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诛仙】完整版本【连载中...】

«1213141516171819   16  /  19  页   跳转

【诛仙】完整版本【连载中...】

第二章 往事
气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显得有些压抑,田不易缓缓伸直身体,脸上神情阴晴不定,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萧逸才沉默了一会儿,道:“田师叔,这件事我也犹豫了许久,但一想总归不好瞒着你……”

  田不易深深呼吸,点头道:“萧师侄,我明白你意思,多谢你了。”

  萧逸才点了点头,又似想起了什么,道:“田师叔,我看张师弟虽然与鬼王父女认识,但似乎也还未入了邪道,只是魔教中人阴险毒辣,张师弟年纪又轻,只怕多半会有些危险。”

  田不易哼了一声,面色如霜,冷冷道:“那个畜生,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他。”

  萧逸才向他看了一眼,道:“田师叔,我有句话,不知……”

  田不易道:“你说。”

  萧逸才道:“是。田师叔,我之所以私下与你讲张师弟这件事,便是希望在事情不要闹大之前,你能好生处理。苍松师叔向来掌管青云刑罚,性子又颇为刚强,若为他所知,只怕张师弟……只是他毕竟是你门下弟子,而且这些年来你想必也花了不少心血在他心上,若真要闹大了,你和苍松师叔面上都不好看。所以,”他压低了声音,道:“若是张师弟并无犯什么大错,你私下教诲一番,也就是了。”

  田不易抬起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忽地道:“萧师侄,你果然有大将之风,也不枉掌门师兄这般看重于你。看来日后掌门之位,非你莫属了。”

  萧逸才微微低头,道:“田师叔你过奖了。”

  田不易此刻脸上已经一切如常,淡淡微笑道:“好吧,你也快些歇息吧,这次你的好意,我大竹峰一脉会记住的。”

  他不知是有意无意,在“大竹峰”三字之上,加重了口气。

  萧逸才却似什么也听不懂一般,微笑道:“师叔太客气了。”

  田不易点了点头,站起身走了出去。

  田不易独自一人站在树林的僻静处,负手而立。

  这时已是夜深,苍穹上繁星点点,明月高悬,明亮的月光透过森林里繁茂的枝叶,照了下来,落在他的身上。从黑暗中看去,他的面上眉头微皱,显然有什么心思正放在思索。

  正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田不易转过身子,向后看去,突然一怔,讶道:“是你?”

  来人却是他的妻子苏茹,只见在这凄清夜里,寂静林中,她静静走来,似乎在瞬间就让人把所有的目光都注视到了她的身上。“

  仿佛,这么多年的岁月,也不曾抹去她半分的美丽。

  她走近了,看了看田不易,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你刚才叫大仁回来叫小凡到这里,小凡正好不在,我让他去金刚门大力尊者那里看看,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田不易点了点头,望了苏茹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

  苏茹淡淡道:“自从你晚上去看过萧逸才后,回来一直眉头紧皱,有什么事吗?”

  田不易长出了一口气,脸色放松了些,笑了笑道:“我也知道瞒不过你。”

  说着,便把萧逸才对他所说的关于张小凡的事,说了一遍。

  苏茹默默地听完,沉吟片刻之后,摇头道:“先不说小凡到底是不是和魔教的鬼王还有他那个女儿认识,但就算他们认识了,要以此说小凡就入了魔教,甚至说他是魔教潜入青云门中的奸细,我决然是不信的。”

  田不易哼了一声,道:“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嘿,我以前收了六个徒弟,从老大到老六,就没有一个这么会若事,又让我这么烦的!”

  苏茹看了他一眼,笑道:“不过从老大到老六,也没有一个像他这般,在七脉大试上给你露脸的啊。”

  田不易窒了一下,但嘴上却不肯认输,白眼一翻,道:“切,那也叫露脸么,被人用雷劈得像个烧焦的石头一样。”

  苏茹失笑,道:“哎呀,我的田师兄,听说三百年前你自己参加七脉会武大试的时候,也不过才进了前四而已啊。”

  田不易被妻子翻出老帐,面上顿时有些尴尬,道:“那我还不是……还不是那个时候心里念着,比试的头天晚上还跑去找你,与你一起溜出来在通天峰‘虹桥’之上共看星月,一夜没睡。到了比试的时候,一点精神都没有了,哪里还是万师兄的对手?”

  “呸!”苏茹啐了他一口,但脸上泛起了淡淡红晕,看上去温柔无限,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年轻时的那个夜晚,“万师兄天纵奇才,绝顶聪明,我们这一辈弟子中,除了道玄掌门师兄,在道法修行上更无第二人比得上他。你算什么,当初进了前四,已经让你师傅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居然还想着打败万师兄么?”

  田不易呵呵一笑,明显心情也好了起来,道:“万师兄他自然远胜于我,不过你当年却在他与我之间选了我,可知我还是有比他好的地方。”

  苏茹白了他一眼,道:“我当初鬼迷了心窍,瞎了眼了,才会跟着你的。”

  田不易听了,也不生气,只是看着妻子,呵呵笑着,眼中满是笑意,忽然间侧出手去,拉住了苏茹那柔若无骨的手。

  苏茹瞪了他一眼,悄声道:“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肉麻做什么?再说等一会儿小凡就要过来了,被他看见那像是什么样子!”

  田不易但笑不语,苏茹微微低下头来,却也没有把手抽回来。

  夜色如水,四野无人。清凉的晚风悄悄吹过,拂动夜色里的树梢枝头。

  树林里头,很是安静。

  半晌,苏茹忽然道:“其实,我觉得小凡现在这个样子,倒和你当年很是相像。”说着,她抬起头,向田不易道,“你自己有感觉么?”

  田不易怔了一下,道:“不是吧?”

  苏茹微笑道:“你那个是什么表情?其实当年你看起来也似乎是傻傻的样子,谁人都以为你比不上你那些意气风发的师兄师弟。但最后在你大竹峰一脉之中,成就最大、道法最高的反而是你,你理由傅后来也把首座之位传给了你。”

  田不易哼了一声,道:“我那个叫做内秀,可不是傻。”

  苏茹失声笑了出来,摇头笑道:“你这个人啊,年纪大了,脸皮也厚了不少,真拿你没办法。”顿了一下,她接着道:“不过说到小凡,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以他这一两年间的表现,纵然不是如林惊羽、陆雪琪那般的聪慧资质,但也不能说是傻瓜,我看他至少也在中人之上。只不过头些年来,被你冷落,心中有些自卑,看起来便缩手缩脚的有些木讷而已。”

  说到这里,苏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才道:“但我一直想不通的便是,当年最粗浅的太极玄清道第一层道法,他怎么会足足用了比普通人多三倍的时间才会修好呢?”

  田不易摇了摇头,吐出了胸口一口闷气,淡淡道:“现在也不用想那么多了,等一会儿老七来了,我自然要好好问一问他,这些日子,他究竟干什么去了,还干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出来?”

  苏茹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可不要等一会对他又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还没说话,便被你吓得话也说不出了。”

  田不易哼了一声,道:“也不知道怎么,我有时候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便有一股气出来。”

  苏茹微笑道:“其实你还不是想让你这个目前最有前途的弟子更好些,不但在道法上更进一步,就是在平日里对人处事,你也想要他像齐昊、萧逸才那般,左右逢源,将来……”说到此处,苏茹微微叹息一声,停口不说了。

  田不易默然片刻,道:“怎么了?”


gototop
 

苏茹看着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不易,以你的性子,过了这么多年,也不曾见你改的像当年万师兄一般,所以……”

  田不易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道:“我知道你意思,不用说了。”

  苏茹看了他半晌,忽地笑道:“若是小凡知道,他这个一向看不起他的师傅居然对他期望最大的时候,不知道他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田不易哼了一声,一脸不屑,转过头去,道:“就他那个笨瓜样子,还让我对他期望最大?别做梦了!……”

  苏茹在他身后,微笑着看着他,感觉到依然握着自己的手的他的掌心,温暖而宽厚,仿佛,这三百年的岁月,一点也不曾改变过。

  她悄悄的,也握紧了他的手。

  张小凡与宋大仁离开了石头与他师傅大力尊者住的地方,向回走来,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石头那嗡声嗡气的笑声。一路之上,但见夜色渐深,除了几个守夜的弟子,众人都慢慢向住处走回去了。

  眼看着快要到大竹峰所住的那个洞穴了,宋大仁心里有些不放心,转过头来,对张小凡道:“小凡,刚才我对你所说的话,你都记住了么?”

  张小凡道:“是,大师兄。”

  宋大仁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知道师傅为了什么找你,但我看他从萧逸才师兄那里回来之后,眉头就一直皱着,只怕有些不快之事。”

  张小凡默然不语,心里更是忐忑不安,不知道是不是萧逸才把那日鬼王与碧瑶的事情对师傅讲了出来,如果真是这样,等会师傅问起,他可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了。

  宋大仁见张小凡没有说话,以为他心里有些害怕,便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凡,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师傅平日里虽然严俊,但心里却是十分爱护我们这些师兄弟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放低了声音,道:“不过,你可不要再突然冲动起来,万一顶撞了师傅,那我们也没办法为你求情了啊!”

  张小凡心中一阵温暖,咬了咬牙,向宋大仁看去,低声道:“大师兄,我、我前些日子那样对你,真是对不住,你、你别怪我!”

  宋大仁呵呵一笑,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说这些做什么?快点走罢,别让师傅等久了。不过这天也真是的,刚才还明月高悬,怎么就这一会儿,乌云就飘了过来。东海这里,毕竟与我们中原不同。”

  张小凡抬头看了看天,果然见天色似乎一下子就暗了下来,适才还明亮之极的月亮,如今只在渐渐堆积的黑云中穿梭,光亮大为减弱,看得让人心里发闷。

  说话间,他们二人已经走了回来,宋大仁与张小凡停住脚步,只听见洞穴里传出田灵儿与杜必书开玩笑的清脆笑声。

  张小凡沉默片刻,对宋大仁道:“大师兄,那我就不进去,直接去树林里找师傅了。”

  宋大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也好,快些去吧。不过现下有些黑暗,你在树林中行走要小心一些,知道么?”

  张小凡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向前言那片森林走去。宋大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小师弟有些孤单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山洞里去了。

  一走入森林,黑暗便似乎从森林深处呼啸一声,涌了过来,包围了他的身影。

  张小凡停顿了一下,心里一动,但过了片刻,眼睛渐渐适应了森林里的环境,夜空上方残余的月光还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了下来,落在无人处,有隐约的光亮。

  森林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白日的鸟鸣,没有野兽的呼吸,甚至连往常随处可听见的低低虫鸣,在这个夜晚,似乎也听不到了。到处是高大而耸立的巨树,巍峨挺立,在黑暗中,如默然的战士。

  只有风声!

