也开发有点亮光。

猫早关了,FOXMAIL却没有关掉,仍然打开着,那封信也一下跳出在我眼前。那里,正描述着那个小女孩被压在那个变态者身下时恐惧的呜咽,刚才我还没有完全看完。刚才看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变态,但此时,我却觉得一种突如其来的愤怒。

那不是人,是畜生!

我默默地想着,把下拉滑块拉下来。当看到最后两个字时,我的心头象被刺了一下。

那里,那个人在描述了那种残忍的恶行以后,忽然加了一句:“我不是人,是畜生!”

※※※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好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又是周末。我却再也难以忍受那种内心的惶恐不安,一大早就去她那儿。

当她看到我时,有点一怔,但马上捋了捋头发,笑道:“你来了。”

我坐上躺椅,把全身放松,道:“昨天,你们走后,我看见了那个小区里的一起杀人案。”

她道:“你别吓我,我也见新闻了。现在想想,我还在害怕,那时我也是一个人啊,又那么近,万一……”

我有点想笑。现在倒有点象是我在给她做心理康复了。我道:“你也不用怕什么,你有男朋友啊。”

她咬了咬牙,道:“他呀,一块儿去吃夜宵,不早不晚,偏偏在那时肚子疼。那时本来就有点怕,现在想想更怕了。”

她换了个姿势,一头长发被压得有点乱,却让她显得很是美丽,本色的美丽。我的心头动了动,不过身体没有动。

“你好象对他有点不满?”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猜测着我这话里的意思:“没有啊。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的话里。”我顿了顿,道,“是不是他老是想要你的身体?”

她的脸一下红了。我说得那么赤裸裸的,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吧。

“你这人……你这人怎么这么想。人家很正人君子的,连手都不太碰我,哪象你,满脑子的脏东西。”

门关着,外面有个秘书,不过屋子是隔音的……患者强奸女医生,那不算太离奇的新闻吧。是不是值得……

“你想什么呢?”

她的话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身上一凛,有点尴尬地笑道:“有点想困了。”

她皱了皱眉头,道:“是啊,我有点跑题了。今天给你打五折吧。”

“还要钱?”

“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但不是无偿的。”

我的喉咙口发出了一声干笑,坐了起来,道:“那还有别的服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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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惊恐地说:“你要做什么?别乱来!”

我向她逼近,嘴里挤出几声干笑。我有点惊愕地发现,我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种笑声也好象并不是我的。我走上一步,她坐起来,张开嘴,似乎要发出尖叫,我猛地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她踉跄了几步,人向后倒去,从躺椅上翻下去。在她的脸上,磕出了血来。她大声喊着:“来人!来人啊!”可是她这病室隔音大概太好了,我记得外面那个秘书也总戴着随身听在听,根本没有人理睬她。

她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那种雍容华贵已经一点也不剩,只是显得象一个正在打架的农妇。我走上一步,她惊慌地想冲到办公桌那边,然而我已拦在她身前,她根本没办法走过我。

“你想做什么?你放过我吧,别人都知道你进来的,我不告诉别人就是了。”

她打量着四周,大概想寻找一件防身的工具,但是她这儿连花瓶也是塑料的,本来就是怕出意外,所以笔都是很短的一次性原子笔。她以前也许根本不会想到会有病人攻击她,所以这里一点防备也没有。

我走上一步,她已走到窗子前,没办法再退。她抓着一个塑料花瓶看着窗子,手足无措。她这窗子很大,但却是用八毫米的钢化玻璃做的,就算用铁锤来砸,可能也只能砸出一个白印,别说用这么个塑料花瓶了。我走到她跟前,她用花瓶打了一下我的头,但只是让我觉得象被掸了一下,根本没什么用。我伸出手,抓住她的头发。

她的脸上,有些血迹。那些血迹正散发出甘甜的腥味,正如诱惑。我把头凑到她脸前,伸出左手的小指刮了刮她的脸,把她脸上的血迹沾了一些下来,放在嘴里。

那是一种何等甘美的味道啊!好象早晨初开的雏菊瓣上正在滚动的露珠,象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有了第一次无望的爱情后落下的泪水,象枝头烂熟的葡萄中滴落的如淡紫水晶一般的汁液。那一丝淡淡的腥味有种野性和疯狂,从我的舌尖闪电一般滚落,几乎瞬间融入我的全身,让我每个骨节都开始发热。
我把手拂过她的面颊,她的身体也象一枝风中的芦苇一般颤动,象是被捕猎的猛兽盯上了的小食草动物一般一动不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凑到了她的颈间。

当我的犬齿正要刺破她的皮肤时,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手无望地向上拼命抓着。

她的力量本来就与我相差得太远,她的这些动作只是毫无用处的徒劳。我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左手腕,左手揽住她的头,正要咬下去的时候,“啪”一下,那张窗帘劈头盖脸地掉下来,罩在我头上。

那是她最后的挣扎吧。尽管我和她都被罩在窗帘下了,我却没有一点惊慌,左手仍然用力揽住她的头,右手一把撩开那张厚重的窗帘。

窗帘一移开,外面炽热的阳光一下直射进我的眼。这个季节,这是难得的晴天,和熙的阳光照在每一个地方,象给所有东西都镀上了一层金。外面,人们有的在悠闲散步,有些匆忙走着,每一个人都显得那么健康快活,即使只是表象。可是,阳光照在我身上时,却象刀子在割着我身上的皮肉,让我疼痛不堪。我在做什么?

我一下放开了她,向后退了一步,伸手看看自己的掌心。我的手掌一般都很红,据说那在相书上叫“朱砂掌”,算是有福之人。可是现在我的手掌却白得发青,毫无血色。

我是怎么了?

也几乎是一瞬间,神智一下回到自己身上。我惊慌失措,蹲了下来。阳光毫不留情地冲刷着我的身体,象有一万把小小的刀子同时刺入皮肉。那种钻心的疼痛里也带着一种狂喜,同样也带着深不可测的忧郁。我抱住头,按捺不住地抽泣着,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也许有点慌乱,稍整了一下头发,小心地绕开我,走到门边。每走一步,她都紧张地注视着我,也许怕我会暴起伤人,或者突然又把什么扔过来。

走到门边,拉着门,她小心地问我:“喂,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这时,我已没有刚才那种古怪的迷乱感觉了。

“好象,刚才是魇着了一样。”

她也平静下来,道:“我给你开瓶安定,你回去吃了睡一觉,明天还是去精神病院看看。”

我站起身,走过去。她一下拉开门,跳开了。我看见外面那个正戴着耳机的女秘书有点诧异地向这儿张望。我道:“好吧,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没什么的,你是病人。这回我也不算你诊疗费了,明天你去看啊。”

我点了点头,她等我出去,在门里探出头对那秘书道:“小胡,给他拿一瓶安定。”

那个小胡摘下耳机,道:“什么?”

她大声道:“一瓶安定。”她说定,便掩上门。在那一瞬间,我看见她拿着手机正在拨号。

不知她是不是在报警。

我有点垂头丧气地走到那秘书跟前。她正往药架上拿药,一边小声笑道:“你可真厉害。”

“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别装了,”她拿出一瓶药,放在桌上,“搞得那么响。嘻嘻,她好不好?”

我拿起药,有点厌恶地说:“很甜。”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理解这两个字,走出了门,让那个显得性欲旺盛的女子在那儿发呆。

走在大街上,看着那些陌生人来来往往,不知忙些什么。在楼上透过玻璃往下看时,所有人都健康得有点过份,但一旦自己也融入人流中,也就发现并不是每个人都带着笑意,也有不少人苦着脸,心事重重。正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尽管我并不很饿,但还是找了个小饭馆走了进去。这些年由于基建搞得厉害,民工多,这些小饭馆也象雨后的春笋,一家家冒出来。我坐在一张油腻腻的桌前,叫了一个菜和一瓶酒,看着电视里那些可信程度很低的新闻。正放着午间新闻,一位高官在视察某个建设得很好的村庄,那里,每个人都笑逐颜开。

我真的是得了精神分裂症了?

喝下一口酒后,我忽然想。我不相信自己有什么不正常,但我也知道,我刚才对她的所作所为绝对是不正常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把我的欲望放大了成千上万倍。

可是,为什么会有嗜血的爱好?

电视机里还在响着。尽管天不太热,但也有敞开怀的民工坐在椅子上喝着酒,聊着天。周围喧哗不休,在我耳中却同退潮后的海滩,什么也没有。

是那个人。

我想着。一定是那个人。他想要逼疯我。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资料,说催眠术大师可以远程通过文字、图像来催眠人。那个人,一定也有那种妖异的催眠术,他把嗜血植入我的内心深处。

想到这里,我深身都开始发抖。

那两个孩子。

那一天我出门有一个小时,但自己却一直没有发现有那么久。那么是不是在做了那残忍的事以后,又突然忘掉了?

