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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叫声猪头我爱你

叫声猪头我爱你 上卷 第3话:厚颜无耻赖着你



    “咳……咳……”床上的人儿终于醒了过来,幸之雾望着四周陌生的欢迎,脑子一阵昏眩,“我怎么睡在这儿?”

    “你被阿猫伤了。”阿土守在一边简单解释。

    “阿猫?那只黑呼呼的豹子?”

    之雾觉得不可思议,她只是站在那儿,它就扑向她,昏倒前她只记得它很黑,很大,也很猛。

    “朵猫猫一会儿会带你的朋友过来。”阿土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他真不明白,明明她没什么大碍,少堂主干吗要留下她?

    “朋友?是封千里?”

    一大清早,封千里就被门铃声吵醒,昨晚十二点多一个电话说之雾不回来了,他连电话里的声音都没分辨出来,心里隐约觉得这事跟卓远之脱不了干系。结果他担心了半宿,刚睡了没多久,谁来扰他清梦?

    “朵猫猫?”果然是卓远之身边的人。

    “收拾一下幸之雾的衣物,我要带回去。”按了半天门铃,她手都酸了,为了幸之雾那个女人,大清早要她来按门铃,朵猫猫无论如何心情好不了。

    封千里就更莫名其妙了,之雾已经失踪了一夜,现在又要带走换洗衣服,卓远之到底想于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之雾不会是打算住人家那儿了吧?

    “去了就知道了。”这个男人麻烦死了,朵猫猫以为只有小孩才会多话,为什么封千里就不能跟少堂主一样保持沉默呢!

    要他沉默?可以!没问题,封千里丢下一句:“你在这儿等着。”他“咚”的一声将朵猫猫关在门外,自己在屋里磨蹭了半天。

    在朵猫猫的耐心达到极限的那一刹那,门开了,穿着便装的封千里提着一个手袋,一双眼中含着成熟男人才有的冷静。

    “衣物呢?”朵猫猫不耐烦地瞟了他一眼。

    “去了再说。”封千里可是有大脑的男人。

    朵猫猫有些无可奈何地上了车,这男人真是麻烦,跟少堂主相比差远了。

    无所谓,反正她对这种男人完全不敢兴趣。十五岁的年纪,跟少堂主相比能算男人吗?哦!她忘了,少堂主也只有十五岁而已。可眼前的封千里,跟少堂主一样,缺少一分孩子气。

    一路无语,朵猫猫领着封千里到邀海轩的时候,幸之雾正在吃药。

    “之雾,你怎么样?”封千里扑上去,像见到亲爹似的左瞧右看,“你脸色这么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见她苍白的脸色,封千里就知道她准是出事了。

    “我没事。”幸之雾摇摇头,笑得非常憨厚,“封千里,咱们回去吧!”她醒了这么一会儿也没见到卓远之,再一想到昨晚的事,幸之雾下意识地只想赶快离开这儿。

    “可你现在这样能走吗?”封千里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之雾一直是健康宝宝,从小到大很少生病,反倒是发烧卧床以他居多。每每他生病,幸之雾这个死丫头都会用一种嘲笑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个小女生。

    也不想想,他会卧床不起,多半和她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她趁着他感冒,拼命吃冰淇淋勾引他的食欲;如果不是她去捉青蛙掉进池塘里,害他来不及脱衣服就跳下去救她;如果不是她将病毒性感冒传染给他……

    总之从小到大,她对他的迫害还少吗?

    可是现如今,她病歪歪地躺在床上,用小狗的眼睛看着他,要求他带她回家。他忽然明了,无论她再怎么强悍,她终究是女生,是需要他保护的邻家妹妹。

    “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

    “我没问题。”之雾说着就要下床,表示她真的没事。

    封千里搀扶着她,当下作出决定,“好!我这就带你走。”

    “你最好别动。”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大家抬头一看,阿土和朵猫猫立刻低头行礼,“少堂主。”

    卓远之忘记了所有人,径自走到幸之雾的床边,“你受了内伤,要卧床几天。”

    “我要回去。”之雾倔强地说着。

    “不行。”卓远之一口否决。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猪头?“昨天是你要我离开,今天又是你要我留下来,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因为你在我这儿受了伤。”

    “你……你强词夺理。”幸之雾被他气得不轻,连看家本领都用上了——耍赖,“我不管,我就是要离开。”

    “我不管,你就是不能离开。”卓远之学着她的口气硬是给顶了回去。他害怕她会这样死掉,为了八卦先生的那句占卜——“命定之人”的下一句是……

    “一大清早,吵什么呢?”正在两个人都僵持不下的时候,津庭进来了,“之雾小姐醒了?哦,我是远之的津庭叔,你叫我津庭哥哥就可以了。”

    “他的津庭叔?”

    幸之雾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位“津庭哥哥”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金发碧眼一副洋人的长相,怎么看也不像是猪头的叔叔啊!难道他就是黑道老大?这年头黑道是盛产帅哥的地方吗?他们怎么不去参加全球先生评选?一定能捧几个奖杯回来。那还混什么黑道啊?直接开“牛郎馆”省力又赚钱。

    卓远之翻了翻白眼,“津庭叔,你就别添乱了,先看看她的伤怎么样了吧!”

    津庭白了他一眼,可还是拿起听诊器为之雾诊起病来,“嗯,内伤还是比较严重,最好卧床一段时间。反正明天学校也没课嘛!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让远之好好照顾你。”

    “不用了。”之雾连忙拒绝他,她不想给别人增加麻烦,“我回去休息一天就没事了,真的。”

    “她本来就不该留在这里。”朵猫猫忍了半天,再也忍不住了,“她跟咱们非亲非故,她是什么人?也能住进卓冠堂?也能住在邀海轩?也能躺在这张床上?”这是朵猫猫最无法忍受的地方,“少堂主,给她一点钱将她送走算了。”

    原本还坚持要离开的幸之雾被她激住了,也不顾身上是否有伤,她握紧拳头揣着床,差点没把朵猫猫给吃掉。

    “凭什么我就不能住在这里了?我是因为他养的怪物才受伤的,论道义论责任,就该他负责,我还就住在这里了。”

    “之雾——”

    这并不是封千里乐意看到的局面,他不想让幸之雾跟卓远之有更多的瓜葛,这无关乎他是否出身黑道。

    观众们注意了!观众们注意了!这里是由阿土现场为您直播的男女双打,目前形式守方——由朵猫猫和封千里临时组成的守方明显落于劣势,攻方幸之雾和卓远之凭着他们强劲的势态略胜一筹。就看最后的较量——

    “你还是留下来吧!”不知什么时候卓冠英也跑过来凑热闹。

    卓远之走上前迎他进来,“父亲。”

    幸之雾这同可真的呆了,一个津庭叔,又来一个父亲,兄弟俩的长相怎么差这么多啊?到底是不是一个炉子生产出的品种?

    不过,这位“父亲”英气勃发倒是颇有些黑社会老大的气派。

    卓英冠撩过封千里,直接对上当事人,“之雾小姐先在这儿住两天,周一再和远之一起去学校吧!”说完,略点了点头,直接走人,临了还不忘带走津庭。

    幸之雾看看门外,再瞧瞧朵猫猫,虚虚地瞥了封千里一眼,她独独没留意卓远之的表情。决定握在她的手中,而她的决定就是:静静地卧床休息。

    胜利已经站在卓远之的肩上,他望着封千里,那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守望,“如果她一切情况良好,周一我们在学校见。”他既然已经说了,也就是给了封千里最后的承诺。

    直视着幸之雾,封千里期望她的决定还有一丝转机。

    这该死的家伙居然选择闭目养神,她还需要养生啊?这个妖精注定祸害千年。

    封千里全盘败北,惟有跟着阿土离开,朵猫猫还守着原地不动不摇,如果她的眼睛能杀人,幸之雾早已万箭穿心了。

    幸之雾在她眼里无异于勾引少堂主的妖精形象,可是朵猫猫忘了,男人,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是自愿臣服于妖精脚下的。

    猫,本身也是一种妖精,只是朵猫猫尚未找到臣服于她的那个男人。

    或许,他比她的少堂主更难迷惑;或许,纵使那只蝴蝶玩遍花丛中,也只为了引一只小猫扑向自己。

    蝴蝶用命来吸引猫的注意。

   

    卧室里空荡荡的,连呼吸在撞上墙壁之后都会发出回音。

    卓远之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随即取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床上的幸之雾歪着头瞧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我……”卓远之喃喃自语,“我不是父亲的儿子。”

    “呃?”幸之雾震惊地看着他,他跟他的父亲长得非常相似,连气质都有些雷同,他怎么会不是他父亲的亲生儿子呢?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她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将他听完,他需要有足够的勇气将它说完。

    从出生到十五岁,从龙铮到卓远之,这许多年里,他所经历的一切如水流到她的面前,清澈得叫人不敢亵渎,直洗刷出最纯白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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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努力让自己做倒最好,不辜负现在的姓氏、身份,我不是一个只会玩乐的大少爷,没了现在的背景,卓远之依然是卓远之。”

    过了一会儿,幸之雾缓缓地转过身凝神地看着他,又过了片刻——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一直孤独地等待着她的出现,在黑暗的世界里待了太久,他腻了、烦了、怕了,从小就幻想着像父亲遇到津庭叔一般,他期待她带来属于他的那缕阳光;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的微笑,很暖。她的经历明明已经颇为坎坷,她却依然挣扎着微笑;因为她的坚强,那种柔中带刚的个性,比他这个梅非斯特的坚硬更加牢固;因为你可能会成为我的命定之人——这句话,卓远之没有说出口,不知是怕吓到之雾,还是怕吓到他自己。

    他可以将从未对人吐露的过往说给她听,因为她是他的命定之人,他却无法将他们俩被占卜好的未来告诉她,因为那句“孤独终生”。

    最终他还是没有任何解释,只是站起身草草结束今天的话题,“你受了内伤,要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话刚说完,人就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之雾怔了一会儿,朦胧中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那淡淡的栀子花香穿进她的鼻孔,渗入五脏六腑,融在血液中,稀释了浓重的黑。

    大概是因为受伤的关系,幸之雾很快就睡着了,这一睡就是大半天的时间,等她醒来已是傍晚时分。

    她穿上封千里送来的衣服下了床,仔细打量着四周。

    这里虽然是卧房,可已经是大手笔了,无论是装潢还是摆设即使简单也是高档次,高品位的。

    她走到陷进墙里的衣柜前,拉开门——他的衣服实在够多,不同款式,不同品牌,不同场合所穿的衣服摆满了整整一面墙,全以黑色做主——他不怕夜晚连自己都找不着自己的身影吗?