  从远方大海深处吹来的海风,拂过了深林的上方,吹动了树梢,沙沙做响。

  幽暗深邃的森林中,少年独自前行。

  张小凡的思绪,忽然漂荡开去,在这个幽深的森林、寂静的夜色中,他突然回忆起了许久、许久以前的往事:昏黄的灯下,还是孩童的他,依偎在娘亲的怀抱,对着外边的夜色,瞪大了眼睛,有淡淡地恐惧……

  原来,不经意间,那段过往的岁月,已经离了这么远了。

  他合上眼睛,深深呼吸,然后甩了甩头,加快了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他却并没有发现,在他走来的路上,黑暗深处,忽然无声地亮起了两团红色的、像是燃烧着恨意火焰的光芒。

  如一个人,愤怒的眼瞳!

  田不易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了,道:“怎么搞的,这么久了还没来?”

  苏茹看了他一眼,道:“哪有这么快的,大仁跑过去找他,他再从大力尊者那里回来,就算用跑的,也要一段时间。你总不能让他为了这一点事,便腾云驾雾地飞过来吧?”

  田不易哼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怔了一下,道:“奇怪了,东海这里的天色怎么变得这么快?”

  苏茹看了看周围,也微微皱眉应道:“是啊,刚才还亮堂着呢,转眼就乌云盖顶了。”不过她却没把这个放在心上,话题一转,问起另一件事去了:“不易,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有一事不解。”

  田不易看了看她,道:“什么?”

  苏茹道:“如果小凡真如萧逸才所说的与鬼王父女相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与苍松师兄说才对,这一点他应该很清楚。但他却私下对你说了,反对苍松师兄相瞒,而他平日里和我们大竹峰又并非很熟,我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田不易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这个人,不简单的。”

  苏茹眉头微皱,道:“怎么?”

  田不易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沉吟了一会,道:“据我所知,掌门师兄这些年来,专心参道,门中之事,已是渐渐不再理会,平日里的烦琐之事,大都交给以苍松为首的几位长才处理。”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冷笑一声,道,“如今门中有人私下议论,苍松现在已经是住在龙首峰的掌门了。”

  苏茹身子一震,面上有担忧之色,拉了拉田不易的袖子,低声道:“这话你可千万不可在外边胡说。”

  田不易点了点头,道:“我自然明白,你放心吧。”

  说完,他沉吟了一下,又道:“你也知道的,我们青云门两千年来,特别是从青叶祖师创下青云七脉以来,这掌门之位,一向是由长门通天峰里的弟子接任的。但如今……”

  苏茹笑了笑,接着他的话道:“但如今,苍松师兄在门中德高望重,道法又高,声望更是仅次于道玄师兄的人。本来萧逸才接任掌门像是并无异议的事,如今看来,却似乎有些疑问了。”

  田不易淡淡道:“而且这二百年来,苍松他一直执掌青云门刑罚之事,平日里说一不二,除了道玄师兄,他早已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萧师侄有些担忧,也是正常的。”

  苏茹低下了头,半晌才道:“不易,这掌门之争,牵涉颇大,你不要陷得太深了。”

  田不易摇头道:“我何尝不知,但我乃是一脉首座,如何能躲得开去。今日萧逸才既然向我们示好,多半便是为了日后相争,留下一道情面。反正我们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罢。”

  苏茹叹息一声,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

  “呜”的一声,森林里不知名的深处,忽然有一阵阴风,吹了过来。

  张小凡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发凉,又看着满天树影,婆娑舞动,几如妖魔。他眉头微皱,只觉得今晚这森林里鬼气森森,大是不同于往日。不过随即又想,在此处住了许多日子了,从来也不见有什么邪物,难道天色暗些,便有了么?

  想到这里,他自己心中便也好笑,就要往前快步走去。

  突然,在他身后,鬼嚎之声霍然而作,直逼入耳,张小凡大惊失色,立刻转过身子,面色立刻就白了几分。只见在身后来路,黑暗之中,缓缓亮起了一个闪烁着暗红光芒的骷髅头,飞到半空,旋转不已。

  只见在那鬼哭声中,这红色骷髅头逐渐停下,面孔正对着张小凡处。张小凡只看见那深陷的眼空里,竟仿佛有几点幽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片刻之后,在这鬼物背后,却又缓缓升起了两个身影,衬着红色骷髅头的光芒,张小凡看见了其中一人是个高瘦老者,面目狰狞,容貌干槁,几乎是皮包骨头,看上去倒似乎与那红色骷髅头相差不远,一双眼恶狠狠盯着张小凡,大是愤恨的样子。

  而另外一人,看起来却颇是狼狈。个人虽然也颇为高大,却被那老都拎小鸡一般拎在手中,动弹不得,满脸无奈沮丧之意。

  张小凡定睛一看,忍不住吃了一惊,口中“咦”了一声。

  这人看着眼熟,却是个熟人,便是最初在空桑山上万蝠古窟下见到的,这几日在流波山上又见到几回的野狗道人。只见他被那枯槁老者用右手拎着衣领,哭丧着脸,不料一转眼间却看到张小凡正站在前方,一脸诧异地看了过来,立刻如看到救星一般,指着张小凡叫了出来:“啊,就是他,就是他!”

  张小凡吓了一跳,见野狗指着自己叫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却只见那老者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发出了刺耳而吵哑的声音,对野狗道:“就是这个青云门的小崽子?”

  野狗点头不迭,连声道:“对,对,就是他,吸血前辈,就是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害了您的唯一传人,吸血鬼姜老三。”


gototop
 

第三章 吸血老妖
这个面目狰狞的老者,却是魔教中一个隐世多年的老魔头,自号“吸血老祖”,正道中人,包括魔教的许多人,私下却称他做“吸血老妖”。其中的主要原因,便是在他所修习的邪门妖法“吸血大法”,要吸食活人精血入体方可修炼,大是诡异可怖。

  不过这妖法虽然厉害,却对修习者本人亦有反噬之力,所以凡是修习吸血大法的人,无不是个个面容狰狞,不容于世,便是魔教之中,也多有私下非议的。

  但话说回来,这妖法却是非同小可,百年前他出世之时,也曾经闹过一场腥风血雨,搅得正道中人头痛不已。只是后来魔教失势,正道连手打压,吸血老妖为逃避正道中那些高人的追杀,也随着魔教渐渐退出中原,以后便再没有什么消息了。

  这一回魔教复兴,群魔齐舞,吸血老妖本属魔教四大宗派之一的“万毒门”,也被请了出来。而在出山之前,他门下唯一的一个弟子吸血鬼姜老三,因为和野狗道人、刘镐等人臭味相投,被他们拉去助拳,不料却在万蝠古窟下,莫名其妙地被人杀了。

  吸血老妖知道之后,震怒之极。要知他这一脉,因为吸血妖法名声太差,且修炼过程凶险难测,一不小心便被妖法反噬,爆血而亡。所以就是魔道之中,亦鲜少有人愿意修行,这姜老三乃是他在十数年前好不容易才看中的一个弟子,性子还正好对了他的古怪脾气,所以在心里很是喜爱。不料这一次死得不明不白,叫他如何不暴跳如雷?

  近日,魔教中大有动静,由鬼王宗先行开道,来到这东海荒僻之地流波山,随后,其他三大宗派也先后派出强援,吸血老妖便是其中之一,算算也就是今日才来到流波山上。说巧也巧,正好就被他碰上了野狗道人等炼血堂一系人马。云~霄~阁

  年老大、刘镐等人,俱是狡诈之辈,一看吸血老妖面色阴沉,知道这老魔头性子古怪暴戾,料到他必然还记恨徒弟之死,一个个便脚底抹油跑了。

  偏偏这野狗道人的性子,说好听些是个直性子,往坏处说便是反应迟钝,居然上前给吸血老妖打招呼见礼,口中还说着诸如:“啊!老前辈,多年不见,不想身子还康健如昔……”

  话未说到一半,吸血老妖听着便觉得野狗这廝实在该杀,连累我徒儿丧命不说,居然还敢来讽刺我老而不死?大怒之下,一把便把野狗道人拎了起来。野狗道人这才感觉不对,只吓得求饶不止。

  吸血老妖也不废话,只对他道:“现在我们就去青云门那里,找那个杀我徒弟的王八蛋,找到了算你命大,找不到我就先吸乾你的血,为我徒弟祭奠一番。”

  这番话只说的野狗面无人色,叫苦不迭。

  自来到流波山上,张小凡已经数次看到了野狗道人,但野狗道人当时不是在与别人斗法,便是在空中逃之夭夭,都未看见张小凡。算上在隐秘山洞的那一次,张小凡也是躲在黑暗处,等他出来的时候,野狗也早和别人一起冲了出去,和正道弟子“乒乒乓乓”打得热闹去了。

  这野狗心想,谁知道那小王八蛋有没有来这流波山,万一他没来,吸血老妖暴怒之下,自己岂不死得冤枉,当下哀求不止。无奈吸血老妖心如铁石,充耳不闻,拎着他便偷偷飞到了正道中人居住所在。

  这时在这黑暗林中,突然看见了张小凡的身影,野狗道人当真是喜出望外,比见到自己亲生爹娘还要高兴,立刻便大声叫了出来:“就是他,没错,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吸血老妖冷哼一声,手上轻轻一抛,登时把野狗像扔什么杂物一般丢了好远出去,半晌张小凡才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随即有呼痛声音,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掉到了地上,还是撞上了一棵大树?

  吸血老妖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这个青云门的小辈弟子,却没有立刻出手,反是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性子暴戾,但也并非全无理智。当日在看到炼血堂托人运回姜老三的屍首之后,狂怒伤心之余,随即也发现了奇怪之处。这姜老三血肉乾枯的死法,怎么看怎么像是被自己同门中的吸血妖法所致,难道这世间除了自己和姜老三之外,还有人修习这门“奇术”不成?

  他自然是不知道张小凡手中那根烧火棍上,有魔教前辈黑心老人传下的“噬血珠”,但以他数百年修行的见识眼光,很快就认定了这个“凶手”就算不是用吸血妖法,至少也是与吸血妖法相类似的法术,而且道行绝然不低,只怕还不在自己之下。故而如今见到张小凡,他反而沉住了气,先仔细看看此人,到底有何奇怪之处?

  只是他东看看、西瞧瞧,眉头大皱,却仍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这小子仍然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云门弟子,一点出众的地方也没有,更无半分吸血妖法那种残忍暴戾之气。

  张小凡站在原地,却是被这一个鬼气森森的老傢伙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又不知道他是何人。但看他与野狗道人在一起,想来必是魔教中人,看他们二人的言谈,似乎是特意前来找自己的。

  半空中那个泛着红光的红色骷髅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缓缓旋转,吸血老妖的声音从那红光背后冷冷传了过来:“青云门的小崽子,就是你杀我徒儿姜老三的吗?”

  张小凡一怔,奇道:“谁是姜老三?”