周围的人正发现怪叫。那些民工多半精力过剩,所以到哪里都象来了一大群青蛙。可是,我的身体从里到外,都冷了。

喝完了酒,我的周身都开始有一种燥热。回到家,我没有进门,走上了楼顶。

楼顶是一个晒台。白天,这里时常飘扬着床单、被子、各种各样的衣物,象是升起的各种奇形怪状的旗帜。现在大多收了,只有几件零星的男女衣服还挂在一根铁丝上。今天天气很好,晒台被晒得发烫,走在上面,热气透过鞋底升上来,让我的脚也有点痒。我跨过边上的栏杆,坐了上去。

大白天我一个大男人这么做的话,大概会引起轰动的吧,可现在没有人会注意,还在街上的人们都属于那种晚归的人,正急急忙忙地往回赶,象一些污水一样被一幢幢丑陋不堪的水泥大楼吞没,那些棱角分明的楼就象饕餮的怪物,饱餐之后正发出心满意足的呻吟,我也恬不知耻地坐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风象是浓厚的酒液,直往我嘴里灌。可能大热过后又要下雨,风也带着潮湿。灰尘却还是很多,那些肮脏空气进入我的喉咙时有种痒痒的辣味。我看着远处,灯火渐渐亮起,一片迷茫,而这儿如非人世。

※※※

“你是怀疑我吧?”

回到家里,我打开电脑后,看到的第一封信的主题是这样的。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一封无聊的广告信,不少广告都做得那么耸人听闻,然而发信人的信箱却非常眼熟。

正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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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开了信。信不长,一共只有不多的几个字:“你是怀疑我吧?你猜对了。”

十个字,两个标点符号。平常的一句话,可是却好象嗅得到字里行间带着的浓重的血腥味。

他是在挑衅。

我有点快意,他如此迫不及待的挑衅,那一定是因为失败了一次。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但他没能让我对她真做什么事。我有点怀疑,一旦她没有拉开窗帘,可能现在我就会收到一封描写如何强奸杀死一个女心理医生的小说了。

我给他回复了一句,说:“而且你没能让我成为一个强奸杀人者。”

我回这封信,只是一种恶作剧地嘲弄。可是,出乎我的意料,三分钟后,我设置着的监视信箱的工具告诉我新收到了一封信。

尽管还没看到是谁发来的,但我已经猜到,肯定是他。

我打开了那封信。从今天开始,我绝不害怕他。

那果然是他的回信。信里没说什么,只有一个地址:风陵路十七号二幢二七零一。

我不知道这个地址是什么地方。我看了看窗外,天还没有黑下来,斜阳将几缕金黄色的光芒照进来。我的间房子是朝西的,夏暖冬凉,只有那些好些年的旧房子才会造得那么不顾一切。我把这个地址抄在纸上,走出了门。

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依然忙着他们自己的事。那些奔忙的人大多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我叫了一辆出租车,钻进车里时,说:“去风陵路十七号。”

那个司机象听到什么怪事一样,回过头道:“风陵路十七号?”

我拉开那张抄着地址的纸,道:“是啊。”

他似乎想了想,道:“好吧,那地方可有点远。”

“你只要别带我兜圈子就行了。”

那个司机哼哼地笑了声,道:“哪能呢。”

车开动了。我坐在司机边上,看着车前放着的一个装饰品。那是个香水瓶,做成一个财神的形状,车开动时,那个财神的头开始摆动,做得不太精致的脸上带着过于夸张的笑意,嘻嘻哈哈的。甚至有点阴险,而阳光透进来,照在我的脸上。

一阵困意袭来,我只觉得头痛欲裂,不禁扶住头,闭上了眼。眼光好象出现许多发亮的火花,不住地伸缩,时起时灭。那个司机道:“怎么了?”

“没什么,开你的车吧。”

那司机道:“对了,这地方我刚去过,刚才我还送了个小姐去,刚才我想你怎么也去那儿,一天里连着去两趟,也是巧事。”

我有点厌倦他的喋喋不休,那个什么小姐也不关我的事,我道:“那快点开吧。”

车开得很快。但不知过了多久,我几乎要睡着的时候,车停下了。我睁开眼,车停在一个我根本没来过的住宅区。

“二十七块。”

那个司机把打表器关上,我摸出钱,付掉了,然后走下车。那司机接过钱,马上就开走了,不知为什么,我好象看见他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二十七块,我想起那人给我地址,也是二十七层。这个偶尔的巧合倒也很有意思。

风陵路十七号。

我看着周围。这是个居住区,有十几个小区聚在一起,一个小区有一个门牌号,十七号当中的一个小区。

我走了进去。这小区里住的,大概都是比较有钱的人,门口有门卫,里面还有保安。我走进门时,那门卫半躺在门房里,喝着酒,啃着一只鸡爪子,也根本没有在意我。小区里,偶尔有一辆小汽车开出,轻快无声,又趾高气扬,似乎是在向我示威。

可能,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拥有一套住宅吧。我不禁想到我住的地方,那是幢很老旧的房子,只有那些没钱没势的人才会住到那儿去,住在这儿的不是一些做生意的就是一些官僚,也就是说,在这儿的,多半是有钱人,而那个人在那个变态故事中居然还说他没钱。

也许钱这东西和人的欲望一样,永远都不会嫌多的吧。

我找着二幢。这小区里有十来幢楼,每幢楼的中间贴了一个标牌,二幢位于这个小区的里面。这幢楼和别的楼一样,崭新,冷漠,趾高气扬,正和住在这里的人一样。两个保安正慢吞吞地走着,有一个在看着我,大概有点怀疑,因为我衣着普通,不象那些全部身着高级毛料西装的成功人士。如果我不是态度很自然大方,可能他们马上会来盘问我了。

我到了二楼楼上。这些楼现在都装着对讲门铃,一扇防盗门冷冰冰地关着。我看了看,这门铃是组合式的,象是电话机的按键。这种门铃比较高级了,需要单板机控制,不象那些低层建筑,有几户人家就有几个键。

我在那键盘上按下了“二七零一”四个数字,每按一次都发出“滴”的一声,仿佛呻吟,几乎让我没勇气再按下去。当按了下“确认”后,我才如释重负。

这时,门铃里传来“啪”的一声。我大声道:“喂,请问是风陵路十七号二幢二七零一么?”

门铃里没有声音,那扇铁门却因为锁开了,露出一条缝,象是一只怪兽的嘴。

我等了一会,仍然没声音。

那人在等着我上去。

当真正要上楼时,我不禁有点迟疑,回头看了看。那两个保安还在探头探脑地看过来,如果我再不进去,他们马上会过来盘问我。

太阳已经下山了,最后几缕阳光映在西边,照得那里的云朵血一般红,好象有一头庞大无比的异兽正在挣扎,正四处飞溅着血液,那些云也象是凝固的血块,似乎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我拉开门。

不知为什么,我感到一种极端的无助和忧郁。

也许,走进门后,我从此会步入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与现实将完全脱节。然而,我没有再考虑什么,走了进去。

铁门发出“呀”的一声,又重重地关上了,象一个冷漠的陌生人。

楼里,装饰得很豪华,地面是暗红色的花岗石,夹杂着白色的大理石。那大概是四川红的,很昂贵,也只有这儿的人才会将公用部份布置得如此奢华。墙面都很厚,根本不象我住的地方,我那房间的墙薄得象用木板拼成的,有时我真怕会不小心一拳把墙都打破。

这幢楼有两部电梯。一部大概是备用的,关着,另一部是开着的,我注意到上面显示的数字正是二十七。

二十七。这几个数字也是红色的,象血。

我按了下那个向上的箭头,那个数字亮了下,慢慢地开始跳动。二十六、二十五……

这是部高速电梯。我想,比我以前读书里那幢教育大楼里的电梯快得多了。大概,连这电梯也是进口的,比较高档吧。我想看看那电梯的商标,可惜外面也看不出来。

其实我也知道,电梯在外面不会有商标的,有也是在里面。只是,我胡乱想着,那只是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是的,不安。

那电梯正慢慢地下落。慢慢的,也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轴承转动的声音。终于,随着“叮”的一声,那电梯停了下来,门慢慢地打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电梯里的风扇正呼呼作响,灯火通明。

