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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气连天【转贴】

山上接过资料,问:“还没有芥川耀的消息吗?”
  “没有。”小栗摇着头。“他的父母住在东京,他有一个妹妹98年去了澳洲。在古冈医学院教书期间他一直没有结婚,一个人住在月景公寓里。现在,那间公寓里没有人。”
  “他为什么在古冈医学院只出现了一天半就消失了呢?两个月里应该与他在一起的小林满志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这两个人一定经历了一场不同寻常的旅行!”
  “我已经拜托过神户和名古屋的警方,他们一有线索马上就会联系我们。”
  “我总觉得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山上站起身,走近墙上的地图。“绳索、起重机、越野车和两套雨衣……这些仿佛让我看到了一个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的场景。”
  “那您的意思是?”
  “我感觉他们去的这个地方,不像是在日本境内!”
  “您是说他们在这两个月内出国了?那他们会去哪……亚马逊雨林?我倒是听说那里的土著部落有着制作干尸的传统。”
  “小栗,你记不记得上个月我们在藤田的家里玩游戏机?”
  “当然记得!那天是藤田的生日,后来我们集体去了高玛酒吧。”
  “没错,就是那天!当我们两个在玩‘合金弹头’的时候,从客厅的电视里传来了热带风暴的消息,那时你还说你姐姐去非洲的签证幸亏没有签下来……”
  “对,我想起来了!印象中好像电视里说靠近苏丹和埃及的海域发现了热带风暴,而且降雨将十分严重。”
  “他们会不会……”山上用手在地图上划着。“去了这些地方?”
  “您是说他们去金字塔里挖木乃伊去了?老天,这有点《夺宝奇兵》的味道……”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山上回身看着小栗。“他们那就不是简单地去寻找医学资源,他们是去盗墓!”
  “这案子越来越有趣了。”小栗摇摇头。“还是先从神户和名古屋入手吧。对了,听说您昨晚邂逅‘割吼杀手’了?”
  “哦,对!我见到了那个传奇人物。幸好久奈子没事!”
  “那我先去处理别的事情了,记得替我向久奈子问好!”
  小栗走出办公室,山上则拿起电话,向资料部询问有关热带风暴的事。
  南寻山的街区最近变得异常冷清。由于“割吼杀手”的出现,晚上已经没有多少人敢出来逛街了。客流的减少,使得时装店的由夕子十分发愁。这天六点刚过,她早早地关上了店门,一个人在店里边吃晚饭边望着成堆的衣服叹气。天黑得比较早,她觉得胸很闷,望了望对面的快餐店,起身走出店外。路上行人稀少,仅有的行人也是结着伙匆匆走着。由于车辆很少,由夕子可以放心地在路上左顾右盼。每天天一黑,她就会莫名的紧张起来。她已经二十五岁了,一个人经营着一家小时装店。她有一个男朋友,可惜在一个月前已经分手。此刻,她望着路上出现的每一个人,都觉得是在走向自己,是那个专杀少女的“割吼杀手”!她走到公路的对面,习惯性地向后望了一眼。可是,就在她回过头准备进入快餐店的那一刻,她撞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人身材高大,穿一件有着高高领子的黑色风衣,戴着黑色礼帽。他微微低头注视着她,尖利的目光仿佛正刺穿着她的身体。
  “实……实在对不起!”由夕子鞠着躬。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看着她。突然,由夕子发现他的目光已经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喉咙处!由夕子哆嗦着,快步从他身边走过,进入快餐店。
  “请问小姐需要点什么?”服务员走过来问。
  “热咖啡!”本来胸闷的由夕子是来买冰可乐的,但现在她的全身都已冰凉。
  由夕子坐在邻近窗边的位置上,不断地向外看着。这时咖啡上来了,由夕子拿起银匙,不加糖奶地快速喝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的身子稍稍暖了些,禁不住又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突然间,她看见那个高大男人就站在窗外,死死地注视着自己!
  “啊!”由夕子叫了一声,扔下银匙跑离了座位。
  细长的银匙仿佛是沾血的匕首,上面褐色的咖啡流到了洁白的桌布上。那男人看了一会儿,终于转头走开了。由夕子用手捂住胸口,迅速推门跑了出去。她跑过公路,冲入自己的时装店内,将门死死地扣上。她倚靠着门,大口地喘着气,慢慢蹲下。
  “老天……”由夕子用双手捂着脸。“也许我该报警……但也许我不该惹麻烦!”
  她贴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由夕子站起身,拿起一件干衣服,走进敞着门的试衣间。即使店里面没有人,她也一直习惯在试衣间里换衣服,因为她觉得在外面会很难为情。她脱下衣服,摘掉胸罩,直接套上了干爽的T恤。这时,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手碰到了旁边吊着的白布,使得搭在白布上的胸罩掉落在地上。这块白布将一个小空间分隔成两个试衣间。她弯下腰,去捡她的胸罩。突然,她看见在白布下面,有一双脚!
  “啊——”由夕子尖叫着,迅速向后退。
  白布后面缓缓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扯开了白布。一个如同西方小说中的吸血鬼般的中年男人,用大而无神的眼睛望着由夕子。由夕子腿一软,坐倒在地上。她随即尖叫着向试衣间外爬去,想要逃出店外。那男人慢慢跟在她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由夕子爬到门前,用力拨着门闩。可能是她刚才跑回来时,由于紧张而闩得太紧了,现在她怎么都拨不开!她用力地拍着门,大喊救命,却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她惊恐地回过头,看见那男人就站在她面前!他的手伸向背后,慢慢拿出一个让由夕子见了几近窒息的东西。那东西大约半米长,像是小型的三叉戟,却又多出两个带尖刺的轮盘。锋利的尖端连着三个血槽,血槽的尽头是刻在手柄处的一只眼睛。由夕子的后背紧紧贴着门,巨大的恐惧仿佛是一把枷锁将她牢牢栓住。她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突然间,一阵玻璃破碎声传来。由夕子睁开眼睛,向右望去。右边的墙上有一个展示最新服装的大玻璃柜,它与外面的街道相连着。此刻,玻璃柜已经碎开一个大洞。一个人跳入店里面,死死地盯着由夕子旁边的“割吼杀手”!由夕子仔细看那人,竟然就是刚才自己不小心撞到,又站在快餐店窗外看着自己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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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般的男人迅速转身逃开,黑衣男人脱下风衣盖在由夕子身上,追了上去。由夕子紧紧裹着风衣,不停地哆嗦着。她的手被衣服里的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她掀开来看,是一张夹在风衣内侧的警官证。证上面在照片和一排编号下面写着“探长 内海小俊”。

  (六)
  251路公交车最晚一班是7点,所以此刻车上挤满了人。到了南寻山站,不仅车上没有一位乘客下车,而且又强挤上来一个人。这时有些乘客开始抱怨起来。那人低着头,不客气地推开人群,向里面挤去。
  “对不起,先生!您不要再向里走了,这会给大家带来麻烦的。”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说。
  那人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年轻人顿时面无血色,嘴唇不断地抖着。那人又低下头,继续向里面挤去。突然间,司机踩下了急刹车,使得满车的人瞬间向前扑去。最前面的人,脸被死死地挤在挡风玻璃上,咧着嘴开始咒骂。这时,门开了,内海小俊挤了上来。
  “先生,已经超载了,您上来就没办法关门了!”司机看不到内海,只能对身边的人群喊。
  见没有人回答,司机无奈地小心关上门,发动起车子。
  内海的个子比较高,他抓住扶杆,向车内望去。车里的人有睡觉的,有大口地喘气的,更多的人是在不断地望着车前的电子表。内海试着向里面走去,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他常常一只脚落地,后面的脚费好大力才能跟上来。他经过戴眼镜的年轻人身边时,年轻人没有敢再说话,而是尽力向一旁挪着。内海站在车厢的中部,锐利的眼神逐渐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突然间,后面的人群一阵骚动。人群中,一个人影迅速地向内海挤了过来!一个锋利的尖刃准确地刺进了内海的大腿!同一时间,一个人贴在了内海身上!内海脸部的肌肉搐动了一下,盯着眼前这张惨白的脸!