  吸血老妖窒了一下,心中大怒,换了往日,早就一个法术过去,先吸乾这傢伙的血再说。只是一想到这青云门的弟子身上竟会有道行不低的吸血术法,这个无论如何都要先搞清楚。

  他当下强压住怒火,但声音听起来,却已经像是鬼哭狼嚎:“就是你在空桑山万蝠古窟里,用吸血大法杀了的那个!”

  张小凡心头一震,再一听吸血二字,立刻便想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幕可怖情景,忍不住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向腰间那根烧火棍摸去。

  烧火棍安静地别在他的腰间,如沉眠的恶魔。

  吸血老妖见他半晌不言语,倒似出神一般,当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到了极点,比起当年追杀自己的那些青云门高手还要“嚣张”十倍。

  他性子一向暴戾,若不是心中仍有些许疑问,哪里会忍了这么许久,这一气非同小可,大吼一声:“青云门的小子,还我徒儿命来!”

  张小凡悚然一惊,退后一步。只听着周围鬼哭之声大作,阴风凛冽,触体生寒,就连自己脖子后头也凉飕飕的,全身的寒毛都似乎倒竖起来了。

  半空中的红色骷髅头,忽然张开了阴森森的嘴,刹那之间,只见从那嘴里闪出五道黑光,落到张小凡身前,过了片刻,竟是抖抖嗦嗦站了起来。

  张小凡凝神戒备,知道眼前这魔教妖人邪法怪异,但仔细一看,却仍是忍不住头皮发麻。只见那五道渐渐长大的身影,却是五个形容各异,但面貌同样狰狞的鬼怪,或血盆大口,或獠牙利齿,腥臭污秽之气,扑鼻而来。

  不到一会工夫,这五个鬼怪竟然已经长大到比张小凡还高上半个身子的巨人,在他们的后面,吸血老妖双手结着奇怪法印,在那个红色骷髅头上或点或拍,时不时的晃动一下,那些鬼怪便相应地动了动,显然被这老魔头在控制着。

  此刻,仿彿是衬着那个骷髅头散发出来的红光,连吸血老妖的眼睛里似乎也有些发红,只听他冷笑一声,双手十指忽紧,“嘶”的一声,牢牢勒住了红色骷髅头上。

  几乎与他的动作相应,那五个巨大鬼物的眼睛里,突然全部红亮了起来,发出深深凶戾的目光,同时仰首,向天嚎叫。

  “呜啊……”

  张小凡身子剧震,神志几为所夺,只觉得周围鬼影闪烁,那鬼哭之声更是如穿耳之锥,直插入了自己脑袋,痛楚不堪。

  那五个鬼物仰天长嚎,片刻后竟是一起扑了过来,风声呼啸,张小凡竭力向后躲去,险险才躲过这一击。只是还没等他平静下来,那五个鬼物一起下手,嚎叫声中,竟把鬼爪齐齐插入地下。

  张小凡人在半空,把烧火棍紧握在手,心下稍安,烧火棍仿彿也感觉到了什么,泛起了苍青色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

  只是还没等他多想什么,那五个鬼物深插入地面的鬼爪,仿彿拉住了什么地皮一般,长嚎声中,阴风顿起,整块地面竟被扯了起来。但更可怖的却是从那地下,竟然“唆唆唆”飞出了无数大小阴灵,向着张小凡飞去,转眼间就把他给包围了起来。

  吸血老妖嘴边露出一丝冷笑,但随即又皱了皱眉,他因为心里顾忌这少年只怕身怀异能,所以一开始并未用他的看家本领吸血大法,而是用了这些年来另外修炼的一套得意法术──“五鬼御灵”。以本身精魄炼成的五个“命鬼”为媒,将附近十里之内所有死灵幽魂强行拘来,再以厉鬼之术炼化,俱成贪噬生灵血肉的阴灵,往张小凡攻去。

  但这个青云弟子的道行虽然不低,却似乎并没有修习什么吸血大法,难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野狗那傢伙为了活命,随便指了个替死鬼给自己?

  吸血老妖心里正在想着,忽然间似有所感,身子一震,抬头向前望去。只见已被无数白色幽魂阴灵团团围住到看不见身影的张小凡处,突然,在那重重白影鬼眸之中,有一道幽幽玄青之光,穿过无数阴灵,照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撕裂了什么一般,清脆而响亮。

  流波山上的夜色,更加阴暗,此刻已经连月亮的微光,也渐渐看不到了。

  寂寥而带着些淒凉的夜色里,隐约有一声长啸。

  甚至连远方大海上的波涛,也仿彿渐渐澎湃。

  那一种冰凉的感觉,从心间,悄悄掠过……

  烧火棍赫然剧亮,那原本黑幽幽的棒身,仿彿突然惊醒的恶魔,睁开了双眸。瞬间,冰凉而暴戾的气息,从张小凡的身上传了开去,无数的阴灵竟是惊骇飞起,惊惶飞舞。

  远处的吸血老妖眉头紧皱,脸色渐渐肃然,低声自语了一句:“好重的煞气……”

  那五只巨大的命鬼,齐声嚎叫,身形闪过,“唆唆”几声腾空而起,落在张小凡周围,将他包围在中间,同时鬼爪向空撕扯,锐声顿起。

  适才还因为烧火棍上神秘煞气惊慌不已的阴灵,此刻突然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张小凡分明看见,其中许多幻化做人形的脸上,有痛苦之色,只是在瞬间之后,又变做凶残。

  “呀!”

  淒厉鬼啸,破空而出,无数的阴灵返身而下,向着那场中唯一的血肉之躯,扑了上去。

  张小凡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前后左右尽是白色鬼影,纷至沓来,直是应接不暇。只是还没等他招架几下,但见满天鬼影,如厚厚幽云一般压了下来,将他逼回到地面,张小凡咬牙支撑,但还没等他招架几下,忽然间他身子一绊,脚下剧痛,几乎跌倒在地。

  张小凡大吃一惊,向下看去,只见脚下土壤之中,赫然伸出两只巨大鬼手,将他的双脚牢牢抓住,鬼爪锋利,几乎就要刺入血脉。而在周围,刚才原本有五只命鬼,如今却只剩下了四只。

  半空中无数阴灵齐声欢呼,尖啸着蜂拥而至,那一张张贪婪的大口,仿彿就在眼前。

  张小凡面色苍白,肌肉仿彿也有些扭曲,强忍剧痛,右手结法诀在身前疾划,烧火棍腾空而起,在空中“呜”的一声,闪过一道光墙,幽幽青光,一闪再闪。


gototop
 

当先冲下的几只阴灵,收势不住,生生撞到了那黑色棒身之上,连尖叫声也没有,竟是化作轻烟消散。

  与此同时,张小凡身子再震,向下一瞄,却见那鬼爪如利刃一般,已经划破了他的肌肤,鲜红的血,流淌了出来,滴在那黑色的鬼爪之上。

  那一股鲜美、甘甜的,血的气息啊!在空气中,顿时散发出来。

  张小凡怔了一下。

  满天飞舞尖啸的无数阴灵们,也怔了一下。

  烧火棍上的光芒,也仿彿,轻轻震了一下,就像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气息,受到刺激了一般。

  片刻之后,无数阴灵们叫嚣着冲下,冲向那甘美的血肉之躯。只是在那风声凛冽处,却有人昂首一啸。烧火棍落了下来,张小凡一把抓住,再不管上方阴灵,瞪大了眼,那眼中隐约有红色的光芒晃动。

  一把插下!

  向下插下!

  穿过了那鬼爪,也穿过了自己的鲜血!

  红色的血,附在黑色的棒身,静静渗了进去。烧火棍上红色的血脉,突然之间,一起亮了起来。

  “扑!”,地底深处,有一声闷响。上方所有的阴灵,忽然都停顿不前,面露惧色,就像前方,便是传说中焚炼阴魂的恶魔。

  黑暗里,仿彿只有烧火棍的光芒,闪烁着。

  远处,吸血老妖手中的红色骷髅头,忽地发出一声低低脆响,在右手边的位置上,突然碎了一块下来。

  吸血老妖脸色大变,霍然抬头,这少年竟是破去了他五鬼御灵法阵中的一只命鬼。而现场中,缺了一角的四只命鬼明显已经控制不住如此之多的阴灵,渐渐的竟有些阴灵逃逸而去。

  张小凡周围的地面,忽地陷了下去,足足有半尺之深,而抓在他脚上的鬼爪,也慢慢松开,化作腥血,渗入地面。

  只是,还不等他松一口气,却只听满天阴灵,齐声呼啸。他悚然大惊,正要抵抗,却只见那无数阴灵,竟是四散飞逃,只见白光四晃,鬼啸连连,阴灵飞舞,红光闪过……

  红光?

  那穿过无数白色阴灵之间,奔驰而来的红光,如电如光,闪烁着的骷髅头,转眼已到眼前。张小凡正要跃起,却是脚下一痛,牵扯到刚才受创的伤口,身子不稳,竟是没能闪开。

  只见红色骷髅赫然张口,竟如恶鬼一般咬来,张小凡惊骇之中,御起烧火棍挡在身前。却只见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口中竟伸出一只乾枯手来,霍然长了三尺,五指成爪,重重抓在他胸口之上。

  张小凡身体大震,刹那间只看那鬼手之上,原本乾枯的肌肤突然如有血液灌入,竟是饱满起来。顷刻他的头脑中一阵发晕,只觉得全身的血脉一齐翻腾,竟是都往胸口那伤口处倒流而去。

  这自然便是吸血老妖的看家本领吸血大法了,眼看着张小凡被他控于手掌之间,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喝一声,手臂伸起,竟是硬生生把那少年的身体举到了半空,喝道:“小子,还我徒儿命来!”

  张小凡被他抓在手中,全身血脉逆流,痛苦不堪。他神志渐渐模糊,只能用着最后一点力气垂死挣扎,将烧火棍向那鬼手打去,但力道全无,如飘羽一般。

  吸血老妖全然不放在眼中,哼了一声,心里却暗想着:这少年别的没什么,道法也只一般,但手中这法宝却大是古怪,等一会吸乾了他的血,倒要将这烧火棍似的东西,带回去好好看看。

  就在这时,烧火棍落在了他抓在张小凡胸口的那只手上。

  玄青色的珠子,划过了此刻正在猖狂吸血的肌肤。

  那皮肤之下的鲜血,仿彿在召唤着什么?

  吸血老妖忽然尖啸一声,放开了张小凡,向后跃开,向手中看去。只见原本因为吸血而变的饱满的肌肤,几乎就在瞬间,就突然乾瘪了下来,比原来的还要不如。

  而在前方,张小凡身子摇摇欲坠,但他手中的那根烧火棍,特别是棍顶头上的那颗珠子,却诡异地亮了起来,映的它周围的血丝,闪闪发红。

  吸血老妖忽然冷笑了出来:“我说怎么姜老三会这般死法,原来古怪在你这里,嘿嘿,天下竟有这般奇珍,小子,连你的命一起拿来吧!”