我走了进去。

里面的按钮也是组合式的,那种高层建筑的电梯多半如此。随着微微的一震,这电梯也开始上升。无声无息,连轴承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好象一下子被封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我不知道当电梯到了以后会出现什么,我告诉自己,就算出现一个浑身都是泥土、脸上的皮肉都腐烂了的僵尸,我也不再害怕。可是,那个数字在不停向上跳时,恐惧却象一些无处不在的蛛丝,深深地缠住了我,无法摆脱。

“叮”的一声,象是把我从梦魇中惊醒,电梯门开了。我吃了一惊,看着外面。

外面,依然是那种红白相间的地面,一尘不染,光滑油润,在灯光下十分柔和。可是,那种奢华里总是透着一股妖异。

我迟疑了一下,终于走出电梯。

二十七层上只有两户人家。可是,明显只住了一户,另一户可能至今没能卖出去。这两扇门相对着,二七零一在右边,二七零二在左边。我走到二七零一号房的门前,按了下门铃。

门铃声是很动听的音乐声,几句《致爱丽丝》的曲调。听到这种门铃时,我也松了一口气,好象刚才那种妖异气氛一下冲淡了许多。

也许,那里住的只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吧。有不少人上网总爱扮演一下与生活中截然不同的样子,那人在网上写那么变态的故事,而实际上他说不定非常温和,平易近人。说不定,那是个寂寞的女白领,一个人住在外面,因为寂寞,想交个朋友。如果那样的话,说不定我还会真的得到一个梦寐以求的女朋友,说不定……

我又按了下门铃,那音乐又响了起来。我回头看了看,柔和的路灯光下,红白相间的地面确实很漂亮,到底一分价钱一分货,我见过一些平常人家装修的房间,用将军红冒充四川红,灯光一照,根本没有那种油润的感觉,实在是差远了。而那些白色的大理石,可能是汉白玉,也滑滑的极为细腻。

门开了。

可是没有人迎出来。我有点狐疑地道:“喂,有人在么?”

一个男人道:“你来了?请进吧。”

是男人?我不禁有点失望。但那个男人的口气很温和,让人一听油然而生好感。我推开门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里面的客厅很大,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正在卧室门口穿拖鞋,头还没抬,嘴里道:“你真的来了,呵呵,敢到你的信时,我怕你因为害怕不敢来呢。”

我也笑了,在边上的鞋架上拿下一双拖鞋换上了,道:“怎么会,我又不是小孩,会让你吓住。”

他虽然是男人,艳遇是不可能了,但如果是个风趣的男人,做个朋友倒也不坏。我换好拖鞋,走了过去,他也迎了过来,向我伸出手。

他的手白净细腻,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人物,衣服也高档得足以抵得上我半年工资。我有点自惭形秽,但努力让自己不失了风度:“你写的故事可真吓人,我真被你吓着了。”

“是么?”他笑道。他的样子和声音有点熟悉,可一时总想不起。他道:“来,坐吧,喝杯茶。”

我坐下来。他家里摆放的也是比较高档的实木家具,原色清漆,既朴素又显得华贵。我坐下来,他倒了杯茶放在我面前,道:“喝吧。”



结尾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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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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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隔壁住的可不是一般的人。”古董店的王阿婆那双沾满眼屎的小眼几乎已经睁不开,嘴里能被我瞧见的牙只有五颗了。
  “您是说哪个?那对小夫妻?还是那个中年男人?”我把身子凑近王阿婆,但闻到她身上一股腐臭似的异味,便又立即往后缩了六公分。
  王阿婆颤动着腮边松驰的肉,一脸神秘:“是那个男人。”
  “他怎么不一般了?”我随着她的神情,竟也变得好奇起来。
  “他是个吸血鬼。”王阿婆的小眼忽然闪出极为阴冷的光,伸出形如枯柴的手拍了拍我的左肩。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阿婆,你太迷信了。这世界上哪有吸血鬼?您老人家又听了什么谣言了吧?”
  王阿婆摇着头,叹声:“小朱,你和我有生意往来,我才对你说。这世上,很多事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付出代价才能理解的。”
  我说:“阿婆,你怎么知道他是吸血鬼呢?”
  王阿婆盯了我片刻,忽然颤颤巍巍地抬头看了眼天空,说道:“今晚是个月圆夜啊。”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阿婆脖子上的皮肉耷拉着。
  “阿婆,你今天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王阿婆不再说话,只是凝视了良久,便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皱着眉头,心里感觉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沉的。
  
  我隔壁住着一个中年男子,姓翁,据说是大学教师。
  一个星期前才搬进来。  
  由于我工作的特殊性,所以很少见到这个邻居。
  在这里要向读者们作一个交待,我除了有一份白天上班的正常职业外,还是一个古董鉴定家。
  当然,我有众多的古董,这点谁都知道。但我是个小心的人,我从不将那些值钱的宝贝放在家里。
  我住的公寓就在公安局斜对面,而我的古董收藏室也就在离公寓两百米的某高等学校里。我并不担心那些古董会失窃,因为那些古董失窃所带来的保险金是相当可观的,远超过实物丢失带来的损失。
  这些不必多费口舌了。还是说我的邻居吧。
  
  
  最近见到他一次,还是前天我加晚班回家,在楼下碰到他。那天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他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对我友好地笑了笑,然后就出去了。
  我只当他有夜里跑步的习惯。(事实上,在我做这份工作之前,我也有深夜跑步的习惯。)
  但现在王阿婆那种神秘的眼神和离去时给我相当压抑感觉的背影却时时在心头萦绕,让我内心越来越对翁老师的夜出感到怀疑。
  --这个长相不恶的翁老师会是吸血鬼?
  --王阿婆为什么会指出他是吸血鬼?
  --王阿婆的话可信么?
  --翁老师这么晚出去究竟干什么呢?
  --是去吸血么?
  我忽然发现,自己从未在白天看到过他。难道他真的只在夜晚活动?我脑海中不断滋生着种种推断和疑惑。如此翻来覆去地在屋里折腾,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甚至还时不时地到站在门后,想倾听隔壁所能带来的动静。
  但这幢公寓的隔音设备还算良好,我怎么也无法获悉隔壁房间所能带来的一丝动静。
  --他在屋里么?
  --在干什么呢?
  我抬腕看了眼手表,已经近十一点了。
  --他是否在穿黑色的衣服了呢?
  我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书架旁边搁着的一个十字架形状的铁器。那上面刻着的是一个吐着舌头的人头。我目光停在其上,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头的样子象极了翁老师。等我回过神来,我的手心已经溢满了汗!

  
  十一点整。
  我透过猫眼往外面的走廊看。我只是有一种好奇的冲动,想知道他是否真的会出来。这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莫名的冲动,甚至让我觉得荒唐地带着某种验证性的期待。
  事实果然未负我的期待。
  我的邻居翁老师果然出来了。在一身黑衣下,他那张脸孔对比得愈加白晰。不,应当是苍白!
  经过我的房门时,他还放慢了脚步,朝我这边冷冷的看了一眼。虽然我知道隔着门,他根本看不见我,但我还是吓得快要滞息。
  幸好他很快又按原来的步率走开了。
  我轻喘着气,靠在门上,一个劲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世上不可能有吸血鬼的!
  我想让自己否认吸血鬼的存在,可是又找不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好,那么就跟着翁老师,看看这么晚了到底去做什么!
  我承认自己有时是个十分大胆的人。而且往往那种带有玄秘色彩的事物会象块巨大的吸铁石一样将我这块有着铁一样外表和铁一样内心的家伙牢牢吸过去。
  我决定出门跟着他。
  我打定主意后,便迅速换上了轻便的深色运动衣和运动鞋。

  
  翁老师远远在我前面走着,似乎没有要跑步的样子。他有没有发现我呢?如果他真的是吸血鬼,只怕他早已知道我在其身后了吧?
  他走得不紧不慢,象是在逛公园。我看不到他的面孔,但我心里却想象着他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而舌头随时随地都将探出来,吸嗜人的鲜血。
  再往前走就是街心花园了。
  白天的花园里老人们下棋拉琴,孩童们玩耍嬉闹。而到了夜里,树影绰绰,远远望去,象是一个邪恶无比隐匿着无数妖魔鬼怪的地方。
  翁老师走了花园,坐了下来。自始自终他都没有回过头。是因为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我的踪迹?还是他根本没有觉察到我?
  他坐在长长的石板凳上。由于离得太远,我不能看清他在做什么?
  我屏住气息,猫着腰往花园潜行过去。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反而没有了惧意,只有极度的紧张和迫切的猎奇催使我往前走。
  就象所有恐怖片里描写的一样,当时的情形足以让人无法呼吸。一切死一般的寂静,偶有风吹叶落之声,也那样可怖。
  