    走出内室,这边是书房,桌上摆着电脑。后面是五个书架的书,什么类型的书都有,就是没有娱乐型的杂志。

    那一头是娱乐室,成年男子用于娱乐的用品一应俱全,全都是最好的。

    卓远之的“高贵”,幸之雾算是见识到了。这个黑社会的少堂主绝非一般黑道人物,人家绝对是上档次的。

    她分不清方向的四处走着,这回她的运气不错,走出了邀海轩,准确说是走出了主楼,可又进了偏门,那里是卓远之进行日常训练的地方。

    幸之雾远远地站在门口,向里张望,她看见了卓远之正在跟一个黑衣男子——就是昨晚带她来的那个男子练习击剑。这完全不是花样剑法,是实实在在的剑术。非常精彩!

    她正看在兴头上,突然一个黑呼呼的东西蹭了蹭她。

    “别闹!”幸之雾以小小的声音说着,生怕打搅了里面的两个人,她用手推开蹭她的东西——毛茸茸的!什么鬼东西?她一低头——“啊!”是昨晚的那只名唤“阿猫”的黑豹子。天哪!她的腿都软了。

    其实,从她一出现在门口卓远之就知晓了,可他对她实在有很多心结,所以他刻意地避开了,偏偏阿猫的到来让他无法如愿以偿。

    “阿猫。”卓远之停下手中的剑术,低沉地唤了一声。

    阿猫听见主人的呼唤立刻丢下幸之雾,趋步上前依偎在他的身边。那个样子的确像只乖巧的猫,一点也不像昨晚扑向她的凶手,幸之雾看得有些呆。

    “你醒了?”不能就这样僵持着,所以卓远之闲闲地开了口。阿土一看这个场景,早识趣地退下了。

    幸之雾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在确保那只黑豹子不会扑向她之后,她锁定了脚步。“你的伤好了吗?可以做这些运动了吗?”

    原来她还惦记着他腹部的枪伤呢!卓远之应了声,“好得差不多了。”

    “星期一可以上学吗?”不知道为什么,幸之雾很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去学校。

    卓远之拍拍阿猫走到休息区坐了下来,抽出一支烟点燃了叼上,吐了一串烟圈方才幽幽地问道:“你希望我去?”

    “嗯。”

    “为什么?”

    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和他认识的时间很短,可她却好像已经习惯了有他的日子。为什么?

    两个人隔着迷蒙的烟阁遥遥相望,谁都没有说话。连阿猫都“文静”地趴在地上舔着自己的爪子,时间好像静止了。

    “要吃糖吗?”幸之雾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彩色的东西递了过去,“这是棒棒糖。”

    卓远之像盯着一枚新型研制出的导弹似的盯着那根棒棒糖,眼里散发着近乎迷茫的光。棒棒糖?什么东西?

    他狐疑的眼神让幸之雾想笑,“你不会连棒棒糖都没吃过吧?”

    他惊现的目光告诉她——宾果!您猜对了,加十分!

    “真没吃过?”幸之雾简直不敢相信,“那你不是连怎么吃都不知道?”

    承认她猜得全对很丢脸吗?卓远之不确定。

    他近十年的生活就是尝近世间所有的苦,如果棒棒糖跟食用糖一样也是甜的,那他根本没必要去吃。

    在幸之雾看来这却很有必要,“吃吧!它可以帮助你戒烟。”她剥掉糖纸,拔出他嘴里的香烟,再将棒棒糖塞进他嘴巴里,还抓过他的手握着棒棒。然后,她笑盈盈地望着他,“甜吗?”

    他没有将棒棒糖吐出,因为她满脸期待的笑容,因为她是第一个让他吃糖的人。

    “星期一我送你去学校。”卓远之将被他丢在一边的烟蒂拧灭,站起身准备去洗澡。

    幸之雾站在他的身后急促地问道:“那你呢?你会留下来上课吗?”

    卓远之背对着她,近乎高深莫测。“如果我留下来上课,如果我们继续相处下去,如果你更进一步地接触我,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如果那样,你还希望我留下吗?”

    “希望。”

    幸之雾想都没想,答案就脱口而出了。她向来不喜欢考虑未来“可能”发生的事,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叫“人生得意须尽欢”。

    卓远之没再说什么,直接走向浴室,幸之雾大声地喊着:“你还没给我答案呢!”

    “如你所愿。”因为含着棒棒糖,他的口齿不太清楚。

    幸之雾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过了片刻——

    “卓远之,你把我和这只黑呼呼的豹子留在了同一空间,你……你快点把它带走啊!”

    浴室里的卓远之戏谑地笑了,反正你们以后会经常见面,还是尽快地熟悉彼此吧!

    于是乎,偌大的空间里,一人一豹比起了谁的眼睛比较大。

   

    整个高一就在栀子花香中飘散而去。

    等幸之雾发现时间流逝的那一刻,她已经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猪头黑沉的脸了。他仍然违反校规,将校服扔在一边,穿着黑色的衣服上下学。

    除去打工时间,她时常会找借口去卓冠堂和阿猫比谁的眼睛大,在败北之后顺利骗到津庭叔提供的美味晚餐。

    偶尔她还能跟帅哥们一起聊聊天,大多是她说,猪头和阿土坐着静听。

    当然,她会带上几根棒棒糖行贿两位大帅哥,阿土这家伙不识好歹,嫌棒棒糖太甜不肯吃,相比之下猪头就听话多了,请他吃糖,他一定不拒绝,只限于跟她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多半个鬼影他都不吃。

    有时候她想拖封千里一起来卓家玩,可他总推说自己没时间,因为他要坐在家中看司法书籍,因为他已经打算报考律师预科班。

    一年C班里,似乎惟一跟她不对盘的人就是朵猫猫。无论她做什么,那只猫都会针对她,幸之雾坦然接受不被欢迎的事实,没有人能做到让天下所有人都满意——幸之雾如是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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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幸之雾混来了自己的十六嘉年华,卓远之也头疼地面对人生第一件大事:选亲。

    当阿土将选亲名单递到他跟前的时候,非常不巧幸之雾又来蹭吃蹭喝了,“这是什么?”

    卓远之并不打算瞒她,相反地他甚至窥探她的想法,“选亲的名单,帮我看看吧!”

    “什么名单?我怎么感觉像选美比赛的申请表!”每张表格都贴着一张照片,写明女生的简历、特长.幸之雾单眼瞄去,“怎么她们的特长都是跆拳道、空手道、柔道、射击之类的?你选女保镖吗?”

    “二百五!”

    朵猫猫将作对进行到底,不客气地给予幸之雾有力的还击。“不懂就少说话,你知道什么?她们都是选亲的报名者。”

    幸之雾敏感地闻到了什么,  “我怎么感觉像选秀女?”

    看卓家古老的规定,卓远之真怀疑卓冠堂的祖先是不是皇帝的后裔,居然住每个少堂主十六岁的时候就安排了选亲。

    瞧幸之雾满脸挂着好奇,就由阿土来逐一解释吧!

    “所谓选亲就是为日后堂主夫人安排人选。卓冠堂下属九个分堂的堂主可以推荐优秀的黑道之女作为少堂主夫人的预备人选,堂主和少堂主再合力从中选出四位最出色的小姐,按照规定,少堂主可以和四位小姐同时相处。”

    “猪头,也就是说你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脚踩四条船?”幸之雾眼睛瞪得比阿猫还大,她不敢想象这只猪头十六岁就开始迫害女性了。

    卓远之冷着脸不言语,他又不想周旋在四个女生之间,可这是卓冠堂百年遗留下的规矩,他有什么办法?

    阿土立刻为少堂主开罪,“当然最终能坐上少堂主夫人宝座的只有一个,但这并不影响另外三位小姐和少堂主的关系。”

    如果幸之雾的柔韧系数够高,她早抬起脚,将脚丫子印在猪脸上了,“老婆只能娶一个,但情妇的数量是没有最高限度的,你提前就备好三个情妇了,是吧?”

    朵猫猫义正词严地为少堂主找理由,“卓冠堂在击败龙门之后,一直稳坐第一黑道帮派的宝座,少堂主也就是黑道未来的主人。而少堂主夫人的人选,意味着另一黑道家族的繁荣。如果少堂主只有一位夫人,那外戚弄权的事在今日也会再度爆发。”

    “什么外戚?什么权利?你真当自己是太子爷呢?”

    幸之雾不客气地凑到卓远之的耳边,随时做好准备,只要他敢点头,她就把猪耳朵咬下来当晚饭吃,“还太子爷?我看你是太子党!”

    卓远之举起双手,为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对于黑道人士来说,选亲的确是一场权利之争的开始。为了守住权利的宝座,九个分堂的掌舵人会极力推荐自己的家人竞选少堂主夫人一位……”

    “而参加选亲的小姐不仪拥有一般大家闺秀的美丽、聪慧、高雅,还要拥有足以立足黑道的武器——她要有能力保护自己,不拖累少堂主;她要成为支撑黑道的一根支柱,在少堂主遇到劫难时力挽狂澜;她要宽容善良,能安抚住卓冠堂的人心;她要阴狠毒辣,煞住所有妄图染指权利的人;她要……”

    “停停停停!”幸之雾做出“Stop”的手势,“猪头,你真当自己是太子,完全以选太子妃的标准来选女朋友?”

    “那是因为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匹配少堂主,不像某些人,横看竖看,怎么看也不像人样。”

    朵猫猫明显针对幸之雾,聪明如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幸之雾懒得理这只张牙舞爪的猫,更懒得管那一堆想当太子妃的人,“猪头,你慢慢挑,我要去上学了。”

    “一起走吧!”卓远之起身,不经意的动作将选亲名单推到了地上。阿土欲伸手去捡,卓远之却吩咐他,“开车来。”

    看着他们出双入对的模样,朵猫猫犹如猫抓心,“少堂主,今天是初选,你不亲自前往吗?”