  “好久不见啦?”内海笑着说。
  后面刚才被挤的乘客忿忿地望着他们,随即移开目光小声咒骂着。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内海说。“我们还是下去通通风吧!”
  戴眼镜的年轻人在旁边奇怪地看着他们,突然间他一低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在下面,一把华丽而奇怪的兵器刺进了内海的大腿。内海的左手抓着那把兵器,使得它没有刺得很深,手却在向下流血。而吸血鬼一样的男人没有试图拔出兵器,因为他的腹部正被一把枪顶着!司机听到有人说要下车,庆幸地加速驶到车站,打开车门。山上与那人贴在一起,慢慢横着身子移下车。
  “真是好讨厌的人!”车上的乘客纷纷说。
  只有那个年轻人一言不发,呆呆地望着脚边的血。
  “你被捕了!”内海咬着牙紧握刀身,将腿从刀上退了下来。
  那人狠狠地看着内海,突然间放开兵器,转身逃开!
  “站住,我开枪了!”内海吼道。
  那人根本不理会内海,拼命地跑着。
  “妈的!”内海的手松开那把兵器,整个左手已经是一片血红。他收起枪,用右手拿住兵器,向前追去。他的腿并不痛,只是麻,这也显示出这把兵器的锋利。只是那条细线般的伤口随着他的跑动,正间断性地喷出血来!那人在远出拦下一辆车,坐了进去。内海赶忙捂着伤口站在路中央,伸手拦着车。也许内海没有意识到他右手上拿着什么,没有一辆车敢停下来接他。不过城市中总有比较疯狂的司机,比如山上久司。
  “出什么事啦?上车!”一辆三菱越野车停在内海身旁,司机探出头大声喊道。
  内海急忙冲进车里,喘着气说:“快,追前面那辆绿色的出租车……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去看女儿,”山上望着他的伤口,拿出医药箱。“自己处理一下!”
  内海将那把兵器扔在脚下,边打开医药箱边焦急地望着前面的车。
  “放心,他跑不了!前面就是红灯。”山上一手把住方向盘,一手拿支烟塞进内海嘴里。
  “他就在那辆车里!”内海点着烟,用捆绑带勒住大腿根部的动脉。“他现在手无寸铁!”
  “可能要赛跑了。”山上望着前方纷纷停下的车辆。“我去,你留在车里。”
  这时,车流中突然冲出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在撞坏了前车的尾灯后,闯过红灯飞驰而去!
  “司机可能危险了!”山上猛地踩下油门,冲出车流。
  绿色的出租车全速向前冲着,山上也渐渐提高了车速,追赶着。两辆车在公路上一前一后地飞奔着,不远出响起了警笛声。
  “再向前就是街区了!快拦下他!”内海向前探着身子,恨不得将头伸出挡风玻璃。
  本来山上的越野车要比那辆出租车快的,但是他怕有任何闪失后伤到路旁的行人,所以始终不敢将车速提得过高。这时,出租车突然转换了方向,没有开向街区,而是拐过一条支路后,驶进了一座公寓。山上紧紧地追赶着,当他的车也拐进公寓后,差点与那辆出租车追尾!那车大敞着车门,停在C1座楼下。山上与内海跑下车,来到出租车前。司机昏倒在后排座位上,颧骨肿了起来,似乎刚刚挨过一记重拳。山上转身向楼上追去,内海检查了一下司机的呼吸,掏出了电话。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一声枪响!
  正准备通话的内海愣住了,随即他拖着腿向楼上跑去。“山上,不要开枪!”
  内海咬着牙向楼上跑,当他跑到四楼时,从上面传来了沉闷的打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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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内海冲上五楼,发现一扇门大开着,打斗声消失在了门里。
  他跑进门,看见客厅一片狼籍,山上正把那人压倒在沙发上!“咔嚓”一声,一副手铐将那人双手铐住。
  “我经常掏枪,但几乎从来不用。”山上从那人身上退下来,站起身喘着粗气说。
  “让我来问他几个问题。”内海走过去拍拍山上的肩。
  山上点点头,转身推开阳台的门,走进阳台,趴在窗前望着。他身后传来了内海的声音。
  “南寻山街区的几起命案,凶手就是你吧?”
  那人坐在沙发上,低头略带恐惧地说:“救我……救我……”
  “我们是警察,不会伤害你。你回答我的问题,那几起血案是不是你干的?”
  “救我……你杀了我吧!”那人抬头望着内海。
  内海摇摇头,上前在他旁边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别人吗,太太呢?”
  “我叫……”那人大瞪着眼睛,似乎在回忆着自己的名字。“我叫芥川耀。”
  山上“噗”地喷出了嘴里的烟,猛地咳嗽起来!仿佛一声惊雷在他的脑海突然炸响!他转身跑进客厅,冲过去问:“你就是芥川耀?”
  那人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山上,说:“我是芥川……杀了我吧!”