  一步,两步,三步......
  我终于渐渐看清了翁老师。
  他那张苍白得象纸一样的脸不带一点表情的仰着。他的眼睛看着天空,宛如两只没有光芒的红宝石。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黑暗无际的天空中明晃晃地悬着一轮白得如他的脸孔一样的月亮。
  月亮很圆!
  在刹那间,我仿佛觉得天空和月亮就象一块黑黑的布幕硬生生地被挖开了一个巨大而滚圆的洞。而洞的后面,也许就是吸血鬼潜伏之处!
  “今晚是个月圆夜!”王阿婆的话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倒吸一口凉气,再也不敢去看那轮圆月了。
  我转过头,想去看翁老师。谁知,那条石板凳上已经没有翁老师的踪影!
  人呢?就在转瞬间,翁老师人怎么不见了?
  我猛然间感到一阵寒意从头到尾将自己包围起来。
  我再也无心去跟踪翁老师的去向了,我只想快点离开。适才被猎奇心压制住的恐惧象洪泻一般不可阻挡地汹涌而出。
  但是,我已经逃不开了。
  我一转身,翁老师的身子已经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身上。他的身体象一块冰,寒气加倍地朝我扑来。
  我吓得叫了一声,往后跌倒在地上。
  天空的圆月静静地挂在翁老师的头顶,一动不动。而翁老师的脸也象圆月一样,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还在忽闪着幽红色的光。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忽然嘴唇微微启开,象是在笑,又象是在哭。牙齿的缝隙中流淌出鲜红的液体。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惧,再次叫出了声。
  他嘴里发出类似毒蛇吐信的嘶嘶声,俯下了身子,伸出双后朝我靠近。他的身体几乎象是一片飘在空中的叶子,轻盈盈地再次贴到我身上。
  我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异味。
  这股异味竟然似曾相识!
  但不及我仔细去分辨,他冰冷的五指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这回再也没有叫出声的,立时昏了过去。
 

  幸好我没有死。
  我醒来时,我知道我还活着。
  四周冷冷清清的。天还没有亮,黑幕一般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深兰色,而那轮圆月呢?却已经不见。
  翁老师呢?和圆月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温热的。再摸自己的喉部,完好无损。这么说,我活着?我逃过了一劫?吸血鬼竟然放过了我?
  我环顾四周,空无一人。街心花园里依旧黑漆漆的,感觉那里无活生存生物似的。而那条长石板凳永久不移地扎根在那里,象被诅咒过一样。我隐隐觉得,翁老师那穿着黑衣服的象蛇一样冰冷的身体还坐在那里,不由又害怕起来。
  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往公安局跑。我几乎连家都不敢回去了,因为我家的隔壁便住着翁老师——面孔如圆月一般惨白的吸血鬼!
  
  
  到公安局时,是凌晨三点三十三分。
  警察迷迷糊糊地听我讲着,然后眼睛中露出很怪的神情:“你说你差点被吸血鬼杀了?而且吸血鬼是住你家隔壁的翁仁声?”
  我使劲地点着头:“是的。”
  警察看了我半晌,才笑出声:“这怎么可能?你天还没亮到这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可我怎么相信?”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那种骗人的人么?”我急得吼起来。
  “你又不是没骗过人?干你们这行的会不骗人?”警察朝我轻蔑的一笑,但终于还是从转椅上站了起来。“好,陪你去看看。”
  他慢慢地找了根手电,又拿了根电棒。
  我忙说:“你是不是多叫几个人?有没有枪?那是吸血鬼,不是人!”
  警察不耐烦的朝我瞪了眼:“你还来真的了?别唬人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那玩意儿?!”
  我都快哭出来了:“我亲眼见到的。他住我隔壁,你们要不把他捉住了,我以后还怎么活?”
  “嘿,你现在不是好好活着么?”警察上下打量我一番,“你没事半夜在外面晃悠干啥?”
  “我跟踪他啊,我怀疑他是吸血鬼!”我恨不得自己是公安局长,立马带上百来警察去彻底搜查。
  “你怀疑他是吸血鬼?有什么证据么?”
  “古董店王阿婆告诉我的。我瞧这翁仁声老是深更半夜外出,就觉得......”这回我话还没说完,警察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他疾声问道:“王阿婆?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今天上午啊。”我一怔。
  “可是她已经失踪四天了。”警察沉声说道。
  “啊?”我惊呼起来,“失踪四天?可今天上午明明见到她的。”
  “真的是她么?在哪里见到的?”警察的目光炯炯有神地射在我的脸上,仿佛随时都要把我的每一句话进行测谎。
  “当然是她喽。”我话一出口,忽然顿住!
  我记得当我凑近她的身体时,她的身上有一股腐臭般的异味。而王阿婆一向是个讲究卫生的人,就象爱护她古董店里的每一件古董一样爱惜她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上断然不应该有那种异味的!
  

  警察们发现了王阿婆的尸体。在我隔壁的房间里。
  而原来的主人翁老师已经不见了。到居委会了解到他所在的学校,却得到了查无此人的回复。
  警察发出了通辑令,全市追捕翁老师。但在通辑令上没有说明他是吸血鬼,只是称其杀了一名年过六旬的老太太。
  而我,知道无论警察怎么追查,都再也无法找到他了。
  那天月圆之夜,他身上所散发的异味和那天上午我遇见的“王阿婆”身上的味道是一致的。这说明了什么?
  吸血鬼是会变身的!
  
  我半倚在床上,思索着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月圆夜,吸血鬼没有杀我?”
  “为什么吸血鬼杀了王阿婆,而且变作她来告诉我他自己是吸血鬼?”
  任凭我想穿了脑袋,也无从得知答案。
  某天,我又经过王阿婆的古董店。她的儿子已经继承王阿婆经营着这家店。我进去时,她儿子正在擦拭一件东西。
  我立即怔立在当场。
  对方诧异地看着我。
  我一步步走过去,注视着他手中的东西,问:“这件东西......”
  “嗯?你想要么?”他停下了手上的活儿。
  我仍然看着那件东西,道:“能让我看看么?”
  “行啊,不过就是有点脏了,都是小孩子不听话,拿它玩的时候,丢到火堆里去了。我再重新磨拭一遍,多少可以恢复一点光亮。你若真想要,折点价给你。”他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我。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放在手掌中,仔细凝视着。
  这是件形同十字架的铁制品,上面尽管有焦痕,但仍可辩清当中刻着一个人头。那个人头没有吐舌头。
  王阿婆的儿子说:“小朱,这件东西不过是样铁器而已,似乎不是很值钱吧。”他的语气中有试探的成份。他知道我是个古董鉴赏家。
  我避开他的话锋:“你是哪里得来的?”
  “是我母亲留下的。”他说着,转身从身后一只铁箱子里拿出一本黄色的小本子。我知道那是王阿婆最珍视的本子,上面记载着她对古董的研究和评测。
  他翻了几遍,然后停在一页上,看了一眼说:“我母亲在这件东西的注栏里写了两个字‘一对’。”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它不该在火里烧的。”说完,我将十字架还给了他。
  十字架上的人头离开了我的手掌。
  

  一对。
  我知道王阿婆写的是什么意思。这件十字架是有一对的。一只在她的古董店里,而另一只就在我的家里。
  两个十字架上的人头尽管不同,但和翁老师的脸都是如此地吻合。
  但我心中已无所畏惧。
  王阿婆为什么会死了?而我又为什么会活下来?这一切我已经找到答案了。
  