    “津庭叔会做主的。”

    卓远之推开门让幸之雾先行离开,朵猫猫就不明白了:难道上学比选未来的老婆更重要吗?还是,少堂主心里早就有了命定人选?

   

    邀海轩外停着一辆黑色厢型车,幸之雾瞥了一眼,浑身汗毛直竖,“我们坐这个去学校?”他当他是美国总统的儿子呢!

    阿土替少堂主解释,“为了安全,必须坐‘这个。”防弹高级车。

    想想卓远之的身份,幸之雾没再多话,安静地上了车,末了还嘀咕了一句:“我情愿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句话恰恰好击中了卓远之的心事,他怕的就是这个。她想要的他给不了,他给的她却不想要。她该远离这一切的,卓远之如是想着。

    望着窗外的世界,幸之雾喃喃自语:“其实如果你穿着平常的校服走在街上,又有谁能想到你竟然是黑道少堂主呢!”

    再伟大的身份,人终究是人,十六岁的男生也逃不过这番命运。

    到了孟袁中学,卓远之、幸之雾和朵猫猫纷纷下了车向高中部走去,阿土守侯在车里。

    惟有封千里跩跩地坐在座位上,瞅见幸之雾,他也没有多说话。低下的头望着面前的司法考试书籍,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成为律师这一线光明。

    铃声一响,同学们各就各位。小苟老师领着一名新同学走了进来,“这位是秦彬彬同学,她将加入我们这个集体和大家共同度过余下的两年时光。”

    美女!身材好的美女!有气质的美女!

    底下早已嘘声一片,朵猫猫冷眼瞥过她的娇容,瞬间明白了过来,捣捣卓远之,她要提醒少堂主,“她……她不是……”

    美女朝卓远之灿烂地一笑,卓远之立刻想起了她——秦彬彬,镇雨堂堂主的独生女,以全能优秀著称。像她这么优秀的人来孟袁中学干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我是秦彬彬,希望可以和每位同学成为朋友。”她真正的目标已近在咫尺。

    秦彬彬,这个带着目的走进孟袁中学二年C班的女生对着卓远之的视线,别人没看出端倪,朵猫猫和封千里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幸之雾这个笨女人还没赶走,又来了一个窥探少堂主夫人宝座的狐狸精,朵猫猫觉得肩头的担子更重了。

    啊呸!少堂主喜欢跟谁在一起,跟她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她急个什么劲?说不定少堂主就喜欢这种生活呢!

    隐约中,封千里觉得自己和之雾都陷进了一个是非之地。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该说服之雾跟幸叔叔去英国的,他不该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将之雾留在家中;也许只有当他成为一个成熟男人,一个比卓远之更优秀的男人,之雾才能脱离所有的是非。

    也许,他该放手一搏。

    拿出早已被他的手心捂得温热的名片,他拨打了越洋电话。“喂!幸叔叔吗?我是封千里,我有事要跟您说…

    …是!是关于之雾的事,是……”

   

    像这一整年的每一天,晚上六点以前,幸之雾和封千里准时赶往“黑色风情”,他们凭借劳力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7号桌的餐点。”

    幸之雾端着东西走向七号桌,“小姐,你的……是你!”秦彬彬?是叫这个名字吧!

    秦彬彬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优雅的动作伴着咖啡的香浓飘向四野,染了橙色唇彩的两片肉慢条斯理地说道:“据我的调查显示,少堂主是因为在这里遇见了你,随即才甘愿到‘孟袁’这种垃圾处理站当一名小儿科的高中生。”

    “你什么意思?”幸之雾有些大而化之,但她绝不笨,她可以感觉到秦彬彬是冲着她来的。她称卓远之“少堂主”,难道她也是黑道人物?

    秦彬彬目光盯着桌上的咖啡,涂了丹蔻的指甲轻划过桌面的玻璃,“以少堂主的学识修为早可以拿到管理学、核物理学双料硕士学位了,他根本不须要在一个三流的高中里当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更何况他这十五年里从未上过哪所学校。是什么让他改变?我真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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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之雾耸耸肩,她也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受宠若惊?还是惊慌失措?

    秦彬彬等着她的进一步反应,“再说这间‘黑色风情’,它属于一家大型的连锁西品店,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想告诉我,这里真正的老板是卓远之,我这一年里受到的良好照顾全都亏了他,是吗?”

    “你知道?”秦彬彬惊诧自己棋差一招。

    “哈哈!”幸之雾干笑了两声,“猪头一直没有亲口承认过,我也不好追究。既然你帮我说了出来——明天我就让他给我加工资。”

    秦彬彬本以为幸之雾会愧疚难当的,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反应。她哪里晓得,幸大小姐一向是认钱不认人的典型代表。“总之,你根本配不上少堂主!”她来就是要让她明白这一点。

    “你叫他少堂主,那你是什么人?”幸之雾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压根没把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放在心上。

    秦彬彬提起自己的身份可得意了,“我是‘卓冠堂’下属九个分堂之一‘镇雨堂’的大小姐,也是最合适的少堂主夫人人选。”

    “哦——”

    幸之雾长长地应了一声,拜御用大律师的老爸所赐,她见多了真才实料的贵族上层人士,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大小姐早已见怪不怪了,“你没什么要什么要说的了吧?”

    她已经准备抬腿走人,聊了半天她也休息够了,可以继续工作了。

    “你对少堂主不能有非分之想!”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秦彬彬实在不甘心。

    幸之雾笑笑地走开了,这个女人看起来蛮精明的怎么净说些傻话啊?她才多大?十六岁耶!离结婚少说也还有十年的时间,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早了吗?万一她明早过马路被车撞死,走路一跤摔死,在楼下被杂物砸死,一觉睡死,吃东西噎死,喝水呛死,一病病死……

    那别说“非分之想”,就是“是分之想”也甭想了。切!

    将盘子递给吧台的封千里,幸之雾的嘴角仍挂着戏谑的笑。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封千里多少有点好奇。

    “这个花痴恋上猪头了!”

    “要你离卓远之远点儿?”

    “你怎么知道?”幸之雾不得不佩服封千里的观察力,“你明天可以挂个牌子开算命馆了,牌子上就写‘封半仙’得了。”

    封千里白了她一眼,从来就没个正经,亏她还是幸德书的女儿。这一年相处下来,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卓远之对她不一般,不能说是喜欢,起码也是特殊的。加上今早秦彬彬看卓远之时的眼神,她特意来此会跟幸之雾谈什么就很容易猜到了。

    “之雾,离那个卓远之远点儿,他不是一个平常人。”封千里有自己顾虑。

    幸之雾做了一个鬼脸,“我知道,我知道。可这间店是他的,他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就是想离他远点,也不能了。”

    知道说服不了幸之雾彻底摆脱卓远之,封千里只想知道,“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明天让他给我加工资。”幸之雾端着盘子又开始了忙碌。

    封千里叹了一口气,他这么了解幸之雾当然明白她绝对不会和钱过不去。他们俩不同,他是为了生存四处找钱,她是为了自由先拜倒在金钱的石榴裙下。

    转过身,封千里发现店长正盯着他们这对不干活,光聊天的懒人。正好,他有事找店长。

    “店长,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吧!”

   

    四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封千里借口要去亲戚家有点事,让幸之雾自己先同去。然后,他坐在了店堂之内等他要等的人。

    八点一刻,他等的人准时前来赴约。

    “你找我有事?”卓远之接到店长的电话约好了时间就带着阿土过来了,“为了幸之雾?”

    封千里替他点了一杯咖啡,“对你我一直心存疑惑,可这一年来,你毕竟没有伤到之雾,所以我也不好说什么。现在……或许是时候了。”

    “因为秦彬彬的出现?”卓远之已经从店长那儿得知了事情的转折,自然也猜得出来人是谁,和之雾说了些什么。

    封千里抬眼凝望了他片刻,“之雾对你而言到底特殊到什么程度,你对她到底有多少好奇,你又想接近她到什么程度呢?”

    “有两个可以预测未来的大师,他们预测的事物从未出错。很早以前,他们就预测出我十五岁那一年,那一天将碰到我一生的命定之人。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有一个字相同,我依两位大师所言,在那一天的那个时候刚好碰到了她——之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表面上,卓远之说得很平静。其实,对于这一事实,他也一样在挣扎。

    封千里起先很惊讶,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你认为她适合做你的妻子,一个黑道的大嫂吗?”没有鄙夷,他纯粹是就事论事。

    “不适合。”卓远之回答得毫不含糊,对她有所心动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一回事。

    “之雾粗枝大叶,大而化之,表面精明其实很单纯,虽然聪明可从不曾善加利用。体育一塌糊涂,一点自卫能力都没有。自信的过头又不知道遮掩光芒,从不会提防别人,更不会照顾自己。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你命定之人吗?”封千里直视卓远之的眼眸。

    和之雾认识了十多年,他了解她,更担心她。

    “老实说,我也在考虑这一问题。”而且,考虑得卓远之头部痛了。

    两个人都停了一会儿,封千里突然开口了:“之雾的母亲是个动物保护工作者,长年驻非洲。之雾说她有记忆起,见到母亲的时间总计二十六小时二十七分钟。她的父亲出生在美国贫民窟,现在所有的成就都是他自己一点一点努力得来的,理所当然的,他希望他的女儿可以接他的班。所以,他总是想为之雾把所有的路安排妥当,只可惜父女俩的脾气都犟得吓人,常常吵得是翻天覆地。可以说之雾住我家的时间比待在自己家还长,她就像我的家人一样,而我的家人也当她是家中的幺女。”

    “有你这样的家人她很幸运。”卓远之深深感慨。

    “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表面上的坚强其实根本不堪一击,她的心很软很软。”封千里是真的担心之雾。

    卓远之点点头,“我不会伤害她,尽量不让和我有关的人伤害到她。”他在承诺。

    “我相信你能做到。”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对这一点封千里相信自己的眼光,“但,我不相信你所在的环境能够做到。”

    封千里的眼睛没有瞎,除了卓远之的敌人,就算是他身边的人对之雾也充满威胁。朵猫猫的敌意,秦彬彬的杀意,还有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天知道还有多少女人手里握着匕首,等着在暗处捅死她。

    “所以,惟一不伤害她的办法就是——离开她。”

    彻底消失,就像他忽然出现一样。封千里相信,卓远之能够做得到。

    “你喜欢幸之雾。”梅非斯特深邃的黑瞳洞悉世间一切秘密,他看穿了封千里的心思,“你以为你赶走我,就可以再度占据幸之雾了吗?”