  芥川突然冲上前用头撞向山上,山上被他撞得后退了几步。内海急忙抱住芥川,把他按在沙发上。
  “听我说,芥川先生,你要冷静!你在这里没有任何危险,你要配合我们!”内海望着他的眼睛。
  芥川满脸的惊恐,慢慢靠在了沙发里,缓缓闭上了眼睛。看得出,他已经很久没有闭过眼了。
  “晚上我需要一个小时和他谈谈。”山上走到内海身旁。
  “恐怕要等明天,”内海说。
  整整一夜,在警署审讯室内的芥川一句话也没有说。医生说现在他的意识严重混乱,不适合再审下去了。熬红了眼睛的内海同意让医生带走了芥川,又派了四位警员专门负责看守。第二天一早,山上与小栗第一时间赶来了警署医院。
  “山上警官,您只有一个半小时。”守卫的警员说着,轻轻拉开了门。
  病房内,芥川安静地躺着。这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的病房内,唯一具有动态的只有输液瓶内时而涌上来的水泡。山上知道他并没有真的睡着,便轻轻拿过椅子坐在床边。
  “芥川先生,可以分享一下您的度假时光吗?”山上问。
  芥川没有回答,却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知道那可能是一次不太愉快的旅行,但或许我可以帮您。”
  “你帮不了我……”芥川依然闭着眼睛,却难得地开口说话了。“杀了我吧!”
  “那么请给我一个杀您的理由。”山上说。
  “因为……”芥川欲言又止,轻轻摇了摇头。
  “芥川先生,您心爱的那些学生,已经一个个遇害了。我相信那与您这两个月所做的事情有关。您一直是个称职的教师,相信您不希望古冈医学院就这样毁了吧?”
  “叫他们不要碰那个东西……”芥川闭着眼说。
  山上与小栗相互对视一下。
  “那个东西是您在哪里找到的?”
  房间里静了很久,芥川仿佛睡着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极其复杂。突然,他长叹一声,开口讲述起了他的经历。山上和小栗在静静的病房里,与他一起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假期……
  “小林,我看见它了!”芥川悬在绳子上,抹着脸上的雨水向上喊。
  “你能碰到它吗?”小林趴在地上,向下面的洞口喊着。
  “碰不到……大约还有十五米,”芥川向下望着。“继续放绳子!”
  小林从地上爬起来,顶着狂风向越野车跑去。他双手紧紧抓住控制杆,咬着牙向后拉着。突然间,他手一滑,摔倒在地上。起重机上的绳索瞬间向下飞速窜去,小林吓坏了,急忙爬起来抓住控制杆!芥川正观察着下面的地势,突然间整个人如自由落体般向下坠去,又猛地被拉住了!由于失去了平衡,他的身体瞬间翻了过来,头朝下地被吊在半空!
  “混蛋!”芥川张着嘴,不断地吐着雨水。“你在上面干什么!”
  小林扣住控制杆,被风吹得踉踉跄跄地走向洞口。他趴在洞口,突然的一阵风差点将他吹下去。
  “芥川,你还好吧?”小林的手指死死地抠进土里。
  “做事情的时候不要三心二意!再向下放,七米!”
  小林艰难地站起身,弓着腰跑向起重机。芥川的身体慢慢向下移去,他拿出相机,不停地向下拍着。终于,他的脚触在了一个金质的巨大棺材上。他解开安全带上的钢扣,缓缓蹲下来摸着金棺,露出欣喜的神色。突然间,大股的水流从上面的洞口倾泻而下,将他打下金棺。他摔在旁边一个缓坡上,又被瞬间形成的泥石流冲到了金棺下面。他的头重重地撞在金棺底部,使他晕了过去。当他感觉到有人在拍他的脸时,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睛。他正躺在小林的腿上,小林焦急地拍着他。在小林的身后,一个小型的瀑布正从高高的洞口飞泻而下。
  “芥川,快清醒一下,我们要出去了!”
  “小林……”芥川坐起身,用手揉了一下头上被撞的地方。“真该死……怎么会突然有水下来的?”
  “尼罗河已经沸腾了!”小林望着上面的水。“由于水量剧增,它现在已经离我们不远了!再不出去的话,我们会被淹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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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听后猛地爬起来,从防水包里取出大量工业捆绑带,迅速在金棺上绑起来。小林顺着绳子又爬出了洞口。大约二十分钟后,下面传来了芥川的声音。
  “可以了,向上拉!”
  早已在起重机旁等待的小林按下了按钮,随后跑到洞口。下面,一个华丽而巨大的棺材正被缓缓从土中拔起。由于雨水的冲刷,它遍身金光闪闪。芥川站在它上面,一手扶着绳子,抬头向小林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不一会儿,这具硕大的棺材被吊出了洞口,悬在洞口上的移动支撑架上。芥川跳下来,与小林一左一右松开了轮子上的手刹,支撑架开始慢慢向越野车移去。小林正推着支撑架,突然又一阵强风袭来,剧烈摇晃起来的金棺猛地撞在他的胸口!小林被撞出三米外,躺在地上痛苦地揉着胸口。这时,支撑架也渐渐抵御不了强风的袭击,向小林的方向倒去!小林惊呆之余,迅速向一旁滚去,巨大的钢条重重地砸进泥土里。金棺被摔得突然打开,一个金丝红布包裹着的尸体滚在小林身旁!

  (七)
  “小林,你没事吧?”芥川从支撑架上爬过来,向下看着。
  小林直直地看着身边那具被包裹的尸体,仿佛着魔了一般慢慢向它伸出了手。
  “别碰它!把它给我!”芥川在上面喊。
  小林突然清醒过来,立刻爬起来,抱住尸体,用力举过了头顶。芥川接过了尸体,放在一旁,伸手拉下面的小林。支撑架上很滑,小林费力地爬了上来。芥川抱起尸体,两人一起跑向越野车。
  “那具棺材压在支撑架下!”小林在芥川耳边喊道。
  “等一下用车顶开它!”
  芥川将尸体装进车里已经准备好的密封袋,发动起了车子。尼罗河的巨浪不断地向车身拍打着,突如而来的约三米高的巨浪差点将车打翻过去!
  “快,芥川,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再停留了!”小林拿毛巾擦着脸上的雨水。
  芥川咬着牙,将车向倒下的支撑架开去。车头碰到了支撑架的顶端,小林抓着杠杆,打开车门跳下去,将杠杆别在车头与支撑架之间。随着小林的手势,芥川猛地踩下油门!大量的泥水从车轮下向后飞去,越野车仿佛是一头发怒的野兽,在水中咆哮着。支撑架慢慢被顶了起来,小林弯腰钻进支撑架下面,用钳子夹断了连接金棺与支撑架的绳索。他将手中带来的绳索重新绑在了金棺上,然后跑出来,再拿起两把杠杆顶在支撑架下。小林做出后退的手势,越野车向后退去,一点点将金棺从支撑架下拖了出来!芥川跳下车,与小林一起将金棺挂在起重机的吊钩上。随着金棺的升起,它被放在了越野车的后面。芥川拉过帆布,盖在了金棺上面,然后与小林响亮地击了一下掌!