  那只被火侵蚀过的十字架带着伤痕留在了古董店里。
  我那只完好无损的十字架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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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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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玲失恋了,与她相处了三年的男友竟然提出与她分手,这实在对她打击太大了。想当初,小玲与他男友谈恋爱,多么让人羡慕啊,人们都说他俩是天生的一对,小玲也感到幸福极了,可谁知天下男人都是无情无意,抛弃了小玲去另找芳心。我们同宿舍的姐妹都劝小玲:“算了吧,那样的男人不要也罢!”“不要搞坏了身体,心要放宽,天下无处无芳草,你这么漂亮,还怕没人爱?”可是不论我们如何去劝,小玲的心中却怎么也无法忘记他。大家都怕她整日茶不思饭不想,会搞垮身体,因此大家都轮流照顾她,恐怕她出意外,可意外却偏偏来了……
  清晨,大家还沉浸在梦乡,因为今天是周末,no lessons!爱起早的小华早早就起来了,她住在小玲的下铺。她又照例地向上铺望去,准备叫小玲醒来,和小玲去外面跑步。自从小玲心情变得越来越糟后,小华总是这样做,经过几天的跑步,她发现小玲的心情比以前好多了。然而她却没有看见小玲,小玲的床已经收拾好了。小华心中奇怪:“小玲去哪了?比我起得还早,难道她先走了?”她来到我的床前,叫醒我:“喂,学姐,你看见小玲出去了吗?”我不耐烦地说:“她呀,大概是上厕所了吧。没事,你放心吧!”然后我又睡过去了。小华自言自语道:“但愿如此!”于是她拿上洗漱用品到浴室去洗漱……
  我们都被小华的惊叫声吵醒了,大家都感到事情的不妙,顾不得穿外衣就向浴室跑去。
  浴室门口有一个倒扣的肥皂盒,肥皂被抛出老远。大家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浴室,只见小华蜷缩在角落里,惊惧地看着对面的那个浴缸。大家顺着她的目光一看,都吓得目瞪口呆:只见那浴缸里面装满了红色的液体,小玲就安详地躺在里面!她的血流干了,纸一样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她的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口子,原来她昨夜趁我们熟睡之际,来此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姐妹们都用手捂住了嘴,使自己尽量不发出哭声,但眼泪却模糊了每个人的视线。
  小玲的尸体被抬出了浴室,大家却站在门口望着警察们抬着小玲的担架远去,不知是从哪里飘来孙楠的那首歌:“你快回来……”
  小玲就这样走了,与她的性格一样,不声不响。姐妹们都很难过,为了纪念她,姐妹们在寝室中摆了一张小香案,时常祭奠她。而且小玲的床位一直是空的,与她生前一样,设置如初,丝毫没有改变。
  过了一段日子,姐妹们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小玲的离开并没有引起我们什么太大的改变。随着时间慢慢地推移,小玲渐渐被我们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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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已经过去一年了,我参加了学校组织的一次野游。我们来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山野中,望到奇异的大自然,我们有些忘乎所以,我和几个胆大的同学擅自离开了队伍,向前方的灌木丛走去。身边奇丽的景象实在让我们不愿停步,我们也不知走了多久,待我们回头望去,我们已经与队伍脱离了,我们迷路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来时的路已不知去向。我们惊恐地四处呼救,但自己的声音似乎变的喑哑了,在空旷的荒野中,谁会听得到呢?只有似乎是狼群嚎叫的声音与我们回应。我们绝望了,几个人靠在一起,相拥而泣。我们心里清楚,迎接我们的只有死亡!
  “大家听,什么声音?”小华停止了哭泣,她瞪大了双眼说。
  我们也不哭了,我们也安静地听四周的动静,果然,好象是有个女人的声音,似乎反复说着:“你快回来呀,你快回来呀……”声音很微弱,但却很清晰。
  “这附近有人!”我第一个恢复了正常,“大家快按照声音传来走,一定能走出去的,声音好象是从那边传过来的,大家跟我来!”
  大家跟着我延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那声音似乎是在特意为我们引路,我们就这样按着她的提示走下去,就算是她把我们引到绝路上,我们也认了,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晚上八点多钟时,我们终于与来营救的老师和同学们会合了,声音也戛然而止。似乎她已经完成了使命。
  我们回来之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们只得认为这是上帝在帮助我们,因为我们实在是太庆幸了,也就没有多想。
  一晃一周时间过去了。我趁假期去了一趟远方的一个亲戚家。为了赶下星期的课,我不得不在当天深夜坐返回的火车。那天,火车站的人非常多,我排了好久才买到票。火车进站了,我随人群向站台挤过去,检了票,我正要上车,奇怪的事又发生了……
  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而且还是重复着那句话:“你快回来呀……”我的血一下子都涌到了头上,我恐惧地看着四周,没人!我以为是错觉,于是我把一只脚迈到了火车上,“回来呀,你快回来呀!……”那声音响彻我的脑海,我的身体不停地抖动,而且已身不由己,整个身体动弹不得。
  “喂,快上啊,我们等好久了!”“不上就下来!……”我背后的乘客不停地嚷着。
  我想解释,嘴却不听使唤,我整个人都象中了魔一样。我被人群挤下了火车,就眼睁睁地看着火车远去。说来也怪,那女人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我也立刻恢复了知觉。
  正在我惊魂未定之时,站台广播喇叭突然播报了一条骇人的消息:“刚发出的那辆车在前方大桥处脱轨,冲到桥下,估计车上乘客生还希望不大!”
  我惊呆了,又是那个声音救了我!她究竟是谁呢?是人还是鬼?我的头痛极了……

      ###########################
  回学校的当天晚上,我把这件奇怪的经历告诉了同舍的姐妹,谁知它们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在危险时刻我们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你们不觉得那声音很耳熟吗?”小华突然这样问大家。
  大家突然似触电般面面相觑,惊恐地瞪大双眼,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我们的脑海中,“难道是她?小玲?没错,就是她,那声音简直一模一样,我怎么这么笨,当时怎么没听出来!”我失声地喊着。
  寝室里沉默许久,姐妹们开始擦起眼泪来,小玲惨死的那一幕,我们怎么能忘记呢?这一定是小玲的鬼魂在一次次地帮我们,好姐妹,我们不会忘记你的!每个人都来到祭祀小玲的香案拜了几拜。小华哭着说:“小玲,我的好姐妹,你要是想大家,就回来坐坐吧,你的床还是老样子,你走后我们一直不肯动,每天都清扫一遍,我多希望你能回来,小玲,你听到了吗,呜……”她终于哽咽得不能说话。
  又过了几天,我们仍沉浸在悲痛中。
  那一夜,我突然肚子疼的厉害,急忙跑去上厕所。回来时我不经意地抬头一看,在我前方有一个白影在慢慢向前移动,我吓得不敢动了,我屏住呼吸。那背影太熟悉了,是小玲没错!我壮起胆子喊了一声:“小玲,是你吗?”我的声音一直在颤抖。
  那白影停住了,我的心提到喉咙上,我怕极了,我猜想小玲转过身后应该是什么样子,该不会象其他鬼故事中写的那样狰狞可怖吧!我不敢看……
  小玲还是转过了身,我偷眼望去,并没我想的那样可怕,面容依旧,只是很苍白罢了,她仍带着生前的微笑看着我,我渐渐放松了,但还是有些怕。她对我说:“学姐,你还好吗?我很想你们大家,我很想来看看你们,但我知道这样会吓到你们的。现在我的心愿已了,我可以从容地离开了,也许此生再也见不到大家了,希望你们保重,我去了……”说着,她的身影便象云气一样散去了,我想去拉住她,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我把这件事讲给大家,她们都很平静地听着,心中都在为小玲祈祷。我们还发现小玲的床起了一些变化,被是平铺的,似乎还留着余温,好象小玲刚刚离开一样。
  在那天,我们还听说小玲以前的男友昨夜忽然跳楼而死,听说他死时面部扭曲,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这也许就是小玲所说的心愿已了的含义吧!
  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但这样的结局似乎太令人揪心,人哪,是得该走好自己的路啊!
  小玲走好,祝你一帆风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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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故事

他在桥上站了很久。

很久了,桥已被政府用水泥封了起来,桥头竖了块石碑,写着这座桥的始建时期。一百多年了。他有点好笑。二十年前他记忆中的这座桥还和新的差不了多少,如今却已经千疮百孔,几乎不成样子了。

※※※

疯狂已经过去了,而在疯狂中那种特有的安详和无所事事也过去了。他看着桥的那一头。依然和以前一样,那一头有一根电线杆,上面有个大喇叭,不同的是以前电线杆是涂上柏油的木头,而现在却是水泥的。而喇叭里那里发出的多半是语录歌,而现在是两个人在插科打诨地唱越剧。

什么都变了。他想。不变的只有自己吧。

他在桥上站了很久。

※※※

他在桥上站了很久。

头顶,一颗彗星如一柄长剑,孤悬于天。其实,它更象一把扫帚,不过他喜欢它象把剑。至少,那要好听一些。

彗星把本来该很明亮的满月也逼得惨白了,带着一股桀骜不逊,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众生。

一个少女搀着一个老头走过来。那老头走到桥下,叹了口气,道:“扫帚星来了,又要起刀兵了。”那少女看了他一眼,轻轻道:“不要乱说话。”

他们走了。他看着这老少两人,心底却掠过一阵寒意。

谁知道他站在桥上要做什么?对于人们而言,出现一颗扫帚星不过是嘴边多了个话题。在这个夏天,地震的消息象杀之不绝的蚊子,总往人耳朵里钻,即使你不愿意。对地震和炎热的恐慌使得人们每天都在外面躲来躲去,他记得他已经随大人往田里躲了三次了,每次都象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人在街上大叫:“震了!震了!”于是人人都觉得象站在船甲板上一样,哭喊着从各个房间里奔跑出来,提着早准备好的大包小包,如末日即将来临。千里外那个被震成一片瓦砾的城市使每个人都有如惊弓之鸟。

他却总是没心没肺地想:怎么不真的地震?