    “我想之雾有权利选择她的生活和她想要的男人,至于爱情和婚姻,那是十年以后的事。”封千里自认了解幸之雾,知道她的人生没有那么容易定下来。

    对于难以定性的未来,卓远之不想说太多。他只想警告封千里,“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之雾。”

    “为什么?如果是怕她就此缠上你,那你大可放心,她不会的。”封千里知道他指的是“命定之人”这件事,

    “不是为了这个,我只是怕……她被吓到。”卓远之讷讷地开口,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你怕她会因为这个躲你远远的?”

    卓远之点头,虽然没有认定她,但他绝不希望她躲这他。这是他害怕见到的。

    封千里看了他半晌,“她对你是特殊的?”疑问句肯定语气。接下去,“如果没有所谓的‘命定情缘’,她对你而言还是特殊的吗?”

    卓远之愣了一会儿,如果没有那个预言,他压根不会注意到她,那么她还是会那个“特殊”吗?他不清楚。

    “你不怕我借此机会,将之雾拉离你的身边吗?”封千里用冷笑瞅着他。

    “我知道,你不会。”

    这一年,虽然卓远之和封千里接触不多,但从之雾的口中,从惊鸿一瞥,卓远之都足以看透他的人性。

    有些事是全凭感觉的。

    封千里也知道这条定例,很多问题都不是理智可以考证的,也就没必要再追问。“好了,时间不早了,我是瞒着之雾约你出来的,所以记住,今晚,我们没有见面。”

    “有你这个朋友,她很幸运。”卓远之第二次说这种话了——在同一个晚上,对同一个人。

    封千里看看卓远之身旁的阿土,略有所指地说道:“你有这些手下,不也很幸运吗?”

    卓远之不再说话,两个人向不同的方向走了出去。

    此时,幸之雾正在完成她的家庭作业。她知道封千里一定瞒着她去找卓远之了,也大概猜到他们会谈些什么。

    可是冲着封千里对她的关心,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封千里是她的至交好友,这是难以抹去的事实,也永不会改变的事实。她爱他,就像他爱她一样。

    只是——

    封千里是否也这么认为呢?

    只是——

    卓远之会说些什么呢?

    她真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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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声猪头我爱你 上卷 第4话:坚持不懈泡着你


    一周下来,幸之雾总算见识到了,秦彬彬所谓的“完美”。

    无论何时何事何地,她都能做到完美,简直跟神一样。就像现在,体育老师刚刚教了一套体操动作,她立马完美地展现出来,连老师都自叹不如,幸之雾怎能不佩服她?

    可是——

    秦彬彬显然将她当成了情敌,时不时一个耀武扬威的眼神看得幸之雾不痛不痒。可她却喜欢借这个机会刺探卓远之,例如——

    “喂,秦美人这么聪明你欣不欣赏?”

    “唉,秦美人这么漂亮你动不动心?”

    “哎,你的秦美人被其他男生包围了,还不赶紧去救她,愣什么愣?”

    “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秦美人呢?”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刚刚结束的一周里频繁出现,而卓远之大多以“嗯”、“哦”回答她,他惟一的问题是:“你为什么叫她‘秦美人’?”

    “因为她是个完美的人,简称‘秦美人’。”幸之雾如是回答。

    卓远之点点头又忙别的了,看不出有什么反应。他越是没反应,幸之雾越是不肯放过他,总在他面前“秦美人”长“秦美人”短,卓远之不觉得怎样,朵猫猫可受不了了。

    “我说幸之雾,你老是提秦彬彬,你什么意思啊你?”

    “我就是要提她,干你什么事?”幸之雾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朵猫猫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状,“莫非你在嫉妒秦彬彬?莫非你吃醋了?莫非你喜欢上我们少堂主?”

    幸之雾极快地白了她一眼,想都没想地反扑,“喜欢你个猪头啊?乱说话!”

    她回答得太快了,反倒是卓远之整个人被朵猫猫的话说呆了——这,可能吗?

    之雾吃醋?之雾中招了?

    幸之雾看看卓远之,连忙摆手,“你别误会哦!我可没有喜欢你,一点也没有,你别乱想,猪头!”

    她的否认让卓远之男子汉的自尊心大受打击,喜欢他就那么困难吗?喜欢他就那么不情愿吗?有必要否认得那么彻底吗?

    就在这个节骨眼,秦彬彬千娇百媚地走了过来,“远之,今天晚上有空吗?我爸想请你去‘镇雨堂’坐坐。”

    私下里,她已经将“远之”叫得很顺口了。

    朵猫猫禁不住白了她一眼,选亲会尚未结束,她已经将自己列入最终获胜的四人之列。要知道,除了四位小姐,没有人有资格管少堂主叫“远之”。

    卓远之本欲回绝,他从不私下去哪个堂口,但看看幸之雾,不知怎的,他的主意就改变了。

    “好。”

    朵猫猫愣愣地瞅着少堂主,这是怎么回事?

    秦彬彬可笑死了,拉着卓远之说长道短,临了还示威似的看了幸之雾一眼。幸之雾倒是很识趣,耸耸肩,自个儿走开了。

    她就这样走开了!她竟然就这样走开了!

    卓远之的心头立刻升起一股无名之火,脸色也在一瞬间变了。朵猫猫莫名其妙地看看少堂主,然后也摸摸鼻子闪人。

    哈!幸之雾,你也有今天。

    笨女人和狐狸精,天知道谁会赢!

   

    难得有个清闲的晚上,幸之雾做完功课,翘着二郎腿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电视。封千里就坐在她的身边,一双眼对着她的脸。

    “千里,你干吗?不看电视光看我?我好看吗?”

    “我想跟你谈谈。”是时候了!借着秦彬彬这一茬,正好将事情解决掉,“你是不是考虑一下幸叔叔的要求,跟他去英国,准备考律师。”

    又来了!“是不是我爸又打电话给你,跟你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你来劝我?”幸之雾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可惜她心意已决,谁说都不管用。“你就甭说了,让我安静地看一会儿电视不好吗?反正无论你怎么说,我也会坚持在‘孟袁’读完这三年,等高考的时候再说。那时候,如果我真想当律师,我会考虑是否去英国的。”

    说到底都是老爷子的问题,小时候她的确想当律师,后来被老爷子灌输了一大堆“衣钵思想”,她突然发现当律师已经脱离了她的初衷,变得索然无味。待到上高中的时候,老爷子坚持要她去英国读律师预科班,俨然一副她的未来从此以后棺材上钉的趋势,她才不会自投罗网呢!

    “别听我爸的,我的未来我自己……”

    “不是你爸的决定,是我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你有去英国的意向。”

    封千里一句话让幸之雾半片苹果卡在喉中,“你……

    你怎么能跟他说这种话呢?我明明没有……”

    “你必须去英国。”

    封千里站起身,幸之雾赫然发现这个儿时的玩伴跟卓远之一样,高出她大半个头来,他放肆的眼神散发出成熟男人的光芒。

    不自然地,幸之雾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他不放,他放了一年,再也不想放开,“去英国吧!咱们俩一起去,我努力了这一年,相信有足够的能力考取律师预科班,我们俩一同守在幸叔叔的身旁,做他的帮手,做他的接班人。很快,我们俩就会成为全球非常有名的律师,跟幸叔叔不相上下,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幸之雾吃惊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的陌生如护栏将她挡在外面。“千里,你变了。”

    “你又何尝不是?”

    他看着她,审视着这一年来放逐的结果,“我以为你无论怎么玩都会把我当成你最亲的人,可现在呢?一年的时间,你和卓远之认识不过才一年的时间,你已经完全忘了我的存在,成天就知道去卓家。你有没有想过?他是黑道分子,你是名律师的女儿,你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怎么能玷污你身上流淌的血?你又怎么能弃幸叔叔的名誉于不顾呢?”

    “够了,封千里!”幸之雾喝斥住他,却拦不住他心里奔涌的想法,“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什么时候你变得像我爸一样庸俗,成天脑子里就知道琢磨一些黑道、白道,正义、邪恶?你以为不是这样的,上次猪头受伤,你主动给我他家的地址让我去找他。你怎么突然一下就变得……”

    “我是想让你看清他的生活环境,我是想让你明白你们之间的差距,我以为有了那一次的经验教训,你就会主动离他远远的。我没想到你那么不自爱,在得知他是黑道分子之后,反而跟他越走越近。”

    那是封千里最失败的一笔,他太自信了,总以为凭借他和幸之雾十五年的感情,无论她的人生遇到什么样的人,他永远是她心目中的No.1。不曾料想,最后他竟会败在一个黑道分子的手里。

    他不甘!

    “去英国吧!”他坚信只要去英国,一切都会变好,没有了卓远之,他们又将回归到小时候的状态。

    “不可能。”幸之雾心虽乱,脑筋还是很清楚的,“我不可能跟你去英国,要去,你一个人去吧!我可以让你的幸叔叔多多关照你,我不需要。”

    封千里不相信,为了一个卓远之,她会放弃所有的一切,“他值得你这样吗?他的身边已经有了秦彬彬,还有那个朵猫猫,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第N个ABB?”

    他在说些什么呢?幸之雾瞪着眼不明白,“我不离开不是因为卓远之,你怎么好好地提起他来,你想说什么?”

    “你在骗谁?骗你自己吗?”封千里索性一次性说个尽兴,“你敢说你对卓远之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为什么今天你一直心不在焉,你分明就惦记着他正在跟秦彬彬做些什么。你忘了,卓远之是一个黑道分子,他无恶不作,他有能力独自灭了一个黑帮,你怎么知道有一天他不会兽性大发,灭了你?”

    他的话没有吓到幸之雾,可他的表情却让她惊慌失措,“千里,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就像我爸一样,从前你不是这样的,可是现在……”

    叮咚!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两人间的争执,封千里换上一副平和的态度走到门口。他微笑地向来人打着招呼,仿佛刚刚的争吵根本从未存在过。

    幸之雾做不到,她无法像他一样将情绪掩藏得如此之好。生气也好,快乐也罢,谁能真正隐藏得了?