  说着身形飞起,鬼手如爪,这一次,却是向着张小凡的头顶,直直插下。可怜张小凡此刻全身乏力,再也无力抵挡,眼看就要死在这吸血老妖的爪下了。

  “妖孽!”

  一声断喝,满含怒意,炽热的热浪转眼间破空而至,如巨涛排空,席卷了整个森林。他们周围十丈之内,所有的树木瞬间枯萎,只有一道灿烂火光,从天边降下,将这满天乌云,尽皆扯碎。

  吸血老妖大惊失色,来人道行之高,大非寻常,哪里还顾得上伤害张小凡,双手疾退,尖啸声中,红色骷髅血光大盛,在身前腾起一道红如鲜血的光墙。

  “轰……”

  如雷声落地轰鸣,火光砸在血墙之上,嘶嘶热浪,轰然而生,片刻间化做赤色仙剑,震动不已。巨大之力,将吸血老妖直往后压去,直退了数丈之远,这力道竟不稍减,依然如山呼海啸一般直压过来。

  吸血老妖面色一白,大叫一声,法诀变化,十指连动,瞬间红色骷髅双目中射出两道血光,透过血墙,打在那赤剑之上。

  巨响声中,赤色仙剑倒飞回去,吸血老妖身子亦是大震,退了几步,这才站稳身体。

  “‘赤焰’!”吸血老妖眼中忽然泛起森森寒意,面色如霜。

  炽烈热浪一闪而收,火光闪过处,田不易缓缓现身。身后另有一个身影闪过,正是苏茹,抱住了正欲跌倒的张小凡。张小凡一看是师父师娘赶来,心中一暖。

  只见苏茹面有担忧之色,看着他低声道:“小凡,你没事吧?”

  张小凡勉力笑道:“我没事,师娘……”

  他话未说到一半,忽然间眼前金星一闪,随即一黑,却是晕了过去。

  苏茹眉头紧皱,田不易不理吸血老妖,却也先向张小凡这里看了过来。

  片刻过后,苏茹查看完毕,伸手到怀里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黄澄澄的丹药,给张小凡服下,然后向着田不易点了点头,轻声道:“死不了。”顿了一下,向远处吸血老妖看了一眼,眼中有愤慨之色:“是吸血大法!”

  田不易脸上怒气一闪而过,转过头来,与吸血老妖的目光对上。

  “吸血老妖,你也是成名数百年的人物,居然用这般残劣手段,对付一个小辈,算什么东西?”

  “呸!”吸血老妖狠狠道:“你徒弟的命是命,我徒儿的命便不是命吗?”

  田不易冷冷道:“关你鬼徒弟什么事?”

  吸血老妖目光一凝,道:“他在空桑山万蝠古窟下杀了我徒弟,我便来杀他,那又怎样?”

  “好!”田不易忽然喝了一声:“杀得好!”

  吸血老妖倒是一怔。

  田不易冷冷一笑,道:“我向来看不起我这个徒弟,但今日一见,却比我想像得有出息,居然还懂得为民除害!”

  吸血老妖这一气非同小可,怒道:“好,好,你们这般狗娘养的,百年前落井下石,追杀于我,今日正好让我再会一会你的赤焰剑!”

  田不易深深呼吸,右手凌空划过,刹那间赤焰仙剑如听到主人心思,仿彿也一般激动地微微震动。

  “百年前让你侥倖逃脱,今日就让我再看一看,你这个胆敢欺负我徒弟的吸血大法,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gototop
 

第四章 赤焰
吸血老妖哼了一声,却无丝毫惧怕,枯槁的脸上浮起凶戾之色,道:“当年你们这些正道之人,不过就仗着人多势众,难道我还当真怕了你吗?”

  说着,双手一振,身前那个闪烁着红光的骷髅头“呜”的一声划过半空,围绕着他的身子急速飞舞,而他的眼睛里,亦开始渐渐发红。

  田不易深深吸气,凝神戒备。百年之前,他已是青云门下出色的一人,当年追杀魔教余孽,他也是主力之一,也曾和吸血老妖交过手,知道此人不可小视,吸血大法更是非同小可。

  这时,满天的乌云又是渐渐聚拢,刚才被田不易石破天惊的一剑所撕碎的痕迹已是消失不见,夜色又深沉下来。

  隐约中,远方传来的大海波涛之声,夹杂在凛冽巨大的风声里,渐渐汹涌。那若隐若现,仿彿隐匿在深海之中的长啸,在夜色中,苍穹下,轻轻飘荡。

  张小凡悠悠醒来,只觉得胸口烦闷,很是难受,此刻忽听到有人“咦”了一声,一只白皙的玉手伸了过来,在他胸口轻轻推拿了几下。

  片刻之后,原本郁积在胸间的气血,仿彿通畅开去,连他的精神,也顿时好了不少。

  张小凡抬头一看,见是师娘苏茹,正扶着自己,微笑不语。

  他脸上一红,低声道:“谢谢师娘。”

  苏茹柔声道:“你没事吧?”

  张小凡点了点头,道:“现在就是有些疲惫,其他没什么了?”

  苏茹微笑点头,忽地轻声笑道:“那就好了,现在看你师父为你出气!”

  张小凡吓了一跳,顺着苏茹目光看去,一时为之震动。

  黑暗的苍穹之下,低沉的黑云之间,赫然竟有炽热而闪耀的光团,映亮了半个天际,连乌云的边缘,也仿彿镶上了光边。

  田不易如上古的火神,傲立在云端,将那“赤焰”幻化燃烧的火焰,化做满天飞舞的火龙,撕开乌云,冲上九天。

  而吸血老妖,竟已是不见踪影,却见在云边天上,赫然有巨大骷髅,嘶吼狂啸。风云变化,有幽厉血光,沖天而起,与那火龙廝斗不止。

  满天黑云,此刻都已沸腾不止,翻滚咆哮,从地上望去,那两人有如九天神魔,愤怒决杀。

  张小凡只看得心动神驰,对师父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见火龙狂啸,声动四野,出没云间,真个有惊天动地之威,倒和前些日子在黑石洞下,三尾妖狐用玄火鉴召出的火龙有些相似,但威势却大得多了。

  想到这里,他身子忽地一震,只觉得从自己右手臂上的玄火鉴处,忽然有一阵热气腾起,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走遍全身。

  正在他身边的苏茹忽有所感,转过头来,看了看他,眼中有关切之色,问道:“小凡,你身体怎么突然这么热,不会是伤后发热吧?”

  张小凡吃了一惊,不想师娘感觉如此敏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呐呐的道:“没、没什么……”

  苏茹皱眉,正想细问,忽然感觉到什么,转过头向后看去。只听得森林中脚步阵阵,不过片刻,从各个角落竟是走出了百余人来,都是正道中人。天音寺的法相、法善,焚香谷的李洵、燕虹都在其中,而走在最前面的,便是苍松道人。

  苏茹站起身来,笑了笑道:“苍松师兄,你们也来了。”

  苍松微**头,淡淡道:“田师弟在这里大展神威,惊天动地,我们也不是瞎子聋子,就过来看一看了。”

  苏茹眉头微皱,觉得他话中隐隐有刺,但还不等她说些什么,跟在后面的大竹峰弟子,却已看到了张小凡身上血迹斑斑,脸色憔悴地坐在地上。

  田灵儿失声惊呼,跑了上来,宋大仁、杜必书、何大智脸上也有焦急之色,跟在她的后面。不料他们才跑了几步,忽只觉得白影一闪,竟是有个身影比他们更快地冲了上去,仔细一看,却是林惊羽。

  只见林惊羽闪身到张小凡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面色微微苍白,道:“小凡,你没事吧?”

  张小凡感觉到他眼里的担忧,心中一暖,点头微笑道:“我没事了,无妨。”

  林惊羽上下看了看他,又瞧了他胸口伤处一眼,这才放了心,长出了一口气,道:“是谁伤了你的?”

  张小凡向上一指,道:“就是那个妖人,听我师父刚才叫他,好像是什么‘吸血老妖’?”

  林惊羽身子一震,看来他倒知道这个魔头,讶道:“这老傢伙居然也出世了?”说罢,抬头向上望去。

  这时田灵儿等人也来到张小凡的身边,问长问短。张小凡看着田灵儿关切的目光,却低下头去,低声地回答着师兄们的问题,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大碍了。

  这时天空中激斗正酣,林惊羽站在张小凡身边,抬头看了一会,忽然道:“小凡,想不到你师父平时看起来不怎样,但道法居然如此之高!”

  田灵儿一听,心中有气,自从当年她在家门口败给了林惊羽,心里便看这小子很不顺眼,当下哼了一声,道:“我爹道法精深,哪里是你这个龙首峰的小子能看得出来的?”

  林惊羽眉头一皱,转头看来,却见田灵儿目光逼视,毫不示弱,不由得怔了一下,然后忽然一笑,道:“田师妹,你说的是。”

  田灵儿反而窒了一下,没料到这个当年趾高气扬的少年,如今修养突然变得好了,但看林惊羽面带微笑,却是往另一处看去。她顺着林惊羽的目光,却见他正和站在远处苍松道人身旁的齐昊相望,相视微笑。

  田灵儿何等聪明,转眼便想到,林惊羽必定是因为一向尊重师兄齐昊,所以才不好意思和自己争辩。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此刻目光与齐昊相接,仍是止不住的心中一甜。

  站在一旁的苏茹眉头轻皱,刚才这几个小辈的话她都听在耳中了,说者无意,听者却是有心,片刻之后,她悄悄向苍松道人看去,只见苍松道人仰首观望,面无表情,但眼神炯炯,目光闪烁,一直盯着田不易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时,只听着狂风呼啸,天空中火焰四射,血光沖天,显然那二人斗法已到了最要紧的时刻,苍松道人忽地冷冷道:“想不到这吸血老妖居然如此胆大,敢来此处挑衅。齐昊!”

  齐昊就站在他的身边,踏上一步,道:“师父,有什么吩咐?”

  苍松道人向天空中望了一眼,道:“你田师伯胜算已定,那老魔头撑不了多久了,你带人在四周佈置一下,这一次绝不能让这妖孽跑了。”

  齐昊应了一声,伸手招了招,把林惊羽也叫了回来,然后转身知会其他几大门派如法相、李洵等人,正自商量。

  苏茹缓缓走到苍松道人身边,微笑道:“苍松师兄,你怎么看出不易要胜了?”


gototop
 

苍松道人看了苏茹一眼,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苏师妹,你又要开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兄玩笑了吗?”

  苏茹摇头笑道:“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您头上开玩笑了,我可是诚心请教的!”