  “我们真是太出色了!”小林坐在飞驰的越野车里,兴奋地说。
  “希望尼罗河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芥川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小林转过身,从副驾驶位爬到后排座上,透过后车窗望去:“老天,这么高的浪!”
  芥川扫了一眼后视镜,从身旁的包里掏出照相机,丢在后面。“帮个忙,拍几张!”
  小林拿过相机,跪在后排座上,不断地拍起来。这时,一个约九米高的巨浪突然从河水中升起,呼啸着扑向他们的车!
  “芥川,躲开那个浪!它会把车砸扁的!”
  芥川看着后视镜,死死地盯住前方车灯下的路。巨浪马上要拍过来了,小林惊叫着放下相机,抱住头趴在了后座上!芥川大叫一声,猛地将油门踩到最底端……车身剧烈地摇晃着,仿佛有千快岩石不断砸在车顶上,那股力量足以让任何人心寒!车总算躲过了主浪的拍袭,主浪拍在车的后面不到三米处,传来了一阵好像爆炸的声音!车瞬间浮了起来,被水流向前冲去,几秒钟后又落在地上。车继续向前飞奔着,车窗周围的水位渐渐降了下去。
  “该死的,”小林从后座上爬起来,兴奋地用手推了一下芥川的头。“你简直跟詹姆斯•邦德一样!”
  芥川哈哈笑着,越野车逃离沸腾的河水,飞驰而去。
  三个小时后,温暖干爽的宾馆内,小林惬意地躺在床上吸烟。芥川已经睡了,小林却迟迟没有一丝睡意。他转头看看了芥川,轻轻起身穿上了衣服。就在他匆匆穿鞋的时候,芥川突然醒了过来。
  “你要去哪里?”芥川躺在床上,望着他。
  “噢……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小林吓了一跳。
  “我知道你想去做什么!”芥川在床上坐起身,盯着他。“我说过了,别碰它!”
  “老朋友,我认它是我们共同找到的,我有它一半的股份!”小林放下手里的鞋,看着他。
  “我不想跟你争夺所有权,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们来找它,是为了将它带回去进行研究,而不是为了什么传说中的宝藏!”
  “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宝藏在哪里,但是你却始终说那只不过是一个传说!我认为你不该这样对我!对于你的计划,我从一开始就是全力支持的,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认为你是个疯子!”
  “我很感谢你能陪我一起来,老朋友。但是,我说过了,这次探险已经结束了!我的计划里不包括去找宝藏!”
  “那么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我一个人去。”小林从床上站起身。
  芥川坐在床上,痛苦地摇了摇头,说:“小林,这不是我认识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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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走过去,坐在芥川的床上,看着他说:“对不起,芥川……但是我们已经找到它了,我们在考古学的领域里到达了一个从来没有人到达过的高度。我们不应该放弃……你想一辈子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教师吗?”
  “小林,有些事情你还不清楚。这具干尸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值钱,但是它的身上很可能携带着一种极其珍贵的病毒!这些病毒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它的力量可以挽救一个濒危的帝国!”
  “病毒?你并没有对我提起过!”
  “是的,劝说你一起来时,我隐瞒了它。我担心会在你的心里会留下恐惧感。”
  “所以你只告诉我金灿灿的宝藏对吗?好吧,我现在想知道关于这些病毒的事!”
  “这些病毒,是神为了惩罚坠入淫乱的古罗马帝国,而从天而降,交给一位叫约尼的奴隶……古书上是这样记载的……”
  “噢,是吗?我想知道在寄主已经死亡了的情况下,这些病毒是怎么存活到现在的?那只不过是一个传说!你不该把所有的已发霉的古卷都奉若《圣经》!”
  “这不仅仅是一个传说而已!它就是古罗马帝国突然灭亡的最终答案!”
  “好吧……如果我们把它带回去,却没有发现什么病毒,那么我会一个人回来寻找那些宝藏!我认为宝藏的传说要比没有寄主的病毒可信得多!”
  芥川没有再说话,而是用手捂住了脸,紧皱着眉头。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小林走到窗边望着。突然间,他好象省悟到了什么。“如果那具干尸上真的有病毒……那我们是不是会第一个被感染?”
  “所以我告诉你不要碰它!”
  “老天!雨快点小起来吧,我现在很想念日本。”
  三天后,热带风暴远离了埃及地区,降水量已经明显减小。芥川与小林驾车来到一个小镇,他们决定在这个小镇休息一晚。过了小镇,第二天就可以到达开罗。晚上,在小镇热闹的酒吧里,小林认识上了一位有着埃及与日本血统的年轻女人。芥川一个人在喝着酒,而小林则在另外的桌子上对女人大谈起他们这些天的神奇经历来。那女人对他们的经历似乎很感兴趣,她优雅地靠在桌边,用那双美丽而神秘的眼睛望着唾沫横飞的小林。夜里,芥川自己开了一个房间,小林与那女人单独要了一个房间。在小林要关门的时候,芥川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让她知道那么多,对我们没有好处!她是埃及人!”芥川小声说。
  “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放心吧,我会把你描述得非常传奇!晚安,我的朋友!”小林说完,关上了门。
  芥川有些气愤地回到自己房间,狠狠地关上了门。他草草地洗了个澡,准备睡下。他刚闭上眼睛,突然间,猛地又睁开了!他想起刚才在小林关门的那一刻,他分明看见小林的胸口靠近心脏部分,有三颗红色的斑点!芥川一把掀开被子,跑到卫生间里对着镜子解开自己的衬衣。随着衬衣的缓缓拉开,芥川清楚地看到在自己心脏的上方,三颗如樱桃核般大小的红斑!
  “天哪!果然……”芥川紧紧抓着衬衣,瞪着眼睛。“病毒果然还存活着!那传说是真的!”
  他迅速拉过外衣,打开房门,走到小林的房间门外。他刚要敲门,门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捂着嘴的叫声!芥川向后站了站,冲上前用身子猛地撞开了房门。房间里,小林趴在那女人身上,一动不动。女人左手捂住嘴,惊恐地望着自己身上的小林。而她的右手,拿着一把匕首。
  小林满志,死亡。
  从匕首上没有一点血迹和女人的表情来看,她是想杀了小林,却被什么突如而来的事情吓到了!芥川冲过去,从女人的身上拉起小林,却发现他已经死了!小林的眼睛瞪得很大,但整个眼球都呈黑色,唾液从他大张着的嘴里流出,他的整个脸已经扭曲了!仿佛在他死前,他见到了这一生中所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
  “混蛋,你对他做了什么?”芥川抓住那女人的胳膊。
  未及那女人开口,门外瞬时跑进来四五个身着埃及传统服饰的中年男人。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米长的钢刀,恶狠狠地瞅着芥川。那女人推开芥川,走下床整理了下头发,看着他。
  “那个笨蛋不是我杀的!他刚才倒是吓了我一跳……”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芥川紧张地看着她。
  “你和你的朋友这些天有过一次非常精彩的历险,我想知道……”女人伸出手,抚摩着芥川的脖子。“战利品在哪儿?”