    有一个人——

    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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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总是沉静或是淡笑,所谓沉静,是隐藏了所有情绪的沉默,不让任何人洞察他的情绪;所谓笑容,不是微笑,是淡淡的,几乎不意察觉的一种表情。

    他刻意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她却总是能发现。

    或许封千里说得没错,她对卓远之的确有着过分的关注,就像他对她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她找不到答案,不知道猪头的理由又是什么,有机会她很想问个究竟。

    然而,现在有人要找她来问个究竟了。

   

    “幸叔叔?您这么快就来了?”

    封千里将来人带到里间,笑容满面地拉着幸之雾,“你看谁来了。”

    幸之雾站起身,讷讷地唤了一声:  “爸。”一年多没见,他的风采依旧如初,没她这个女儿在身边,他的日子更舒畅了。她怎么忘了,从小到大,她一个人度过的时间远比有他陪伴要长得多。

    幸德书拿出大律师的派头审视着面前的女儿,沉默的瞬间,他恍惚间见到了稚小的之雾穿梭在他的腿间,叫着“爸爸”。

    眼前这个陌生的大女生是谁?他竟不认识了。

    “你这次离家出走离得不错嘛!自己赚钱自己花,你是想和我断绝父女关系,还是怎么的?”

    幸之雾见到父亲的第一面听到就是这些,分别一年多,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她最想念家人的时候,眼前出现的都是父亲的身影。她没有打电话,怕听到父亲的责备。

    有时候人越想得到某种东西,就越不能容忍期待的东西有半丝瑕疵。所谓近乡情怯,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爸,我不是要和你闹得这么僵,我只是在决定自己该走的路。”原本见到父亲的喜悦在听见那一番话后在一点一点流失。

    “你的决定就是在一所三流的中学浪费三年的时间,或者你喜欢做一个侍应生?”

    “我不是……”

    “幸叔叔,您还是喝口茶再说吧!在英国都没有喝到这么好的中国茶吧?”封千里适时地插进这对父女的争论之中,想缓解矛盾。

    幸德书算是给封千里面子,沉默地喝着茶,幸之雾掉开眼盯着电视,演什么她不知道,一对眼珠子却找到了归属,霎时间,屋子静得出奇。

    过了许久,幸德书开口做下最后的决定:“跟我回英国。”

    “爸!”幸之雾急切地唤着,“我不是五岁的小孩,我可以决定自己要走的路。你是御用大律师,这不代表我非得成为一名律师不可。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我会成为一名律师,也没必要现在就去英国。我喜欢这里,喜欢待在这里,喜欢在这里上学。这里有我的朋友,我熟悉的环境,我喜欢的事物,我不想离开这里!”

    “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我要你跟我走你就得跟我走。我不允许你留在这里,不允许你留在那所三流的中学,更不允许你到那种地方打工!”

    之雾一听顿时火大,“不允许!不允许!不允许这个,不允许那个!你为什么允许妈妈长年留守非洲?说不定就是你这种强硬的脾气才逼得妈妈宁可留在非洲陪狗熊,也不愿意留在你身边!”

    她这一席话气得幸德书脸都绿了,封千里赶紧站了出来打圆场,“好了,之雾——你就少说几句吧!”

    “我不管你说什么,总之你马上跟我回英国!”幸德书决定的事情谁都别想改变。

    “我死都不会跟你回去的。”身为幸德书的女儿,之雾倒是把她老爸的脾气学得十成十。

    一看局面僵化,夹在父女两中间的封千里只好站了出来,开口便是:“之雾啊!幸叔叔也是为你好,你就听他一次,回英国吧!”

    幸之雾早料到他会站在幸德书那一边,连看也不看他,固执地下了属于她自己的决定,“你们谁也不用再说了,总之我是不会跟你回英国的。”

    “那你……那你就给我滚出去!”幸德书将他的强硬发挥到底,开口赶人。

    幸之雾也不输势,“走就走!”抬腿就出去了。

    他们父女都忘了这是封千里的家。

    千里欲追出去,还没迈出步子就被幸德书叫住了,“你随她去,有本事她一个人活着,随她自生自灭。”

    “幸叔叔。”封千里茫茫相顾,最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幸之雾离开家门。

    算了,还是耐着性子在家等幸之雾打来求救的电话吧!

   

    幸之雾出了就后悔了,不是后悔跟老爸吵架,纯粹后悔没多穿件衣服。

    十月初已进入秋季,夜凉而深沉,冷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幸之雾的心情平静得反常,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和父亲争吵后离家出走了。只是,以前离家还可以去封千里家避难,现在她该去哪儿呢?

    摸摸身上,离开得太急,她连钱包也没带出来——现在回去,她可放不下这个脸。算了,迈开腿人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儿!

    这一路,她回忆这些年与父亲大大小小无数次争吵,沉黑的夜压在她的心头,重得叫人想要摆脱,却又挂上满身的无奈。

    见到母亲的时间少之又少,在她的印象里,根本没有和母亲相聚的岁月。母爱没了,连父爱她都抓不住。

    卓远之常说自己命犯煞星,生命中的亲人逐个离他而去。那她又算什么呢?他没了亲爹亲妈,还有卓爸和津庭叔,还有朵猫猫和阿土。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围在他的身边,用心爱着,守护着。

    她呢?倔强地以为千里是永远不变的朋友,却未发觉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心已经投向了她爸,他们显然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了。

    思绪像热气球,拼命地向天空飞奔,却又被沉重的负担坠向大地,她这颗热气球在不知不觉中竟走了一个多小时。

    也许是渐少的人群,也许是身体的寒冷,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看四周,有点熟悉,“这不是卓冠堂的偏门嘛!”

    之雾觉得很累很冷,反正也不想回去,干脆坐下来歇歇吧!她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偏门的台阶上,什么也不想,只是这样坐着。

    也不知道究竟坐了多久,直到一辆汽车驶近,刹车带来的噪音让她抬起头。汽车的前灯刺得她眯起了眼,车门开了,走下来两个人。强烈的光线让她看不清下来的人是谁,直到他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不会是因为嫉妒我和秦美人,特意来查点的吧?”卓远之的语气里透露出浓厚的看好戏的成分,“你那个封哥哥呢?他没陪你一起来?”

    心情本就不好的幸之雾恼怒地顶了回去:“谁等你?谁嫉妒?我管你和谁约会?”她猛地站了起来,可惜因为坐的时间太长,腿都麻了,一个不留神大有摔倒的可能。

    没有人看清卓远之的身手,只觉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从车门边站到了她身前。坚实的手臂扶住了她,也握紧了她冰冷的手,“你在这里坐了多久?就穿这么一点?你冷得像死人一样,想死也别在我门啊!”一触到她低得吓人的体温,再看她冷得发紫的面色,卓远之的话立刻变得难听起来。

    遭受万般打击的幸之雾再也受不起这个气了,“是啊!是啊!我立刻离开这里,找一个好地方冻死总行了吧!”

    说着她就准备抽手离开,偏偏卓远之紧握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他一收手,立刻将她拦腰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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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吗?”不自觉地,之雾伸手搂住了他的颈项,也自然而然地缩进了他怀里。没办法,因为暖和嘛!

    立在车边的阿土早已打开门,卓远之抱她进了后车座立即关上车门,拿起遥控器将厢车的室温调高好几度。

    想起之前他的恶言恶语,幸之雾心中的那点感情再度荡然无存,“你这是做什么?我有说要跟你进去吗?”

    “我请你进我家坐会儿,这总可以了吧!”女人总是这么小心眼,爱记仇——卓远之如是地想着。

    看他这么有诚意的分上,幸之雾决定放过他,姑且跟他回去,反正她也无家可归,不是吗?

    “是你执意要我跟你回家的,不是我求你的哦,猪头!”她再度确认,不死心地看了看四周,“秦美人呢?没跟你一起回家?我还以为你们要共度良宵呢!”

    从她嘴里说出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恶心?卓远之揽着她的肩膀,没有色心,只为迅速提高她的体温,“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反正,他懒得解释。

    而且,瞧她那副小女人酸溜溜的模样,他的心里涌起莫名的乐滋滋。

   

    待在邀海轩室温二十三度的卧室里,喝着猪头亲自调制的热可可,穿着卓少爷的休闲服,幸之雾的体温正在慢慢回升。

    身心暖融融的感觉真舒服,可惜到底还是迟了点,她已经开始“啊嘁啊嘁”地打喷嚏了。

    “你该死的究竟有什么原因非得这个时候出门?”卓远之气极了,她也不知在外面待了多久,如果他今夜不归,她岂不是要冻死街头——她以为她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吗?

    她都开始感冒了,他还对她这么凶?可恶的猪头!

    不说是吧?卓远之自有办法,抚抚身前的阿猫,他狡黠地笑着,“阿猫,你好久不见之雾了,你是不是很想她?我给你机会,去吻她吧!”

    “不用了不用了!”一连串的喷嚏让幸之雾这才注意到那只闪着绿光的黑豹子就蹲在她的面前,她惊恐地瞥了它一眼,立即向后缩了缩,“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卑劣的猪头,居然使出王牌。抽了张面纸擤了擤鼻子,她小狗似的呜咽了一声。

    “我是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

    在卓远之的脑子里从未有过这种概念,“你和封千里吵架了吗?”

    “和我爸吵架了,他非让我跟他回英国。”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她突然想说些什么,于是她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通。

    听完她的话,卓远之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和父亲从未有过这种冲突,准确地说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冲突。

    从选择做卓英冠的儿子那天起,他的命运、人生、准则、信条,所有相关的一切,就被卓冠堂少堂主的地位和卓英冠之子的身份全面定了下来。他从不曾置疑,甚至连叛逆的想法都不曾有过。

    即使是青春期的骚动那也是对卓冠堂的亵渎,对卓英冠的背叛——他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念头,哪怕是一丝一毫,也不允许。

    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样看待这对父女间的矛盾,他根本无法理解,只有选择不予置评。

    “你就这样出来,不回去了?”