  苍松道人笑了笑,道:“苏师妹你向来聪慧,资质远胜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兄,何必太谦。吸血老妖虽然道行不低,又有‘血骷髅’在身,看起来血光沖天,凶悍无匹。但我观其声势虽凶,本尊法宝所在右上三分处,血色红光却似不纯,血骷髅似有小小破损。这在平日自然不算什么,以这妖孽的道行,回去稍加炼化,自然无事,但如今在田师弟面前,却是他最大的破绽。”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眼中深处仿彿有一道寒芒闪过,但声音还是依然平和,道:“反看田师弟,从容不迫,以青云法诀驾驭赤焰神剑,竟已可化出‘赤火真龙’,血骷髅红光虽盛,但与赤火真龙一触即退,已非其敌。而且田师弟目光敏锐,招招直攻血骷髅右上三分处,吸血老妖看似嚣张,其实已是左支右绌,必败无疑。不知道苏师妹看来,我说的可有错吗?”

  苏茹微笑道:“师兄慧眼,我也是听你说了,才知道的。”

  苍松道人淡淡一笑,转过头去,仰首眺望,忽然压低了声音,但语调平和,缓缓道:“苏师妹。”

  苏茹道:“什么,苍松师兄?”

  苍松道人目光依然放在半空中激烈斗法的两人身上,口中却分明而清晰地道:“田师弟自从百年前一举突破太极玄清道‘上清’境界,这些年来,看来道法上又是突飞猛进吧!”

  苏茹心头一震,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微笑道:“苍松师兄你太过奖了,不易他哪有掌门师兄和你的大才……”

  苍松道人缓缓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百年前我们正道一举击溃魔教,我和田师弟、风回峰的曾师弟、朝阳峰的商师弟,以及长门的万……”

  苏茹忽然低声喊了一声:“苍松师兄。”

  苍松道人一震,似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又道:“……我们几人追杀魔教中的几个魔头,深入蛮荒,便在那时,田师弟已突破到了上清境。万师……那个人,便对我们说道,田师弟看似驽钝,但内里聪慧,尤其心志坚毅不拔,更是难得,将来于道法修行之上,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道:“苏师妹,那个人,你也是认识的,他所说的话,他的目光见识,想必你也不会有疑问吧!”

  苏茹淡淡一笑,却没有言语,只转过头去,仰望天空。

  吸血老妖人在半空,厉啸连连,模样凶狠之极,但心里却是越来越惊。百年前他也曾与田不易交过手,那时此人虽然道行已然不低,但自己凭这吸血大法,仍然有把握胜之。

  不料百年之后,再度交手,此人道行竟然突飞猛进,由那赤焰仙剑上化出的火龙,次次都与他以吸血大法催持血骷髅所发出的“幽厉血芒”硬撼,非但不落下风,更有渐渐压倒之势。

  最令人头疼的还不止这些,刚才他与张小凡斗法时候,看他是个青云小辈,一时大意,“五鬼御灵”法阵却被他莫名其妙地破去了一只命鬼。

  其实这也难怪吸血老妖想不通,他的血骷髅本是鬼厉之物,若是遇上了正道传说中的一些无上神兵,比如陆雪琪的“天玡神剑”,自然会有些生剋,以他的道行见识,自然也会加倍小心。

  只是张小凡这小子的法宝烧火棍,却实在太过古怪,从头到脚没有一丝一毫的神兵气息,真说起来,因为煞气极重,倒是比较像吸血老妖的邪门法宝,吸血老妖看了之后,便不放在心上。

  不料张小凡手中的烧火棍,“噬血珠”吸噬活物精血,对吸血老妖的鬼物无可奈何,但另外的一半──“摄魂”,却是传说中焚炼阴灵厉魄数千载而成的无上邪物,正是世间幽魂鬼厉之物的老祖宗。适才激斗中被张小凡以本身精血催动,插入命鬼之体,登时就把命鬼化了个乾乾净净,比什么正道神兵都要乾脆无比。

  换了平时,吸血老妖顶多也就是吃惊一下,因为张小凡毕竟道法修行与他相差甚远,适才吸血老妖一驭起看家本事,张小凡便是不敌。但等他对上了道行非但不低于他,更似隐隐有胜过之势的田不易,这小小的隐患便显露出来了。

  五鬼御灵法阵和吸血大法,都是用血骷髅所催动,命鬼突然被破去一只,血骷髅之上登时也受了细微破损,而此刻,却已成了吸血老妖最大的危险。

  田不易身居青云门大竹峰首座近百年,非但道行远胜张小凡,见识眼光、斗法经验更是胜他百倍,两人交手不过数个回合,便看出吸血老妖的血骷髅上有一处居然光色不纯,立时便全力向此处攻去,刚开始还没什么,但时间一久,吸血老妖便觉得吃力无比。

  只见天空中火龙嘶吼,张牙舞爪,吸血老妖化身的巨大骷髅,渐渐光色黯淡,反观这火焰炽热,几乎把整个夜空都染做了赤色。

  吸血老妖心中叫苦,暗恨自己过于托大,以为这百年来自己苦心修炼,除了正道中那几个顶尖之人,便不惧怕其余。这次前来,他其实也是暗中询问过,知道了那几个自己深深忌惮的人都未前来,这才放心,不料如今事过百年,这田不易道行进境竟是如此之快。

  他正焦急处,目光无意中向下一望,登时又吃了一惊。只见地面上人影晃动,怕不有数十人以上,看那服饰样子,多半都是正道中人,其中更有几个面熟之人,尤其是站在最前头的苍松道人,当年也是追杀他的青云诸人之一。

  吸血老妖这一下更是心寒,立刻便有去意。

  便在他心神一闪之时,突然间前头火龙狂啸,声若惊雷,吸血老妖大吃一惊,抬头看去,骇然变色。只见半空中火龙突然火光大盛,片刻之后却不攻来,反而如长鲸吸水一般缩回到田不易手中,再度化做赤焰仙剑,而那残余的火光,竟未稍退,直照亮了整个苍穹。

  田不易面如严霜,神色肃然,赤焰横在胸前,左手握住法诀,脚踏七星,在半空中连行七步,赤焰仙剑霍然刺天,口中诵诀:“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地面之上,尤其是青云门中,一片哗然。在场众人,尤其是大竹峰弟子,更是一个个神情激动无比,就连旁边的苍松道人,脸色也微微苍白。

  原本低沉的乌云顿时翻涌,如开了锅的沸水,天地间风声萧萧,片刻后更是从那黑云深处,传来隆隆雷声,几乎就在那两个人的身边,炸响开来。云_霄_阁

  刹那间,天动地摇!

  整个流波山仿彿也震动不已,而在这座海岛的周围,原本平静的海水,也不可思议地沸腾起来。

  一道仿彿来自远古的电光,在天际一闪,忽地而起,刺破黑云,撕裂长空,如骄傲不可一世的神明,落入凡间,停在那燃烧的剑尖。

  那一个瞬间,天空中的人,忽然看不见他的身影,那炽热而耀眼的光芒,遮盖了这片天地世间。

  有风,吹过。

  拂起了,所有人的衣裳……

  天地间,忽然一片肃杀宁静!

  突然,惊雷再响!轰然声中,天地变色,那一道巨大无匹的光柱,激射而出,洞穿了所有黑云,亮过了夏日赤阳,一往无回、势不可挡地冲向吸血老妖。

  片刻之后,吸血老妖被一片光芒盖过了,就连血骷髅的红光,也在瞬间全部消失。

  一道身影,从那云层之上,掉了下来。

  田不易紧握赤焰,深深呼吸,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他立在云端的模样,恍如天神。

  在最初的震惊安静之后,正道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片喧哗,惊佩之声不绝于耳,大竹峰弟子个个面有得色,张小凡亦是看得目瞪口呆,崇拜得五体投地,目光好不容易离开了田不易,只见周围人个个是面带笑容,田灵儿更是开心喜笑。

  欢喜之余,张小凡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向小竹峰处看去,果然看见陆雪琪正默默仰望,盯着半空中田不易的身影,怔怔出神。

  同样的一式“神剑御雷真诀”,但在田不易手中,威力却比陆雪琪大了何止十倍?

  吸血老妖面红如血,身子不受控制一般掉了下来,苍松道人哼了一声,向齐昊等人使了个眼色。齐昊会意,一挥手,顿时正道中跃出了六、七个弟子,一起向吸血老妖掉落之地冲去,同时手中法宝齐出。

  吸血老妖在半空中,身子剧颤,双手急挥,似要反抗,但没动两下,面上红光一闪,赫然喷了一口鲜血出来,瞬间面如死灰。

  众人大笑,都看出这老魔头已然无力反抗,眼看着齐昊等人就要生擒活捉吸血老妖,忽然只听着苏茹突然失声叫道:“小心!”

  齐昊、林惊羽等人心中一惊,只觉得眼前突然一花,片刻间紫芒、黑气闪过,数股大力从黑暗处突袭而来,飞在最前面的两人,一个青云弟子和一个天音寺僧人,立刻被打的口吐鲜血,倒飞回来。

  齐昊等人大惊,硬生生顿住身形,但只片刻间那些力道已然冲到他们面前,铺天盖地、排山倒海一般涌了过来,齐昊大呼:“快退!”

  同时,他紧咬牙关,手中的寒冰仙剑一闪再闪,瞬间在身前连布七道冰墙,为同门和同道之人掩护。但还等不到其他人退回几步,这些大力已撞上冰墙,狂猛如破竹之势,摧枯拉朽般冲垮冰墙,直冲过来。

  齐昊首当其冲,片刻间几乎连呼吸都止住了,却见绿芒闪过,竟是林惊羽见大师兄情势危急,不顾一切驭起“斩龙剑”冲了过来。

  齐昊失声道:“林师弟,你快走!”

  只是这些力道如排山倒海一般,何等之快,转眼间就冲到面前,眼看着这二人如巨浪小舟,行将不免,只得闭目待死,却忽然只听着后头有人大喝:

  “妖孽!”

  风声骤起,片刻间那些古怪力道如遇上对手,“乒乒乓乓”连响了一阵。风声大作,忽又停止,齐昊与林惊羽二人被人拉住衣领,直向后跃出了数丈,好歹是拣了一条命回来。

  二人定了定神,只见救了齐昊的是苍松道人,把林惊羽拉回来的是苏茹,而此刻与他们一起站在最前头的,还有几位都是其他门派,诸如“大力尊者”等前辈,也包括了不知何时从云端落下的田不易。

  远处,只见紫芒黑气闪动,片刻后将落下来的吸血老妖接住。一阵晃动,现出几个人来,而在他们身后的树林之中,同时也响起了无数脚步声。黑暗中阴影重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藏在里面,只看现身走出的那数十人,多半是魔教中人。

  张小凡吃了一惊,站了起来,只见站在魔教中人最前头的几人。接住吸血老妖身子的正是鬼王,而在他身边的,却赫然还有三人,一个是光头秃顶的老头,一个是样貌凶悍但身材却十分矮小的侏儒,至于还有一个,却是个白面书生,潇洒出众,面上笑吟吟的,看不出有一丝邪气。

  正道这里,苍松道人与旁边田不易等人对望一眼,眼角仿彿也微微抽搐,哼了一声,冷冷道:“好啊!好啊!你们这些老傢伙,终于一个个都出世了。”


gototop
 

第五章 青龙
这时旁边早有人过来扶住吸血老妖,那个秃顶老头似与吸血老妖颇有交情,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些什么。鬼王空出手来,微笑却不言语,神情大是轻松,丝毫没有大敌当前的感觉,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白面书生,与他对望了一眼。

  “苍松狗道,还记得你家爷爷吗?”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正道这里的年轻弟子一起皱眉,却见出声的是那个模样凶悍的侏儒,此刻只见他死死盯着苍松,眼露凶光,几如一只恶狼一般。

  苍松冷笑一声,道:“妖孽,还记得当年那一剑吗?”