  “原来你也想要它,”芥川冷冷地看着她。“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从你们来到埃及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一直在跟踪你们。如果有人愿意免费为我去挖出金棺,我当然不会拒绝!我再问一遍,它在哪?”
  “我不会把它交给你的!”芥川咬着牙。“我要把它带回去研究!”
  “那么,”女人抚摩芥川脖子的手,突然抓住他脑后的头发。“我也准备把你带回去研究!”
  芥川攥紧拳头,突然狠狠地推了一下面前的女人,使她倒在床上。周围的人纷纷举刀冲了过来,芥川手捂着头,迎上前猛地撞倒一个人,随即跑出门去!他的手背和腰部被砍了两刀,火辣的疼痛向他袭来。他顾不得那么多,冲进自己房内,关上了门,迅速地抓起包装着东西。房门开始被狠狠地撞击着,芥川知道从门是跑不出去了。他拉开窗户,风夹着雨点向他脸上刮来,他将包丢了下去,随即跳下楼去!尽管下面是花园,土质很松软,但他右腿的膝盖和脚踝还是被震得又麻又痛!他一瘸一拐地跑向越野车,刚要打开门,突然从车窗上看见自己身后有一把刀正砍来!他猛地一躲,那把刀砍在了玻璃上!他一拳打在那人下巴上,随即拉开车门,跳了进去。车子发动起来,这时从宾馆里又跑出来三个人,疯狂地追着车子。芥川换着挡,刚要将油门踩到底,突然发现车的前方在风雨中出现一棵大树!转弯是来不及了,芥川本能地用胳膊挡住头,踩下刹车!就在他踩刹车的同一时间,越野车撞在了树上!芥川的身体猛地被巨大的作用力甩向前方,又被安全带紧紧地拉住。这时,车后面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那口金棺掉下了车,摔在地上。芥川晃了晃脑袋,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他望了一眼后视镜,叫声“该死”,打开车门跳下来。三个埃及人挥舞着刀向这边冲来,芥川焦急地搬着沉重的金棺,做最后的努力。他一个人实在是无法抬动巨大的金棺,眼看那三个人要跑过来了,情急中他从地上拿起一件东西,对准着他们。那东西是金棺上的一部分,当金棺摔下车时,它从金棺上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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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别过来,我会杀了你们!”芥川大喊着。
  那三个人听不懂芥川在喊什么,只用刀比划着让他离开金棺。
  “你们做梦都别想!它是我的心血,我会因此而扬名医学界的!”芥川向后退着,说。
  一个人实在是不耐烦了,举起刀冲了过来。芥川大吼一声,闭上眼睛,双手抓着那件东西向前刺去!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射向了芥川的脸,当他睁开眼睛时,他发现手中的东西已经完全刺进了那个埃及男人的肚子!那男人高举着刀,站在原地眨着眼,似乎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大量的鲜血从伤口处向四周喷射而去,仿佛损坏了的消防栓!芥川吓得松开了手,那人依然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四射的血。另外两个埃及人突然扔下了刀,嘴里快速念叨着什么,逃走了。芥川哆嗦着慢慢走上前,从依然站立的埃及人身上拔出了那件利器。随着利器的拔出,那人向前倒在了芥川身上。芥川发现,那人身上的肌肉紧缩着,他的血已经全部被抽干了!芥川慌忙推开他,跑回越野车。他启动了一下车子,发现车子还能动,便迅速操纵起重机将金棺又放回车上,随即向后倒车。车头离开了树干,车前凹下一处。他擦了一下脸上的冷汗,驾着车子消失在大雨中。

  (八)
  病房内,芥川讲完他的经历,无助地看着山上。山上与小栗似乎仍沉浸在那一个个惊心动魄的场景中,久久不能自拔。
  “那么,回到日本以后,你应该一头扎进实验室里,为什么却变成了杀人恶魔呢?”山上问。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芥川虚弱地说。“小林出事后,我以为我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我想和时间赛跑,在也像小林一样死去之前找出破解病毒的方法。但是……但是,我开始无法集中精神,每天都有一种神秘的声音回响在我耳畔。我开始发烧,身体内的血好象沸腾了一样,让我难受!有些时候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是在每次昏厥醒来之后,我都好象一具行尸一样,永远也死不了!”
  “这么说,”小栗瞪大了眼睛。“我们和你在一起,是不是也会传染上那种病毒?”
  “不会。”芥川摇摇头。“这种病毒一但侵入寄主体内,就不会再通过任何渠道向外传播。寄主一但死亡,这种病毒也便随之死亡。”
  “那么现在唯一的传染源,就是那具干尸?”
  “是的,病毒在它体内存活了千余年。这种技术并不困难,但是这是一种特殊的病毒,它侵入寄主体内后,并不立即发作。我一直都想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因素刺激那些病毒发作的……”
  “这真是项危险的实验!后来你把干尸放哪儿了?”
  “我一直将它放在实验室里,而且不准任何学生去接近它!”
  “可是现在实验室里没有干尸!”
  “什么?”芥川突然坐了起来,愣愣地望着山上。“这不可能……”
  “它确实曾经在那里出现过,但是后来我们去时,它已经被人拿走了。”
  “一定是他!”芥川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对面的墙。“一定是那家伙!”
  “谁?”山上靠近他,问。
  “对我和小林的行动给予经济上支持的人,小城仁!”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了,山上与小栗离开了医院,匆匆回到警署大楼。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大石言子等人就是死于病毒!”山上的办公室内,小栗兴奋地说。
  “可是法医并没有给出这方面的解释。”山上点点头。“古冈医学院出事的五个学生中,四个与芥川耀所描述的小林满志的死相相同,唯一特殊的就是佐藤小志。他是被人杀死的。”
  “听他形容宾馆里遭遇的那个埃及女人,”小栗转动着手中的笔。“我倒觉得与实验室里那个女人有几分相似!”
  “难道是……她也来到日本了?”山上紧皱着眉头。“在实验室遇见她之前,我到底还在哪里见过她呢?老天,谁能提醒我一下!”
  “我们下午去见见小城仁吧,他是一家电子公司的老板。”
  “有关于他的资料吗?”
  “有……”小栗将资料递给山上。“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家伙!他以前是个地下古董商,后来被逮捕,坐了四年牢。出狱后,他变卖了所有手中的古董,开了家电子公司。由于经营有道,这几年他的生意做得很大。”
  “芥川怎么会认识他?”山上边说边掏出响起的手机。“喂?”
  “爸爸,我是久奈子!”