他倒有点希望真的来一次大大的地震,好让他这个黑五类份子和别人一样。总之,在逃往田里时,平时趾高气扬的街道革委会主任也吓得眼泪鼻涕直流,不见得有多少革命乐观主义。每个人都声音颤抖地描绘着那个被地震破坏了的城市,仿佛他们曾亲眼目睹。而天边亮起来时,又几乎有点失望地看到每一座建筑还在原地,于是趾高气扬的还是趾高气扬,卑微的还是卑微。

今天,会是谁来叫那一声?他对这并不很关心,他只想见一个人。

一个女人。

※※※

这个女人就住在桥的那一头。

据说她是个“破鞋”,那些隔壁的老太太总是很神秘地说着她的轶事,象隔上半个月她会带一个不同的男人回家,而平常她很少出来。

“总是穿得来白塌塌,带孝啊。”她们说。

带不带男人回家和他无关,他只关心她是不是穿破鞋的。他虽然只是个狗崽子,可鞋子从没穿过破的。如果一个女人常穿着破鞋,对于他来说,那是件新鲜事,比最高指示出来了也没什么不同。

他常站在桥上,装着看风景。这种风景在二十年后名声大振,碧瓦粉墙,小桥流水,而在今天却被人熟视无睹。因此当他看风景时,那些根正苗红的红五类们总是斜着眼看他,有几次把他摁倒在地一顿打。每一次被打后他回家让祖母心疼地唠叨半天,补好衣服又来到桥上,于是别人也懒得再去打他了。

黄昏。吃完了饭,人们都在准备晚上的逃难。这几乎成为每天的惯例,如果哪一天不逃一回,反倒空落落地不那么实在了。可能逃得太多,都麻木了吧,那一次扶老携幼的狂奔,几乎是一点寄托。可也奇怪,认为地震来临,在房中很不安全,可平常却只躲在房里,即使天热得要命。

他等了很久,那个女人没有出来。这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好象他知道这女子该出来,却没有遇上。

天上,月亮大得怕人,金黄色的,中秋也没这么大吧。圆圆的挂着,里面明明暗暗,依稀有点图案。有人说是兔子,有人说是桂树,也有人说是蟾蜍,可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只是一点黑斑而已。可能,那也确实如此。现实也许没有幻想那么美丽动人,可毕竟是现实。

她应该出来。他想着,走下了桥。桥的那一头。

※※※

第一次看到她,还是几年前。那时他挤在桥头的人群中,听着有线广播里传出的中央又揪出了多少个反革命集团的好消息,而大人们摇着蒲扇,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诸如江猪有如船只一般大,某地雷劈死了一个扒灰老一类。他总是听着这些他半懂不懂的话,想象着他们说的那种情景。

这时她出现了。

在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心中,“美”只是女人的胴体,衣服绝对谈不上什么美与不美,因为所有的衣服都象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蓝布衣服黑裤子。如果看下半身的话,根本无法看出一个人是男是女。

然而,她给他心中带来的不仅是一次震撼,而是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他记得广播里说过标准装是布拉吉一类的话,但没有说布拉吉可以是白色的。当她出现在桥头,人们的话语都已经停止了,他看到几个男人由于刚才说得性起,连嘴也忘了闭。口水正从他们嘴角滴出来。女人们眼角带着不屑,有意不去看她,然而却趁别人不注意,带着点鄙夷又带着点艳羡瞟她一眼,马上又转过头去。

她没有看别人,一步步走过桥。在男人和女人的目光交织成的罗网中,她好象走在荒无人迹的沙漠里。他有点兴奋地发现,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他还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别人身上。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只是因为他还不是一个大人么?

在人群中,他偷偷地笑。然而,突如其来的却是一种仿佛站在旷野上的寂寞。他既害怕又兴奋,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那女子朝他笑了笑。

※※※

那些房子是陈旧的木头房,外面是一扇扇可以取下来的门板。听说很久以前这桥两边都是余庆堂卜家的产业,后来败了,店面一间间地卖出去,现在只成了人们的住宅。白天,由于天热,门板总卸下来搁在门槛上,可以午睡。当然,她这里,从不曾卸下来过。

他走过这门。门上,还依稀留着几个红字,但已漫漶不清,不知是什么。周围没有人,静得死一样可怕。他轻轻地碰了碰门,惊喜地发现这门没有闩上。

周围没有人。

他轻轻推了一下,门“呀”地一声,如叹息。这让他周身发冷,几乎要夺路而逃,然而没有人。

门开了一条缝,对于一个成人来说这缝太小了,然而对于他来说却足够了。他挤了进去,衣服擦过门框,他似乎听到空气为他带动的声息,象是虫吟,又象极细小的鞭炮噼啪噼啪地响。他几乎还不曾明白自己所做的事就已发现他已经站在门里了。

门里有些潮湿。

地面是青砖的,由于年代久远,砖面上结了一个个圆圆的泥钉,如同雨中水面浮沤。门是开在左边的,右边堆放着一张破旧的竹榻,

几张破竹椅,几个积满灰尘的酒瓶,墙上还挂了一张破了的匾。这让他有点失望,因为他希望自己的冒险有点代价,然而这一些不过平平常常,他家里也一样。

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惨白的,象冰,也象涂在地上的一点白灰。

他在一片死寂中,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如果她看见了他,会不会尖叫着,用一把扫帚打他?他不知道。

他走上了楼。

楼梯也是平常的木楼梯,当他踩上一步时,楼梯发出一声呻吟,

让他有点惊慌,几乎要求门而出。

然而没有人说话。

沿着逼仄的楼梯上去,他站到楼上。

这楼上很空,只有一张挂着麻纱的大床。这床是很老式的,记得老人们告诉他,以前说的洞房其实就是指这张做得象个小房子的床。

床上没人。

这让他很失望。在他心里,他本希望在这女子家里,是很香艳而华丽,好让他觉得象做一个梦。然而一切都如此平常,在哪儿也看得到。

他正想下楼,这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他的心登时收紧了,身上也有了寒意。

该怎么办?

他看看四周,只有那张床下了。他伏到楼板上,爬到床下。这时,

脚步声已经上了楼。

有人打开了灯。

他看见两个人的脚。一个男人,一个女子。女子的鞋并不破,男人却穿着一双草绿色帆布军鞋,也并没有破。

他听见她在说:“咦,他没来。”

那个男子微愠道:“你还叫了别人?”

她道:“没什么。”

这两双脚并在一起,他听到一阵阵让人心头发冷的抽泣声。是那女子在哭么?他看不到。他只看到了那男子的脚边,几滴水落在木板上。

是那女子的泪水吧,他想着。

在床下,他的鼻子里闻到了一阵阵的霉变气味,几乎要让他打喷嚏。

不对,这不是霉变的味道。霉味他闻得多了,那是种象蛛丝一样,

带着点干燥和辣味的味道,但这绝对不是,这种味道有点甜和腥,是柔软湿润的。那是眼泪的味道么?

他不知为什么,感到了害怕。

隐约地,他想到了那不是泪。那种暗淡的颜色也不是因为灯光的原因,而是它本来的颜色。在灯光下,楼板上那一小滩液体仿似活物在变化,流动着凄冷的微光,妖异而诡艳。

它象一条小蛇一样爬过来了。楼板本来不太平,它也真象一条蛇一样,蜿蜿蜒蜒,绕过了木板上的节疤,到他脸边。他伸出手去,轻轻沾了沾,在指尖,他感到一点温热。

这是血。

血液。含有百分之七的氯化钠,因此有点咸。这是他后来知道的,

当时他只觉得那血液有点甜。不是真的甜,但在他的记忆中,那一滴血确实有如早晨花瓣上淌下的一滴蜜,在他舌尖上,象是一滴有色的水滴入水杯里,悠悠地扩散开去,漾遍全身。

他几乎沉醉在这一滴血液给他带来的快感中,以至于他认为自己当时无疑神经有些错乱。如果没有那重重的一声,他几乎象狗一样趴着舔楼板上的血了。

那一声其实也不太大,因为他趴在楼板上,因此楼板的震动给他这样的错觉。他象从一个噩梦中惊醒,有点慌张地望出去。

那个男人躺在地上。

那个男人有两张嘴,一张在脸上,一张在脖子上。

他当然立刻想通了,脖子上的那只是一个伤口。只是这个伤口本应该流出很多血,现在只是慢慢地滴出一两滴,因此使得伤口看起来象是一个人在笑。

她也躺了下来。这让他的心一下抽紧了。她虽然和她还隔了一个人,但只要她朝床下看时一定会看到他的。

幸好她没有看。她只是闭着眼,脸上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神情,躺着。

爬出床去只有一条路。他静静地看着她,她一动也不动。

用肘轻轻地压着楼板,然后让整个身体向前挪动一寸,再一寸。

现在他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床底,离她也只有大约两尺,听得到她的呼吸长而缓。

她一定睡着了,不然她一定会听到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他慢慢站起身,小心地挪出一步。好了,现在已经到了楼梯口,只要下去了,她再也不会发现。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已经移出这恍如鬼域的屋子。