  此言一出,众人只见那侏儒脸上肌肉扭曲,咬牙切齿,显然恨之入骨。但见他慢慢点头,用手在胸口从左肩向右方向,斜斜地划下,恶狠狠道:“好,好,我没忘记,想不到你也记得,那就太好了。这一剑,我自然要还在你身上。”

  苍松哼了一声,不去理他,视线转到了一直站在一边,神色从容的那两个人身上。

  苏茹面色凝重,以她的目光,自然也看出了这几人个个道行匪浅,绝不弱于刚才的吸血老妖,只怕多半都是魔教中久不出世的老魔头。

  此刻听到苍松道人与那侏儒的对话,苏茹轻声对站在身边的田不易道:“这些人是谁?”

  田不易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眉头皱在一起,道:“这个侏儒叫百毒子,是魔教万毒门的;那个秃顶老儿是碣石山的端木老祖,在魔教中一向独来独往。这两个人和吸血老妖,都是百年前我们追杀的魔教余孽。至于旁边那两人,一个看来就是萧逸才说的魔教鬼王宗这一代的宗主,但那个白面书生,我也不曾见过。”

  苏茹倒吸了一口凉气,百年前那一场正魔大战,她修行未成,并未与田不易、苍松道人等一起深入蛮荒。但这几人的名字当年却是如雷贯耳,尤其是百毒子和那端木老祖,恶名昭彰,比起那吸血老妖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在这时,那个秃顶的端木老祖突然回过头来,向正道诸人这里扫了一眼,忽地尖声道:“万剑一呢!万剑一那狗贼怎么没来?”

  青云门年轻弟子都是一怔,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但田不易、苍松道人、苏茹等人却是霍然变色。田不易冷冷道:“万师兄道行精深,上通天道,早已经羽化登仙了,只有像你这般妖魔小丑,兀自在此狂吠!”

  魔教那几人都是一怔,百毒子与端木老祖,包括这时才缓过气来的吸血老妖,一起失声道:“死了?”

  站在一边的鬼王与白面书生,身子亦似微微一震。

  万剑一,这个在青云门年轻一代耳中从未听闻的名字,对这些个魔教巨头来说,竟仿彿似有魔力一般。只见这几人对望一眼,神色间颇为微妙,脸上憎恨之色尤重,其中夹杂着一丝畏惧,但这些却怎么也盖不去,他们眼底深处那一片喜悦之色。

  端木老祖脸上神色複杂,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嘴里咕哝了几句,众人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最后一句倒是说得比较清楚:“嘿嘿,想不到这狗贼居然也会死,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此人竟是忍不住狂笑起来。

  青云门这里的人,都变了脸色。苍松道人盯着他,忽然冷笑道:“你笑什么?他虽不在,但青云门下,对付你这等妖魔小丑,多的是降妖伏魔之人。”

  “呸!”旁边传来不屑之声,却是那个百毒子,恶狠狠道:“我们不能亲手杀了这廝,实难解心头大恨,迟早有一日我们要杀上青云,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

  吸血老妖在后面怪叫道:“不错,正要如此,不然难消我这百年深仇!”

  正道中人无不变色,见这些魔教妖孽个个凶狠残暴,言下之意连逝去之人也不放过,大是愤慨。

  田灵儿悄悄向旁边的大师兄宋大仁问道:“大师兄,这位万……万师伯是谁,好像厉害之极,连这些魔教妖孽都极怕他,怎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

  宋大仁脸上神色一动,欲言又止,苦笑一声,道:“小师妹,等有空回山了,你自己问师父师娘吧!”

  田灵儿一抿嘴,哼了一声,微嗔道:“不说就不说,我自己问娘去。”说着就要走上前去。

  张小凡看在眼里,心中一急,伸手拉住了她,低声道:“师姐,现在大敌当前,你别上去,我们稍后再问吧!”

  田灵儿看了看前边,见场中气氛果然紧张,便停下了脚步,回头向张小凡笑了笑。

  张小凡心中一热,不料突然前方又传来一声冷哼,满是怒意,却是在魔教那一边。张小凡抬头看去,只见在鬼王身后,碧瑶缓缓现身,远远地盯着自己。

  不知怎么,张小凡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了拉着田灵儿的手。

  远处,小竹峰诸人处,陆雪琪缓缓从张小凡身上收回目光,落到了前方碧瑶的身上,默默端详着她。

  这时,一直紧皱着眉头沉默不语的大力尊者,突然开了口道:“百毒子,端木老妖,当初你们侥倖得脱,就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才是。今日居然还敢出来作怪,可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呸!”那几人一起咒骂,粗言秽语,不绝于耳。

  大力尊者微微变色,忽见一直站在旁边的那个白面书生走上一步,微笑道:“这位多半便是金刚门的大力尊者了吧?”

  大力尊者看了看他,道:“不错,你又是谁?”

  那白面书生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只自顾自地道:“若是当年的万剑一站在这里,说了你刚才的那番话,我们这些你们眼中的妖魔小丑,还会有点顾忌。不过若是凭你金刚门那些三脚猫的道行法术,还是躲到青云门那些人的背后去吧!”

  魔教众人大笑,甚至连他们背后,那片黑暗的树林中,也隐隐传出了嘲笑声。

  大力尊者的脸立刻就涨得通红,神色愤怒之极,但在他旁边的青云门苍松道人与田不易、苏茹对望一眼,眼里却都有担忧之色。只从那片笑声中,便知魔教非但强援已到,便是在人数上,也多了许多。

  这一战,只怕是艰险无比。

  “混帐!”一声大喝,突然响起,却是站在大力尊者背后的石头腾身而起,不甘师父被辱,破煞法杖金光大盛,向着那白面书生急冲而去。

  田不易等人都吃了一惊,大力尊者急喝道:“石头,回来,不可轻举妄动!”

  但石头猝起发难,速度快极,转眼破煞金光已冲到那白面书生面前,却只见白面书生并无慌乱神色,只抬起右手,掌心隐有青光一闪,正对着冲过来的破煞法杖。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破煞金光已如离弦之箭,轰然撞上了白面书生的手心,瞬间众人眼前一花,只见金光闪烁,空气里丝丝乱响,竟是看不到那个白面书生的身影了。

  正道中年轻弟子欢声雷动,但为首的苍松道人与田不易等人,脸色却都沉了下来。

  片刻之后,金光渐渐黯淡下来,众人哑然,但见场中那白面书生面色从容,只用一只手竟然抵住了石头莫大威势的破煞金光,任凭石头在半空中如何催动,竟是不能再进分毫。

  只听他笑了笑,道:“年轻人,回去再好好修炼一百年吧!”

  说罢,右手猛的一挥,众人只见又是一道青光闪过,石头如受重击,整个人向后飞去,而破煞法杖却是在一声锐响之后,沖天而起,飞了老高。

  大力尊者腾身而起,将受伤而回的石头接住,仔细一看,知道不过受了些振荡,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但怒气更增,身子一转,就要出手。

  但旁边突然伸过一只手来,拉住了他,却是苍松道人。只见他面色如霜,冷冷道:“阁下究竟是谁,这枚失踪千年的‘乾坤清光戒’,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gototop
 

大力尊者一怔,失声道:“什么,乾坤清光戒?”

  在场之人,包括魔教那边,十人中倒有八人耸然动容,张小凡心中好奇,低声问宋大仁道:“大师兄,这法宝很厉害吗?”

  宋大仁一脸惊愕还未恢复,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以前听师父说过,这枚戒指是极厉害的法宝,乃是九天神品,但已经失踪千年,不想今日又再重现世间!”

  张小凡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听得那白面书生对着苍松道人微笑道:“在下乃是无名小辈,如今在鬼王宗主麾下,做一马前卒耳。”

  鬼王微笑摇头,道:“龙兄,你自谦太过了。”

  站在旁边的百毒子、端木老祖,还有此刻也走了过来的吸血老妖,几乎同时向这个被鬼王称呼“龙兄”的白面书生看去,却见他右手此刻笼在衣袖之中,根本看不清手中物品。但听刚才苍松道人如此肯定,而这白面书生又不否认,多半便是真的拥有这枚神品戒指了。

  一想到传说中这枚神戒的种种异能,修真炼道之人又无不是对法宝看得极重,当真便是全身发热。不过他们三人虽然与这白面书生同时出现,却并非同路而来,也不曾见过此人,只知道他们到后不久,鬼王身旁就神秘地多出了这么一个道行极深的高人。

  当下百毒子又狠狠地盯了他的右手一眼,转头对鬼王道:“鬼王宗主,这位兄台我们也从未见过,倒不知道鬼王宗何时出了如此高人?”

  鬼王笑了笑,道:“百毒道兄,我们鬼王宗乃是圣教小派,自然是比不上你们万毒门的。”

  百毒子哼了一声,他身属魔教四大派系之一的万毒门,此次乃是受门主所托来此荒僻之地,说起来,这也真是他百年来首次出山。

  但不出世归不出世,魔教中的事情他仍然清清楚楚:如今的魔教以四大派系为首,万毒门、合欢派和长生堂都是八百年前黑心老人去世之后,炼血堂败落时方才兴起的大派,历史悠久,根深蒂固。唯独这鬼王宗一脉,却是三百年前突然兴起,门下高手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头,两百年间就已经与另三派共分魔教天下,令人称奇。

  魔教之中,势力倾轧无所不在,各大派系无不想达到当年黑心老人在时,炼血堂呼风唤雨的那种地步。只是各门势力相当,就连剩下的众多魔教小派系,也多各自依附四大宗派,难分上下。是以虽然暗地里勾心斗角,但表面上众人却也勉强保持着和气。

  百毒子来此之前,万毒门门主亲自嘱咐于他,让他一定要找机会刺探鬼王宗内,到底有何秘密?到底实力如何?这些年来,魔教界中,暗地里都在流传着一个传言,那就是传说中魔教无上的圣典经卷“天书”,已然落在了鬼王宗的手里。

  而此刻,“天书”还不见踪影,这枚失踪千年的乾坤清光戒却突然出现,百毒子心里震骇,只觉得鬼王宗内里实力,直是深不可测。但他面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就是了:“宗主说笑了,如今谁不知道鬼王宗如日中天,不过这位龙兄我们的确不曾见过,很想认识一下。”

  鬼王深深看了百毒子一眼,眼中精光闪动,忽地一笑,道:“道兄说的也是,反正日后也要相见。你应该知道三百年前,在上一代鬼王麾下,我们鬼王宗里有四大圣使吧?”