  “呀,宝贝!在幼稚园吗?”
  “我用妈妈的电话打的呢,她要你今天中午来接我。”
  “噢,好的……”山上看了下表。“我下了班就去接你和妈妈。”
  山上放下电话,收起资料,说:“中午你和我一起去接女儿吧,我请你们吃饭!下午我们去电子公司。”
  整个上午,山上整理了芥川所提供的口供,又复印了一份留给小栗。中午下班后,他与小栗一起驱车赶向幼稚园。
  “小栗叔叔!”久奈子被山上抱起,向山上身后的小栗摆着手。
  “久奈子小姐!”小栗笑着,与她拉一下手。
  “下午她就拜托给你了。”神稚惠走过来,看着山上。“今天下午幼稚园放假,我下午要去东京。”
  “出差吗?”山上将久奈子送给小栗抱着,与神稚惠走到一旁。
  “是的,或许两天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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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保重自己,”山上有些留恋地说。“多带几件衣服。”
  “你照顾好久奈子就好了。别在她面前抽烟,晚上不要让她看电视超过九点。”
  “我知道,我……”山上的嘴笨了起来,眼睛求助似的看向小栗。
  小栗对怀中的久奈子说:“天好热,我们去吃冰糕好不好?”
  “好!”久奈子高兴地回答。
  小栗抱着久奈子走开了。山上沉默了半天,突然一下抓住了神稚惠的手!
  “你要早点回来,我和久奈子都会想你的!”
  神稚惠低下头,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神稚惠抽回了自己的手,说:“我该走了,替我向小栗男探长问好。”
  山上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车消失在视线内,他才看着自己的手,回味着。
  “您的手摸过什么了,长官?”小栗一脸坏笑地将一支草莓冰糕递在山上嘴边。
  “我喜欢吃咖啡味的!”山上嘟囔了一句,随即问:“我们去哪里吃?”
  “就去小城电子公司的附近吧,我知道那里有一家海味面馆很棒!”小栗说。
  山上点点头,三人一起进人车里。
  “久奈子下午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小栗坐在后排与久奈子打闹着,转头问山上。
  “就让她待在车里等我们。”山上看了一下后视镜。
  “不嘛!你们去哪我就去哪,别想丢下我哦!”久奈子撅起小嘴说。
  吃过午饭后,由于久奈子强烈要求与他们在一起,山上无奈,只好带着她一起走进了小城电子公司。这家电子公司位于版明县的郊外,一条专用公路将整个公司一分为二。左半区是豪华的办公楼,约有2个足球场大的右半区是工厂。山上他们在办公楼没有找到小城,秘书说他现在正在工厂内开会,如果有急事的话可以叫他回来。山上谢绝了对方的好意,牵着久奈子,与小栗一起向右半区走去。
  “一个搞古董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做起电子来?”小栗边走边看着宽敞干净的厂区。
  到了工厂,经过了重重检查,他们三人进入了会客区。整个会客区就在无尘室的旁边,与楼梯正对着的是一块约六平米的玻璃,它充当着会客区的一面墙。玻璃的另外一面就是洁净的无尘室,几个身着白色无尘服的工作人员正在闲聊着。山上坐在沙发上,整了整领带,心中思索着怎样开始与小城仁的谈话。久奈子好奇地在玻璃墙前来回地走着,小栗则在四下寻找着有没有“禁止吸烟”的警告。忽然,久奈子推开了会客厅旁边的一扇门,溜了进去。小栗在确定这里没有“禁止吸烟”的字样后,刚要掏出烟,忽然发现久奈子不见了!
  “久奈子呢?”小栗问道。
  正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的山上突然一愣,起身四下望去。
  “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呀?”突然,那扇门里传来一个声音。
  山上与小栗同时望过去,一个西装笔挺、满头银发、看起来不过50岁的男人抱着久奈子从门里走出来。
  “二位是?”那人放下久奈子,略带笑意地望着他们。
  “山上久司,一名警员。今天特意来拜访,是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贵公司的小城仁先生。”山上说着,握住他伸来的手。
  “哦,幸会!”那人又握住小栗的手。“他们没有告诉我……怎么可以这样冷落客人!”
  “没有关系,”山上说。“请问小城先生他……”
  “我就是小城仁。二位来我的办公室吧!”
  山上拉着久奈子,与小栗一起跟他向楼下走去。临下楼时,山上特意扫了一眼会客厅旁那扇已经门闭的门。
  “您是问有关芥川教授的事呀?”小城坐在主人位置上。“是的,今年的5月,他是来找过我,要我帮他完成一项实验。”
  “您和芥川教授很早就认识吗?”山上问。
  “哦,不。我认识他才两年而已,我很喜欢结交这样有学问又有创意的人!”
  “他跟您谈了他具体要去做什么了吗?”
  “他好像是说要去寻找一样东西,要我提供给他所需的工具。您知道我是个考古狂热分子,所以我很欣赏他的计划。我提供给他一辆带小型起重机的路虎越野车、一些专业挖掘工具和一笔钱。在那之后,他就带着助手一起上路了。”
  “他离开后,再也没有跟您联系?”
  “没有,这家伙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仿佛失踪了一样!”
  “哦,是这样……”山上看着他。“就在前几天,芥川和他的助手小林满志回来了。”
  “哦?”小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问:“是吗?他还好吧?”
  “还不错。只不过,他向警方报警,说他从埃及带回来的东西最近被盗了!”
  “是吗……什么东西呀?他可真是个粗心的家伙!”
  “小城先生,”山上突然间提高了音量。“昨天警方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古冈医学院有人表示亲眼目睹您只身一人,在夜里潜入学院实验楼,将芥川教授的东西盗走……”
  “这真是一派胡言!一个人怎么可能搬走……”小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随即他笑了起来。“我是说,那些学生们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公众人物就是这样,每次都是被怀疑的对象!”
  “我们当然不会对一个匿名电话信已为真。”山上点点头。“好吧,既然小城先生正忙,我们也就不便再打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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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起身与他们握手,微笑着说:“我会找时间去探望芥川先生的!”
  “我想他需要休息。”山上笑着,与小栗和久奈子走出了办公室。
  山上坐进车里,若有所思地掏出一支烟,忽然想起了坐在后面的久奈子,便打开车门下去了。小栗走下车,站在山上身旁。
  “他真是个狡猾的人,他知道我们没有证据。”小栗看着山上。
  “我准备搜查他的公司。”山上点起烟,皱着眉靠在车身上。“这个愚蠢的家伙自以为得到了一件宝贝!”
  “‘小城电子’是一家很有影响力的公司,搜查令没那么容易批下来。让他们停产一天,这需要署长拿出些魄力才行!”
  “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些奇怪的地方……我感觉这更像是一场交易!”