这时,他忽然听见她叹了口气。这让他的腿一软,脚一下踏空了,人登时象一个包裹一样滚下楼去。他听见她的叫声,然而他根本不去注意她叫什么,也不知有没有摔断骨头,他昏天暗地地爬起来,却感到一只手搭到他肩上。

这只手柔若无骨,宛如白玉,然而他只觉得搭在身上的就象一只五色斑澜的蜈蚣。他尖声叫起来,本已站起的身子又摔倒了,人也在地上滚了几滚,一下滚到墙边,把那些空酒瓶也打翻了好多。他失魂落魄地想爬起来,只觉那只手还搭在他肩上。

手边,他正好摸到一只破了的瓶子。他没有多想,操起瓶子,猛地向后扎去。

象刺进一块腐木,又象刺进雨后泥土中,那只手松了,而在他身后,她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让他向前滚了几滚。也正在这时,有人大叫道:“地震了!地震了!”

他回头看去,在她的脸正中,一个酒瓶正扎在那里。她痛苦地晃动着头,血液象水龙头里激出的水一样从酒瓶口中射出来,洒得遍地都是。奇怪的是,这时他不再有一点害怕,反倒有几分欣赏地玩味着这妖异而恐怖的情景。

外面已经哭喊一片,谁也不会怀疑这房里是一个女人在濒死前痛苦地喊叫。他站起身,看着她的身体象一只蠕虫一样扭曲着想象不到的形状。血流得遍地都是,真想不到她的身体里竟会有那么多的血。

门外,已经静下来了。整条巷子的人都已经逃向郊外,空无一人。

他拉开门,走下河埠头,洗了洗沾着血的手。当他的手伸进清澈的河水中,血丝就象游鱼一样,迫不及待地逃向水面,再无踪迹。

抬起头,看了看血一般红的月亮,他的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

抬起头,看了看月亮,他的嘴角浮出一丝狡猾的笑意。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那间屋子由于发生过那么可怕的一件事,尽管在当时不了了之,但在人们嘴里却流传了很多年。人们猜测着她的死因,最耸人听闻的无过于说她嗜好吸男人的血。至于在她死后,每隔几年总有一个女子被吸干了血而死,那归罪于被她杀死的男人的怨灵。这种不科学的异谈是人们茶余饭后最好的消遣,尽管镇政府抓过几个有嫌疑的流浪汉,然而这流言象秋后的蚊子一样杀之不绝。

他摸了摸脖子上早已结好了的疮疤。那个齿印已不再象齿印,只是一个淡淡的标记了。他从嘴里吐出烟头,看着烟头在混浊的水面上亮了一下,灭了。

谁也看不到,烟头上带着的一点血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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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惊魂