    “我不知道,以前离家出走,我一定会去封千里家,可今天……所以我才会出现在你这儿嘛!”说话中,幸之雾已经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这样吧!你今晚先住这儿,我一会儿打电话告诉封千里,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学校。”这是卓远之目前惟一想出的方案。

    “哦。”幸之雾莫可奈何地应了声,反正她也没主意。

    “你……”卓远之顿了一会儿这才接下去,“下次离家出走,直接来找我,知道吗?别像一个傻瓜似的,深更半夜在路上游荡,万一遇上危险,你的小命就呜呼了。”

    “嗯。”人在屋檐下,暂且接受他“刻薄”的关怀吧!

    两人聊到关键处,门外忽然传来津庭的声音:“远之——远之——”

    卓远之向幸之雾做了一个消音的手势,压低声音刻意叮嘱:“别让津庭叔知道你在我房间里,别出声,我现在出去迎他,马上就回来。”说完他大步走出卧房,对上津庭叔笑嘻嘻地应着,“津庭叔,你还没休息吗?”

    津庭点点头,一双墨绿色的眼珠子比阿猫还精明地向里张望着,“我听说之雾来了。”他已经叫她“之雾”了。

    “之雾来了?”卓远之做了一个平白无辜的表情,“没有啊!”

    津庭也没追问,直接把手上的医药箱递给他,“让她吃片感冒药,多喝些水,然后上床睡觉。你把自己的卧室让给她吧!自己再找间房间,反正这里的睡房也多着呢!明天我让人在邀海轩收拾出一个套间,再布置布置,下次之雾来就不用睡你的房间了。好了,就这样,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这一大通,他摆摆手出去了。

    “津庭叔,之雾真的不在我这……儿。”卓远之的话被关门声压断了。

    他再解释也没用,有个占卜未来,通晓全局的八卦先生在堂内,再加上一只毛色绚烂的鹦鹉无语,他再说谎就不像了——算了!

    卓远之摸摸鼻子回到卧房,啊哈!那个惹是生非的家伙已经躺在他的床上呼呼大睡了。那安静的神色就像是在自己的家一样——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

    将医药箱放在一边,卓远之替她拉上被子,轻手轻脚走出卧房。唉!他还得为她善后,苦命啊!

    坐在电话旁,号码早已默诵在他的心中,虽说是封千里家的电话,他却记得这个号码能联络到幸之雾,所以暗自记了下来。不过,认识一年多,他也没打过这个号码,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我是卓远之。”

    “……”

    放下电话的封千里没有太多惊讶,潜意识里他早已料到幸之雾会去找卓远之。

    似乎卓远之是被上天派来照管幸之雾的一样,这个黑道分子已经在潜移默化之间接管了他在幸之雾心中的地位。

    不公平!一年的相处居然取代了十五年的陪伴,凭什么?凭什么卓远之轻而易举取代了他的地位?凭什么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幸之雾彻底信任他?

    就在封千里暗自思量的时候,幸德书推门走了进来,灯光将黑影拉出长长的斜线,“电话是之雾打来的?”

    封千里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这一动作立刻引起了幸德书的蹙眉。

    不想让幸叔叔担心,封千里慌忙解释道:“电话不是之雾打来的,不过您可以放心。之雾已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住下了,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的。”

    “很安全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她竟然可以在那里留宿?”担心让幸德书身为父亲的潜意识慢慢觉醒,“打电话来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同学,之雾的同学,也是……也是我的同学。”封千里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幸德书实情。

    封千里的面色已经让幸德书心慌起来,“同学?是女生吗?千里,你告诉我实话。”

    “是男生。”封千里吐出这三个字,心下却有着几分怯喜。这世上,在这一刻惟一能改变之雾和卓远之关系的人怕只有幸叔叔了。

    果然幸德书一听“男生”立刻蹿上了房梁,“之雾怎么能留在男生家呢?她不会有早恋倾向吧?你告诉我那个男生家住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之雾回来。”

    “我不知道他家的具体位置,只知道那地方叫‘卓冠堂’。”

    封千里此言一出,幸德书立刻向后退了好几步。他像是被雷劈到似的,满脸茫然的痛苦急于找到出口,“卓冠堂?卓冠堂……那个男生姓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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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叫卓远之。”幸叔叔的表情不对,难道他认识卓远之?难道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过节?以幸叔叔大律师的身份,若是跟黑道分子打过交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说不定……说不定其中的内幕会叫人瞠目结舌,“幸叔叔,有什么不妥吗?”

    幸德书半张着嘴巴,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卧室,嘴里喃喃地念道:“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一定不是……不是……”

   

    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秋风送爽,也让幸之雾在爽快的感觉中清醒过来。

    这里是……猪头的卧室?她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昨晚跟老爸吵架,离家出走无处可去的她被猪头捡了回来。

    不管怎么样,先出去找到猪头再说。收拾好自己,幸之雾拉开房门——哇!又是那只黑豹子!她的克星啊!

    瞧那只黑糊糊的家伙,万般慵懒地卧在房门口,见到她还“呜”了一声。它叫一声不打紧,幸之雾立刻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它不仅是她的克星,更是她的灾星啊!

    幸好骑士及时出现救走了公主,“阿猫——过来!”

    黑豹子乖乖地走到主人身边,卧在他脚下,像只乖巧的猫咪。

    拍拍乖猫的额头,卓远之让阿土端来早餐,自己则坐在一边,喝了一口清水,这才顾上和幸之雾说话:“快点吃早餐,一会儿该去学校了。”

    幸之雾早已饿了,面对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坐下来大块朵颐,嘴里塞满东西还不忘追问:“你不吃吗?”

    “我的早餐是和父亲、津庭叔一起吃,你请自便吧!”她真的是御用大律师的女儿吗?塞满食物的嘴也可以毫不顾忌地和别人说话?

    她的身份毋庸置疑,修养吗?不说也罢,“对了,替我谢谢津庭叔,他为我准备了洗漱用具。我只在这儿住一晚,他却准备了全套,而且都很可爱——全是中国娃娃的,我好喜欢。”幸之雾吞下一大口面包又唠唠叨叨地说下去,“可只用一次——会不会很浪费?”

    “不会。”卓远之点燃一支烟,“不会只用一次,津庭叔已经让人替你收拾了一间套房,这些东西会移到你的房间里去。”

    “什么?”幸之雾惊讶得嘴都忘了合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她正在咀嚼的火腿。她的耳朵不太好,没听清楚,麻烦猪头再解释一遍。

    卓远之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认为以后你会经常住在这里,所以为你单独准备了一个套间。”他们无外乎津庭叔、八卦先生之类的人物。

    “可我怎么可能经常住在这里呢?”咱们又不熟!幸之雾最后一句话没说出口,因为她正在一个“不熟的人”

    家里过夜,吃早餐,聊天。

    卓远之倒是一派轻松,“无所谓,反正准备好了总没什么不好。”他总不能告诉她,八卦先生已经算出来,从今以后她将会频繁光顾吧!

    “对了,一会儿去学校会遇见你父亲,还有你那个封哥哥,他们不会让你留在这儿,你打算怎么办?”对她的深夜造访,包括他那个表面上正经八百的父亲都莫大关注。于是,在父亲的支持下,津庭叔借助八卦先生小小的估计,预测了一下,于是他就知道了将要发生的事。

    幸之雾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不怎么办,见机行事,反正我不会离开。”

    卓远之点点头,他也不会让她离开。

    “不过在这之前……”幸之雾放下手中的早餐,略略站起身,“先把你的烟灭了吧!”她猛地拨开他的烟——灭了它!灭了他!

    卓远之也没说什么,略向阿猫翻了一个白眼而已。阿猫回应他一个吼声,似乎在抗议主子的没骨气。不过,这一声吼却吼掉了幸之雾手中的叉子,多少吼回点威严。

    早饭后,幸之雾和卓远之坐上厢型车前往孟袁中学,在通往学校的路口,幸之雾已经看到她爸的车,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那上面应该还有封千里。车缓缓停了下来,该面对的也逃不掉,她作势就要下车。

    “等一下。”卓远之叫住了她,从口袋掏出点什么,“饭后三十分钟服用感冒药,喏!吃下去。”他一伸手向朵猫猫讨来水杯,注满温水递予幸之雾。

    幸之雾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要去面对那个顽固不化的老爹,你却让我吃感冒药?”

    “你感冒了嘛!”理所当然的口吻。

    0K!不跟猪头计较,幸之雾乖乖服下药,这才下了车,走向封千里和她那个看上去颇有些英国绅士作风,却不乏绅士顽固个性的老爸。

    在她走下来的下一刻,卓远之也跟着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停在了车边,没有跟上去。

    “少堂主……”朵猫猫望着他,不知少堂主有何吩咐——不喜欢幸之雾是一回事,遵从少堂主的命令又是另一回事。

    当幸之雾停在父亲面前时,她的语气很平稳,神色也很镇定,她在决定自己的未来,不需要任何人干涉,“爸,我决定留在这里,留在孟袁中学,靠自己打工完成学业,然后再来决定未来的出路和生活方式。爸,希望你能支持我的决定。”

    幸德书压根没细听她的话,一双眼睛直盯着站在十米开外的卓远之,“你要留下来是为了那个小子?”

    “我要留下来只是为了我自己。”为什么跟自己的父亲沟通总是这么困难?

    “那个小子根本就不像力求上进之辈,就冲着他,你就必须跟我回英国。”他的眼神好熟悉,幸德书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叫卓远之是吗?”

    “爸,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为什么每个人都将她的决定跟卓远之联系在一起?他们俩根本没什么关系嘛!

    “我问你,他是不是叫‘卓远之’,他父亲是不是叫卓英冠?”幸德书扯着嗓子对着幸之雾大吼,他的激动出乎她的意料。

    “爸……”

    “家父正是卓英冠。”卓远之信步走到之雾的身边,“幸律师,久仰大名,今日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之雾,立刻跟我回英国,我不允许你待在这种败类的身边。”

    “他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许你侮辱他!”之雾毫不示弱,反倒是卓远之无所谓地笑笑,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之雾!”封千里大步上前,“他是卓英冠的儿子,他是黑社会亚洲势力的代言人——‘卓冠堂’的少堂主!”

    “我知道。”

    幸之雾的回答让封千里大失所望,“你知道还当他是朋友?他是黑社会的,黑社会你明不明白?”