  百毒子神色一变,端木老祖却已失声道:“什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个人,居然还活着?”

  白面书生与鬼王微笑着对看一眼,向着众人微笑道:“诸位好,我是青龙。”

  正道那边,反应还不如何激烈,但百毒子等魔教中人却是耸然动容。三百年前,鬼王宗刚刚崛起的时候,门中除了上一代鬼王,便是这所谓的四大圣使为根基力量,就此势力日涨,在魔教中几经廝杀暗斗,经历无数腥风血雨,终于有了今日局面,这四人实力,可想而知。

  只见青龙忽然叹了一口气,转头对鬼王道:“毕竟还是老了,你看对面那些正道的年轻人中,个个面有疑惑之色,多半是没听过我的名字。”

  鬼王笑道:“龙兄何必多虑,后进晚辈,少见多怪,只要假以时日,龙兄之名,必定重新威震天下。”

  青龙大笑,笑声中向着自己右手看去,仿彿还有些隐约的淒凉。

  “砰”,一声大响,众人吓了一跳,向那声响处看去,原来是刚才石头的破煞法杖,激射向天空,直到此刻方才掉落下来。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正道这里,多数人皱着眉头,凝神戒备。这一次魔教复兴,实力之强,已经超出了意料之外,而且看这形势,还有更多更深的势力,隐藏未出。

  而魔教那一边,却一样是各怀鬼胎,端木老祖还好些,他无门无派,只是与吸血老妖要好,所以站在他这一边。但百毒子和吸血老妖都是万毒门中重要人物,此刻相望无语,对这鬼王宗已是深深警惕。

  只有鬼王与青龙站在那里,神态从容,青龙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鬼王微笑着摇了摇头,却仿彿不经意间,向张小凡处望了一眼。

  夜渐深沉,海风呼啸,远方茫茫大海之中,深夜里那阵阵莫名的长啸之声,仿彿也越来越近,渐渐清晰。

  田不易与苍松道人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有退避之意。旁边的苏茹咳嗽一声,轻声对苍松道人道:“苍松师兄,如今妖孽势大,我们不如暂且避退,回山与掌门师兄商议之后,再做决策,如何?”

  苍松沉吟半晌,决然点头道:“师妹说的是。”说着向田不易看了一眼,田不易缓缓点头。

  苍松道人正欲开口,忽又想起了什么,向左右看了看,皱了皱眉,低声道:“萧逸才呢?怎么一个晚上都没看到他?”

  站在他身边的齐昊闻言,走上一步道:“师父,刚才出来时候,萧师兄说他身子不大舒服,就没有跟出来。”

  苍松道人脸色一沉,哼了一声,但终不能在弟子们面前说什么,只得转过头去,正想对其他几派诸如法相、李洵等人说话,突然,在他们人群背后,传来了一声惨叫。

  众人耸动,一阵混乱,只见数个站在后边的正道年轻弟子,身负重创,踉踉跄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身皆是鲜血,嘶声大呼:“后面有魔教的人!”

  黑暗中,古老的森林里,仿彿有无数淒厉笑声响起,田不易等人脸色大变。自从鬼王等人一现身,众人的注意力就被那些老怪物所吸引过去,不料魔教中人诡计多端,暗中却派人包抄后路,猝起发难。

  只在这一瞬间,森林中光芒闪烁,竟是飞出无数法宝杀来,正道中人纷纷驭起法宝还击,但一来出其不意,二来魔教徒众竟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多,登时便处于下风。

  苍松道人面色阴沉,大喝一声,腾空而起,不料还不等他有何动作,前方的百毒子、端木老祖一起都扑了上来。

  百毒子口中长笑,神色凶狠,叫道:“狗道士,拿命来!”

  苍松道人在半空中一顿身形,不敢轻视这些个老怪物,只得回身接战,同时他身下赤色光芒亮起,却是田不易出手,接住了端木老祖。

  苏茹站在地下,眉头紧皱,美丽的面容上隐有几分忧色。眼下正道这边,明显不利,魔教那里还有两个深不可测的鬼王和青龙未曾出手,而暗地里的魔教徒众更不知还有多少,局势堪忧。

  此时局面一片混乱,仿彿深夜里、阴影中,到处都是魔教中人,随时随地都会有杀人夺命的法宝厉光飞出,正道中人陷入苦战,闷哼惨叫声不绝于耳。

  张小凡手持烧火棍,却没有动手,因为大竹峰的宋大仁、田灵儿等人顾虑到他刚才受创,把他包在中间,所以一时倒也没有受伤,不过情势危急,他也一般紧张。

  眼看着周围魔教光芒越来越盛,正道中人被渐渐压缩,主要是夜色之中,根本看不到隐藏在暗处的魔教徒众,实在是吃了大亏。

  张小凡站在原地,看到周围几位师兄还有田灵儿压力也是越来越大,心里焦急,又自觉身体虽然有些疲累,但也并无大碍,便要上去参战。

  就在此刻,忽只听一声轻啸,如凤鸣九天,清音悦耳,回荡开去。一道绚烂蓝光,霍然腾起,陆雪琪人随剑升,但见天玡神剑光芒大放,竟是照亮了左右方圆。

  黑暗,竟似不能靠近她的容颜身影!

  她却往那黑暗投身而去,“呼”的一声,锐啸震天。这美丽女子,化做一道如电蓝光,射进了古老森林里的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只见蓝光闪耀,黑暗里惊呼声不绝于耳,场中众人的压力顿时一轻。

  与此同时,只听佛号阵阵,法相双掌合十而起,指尖上方,“轮回珠”闪烁着庄严肃穆的金光,缓缓转动。他忽地睁眼,轮回珠亦向另一边黑暗处冲去。片刻之后,一片耀眼金光,在黑暗中腾腾亮起,如同白昼,无数魔教中人惊叫飞出。

  这一来局势立时便有改观,如齐昊、林惊羽、李洵、燕虹,甚至包括法善、石头等人,俱是正道中年轻一辈里出色的人物,刚才只不过措手不及,这一下立刻纷纷出手,在周围偷袭的魔教中人却似乎并未有高手,少有人能挡其锋锐,情势便往正道这边好转。

  站在远处的鬼王与青龙看在眼里,都皱了皱眉,青龙微微摇头,叹道:“正道中的这些年轻弟子,资质无不是万中挑一,比起我们这些后辈,强得太多了。”

  鬼王点了点头,目光向远处望去,忽然道:“最早出手的那个女子,手中法宝,你可看清了?”

  青龙淡淡道:“是天玡吧?”

  鬼王转过头来,向他看去。青龙笑了笑,缓缓地、又似乎是轻声低语道:“天玡神剑、天玡神剑啊!”

  鬼王负手而立,缓缓道:“还有,天音寺的那个和尚,手中有轮回珠;青云门那个白衣少年,手中仙剑碧绿如水,应该是‘斩龙剑’。正道这些年来,还真是苦心栽培年轻人了。”


gototop
 

第六章 往事
深夜的森林中,此刻已经被无数法宝发射出的亮光照的如同白昼,从森林深处到最激烈的空地之上,似乎都有凛冽的历光飞过,在五颜六色的美丽光芒下,不断地腾起鲜红的血,喷洒在微微颤抖的树木上。

  凝成血滴,无声滴落。

  陆雪琪一声清啸,落在地上,片刻间在夜色中却蔚蓝如天清澈似水的光圈,从她手中的天邪神剑上向四周激射而出,如美丽女子温柔的眼波,掠过这世俗的世间。

  无数繁茂的枝叶,一起向外翻动,哗啦作响。

  周围身着黑衣的魔教徒众,怪叫不止,虽有拼力抵挡者,竟也被打了出去,自从死灵渊脱险至今,她的道行竟仿佛又精进许多。

  张小凡远远看在眼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惊又佩,但随之注意力回到自己周围,只见宋大为、杜必书等人已经是渐渐吃力,围攻他们大竹峰的魔教徒众,人数不多,但道行比周围其他人高,而且看他们服饰、衣衫之上,都有个骷髅标志,也不知是不是鬼王宗的标志。

  田灵儿站在张小凡身前,脸色微微有些苍白,额头上也冒出细细的汗珠,但举手投足驾驭着琥珀朱绫,并未有一丝慌乱。

  本来在大竹峰诸弟子中,田灵儿虽然是张小凡外年龄最小的人,但她资质远胜其他师兄,论道行除了宋大仁外就数她了。但周围围攻的魔教徒众不知是看到她是一女子,还是有其他原因,主攻方向一致向她而来,此刻,便是张小凡也能感觉到田灵儿有些吃力了。

  夜风,悄悄吹过以变为战场的森林,黑暗深处,仿佛也有无数的眼睛窥视着。

  周围的呼喊声越来越急,张小凡紧皱眉头,向外面看去,只见只在这一会功夫,形势又有了变化,魔族那里已然做出了反应,刚才还势如破竹的陆雪琪、法相、齐昊等人,此刻都已经对上了高手,被缠在原地,虽不落下风,却已脱不开身了。

  而周围道行稍差的正道弟子,身边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魔教徒众,尖叫声不绝于耳,局势又开始向魔教那里倒了过去。

  张小凡一咬牙,抽出烧火棍,不肯再这样休息下去,至少去帮诸位师兄和灵儿师姐一臂之力。不料他的身形才动,忽只听前面田灵儿一声惊呼,身形一滞,似是被什么拌了一下,片刻间便有三、四道法宝奇光冲了过来。

  宋大仁等人大吃一惊,却援手不及,张小凡未有多想便冲了上去,但眼看着却也是迟了一步。

  在这危急关头,田灵儿俏脸失色,几如白纸,双手连挥,琥珀朱绫“刷刷刷”在身前飞舞阻挡,却也是来不及,转眼间有两道飞的快的一黑一白法宝,冲到眼前。

  张小凡一颗心几乎都跳了出来,张大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便在此时,忽见白影一闪,一个身影挡在田灵儿身前,双手挥动,登时,把那两个法宝打飞了回去,远远的黑暗处,立刻便传来几声怒喝,几声惊叫。

  众人松了一口气,向那人看去,只见正是师娘苏茹。

  苏茹急回头,向田灵儿上下打量一番,道:“灵儿你没事吧。”

  田灵儿惊魂未定,点点头道:“我没事,娘。”

  苏茹眉头紧皱,这是魔教徒众又逼了过来,苏茹急道:“你们快走,此地不可久留!等下冲出去之后,你们离开此岛,我们在东海昌和城里见面。”

  宋大仁、田灵儿等都吃了一惊,但见苏茹面色严峻,不敢多声,田灵儿应了一声,大竹峰诸人便向后而走。

  此刻场中一片混乱,战况激烈异常,苏茹左闪右晃,见到有正道年轻弟子危急便上前相救,令其撤退,她道行颇高,远胜普通魔教徒众,但见在夜色中她身影飘荡,风姿焯约,经不露丝毫急迫模样。

  的有空隙之处,她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乌云沉沉,却有光华乱闪,那半空中乃是苍松道人与田不易,正与魔教的百毒子和端木老祖斗在一起。

  她心中颇是担心,但看田不易虽然才与吸血老妖斗法一场,却依然不落下风,心中方才稍慰。

  这时被苏茹几番冲击解围,正道中弟子已是分别走了许多,留在场中大多都是陆雪琪等道行较深的弟子,人数上少了许多,不过魔教那里也有许多人看来是追踪而去,所以正道这里虽然依旧处于下风,但一时却没什么大的危险。

  只不过,苏茹心中却越来越是焦虑,因为就在前方,从头到尾,魔教中最神秘的鬼王与那个青龙,却一直站在那里,微笑看戏。

  魔教边,鬼王与青龙并肩站着,看着场中正道弟子不断逃去,青龙淡淡的道:“你准备放过这些人吗?”