              第一章 阿呆之黑帽子
先说说阿呆吧,他是四通在北京的网管之一,原本是为各大杂志社写
稿子的自由记者,现在正致力于搞一个游戏俱乐部。上次我告诉他我正在
写这个系列的故事,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你要是敢把我上次的事说出来,
你来一次我踢你一次。我苦笑着说:放心吧,不会的后来直到写了好多人
的事以后,我才发现,如果因为怕得罪人而放弃,那就算不上是真正的对
朋友负责,写就写了吧,没什么好怕的。
阿呆带上帽子(就是网管的意思)也好长时间了,一般来说,除非是特
别过分的情况他才踢人的,那天正好是元旦,四通就只有二三个人在聊天,
他进去看了看打了声招呼就想离开了,这时候正好进来了一个叫“超级网
管”的人,他觉得有点兴趣就留下来看看,那个人一进来就说:嗨,你们
想不想要四通的帽子啊?我这里拍卖,用visa付帐好了。阿呆就问起来:
“你是谁啊?四通有你这样的网管吗?这种玩笑怎么能乱开啊。”那个人
似乎有点吃惊:“恩?IQ=0,我卖我的帽子,和你有什么关系?”,阿呆
一看这人能叫的出自己另外的名字,定是熟人无疑,就说:“如果你再说
这种话,小心踢你出去。”那人有点生气了,说:“踢我?你算老几啊,
你才带了几天帽子,小心我炸了你丫的”,阿呆也没说话就直接把那人的
IP查到准备开踢,谁知道刚一把名字输进去就死机了,他想也许是那人先
动手把自己炸了,就又重新启动,准备再踢一次,谁知道刚连上线又死机
了,连续几次,他已知道事情不大对头了,重新调试了拨号上网,终于进
到四通里,发现那人还在,就一脚踢了过去,刚一回车,头就感到一阵剧
痛,再一看屏幕上还是好好的,于是又试了一次结果和刚才一样,这时候
屏幕上那个“超级网管”说了一句话“阿呆,嘿嘿,帽子带的还合适吧?
是不是有点紧啊?”吓得阿呆马上把电脑关了,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
粗气,这时他一回头,吓了一跳,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顶帽子,黑
色的礼帽,上面用深灰的丝线绣了OP两个字母.....(本来听他说这件事的
时候我是一点也不信的,直到见了那顶看上去非常邪恶的帽子后,我才知
道这不是一件普通的黑客事件) 从那以后的几乎再也没见过阿呆踢人了。
解决方式:以后网管踢人的时候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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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鱼子之跳墙惊魂
鱼子是安家的老同志了,一般都是跳墙进来,我们都习已为常了,直
到前不久,见她从大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我们都很吃惊,问:“鱼子
怎么改邪归正啦,从正门进来?”,鱼子叹了口气说:“哎,跳得墙多终
遇鬼啊.....”,就说起来昨天发生的故事:
昨天晚上,鱼子还是按照惯例跳墙而入,安家有好多人在,那天我也
在,那时我还抨击了她一下,说吓了我一跳。鱼子也没回答,就见她不断
在打同一句话:Leave me along,我们想大概她今天心情不好吧,问了几
句她不理我们,就没再说什么了,后来她的字越打越大,直到大红字占满
了整个屏幕,就突然消失了,我们想她大概是走了,还互相讨论了一下明
天是否能安慰她一下。
鱼子那边的情形就完全和我们这里不一样了:她一进安家发现整个界
面都换了,变得和胜机聊天室差不多,而且里面的人也都是胜机的,除了
屏幕顶部的topic之外,其它的一切都好象是进了胜机一样,她觉得很奇
怪就问:今天是怎么啦?谁知道字一上屏幕就变成:leaveme along,又
打了几遍发现字越来越大,还是那句话,她就有点慌了,退了出去,刚一
退出发现壁纸被换成了Leave me along的红字,看上去非常象是血滴下来
的样子,鱼子一下子就瘫坐在椅子上,因为前两天她曾经看过一些我写的
关于别的网友的故事,我记得她还对我说过:你就胡编吧,我才不信呢。
那时,我也没什么心情和她做解释,就告诉她上网时要小心她也没听进去
就嘻嘻哈哈的过去了。现在这种事终于轮到了自己的头上,她立即开始回
想我说过的种种故事,心里越想越怕,就把机房里的灯全部开的大亮,环
顾四周,没什么异状,心下稍安,就想出去倒杯水喝,谁知道刚一迈步就
重重的摔了一大交,刚爬起来,往前走,还没走两步又摔了一大交,她心
里知道,今天是遇到脏东西了,就干脆在地上坐着不起来了,这时,从计
算机那里传来一些声音,很嘈杂,听上去象是有人说话,鱼子一想到我曾
经说过的关于没文化夜遇猫精的故事,更加害怕,索性把眼睛也闭上了,
这时候觉得眼前好象黑了,她一睁眼,整个房间里的灯都被关了,只有刚
才她刚上网用的那台机器是开着的,在黑暗中闪着荧光,突然这时背心一
凉,鱼子下意识回头一看......发现背后是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吓得一
下子爬了起来,往前冲了几步,这才想起来自己又能正常行走了,这时房
间里的灯全都亮了,鱼子跑到计算机前再一看,除了屏幕上那行红字还在
之外,别的都已恢复了正常。她也不敢多呆就跑回家去了,到第二天,鱼
子叫同事来看被换掉的壁纸的时候,赫然发现什么也没有了。
解决方法:呵呵,下次跳墙的时候要注意啦,一不小心有可能跳错了院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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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杨波之野狐
杨波这个名字基本已经从四通消失了,提起他,很多人还能记忆犹新,
因为他是四通很少数几个用手机和手提电脑上网的人,你几乎可以在任何
时段见到他,每一次问他,不是在火车上就在一些听都没听说过的小镇上
网,那种浪漫的情怀使我们都羡慕不已,直到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几乎
变了一个人,只有很少数的人偶尔才能见到他一次两次了,前两天我给他
打电话问候了一下,听他说完了那个故事,到现在心里还久久不能平静。
那是八月的一个傍晚,杨波从一个四川小镇的火车站里走出来,长吁
了一口气,连续三天的苦旅早已疲惫不堪,那时他只想找一个旅店好好洗
个澡睡上一觉,到了镇上才发现那里的店铺几乎都已关门了,走了好久才
找到一个亮着灯火的旅店,门口看上去阴暗破旧,他也管不了许多,就大
步走到店里开了一间房,住了进去,那天店里正好停电,让他最奇怪的是,
老板挑着一根很粗的红蜡,走起路来悄无声息,把他送到房间里之后,老
板说:“先生,我们这里到晚上不大安全的,你最好不要出门“,杨波心
想我睡觉还来不及那有工夫出门啊,就满口答应,把老板送了出去。(说
到这里时,老杨提了一下那个小镇的地名我当时非常吃惊,他当时所在的
地方叫--丰都,全国地势最阴寒的地方,被称为鬼城,所有的孤魂野鬼前
往旺死城的中转站)老杨洗完澡就沉沉睡去,睡到子夜的时候觉得燥热难
当,就爬起来洗了一把脸,谁知道就再也睡不着了,干脆就起来上网,好
不容易才连上线,第一个就进了四通,那时候四通正好是群猪大战的时候,
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个猪字,那天正好我也把名字改成猪财神了,
所以记得特别清楚,他一看无聊就跑到安其去了,到那里发现只有一个叫
小狐狸精的人在自说自话,看上去是个MM,很调皮的样子老杨玩心顿起,
就取了个名字叫老狐狸精跑了进去,那个人一看老杨进来似乎吃了一惊,
问:“大大是你吗?”,老杨一看有便宜为什么不占就应了一声“是我啊,
你怎么半夜不睡觉跑来上网啊”(我想,也就是这句话才招来了以后的事
啊),那边这时才知道是有人冒充,就很生气,“真无聊,横!”老杨呵
呵傻笑着陪了个不是,两个人开始聊了起来,整个晚上聊的很愉快,后来
到三点时,小狐狸精要走了,老杨觉得有点舍不得,就问她说“你还来吗?
”,那个人说“以后不来了”“为什么啊”“我们这里上网很麻烦啊,机
会很少的”“你在哪里啊,小狐?”“我在丰都啊,哎!”老杨当时心头
一喜说“我也在丰都啊,我住在南街的丰都旅馆里啊,你呢?”那句话把
小狐狸精吓了一跳,“你住在南街?不可能啊,那里是鬼市啊,没有人住
的,现在还没开放啊,你怎么进去的?”这时老杨才想起来,傍晚时走到
一条死路前他怕麻烦就翻了墙才走到现在的旅馆里的,他一下子浑身的汗
毛就树起来了,当然当着MM不能认菘啊,就说“没关系,我遇佛杀佛,遇
鬼杀鬼”说到这里,笔记本的电用光了,屏幕上唯一剩下的白光也消失了,
整个房间一片漆黑,他一回想刚才小狐狸精的话,又是一身冷汗,直埋怨
自己一时懒惰,添了这么多事出来,这时房间外面突然特别嘈杂,象是有
很多人在聊天,跳舞的样子,老杨心下稍安就把头探出去想看看热闹,这
一看不要紧,外面是群魔乱舞,整整一走廊的都是无头僵尸、红袍女鬼这
样的东西,一看他探出头来,一下子静了下来,目光齐齐的盯着老杨,(
说到这里时,老杨的声音很干涩,他去喝了一口水才继续说下去),当时
他眼前一黑就晕到在地,等到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窗外人来人
往,花香鸟语,他想“哎,就是个恶梦,吓死我了”,接下来几天事情办
的都很顺利,到第六天的时候,他买了回程的票,坐在侯车室里等车来,
这时有个小姑娘定定地看着他,他觉得有点奇怪,就环顾四周,发现确实
是在看自己时,就问“有什么事吗?”,小姑娘马上回头跑了。上火车开
了的时候,老杨看到那个小姑娘在离车窗二三十米的地方朝他喊话,听不
大清楚,把头探出去,隐隐约约听到”我是....别忘了我啊“,老杨想大
概是认错人了,就朝那小女孩招了招手说再见。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老杨到了家时发现硬盘的空间不够了, 就想把cache都删了腾些空间出来,
在删除前,一时兴起,想看看自己以前在聊天室都说过些什么,看到其中
的一个文件时,他浑身凉了半截,那是那天晚上他和小狐狸精的对话,看
到最下面几行,还有些字是他没看到过的:老狐狸精,你呆在房间里别动,
千万别出门,我马上来救你......
老杨这才知道,也许那天是小狐狸精救了他的命。从这以后他就再也
没用过杨波这个名字.
我在想,也许他还想再见一次那个小狐狸精吧,看到这个故事的朋友,
请你见到小狐狸精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她“老狐狸精在安其等你呢,等了
好久好久.....
解决方法:嘿嘿,不要象老杨那样浪费国家钱财拨手机上网哟,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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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谢烟客之硬盘冤魂
谢烟客前不久来了一次北京,一起喝酒的时候聊的好开心,他是一个
很灵秀的人,要不是他喝醉了,也许我们就永远都别想知道下面的这个故
事了.....
烟客前不久在做一个cgi的聊天室程序,使我兴奋不已,照我和他的关
系混个网管当当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那些日子我老是催促他赶紧干活,
早日给我把帽子带上,过了几天,他好象忘了这件事, 无论在聊天室和icq
里面怎么问他,他就是不理我这茬,气得我好几天没和他说话。
那次啊档灌了他好多酒,也正好是我无聊就想起来嘲笑他两句“你丫那
帽子什么时候给我啊?”说到这儿,他的眼睛马上就瞪大了“你真的想听为
什么吗?那我告诉你好了.....
那天是烟客非常高兴的日子,因为他辛辛苦苦做了三个月的聊天程序终
于接近尾声了,为了庆祝,烟客买了只烧鸡和一瓶白酒,一个人跑到机房里
加班,打开电脑,开始调试,那个界面做的不是很好,速度还挺快,就想再
修改一下,刚想退出的时候,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句话:“你好啊,呵呵,
我是新来的,请多关照”署名是yuanhun,把烟客着实吓了一大跳,因为这台
机器根本没有连出去,甚至连公司的局域网也没连,还好,今天他已经喝了
一点酒了,就壮着胆子问:“您是怎么进来的?”那边好久也没再说话,烟
客reload了一下,发现屏幕上就剩下自己的话了,心想大概是我酒喝多了,
产生的幻觉,就又想退出,谁知道鼠标还没到,那人又说了一句:“嘿嘿,
我是随着这台机器来的啊,来了好久了”,当时整见房间里就剩下烟客一个
人,他下意识的把脚一蹬,转椅后退了好一米多,大喊“你到底是谁?”屏
幕上飞快的出现了几行字“你别怕,我只是一个冤魂而已,不会伤害你的”
烟客觉得莫名其妙,就看了下去,屏幕上开始讲述了以下的故事:
原本这个冤魂是在马来西亚海轮上工作的一名船员,有一次出海的时候
遇上海盗,正好那一船上运的都是电脑配件,在与海盗的交火中他丧生了,
那一刹那他见到前面有一束非常强的光,就向着光飘了过去,谁知道被一股
强大的吸力拉的偏离了轨道,越偏越远,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眼前只剩下一
片黑暗,过了好久才知道,他被困在一快硬盘里了,就这样绝望得呆了好久
好久,终于眼前又有一片光亮,就奋不顾身的冲了出来,才发现自己是在烟
客的cgi程序里。
说到这里,烟客可是语无伦次,估计是酒劲儿上来了,我就赶紧问“后
来呢?”烟客迷迷糊糊的说:“恩,我把硬盘格式化了,叫那家伙投胎去了,
只可惜了我的程序....”到第二天再去见烟客的时候,他矢口否认曾说过这
些话,本来我也不想写的,后来想想这事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就写了下来。
解决方法:呵呵,下次买电脑配件的时候要认准了买哟,一不小心买了个水
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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