  “交易?”小栗不解地望着他。
  “一些感觉吧!”山上叹了口气。“晚上我亲自去找署长谈搜查令的事,你带久奈子去吃饭,然后等我。”
  由于最近技术部一直很忙,所以到了下班时间,绪方卓照例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又返回了无尘室。
  “嘿,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晚餐不愉快吗?”小城仁站在更衣室里,看见绪方,走过去拍着他的肩。
  “哦……是老板呀!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绪方说。
  “你可是部长哦,这个样子怎么可以?来吧,我告诉你一个可以振奋精神的事情……”小城把嘴凑到他耳边。“我给你新派来一位女助理,很美的女人哦!”
  绪方笑了一下,打开自己的衣柜。
  “但愿你们合作得愉快!”小城嘿嘿笑着,随即走出了更衣室。
  绪方脱下外衣裤,拿出无尘鞋走进更衣室里间。里间是专门更换无尘衣的地方,这里也是无尘室的入口。绪方穿好无尘衣,走过去拿手套。这时,另一只洁白的小手也伸了过来。绪方由于一直在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所以不小心差点抓到那只手。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眉目清秀的女人站在自己身旁。
  “哦……对不起!”绪方连忙低下头,后退了一步。
  那女人冲他一笑,取过手套戴了起来。绪方在一旁看着她戴手套,忽然眉头皱了一下。
  “对不起……小姐,静电手套是戴在里面的,橡胶手套戴在外面。”绪方说着。
  “哦,是吗?”那女人歪过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把手套摘了下来。
  那女人重新戴好手套,向口罩架走去。绪方一边快速拿出手套,一边扭过头奇怪地看着她。一切准备就绪后,绪方向风浴室走去。在通向无尘室的门前有一个小屋子,里面布满了上上下下的人工风口。这个装置是用来吹掉无尘服上可能粘有的灰尘,也是工作人员在进入无尘室前的最后一道自我清洁工序。此刻,那女人也刚刚走进风浴室,看见绪方进来了,她向一旁让了让。有人进入风浴室后,里面的风口就会自动吹出风来。绪方举起双臂,在里面左右转了几下身,以便风可以更好地吹遍他的身体。突然,他脚下一晃,撞到了那个女人的前胸。那女人本能地向后退了一下,看着他。由于戴着口罩,绪方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通过她的眼睛来判断她是否生气了。她那双迷人的眼睛眨了几下,含笑地望着窘迫的绪方。忽然,风停了,无尘室的大门自动打开。她轻盈地走了进去,绪方走在后面。尽管他一再提醒自己,工作时间不要胡思乱想,但她高耸而柔软的胸确实在撩拨着他的心。


  (九)
  绪方走在洁净的无尘室内,随意看了看路旁的各种精密仪器。他要赶向A区,因为今晚‘北横化学’的人要在那里施工,更新一批机器。A区内旧的机器已经运走了,留出了很大的空间。绪方与工作人员打着招呼,随后拿过工程图表看了起来。在确认机器的放置地点正确后,他放下图表,站在一旁看着‘北横化学’的人员施工。工人们不断地用5吨液压车从二楼运来PVC塑料板,然后一块块整齐地在地上铺起来。无尘室的地面是由一种特殊材料制成,承重量仅为一吨多一点。如果想要在无尘室内运送2吨以上的机器,只能在地面上铺木板、PVC板或铁板,这样交错的铺放会使地面的承重量加大。绪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施工,突然间,他打了一个寒战。他觉得周围很冷,但他明白这里是常年恒温的。他不安地向四周望了望,所有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他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施工现场。上百块的PVC板已经整齐地从搬运口铺到了A区,接下来的工作便是铺铁板。铺铁板是一项辛苦而枯燥的工作,绪方看见他们用的是最小的一种铁板,一片约有75公斤,需要两个人抬。正常人在铺完15块左右的铁板后就已经大汗淋漓了,外加裹着无尘衣和口罩,那滋味实在不好受。一辆辆液压车从二楼运送铁板过来,绪方看见一位个子比较矮的工作人员似乎已经支持不住了,连忙过去帮他们托住铁板,放到了指定位置。这时,那个女人从施工现场走了过去,她似乎是要去往B区。
  “这样一个菜鸟,去B区做什么?”绪方想着,起身跟在了她后面。
  B区是洁净指数为10的无尘室。无尘室的洁净指数一般分为三种,1000、10和1。其中1000是洁净指数最低的,就是刚才施工的区域,而1是最高的。那女人迈着轻盈的步伐,目无旁人地径直朝B区大门走去。她边走边微微扭动着纤细的腰,仿佛在引诱身后不远处的绪方。绪方看着她自然扭动的屁股,感觉慢慢有一团火从自己小腹向上窜着。突然,那团欲望的火好象被他体内的一种冰冷的气瞬间扑灭了,他感到自己的胸口异常难受,似乎立刻要窒息了!他摘下口罩,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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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他努力向前走着。“为什么会这样……是那个东西吗?”
  到了B区门前,他刚一推开门,整个人便瞬间摔倒在里面。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随即纷纷跑过来扶起他。洁净指数越高的无尘室,里面灯光就越暗。大家看清是绪方卓部长,马上要搀扶他出去。
  “都回到自己的工作中去!”绪方卓喊道。
  “部长,您没事吧?您……怎么可以不带口罩就进来了!”一位工作人员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绪方向B区的最里面望了一眼,那里是灯光昏暗的C区,也是最隐秘的无尘室。
  “我这就出去拿口罩,对不起大家!”绪方说着,拖着虚弱的步子向外走。
  突然间,所有的人都看见绪方好像是发疯了一样,站在原地痛苦地挣扎着,双手紧紧地卡住自己的脖子。工作人员瞬间围了上来,吃惊地一边问一边试图扳开他的手。绪方痛苦地呻吟着,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异常灼热。他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远远地,他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正从B区外向这里走来!
  “不要……不要……不要让它过来!”绪方用着最后的一丝力气喊道。
  “部长,部长……快去叫救护车!”
  绪方依然狠狠地卡住自己脖子,惊恐地看着B区大门,他的脸因极度的恐惧而开始扭曲。“不要让它进来!”
  “谁……部长,门外没有人!”
  绪方看见那个黑影走进门,慢慢站在自己面前。他看清了,那是一个低着头的女人。她就站在自己身前,不到五公分!
  “这些混蛋!快赶她出去……”绪方心里在狂吼,但他已发不出声音了。
  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似乎没有看见任何东西,仍然只是在惊恐地看着他。有人在摸他的额头,有人在解开他的无尘衣,有人在用力按压他的心脏。此刻他们说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通过他们的表情,绪方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难看。
  “快赶她出去啊!”