  鬼王微笑道:“这些年轻弟子,无足轻重,再说我们此次到这流波山上,也并非为了与正道这些人斗个你死我活的。”

  青龙点点头,抬头向半空中看了看,道:“这两人,都是当年青云门追杀入蛮荒的那五人中的吧。”

  鬼王道:“不错,苍松道人、田不易,还有商正梁、曾书常,再加上一个万剑一,便是这五人了。”

  青龙轻轻叹息一声,道:“百年时光,匆匆而过,当年这些人不过是锐意冲杀的年轻人,如今居然也都独挡一面了。”

  鬼王微微一笑,道:“龙兄,当年是你有事不在,否则有你们四大圣使在,青云山一战,我们圣教虽然未必能挽回败局,但至少也不会败的那么惨!”

  青龙摇头,道:“不可能的,百年前乃是正道三大巨派鼎盛之时,那些老不死的纷纷出山,加上我们一样是抵挡不住,不过,嘿嘿,可笑我们圣教数千载之下,在蛮荒圣殿之所,却被那五个人冲杀进去,一时望风而糜。”

  鬼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是,当年我因为照顾上代鬼王,不在圣殿,但听说场面及是难看,可惜圣殿中的高手,都在青云山那场大战中派了出去,死伤无数,否则……"

  青龙突然插口道:“那个时候我在圣殿。”


gototop
 

第七章 伏击
这五个人都是出身于青云门下,此刻驾驭起法宝迅速飞行,速度何等之快,不过一会,在众人法宝微光的照耀下,诸人已经隐隐望到了前方森林边缘的尽头,而更远处的,便是隐没在黑暗夜色里的大海。

  海风吹来,伴随着阵阵长啸,回荡在这个深夜。

  众人心中都是一喜,精神为之一振,正要加快速度飞出这个黑暗森林,突然,就在这个时侯,黑暗处无声地射出一道暗色红光,迅疾无匹地打在了飞在中间的何大智身何大智一声闷哼,身子一晃,竟是从半空中掉了下去。宋大仁等人大吃一惊,但转眼间已飞到前头去了老远,连险转身飞回,而跟在后面的张小凡、田灵儿也急忙向何大智飞去。

  诸人中杜必书与何大智站的最近,反应也是最快,立刻就硬生生停住身形,落到何大智身边,目光向四周扫去,口中同时急问:“四师兄,你没事吧?”

  何大智片刻之间额头上已经都是冷汗遍布,嘶哑着声音道:“小心,这人妖法好生厉……”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赫然只见黑暗中又是一道暗色红光打了过来。杜必书眉头紧皱,一横身挡在了何大智身前,双手连动握住法诀,那三颗稀奇怪的般子立刻飞了出来,迎上了那道红光。

  黑暗中,有人“咦”了一声,颇有奇怪之意,不过似乎倒是对这法宝形状的意外,对杜必书的道行高低,那道红光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了过来。

  刹那间,二物相撞,杜必书身子一震,只觉得那红光撞在自己般子法宝之上时侯,一道浓重的邪煞之气竟是传到了自己法宝之上,同时以法宝为煤,隐隐有攻向自己的趋势。

  杜必书大吃一惊,这等妖邪道法,他以前从未见过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侯,宋大仁、田灵儿等人已然赶到张小凡跟在后面,眉头一皱,只觉得这红光有几分眼熟,似乎是当日在死灵渊上那个魔教炼血堂的年老大的“赤魔眼”。

  果然,随着几声长笑,黑暗处走出了数人,正是以年老大为首的炼血堂一众人等。年老大站在最前头,脸上摆着一只赤红大眼,很是可怖,不过此刻已经慢慢恢复了正常。而在他身后,那个美貌妇人和刘镐、野狗道人也都在,只不见了那个年轻的林锋。

  张小凡与这些人见过多次,一眼便认了出来,特别是那个野狗道人,今晚便是此人吸血老妖带了过来,让张小凡吃了许多苦头。但此刻向他看去,却见野狗满脸青一块紫一块,伤痕累累,想来多半是刚才吸血老妖把他随手一扔,却让他在这树木繁茂粗壮的森林中撞了个七荤八素,满脸是包。

  炼血堂这些人如今势微力弱,在魔教中大派系与正道激战斗法的时侯,他们却被分派到这个森林远处的边缘上来,只等着看有无漏网之鱼,明摆着魔教诸人是看不起他们。

  年老大等人敢怒不敢言,本来正自生着闷气,但不料居然真的有人大老远的从那森林之中跑到这里,真是个大好的立功机会,只要将这些人擒下,日后在魔教之中,炼血堂地位自然也会稍有提升。

  此人,还险些在他手中吃了亏,所以印象很深。

  这时野狗道人与张小凡已然斗了一会,二人身影在林间闪动,几化作两道光芒撩过。但野狗道人心中却是越来越惊,数月不见,张小凡的道行竟然比当日在死灵渊上精进许多,尤其是他手中那根古里古怪的烧火棍,模样难看但是青光闪耀,在自己面前闪来闪去。

  每一次他的法宝撩牙冲上,但一遇这烧火棍立刻就赃退下来,而且随着时间流逝,烧火棍前头那青黑色的珠子一般的地方,渐渐散发出隐隐的吸噬煞力,向着自己吸来。

  野狗道人心中一寒,不由得想起当日那个倒霉兔姜老三被这小子莫名其妙吸干血而亡的模样,暗叫怎么如今的正道小王八蛋,手中的法宝居然比你家野狗爷爷还要邪门十倍!

  年老大眉头紧皱,料想今晚圣教中来人甚多,只怕过不多时便有人前来,万一被人看见炼血堂现在连几个青云小辈都收拾不了,只怕以后就再也没脸见人了。当下转头向旁边的美貌妇人和刘镐使了个眼色。

  那二人会意,身形一动,立刻向场中奔去,但几乎就在同时,宋大仁与田灵儿也迎了过来。其实这晚情势实是对正道中人不利,本来众人都以为在这荒僻之地聚会的不过是小股魔教余孽,不料非但来了这许多人,连一些隐居百年的老魔头也出世了。

  宋大仁心中焦急,眼看着又被魔教中人给缠上了,正想竭尽全力解决这些妖孽脱身,不料刚一出手,旁边一道暗色红光打了过来,宋大仁急用仙剑接下,心中猛然一沉。

  从赤魔眼上传来的邪煞之气,转眼间就透过“十虎”仙剑攻了过来,宋大仁道行深厚,自然抵挡的住,但他却已同时感到,这妖人道行着实不低,只怕还胜过了自己。

  这时田灵儿已经与那个美貌妇人斗在一起,杜必书在旁边看了一会,便已看出那个大眼晴妖人的妖法厉害,大师兄有些吃力,便冲上去与宋大仁一起以二敌一。年老大站在原地,赤魔眼不断射出满含邪煞之气的红光,以一敌二,居然一时也不落下风。

  而在远处,刘镐却冲到了野狗身边,与野狗一道对付张小凡了。

  不过张小凡毕竟不是那个已经修炼多年的年老大,过不多时,立刻便感到了压力,野狗得到强助,精神为之一振,大笑道:“臭小子,今天待你落到我的手上,看野狗爷爷怎么收拾你!”

  张小凡心中有苦难言,只觉得前头压力越来越重,但也唯有咬牙苦撑,希望二位师兄和师姐能尽快解决其他妖人,过来帮忙。本来他自从在黑石洞下领悟了砚天书》的部分含义,道行其实已在不知不觉中更进一步,只是一来他领悟时日太短,修行不够;二来他也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用出佛门的“大梵般若”;最后更重要的是,今晚他毕竟曾败在吸血老妖的手下,虽然伤势不算严重,但此刻激烈搏斗,时间一久,身子便渐渐有开始不听使唤的样子了。

  而观旁边斗法,田灵儿与那美貌妇人不分上下,二人高飞低闪,容貌又都相当美丽,身影绰约,倒也好看,但要过来帮忙,却是一时半会难以办到;而宋大仁、杜必书那里,此刻也被年老大紧紧缠住,脱不开身,虽然也看到小师弟情势渐渐危急,但前头那一道道暗色红光不断射来,急切间竟也脱不了身,反而两人都差点因为分心而被红光打中。

  张小凡被野狗、刘镐二人渐渐逼得后退,额头上汗珠冒出,大口喘息,连脚下的脚步也乱了几分。何大智躺在地上,心中焦急,知道若再无援手,只怕过得一时三分,这个小师弟就要死在这两个妖人手里了。

  大竹峰门下弟子,感情一向颇为要好,众人对张小凡这个老实的小师弟,一向也颇为喜爱。此刻何大智咬紧牙关,生生撑着站了起来,拿出法宝正想着帮小师弟一把,但还不等他运起法诀,体内那股邪煞之气便倒灌上来,头脑一昏,眼前金星乱闪,竟又是扑通一声摔了下去张小凡听到声响,激战中转头看来,立刻吃了一惊,惊叫道:“四师兄!”

  不料就在他这分神片刻,前头野狗道人和刘镐的法宝同时打来,张小凡反应不及,勉强把烧火棍往身前一挡,“轰”的一声大响,野狗与刘镐身子大震,但张小凡本人却也被打的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野狗道人大笑一声,与刘镐一起飞起,手中撩牙与刘。镐法宝临空打下,眼看是要取了张小凡的性命。远处的田灵儿与宋大仁等人失声惊呼,但救援不及,眼看着张小凡就要死在此处,何大智已然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gototop
 
«1213141516171819   16  /  19  页   跳转
页面顶部
Powered by Discuz!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