    “黑社会又怎么样?我见过他父亲,你们口中的黑社会老大卓英冠,他人很好啊!”幸之雾说得满不在乎。

    幸德书的脸都青了,封千里怎么也没想到卓远之竟然是卓英冠的儿子。抓住之雾的双肩,他试图将她喊醒,“幸叔叔这两年一直在查找卓英冠的犯罪证据,卓远之接触你一定是有目的的,你不能被他们骗了!之雾——你要相信我。”

    一番话让之雾呆住了,未等她反应过来,幸德书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欲将她拖进车里,“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跟我回英国。”

    出于本能反应,之雾一甩手向反方向挣扎,“我不要!我不要去英国!”不知道是怎样的动力或理由让之雾躲进了卓远之的厢型车。

    卓远之没有犹豫也跟上了车,并以最快的速度发号施令。

    “回堂。”

    于是,一转眼的工夫车子又调转头开了回去。幸德书与封千里站在原地,反应力一时还没有恢复过来。

    冥冥之中,封千里有一个隐约的感觉,无论是幸德书,还是他,他们都要失去之雾了。

    厢型车以极快的速度驶在路上,车厢内的气氛异常怪异,无论是幸之雾还是卓远之都没有开口。朵猫猫望着后车镜里的两张脸,竟发现他们的神情相似得叫人害怕。

    就这样一直……一直驶进卓冠堂,驶进邀海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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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声猪头我爱你 上卷 第5话:百转千回想着你


    此刻的邀海轩,津庭正领着众人为幸之雾收拾房间,不想忽一抬头就瞥见幸之雾和卓远之双双站在门口。

    “今天学校休息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看向幸之雾,她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他望向卓远之,他却摇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既然这样……

    “之雾,快来看看我为你布置的房间!这可是我第一次布置女孩子的房间,而且我还注入了我的故乡风味——新西兰的异域风情,你的房间与远之的房间紧邻着,过来看看阳台,你可以在这里享受日光浴,那边的阳台就是远之的房间,你们可以隔着阳台聊天,还可以……”

    “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吗?”幸之雾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让当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津庭在堂内的地位比卓远之这个少堂主还高,传说当年卓英冠为了他敢与全世界为敌,没人敢不尊重小小的堂医。加上他温和平易又善良的性格,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喜欢上他,更没人会忍心忤逆他,幸之雾的一句话无益于与全世界为恶。

    津庭从错愕中缓过神来,不自然地笑了笑,很美。

    “让之雾一个人待会儿,远之,你陪我去擎天楼坐坐,你们也出去吧!”他出去的同时将门替她关上了。

    “津庭叔,你别介意,之雾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卓远之赶紧替幸之雾解释,生怕津庭叔一个不高兴,她就小命休矣。

    津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走开了。卓远之一看这个情况,心“咯噔”一声坠下了,他冲进房间,拉住幸之雾的手向外拖。“之雾,快去向津庭叔道歉,否则事情就糟了。”

    之雾木木地坐在阳台靠椅里,讷讷地开口:“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你一直都在骗我,你知道我父亲和你父亲有过节,所以你才来接近我的,是吗?”

    她的话惹恼了远之,“你以为你父亲值得卓冠堂下如此大的气力?你以为你值得我亲自出马?”丢下这两句别扭的话,他调头就走。她竟然如此怀疑他,如此看扁他!

    和着关门声,门内传来幸之雾的吼声,“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凭你的背景、资力,也不需要留在孟袁中学,我们的相识相交就像一部事先导好的电影,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卓远之顿在了门外,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的走开了。他不想告诉她真正的原因,至少现在还不想。

    白日就这样在愁绪中度过,幸之雾在阳台上看着秋日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残月一丝一丝升上来,她却没有动的意思。直到敲门声响起,然后是推门声、沉稳的脚步声,最后是浑厚的嗓音。

    “思考了一整天也该饿了吧?”

    幸之雾转过头,“卓叔叔?”是卓英冠!

    “无论什么事,也不能不吃饭啊!”卓英冠放下手中的餐盘,挨着之雾坐了下来,“之雾,你对黑社会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以前认为黑社会的人都是残暴不堪的,后来见到你和津庭叔叔,就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之雾啊!这世上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不同的人用的方法也有所不同。就拿上次被远之灭的闯尾帮来说吧!他们也是黑社会,却与白道,也就是一些警察、海关、政府人员勾结,贩毒、贩卖人口、走私、偷渡样样惧全,你父亲与一些警察查了他们很久,因为有内奸,每次都没有获得足够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远之出面灭了这个蠹虫,是好是坏,是对是错,你应该能判断出来。”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卓叔叔,我爸他为什么要查您呢?”这是幸之雾最困惑的地方。

    卓英冠沉默了片刻,微微叹口气,“也许我们秉持的信念不同吧!也许是黑白永不相容。谁知道呢?之雾,无论我和你父亲之间发生过什么,或者将要发生什么,这都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跟你,跟远之完全没有关系,你不会因为这个和远之不合吧?”

    “可是他却因为这件事才接近我的,他的动机不纯,他一直都在骗我!”幸之雾一口气吼出了心底最大的不快。

    卓英冠愣愣地看着她,“你认为远之接近你是因为你是幸德书的女儿?”他受不了地直摇头,“难怪远之也生气了,你简直是污辱他嘛!我的仇家,对头数不胜数,如果他得去接近这些人女儿,那轮到你不知道是几百年之后的事了。亏你想得出来,你看我,看远之像是这样的人吗?”

    “可……可是我们相识的过程的确很偶然,他好像早就知道我是谁,专门冲着我来的。”

    “他接近的确是有原因,有动机的,但绝不是你想的这一个。至于究竟是为什么,还是等日后他自己亲自告诉你吧!”卓英冠才不会去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呢!

    之雾沉默了,不管事实的真相是怎样的,她很清楚卓家对她是真的很好,好到像一家人。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卓叔叔,我……我想去和津庭叔道个歉。”

    “不用了,他并没有生你的气,我想他是另有感触吧!你赶紧吃饭,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和远之谈谈,别让彼此之间产生隔阂就好。”

    交代完一切,卓英冠回了擎天楼,走进主卧室,一眼就看见津庭坐在吊椅里发呆。

    “你在想你的家人,是吗?”卓英冠挨着他坐了下来,大方地腾出肩膀让他依靠。

    “之雾真的会为了远之和她父亲决裂吗?”津庭涣散的目光不知看向何方。

    “八卦先生说这是必然的结局。”

    “为什么总要出现这样的结局呢?”

    卓英冠顿了片刻,复又开口:“津庭,你后悔选择我,放弃你的家人吗?告诉我,Arabela!”

    Arabela——他的原名,许久不曾听到了。津庭回过头望向他,墨绿色的眼睛泛起天使般柔和的光芒。“不!如果当初我选择了家人,放弃了你,我会抱憾终生……

    我……我只是有些想他们,只是……”

    卓英冠拍拍他的肩膀,像安慰一个无措的小男孩。

    “我知道,我知道,等我将堂主的位子交给远之,我陪你回去,咱们一起回家。”

    津庭淡淡地摇摇头,往事随着轻摆的动作散了,“不,这里就是我的家,我虽然怀念故乡,可我更留恋这儿。你知道吗,英冠?看见之雾,我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女儿。远之虽然很好,可就是因为他太好了,从不需要我操心,也少了很多当爸爸的乐趣,可之雾不同,我知道她需要长辈的爱,也乐意接受我的关怀。并且依赖我,这让我很欣慰。”

    所以,他为她布置房间,安排起居,照顾她的一切。

    只因,他当她是女儿——幸德书不要这个女儿,他和卓英冠要了。

   

    卓远之拉开玻璃门,走进日光室,月光下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烟雾中透出那张面容显出倦容。

    他的视线显示出右前方有一个人,那是……她?

    他没有转过头,继续他的行为方式——抽烟。

    “有一个小男孩,他一直很孤独,可他并不害怕,因为有人告诉他,在他十五岁的那一年会遇到自己的‘命定之人’,那个人的名字里跟他的名字一样,有个‘之’字。一切如命运安排,他遇到了他的命定之人,离孤单的黑暗越来越远。”

    幸之雾蓦然回头,隔着阳台望着他被烟雾包裹着的侧脸——他所说的“命定之人”是她吗?

    他看到了她的疑问却没有回复,继续以命运安排好的速度诉说他的现在。“因为太期待‘命定之人’的出现,十五岁的男生每时每刻都注意着她,他从未想过那个女孩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更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对她来说究竟是好是坏。命定,命定,为什么命定的人是你?”

    “卓远之……”他眼底渗出的黑暗叫幸之雾怜惜,她想走进他,拥抱他。可是他们之间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阳台面对着阳台,看上去只是一步之遥,要跨越这段距离却冒着生死危机。

    他不忍心让她跨越生,走向死。

    于是,他走开了,离她远远的,让她失去找寻他的目标,她也就彻底安全了。

    “卓远之!卓远之!”幸之雾不明白,为什么他说到一半忽然消失。

    等等!命定之人?她是卓远之的命定之人?

    虽然让人很吃惊,虽然突然到来的命运让她惊愕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嘴角慢慢扬起的笑容却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命定之人,这就是他接近她的理由?

    呵呵!这个猪头。

   

    幸之雾笑得太早了,待她一夜好梦之后,世界猛然之间变了样。

    “你是说,卓远之不上课了?”望着向她敞开的车门,幸之雾满头雾水。

    朵猫猫不厌其烦地再重复一遍:“对!少堂主不去孟袁中学了,我也没必要再去那里装白痴。不过少堂主吩咐我送你去学校,请吧!”

    昨天还说一起上学,怎么一夜之间就玩起了逃学的把戏?“他是不是生病了?”幸之雾还抱有幻想。

    “无可奉告。”朵猫猫总算可以一解心头多日之恨。

    看着这个死女人,她就火大。不过是占着“命定之人”的特殊身份,一切的好运就都降落到了她的头上,凭什么?凭什么她朵猫猫付出了多年的心血也没能赢来的东西,她却轻而易举地握在掌心。

    幸之雾才不管她是不是对自己有敌意呢!她只知道她要找到猪头,她要日子一如从前。“我去找他。。”

    “不用了,少堂主去分堂找秦美人了。”该死,她居然也跟着幸之雾管秦彬彬叫“秦美人”,简直坏了脑子。

    猪头去找秦美人了?“不可能!”幸之雾不肯相信,“昨天他还跟我一起上学,今天怎么会……”

    “少废话,我才没时间跟你后面瞎折腾,你给我进去吧!”朵猫猫毫不留情地将她推进了车内,吩咐司机,“送她去孟袁中学。”难得一次,朵猫猫违抗少堂主的指令,没有送幸之雾去学校。

    掸掸掌心的灰尘,朵猫猫心里一片清明,好久没有这么爽快了。念头一转,想到黏答答的秦美人正趴在少堂主的肩头,朵猫猫又是一阵寒战。

    送走了阎王又来了一个小鬼,这两年少堂主犯桃花命啊?而且全是烂桃花!

    她倒要看看,那朵烂桃花在做什么怪?

   

    那只猪头到底在搞什么鬼?好端端地怎么又不来上课了?

    幸之雾将这一年多的记忆全都翻了出来,虽然孟袁中学对卓远之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玩耍的地儿,可这些日子以来,除非无可奈何,他从未旷过课。这两天卓冠堂没什么大事,他也没跟她打招呼,难道单纯为了陪秦美人,所以就不来上课了?

    这说不通啊!

    “之雾?”封千里坐在自己位子上,拍了拍坐在前面幸之雾的肩膀,没得到应有的反应,他再度确认一遍:“之雾!”

    “啊?”幸之雾回过头,茫然的眼神望着他,“什么?”猪头,死猪头,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要和幸叔叔去英国读律师预科班了。”

    “哦!”猪头不会正抱着秦美人在行苟且之事吧!这头死猪搞不好真能干得出……等等!“千里,你刚刚说什么?”

    她终于有心注意到他的存在了吗?封千里的手蜷紧,却不敢抓住她的肩膀,“我订了下周一的机票,明天起我就不来孟袁中学了。”

    “千里……”幸之雾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知道他想当律师,却没想到父亲加诸在她身上的未来会由封千里取代。“你为什么会想到去英国读预科班?千里,留下来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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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千里摇摇头,显然心意已决,  “我爸被公司派到国外,我妈也跟了去,留我一个在这边根本没什么意思。我想当律师,无论如何也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律师。你有优厚的先决条件,可你却不愿意接受幸叔叔的安排,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未来。既然你不去,也别浪费那个名额。我向幸叔叔要了来,我去。”

    他的思维早已超越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幸之雾发现他和卓远之一样,都叫人琢磨不透。

    她已经没了妈,又少了爸,如果连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都要离开,她的身边还剩下什么?“千里,你不能不走吗?”她抓住了他的手臂,在他未抓住她的肩膀之前。

    这是她的挽留吗?封千里抓住最后的机会,“你跟我一起去英国吧!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就我们俩……在一起。”

    他握住了她的肩膀,她的手却松开了,“不!我不去英国,我不能跟你走。”

    “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封千里不懂,“你在这边一个亲人都没有,现在连我都走了,你到底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别告诉我是为了卓远之。”

    “我没有决定自己的未来。”也许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他,她的决定。“去了英国,读了律师预科班就等于提前安排我的人生,可我还没想好。”

    她很小的时候曾想过长大以后一定要像父亲一样,做个出色的名律师。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见得多了,反倒不像小时候那么容易执着,“这些年爸不停地逼我读律师预科班,他越是逼我,我越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当律师。看看我爸,他用法律手段为富人逃脱罪名。他认为这是显示法律公正的行为,我却认为他在寻找法律漏洞为自己谋财图利。他鄙视黑道,认为他们是垃圾,我却觉得卓冠堂的很多行为才是真正的正义之举。到底律师是什么?到底法律是为了什么人存在的?在我还没想清楚这些之前,我不能去英国。”

    这一次,她解释得够清楚了吧!难道千里还不能明白吗?

    他只明白了一点,“是卓远之!是卓远之改变了你的想法,你的考虑中有了他的存在。全都是因为他,我们俩才回不到从前。”

    谈话无法再继续下去,幸之雾转过头正对着讲台,小苟老师慢悠悠地走进教室,她找到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结束这场谈话。“上课了。”

    “我走,你会去送我吗?”

    封千里最后的疑问被淹没在小苟老师喊出的“上课”声里……

   

    终于,幸之雾还是没有答应封千里去送行的建议。不知道是出于歉意还是其他情愫,她帮他收拾行李。末了,将早已准备好的钥匙交还给他。

    “这个……还给你。”幸德书做事做到,居然警告幸之雾如果真的够独立,就别居住在封家。

    行!没问题,从今往后,她一切靠自己。她所做的一切由自己负责,跟任何人无关。

    封千里不忍心看到她这样的结局,没接她手中的钥匙,“你留着吧!不是还要住嘛!”

    “我已经找到新住处了。”幸之雾将钥匙硬是塞到了他的手里。

    她不说还罢,这一说让最后的祥和化为乌有。冲着她,封千里再次狂轰乱炸,“你要住在卓远之家里,是吧?你怎么这么不知羞……”

    幸之雾用手指堵住耳朵,“千里,别在这时候说些伤感情的话。”

    他们之间还有感情吗?他以为自从卓远之出现之后,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不行!他要让之雾看清卓远之的真面目,他要让她知道他之所以接近她,全是有目的的。

    “之雾,你知不知道?卓远之接近你全是因为你是他的……”

    “命定之人。”幸之雾静静地看着他,像一潭被冻结的湖水,她的反应大大出乎封千里的意料,“我是他的命定之人,原来你也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他连最后的竞争机会都没了。

    没有必要再以猪头为话题了,幸之雾望着他,将他的音容笑貌映入自己的脑中,“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好想抱抱她,封千里的手握成拳头,它们在下一刻被她握在手中,她的头就枕在他的肩头,“一定要走吗?要是连你也走了,我真的连一个亲人都没了。”

    他对她而言,只是亲人,永远也成不了爱人吗?

    于是,他必须离开,必须长成一个比卓远之更能独挡一面的成熟男人,然后告诉她,他再也不是陪着她从幼儿园一起走来的封哥哥,他是一个可以爱她的男人,更是值得她爱的男人。

    他挪开了她的身体,让她独自站在原地。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之雾独自一个人。

    孤单的人岂止卓远之一个?

    猪头,你会是我的命定之人吗?

    幸之雾在黑夜里找不到答案。

    习惯了夜色的人,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见路的方向,享受光明的人突然沉浸在黑暗中,会暂时失明。

    或许,再也找不到未来。

   

    没有了封千里的日子,生活显得更加寂寞。离开封家,她没有如封千里预料的那样,住进卓冠堂,而是带着简单的行李住进了黑色风情。就当帮忙照看店铺好了,还省了房租。

    只是,黑夜里独自待在偌大的店堂,恐惧由内而外将她紧紧包裹。

    将她心情逼得谷底的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寂寞。

    千里走了,卓远之走了,她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除了上学就是打工,幸之雾无聊得快发疯了。平时还有朵猫猫跟她斗嘴,如今猪头旷课已久,连那只野猫也不来找她麻烦了。

    不用急,很快日子就会烦得让她找不到方向。

    砰——

    拐过教学楼,刚进入小花园,幸之雾的脑门就传来一阵疼痛,随即摔倒在地上。

    痛!什么东西?

    凶器是一根棒球棍,它的主人是许久不见的秦彬彬。

    “你干什么?”眼前的秦美人用一种优胜者的姿态俯视着她,显然有人蓄意要伤之雾。

    “我就是要揍你,不行吗?”秦美人笑得花枝乱颤,“你以为你是谁,我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你从人间蒸发,你相信吗?”

    幸之雾不敢不信,“反正你是黑社会的嘛!找个人杀了我完全有可能。”

    “你不怕?”知道她的厉害就好,秦美人最喜欢看到讨厌的人害怕的表情。

    害怕,是人就会害怕,幸之雾当然也会,可她能不能先弄清楚她为什么要害怕。“跟猪头有关?”

    “啪!”

    秦美人的巴掌不客气地落在幸之雾的脸上,她很想躲,可没能躲开。女人是不能允许自己被打的,尤其是被同样的女人。“你干吗打我?你脑子有问题啊?”

    “你敢骂少堂主是‘猪头’,我不该打你吗?”

    有没有天理啊?幸之雾捶胸跺足,她就是喜欢喊卓远之为“猪头”,这也要被打?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将秦美人打个鼻青脸肿,可无论是她的力道还是格斗技巧都比不过从小受训练的秦美人,挨打和咆哮成了惟一能做的事。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她越叫,秦美人越是开心。得想个智取的办法,有了!“哦!我知道了,你之所以来找我,是不是猪头告诉你,他不喜欢你,他爱的人是我,所以你恼羞成怒,想杀了我以图后快。你难道不怕猪头为了我要你小命吗?”

    如幸之雾所料,她顺利激怒了秦美人,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没有减轻她的痛楚,反而带来更大的打击。

    经过她的刺激,秦美人将内心的愤怒全都爆发了出来,爆发在哪儿?当然是之雾的皮肉上。“你说得没错,少堂主的确没再来找我。可他也没来找你啊!”

    “所以你就揍我?”太没天理了,根本没有任何原因,逮到她就狠揍一顿,她是受气包吗?

    这只说明了一点,秦美人认定卓远之的心中有她,否则吃什么飞醋?

    幸之雾挣扎着站起身,脸上阵阵痛楚一再提醒她伤势之重。这不要紧,重要的是她得要回自己的尊严,“我警告你,秦彬彬,像你这样野蛮,就算天下女人死绝了,卓远之也不会看上你的。”

    秦彬彬还不信这个邪,“他要不要我不是你说了算的,只要有女人跟我抢少堂主,我就杀了她。等我杀光了所有人,就算少堂主不要我,他也不属于你。”

    哇!这个美人简直是变态杀人魔嘛!

    幸之雾不寒而栗,你可以跟正常人说道理,却没办法了解精神病人的想法,还是赶紧求生吧!

    冥冥一瞥,幸之雾找到救星了。“朵猫猫!”

    还是被她发现了,野猫叹了口气,自叹倒霉。她来了许久,不想出声,只想坐山观虎斗,没想到幸之雾这家伙眼睛这么尖,竟然将她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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