  这时,绪方面前的女人,缓缓地抬起头来……
  绪方体内潜伏着的寒气在这一刻瞬间迸发!寒气从他的嘴里不断涌出,使他的嘴张得很大。他瞪着惊恐的眼神,放弃了挣扎,双手慢慢松开脖子,垂了下去。
  绪方卓,死亡。
  山上与署长的谈话进行得极其不顺利,署长坚持认为让“小城电子”停工一天不实际。山上无奈地走出警署,站在楼下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长官,”是小栗的声音。“您马上去小城电子!他们有人报警,技术部的部长绪方卓在工作现场出事了!我感觉跟‘那个’有关!我已经开着您的车在路上了。”
  “好的,我马上到!”山上迅速向大街上跑去,拦下一辆出租车。
  “当时我真是害怕极了,从没见过部长那个样子!”一名女员工哭着对小栗说。
  警员们对能否在B区拍照这件事正与B区负责人激烈地争论着。大量的员工已经从无尘室疏散了,只留下B区内目睹了现场的7名员工。山上从远处跑来,他直接跳过封锁线,冲向绪方的尸体。
  “山上警官,这里……”小栗刚要说,山上已经从他身旁跑过去了。
  山上没有理会任何人,单膝跪在地上,猛地撕开了绪方的上衣。在绪方卓胸部靠近心脏的上方,三颗红斑逐渐消失……
  “你们老板呢?”山上起身向现场的员工问道。
  “已经通知了老板,应该马上就会来了!”
  员工的话音刚落,小城仁便带着助理匆匆赶来了。
  “绪方他……我的天!”小城站在绪方的尸体前,脸渐渐白了。
  “小城仁先生,”山上走到他面前。“把东西交出来!”
  “什……什么东西?”小城通过山上的眼神,看出他很想揍人。“他的死应该与公司无关!”
  “我说把东西交出来!”山上猛地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重重推到一台机器旁。
  “长官,别这样,有记者在……”小栗赶忙跑过去拉山上的胳膊。
  “这位先生,”小城的助理慌忙走过来。“你身为高级警务人员,在未查清真相之前擅自威胁我的老板,我要告你!”
  “是的,”小城流着汗低头望了一下山上的手。“您再这样冲动下去会付出代价的。”
  “好吧!”山上放开了手。“小城先生,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拿到了警署的搜查令。如果你不主动把东西交出来,我有权对你的公司进行彻底搜查!”
  “您在开玩笑……”小城整了整衣领,边擦汗边冷笑着。“您是不可能拿到搜查令的!”
  “哦?”山上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敢赌一下吗?赌我的西服兜里面没有搜查令?提前通知你,我的搜查会持续几天,所有的经济损失你一个人承担。”
  小城愣住了,随即从他的眼珠的飞快转动,山上看出他在犹豫。
  “小栗,不要浪费时间了,封掉工厂吧,我们开始搜查!”山上转身对小栗说。
  “是,长官!”小栗响亮地答道。
  “等一下!”小城喊道,他的右手在背后发狠地握成拳头。“我说实话,那件东西是在我这里。但是,我已经卖掉了!”
  “小城先生,”山上走过来看着他。“不介意的话,去您的办公室坐坐吧?”
  总经理办公室。
  “你怎么拿到的金棺,它在你这里放了多久,又卖给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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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我派人从古冈医学院里弄来的。但是就在三天前,我把它卖给了一位中国商人,他肯出很高的价钱……”
  “这次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小城先生?”
  “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去银行查我的帐户好了。我的帐户上刚收到一大笔钱,公司的盈利是不可能存入我的私人帐户的,而现在也不是年末分红的时候。”
  “那么好吧,”山上站起身,看了一下表,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现在就和我们一起回警署,那里有我们专门的银行。”
  等处理好现场,所有人回到警署时,已经是午夜了。小城没有说谎,确实就在三天前,有一大笔钱汇进了他的私人帐户。
  “把那位买主的情况告诉我。还有,那具金棺在你手上一定打开过,除了绪方卓还有谁碰过那具干尸?把名单给我,一个人也不要漏掉!”
  小城很配合地在山上的办公室里写了半个钟头,最后敲定名单后,把纸交给了山上。
  “我所知道的全部在这里!”小城吐了口气,像刚刚完成一项重体力工作一样,不断地擦着额头的汗。
  山上看着那张纸,点了点头,说:“辛苦了。”
  “我的头有点疼,公司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没事了,我可以告辞了吗?”小城没等山上开口,先站起了身,给山上制造压力。
  山上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把压力又还给了小城。
  “那好吧,”不一会儿,山上站起身。“对于贵公司的事,我很遗憾。希望这会是围绕那件东西所发生的最后一件事。”
  小城出去后,一直等在办公室门口的小栗走了进来。
  “死因与那四个孩子一样,”小栗拿着法医的报告。“又一个受害者。”
  “医生到现在还没查出他们的死因吗?”
  “他们的死因是……神经系统麻痹!但也有法医提出不同意见,说是生殖系统麻痹!”
  “‘生殖系统麻痹’?”山上重复着,慢慢点上烟。“我们还是去拜访一下那些医生吧。”
  法医部里,两名医生刚刚进行完绪方卓的尸体解剖和检查。山上和小栗刚走到二楼的走廊,就听见了他们的争论声。
  “哦,不,临尺医生,我不能同意您的看法!请恕我无礼,您在死因鉴定书上的签字过于草率!”
  “不,不,大野医生,您的观点是靠不住的!”
  门没有关,山上在门口咳了一声,轻轻敲了下门。两位医生听见敲门声,立即停止了争论,同时向门望去。
  “希望我们没有打扰到两位的学术研讨。”山上笑着说。
  “啊哈,山上,你这家伙!”临尺孝一笑着走过来。“你还没回去?”
  “回去也睡不着。”山上一只胳膊搂住临尺,走进法医部。“这位是大野医生吧?”
  “大野池上,请多关照!”大野握住山上伸过来的手。
  四个人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聊起了绪方的死因。
  “那绝对是神经麻痹,”临尺说。“在他死前一分钟之内,他一定出现过失聪和失明等状况。这一点当时在现场的人也提及过!”
  “可是他的生殖系统也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据我所知,B区无尘室内有个别的仪器带有强烈的放射性。这种放射线一但打在人身上,将造成生殖系统的彻底破坏!”大野反驳道。
  “但是生殖系统的破坏,并不会对生命造成威胁!”临尺显然不能接受这个观点。“消化、呼吸、循环、泌尿和神经等系统,任何一个丧失掉都会导致生命的死亡,但是只有生殖系统例外!生殖系统完全丧失的最严重结果,只是不能生孩子而已!”
  “但是它会导致极其严重的癌变!如果他暴露在那些射线下时间够长,是完全可能因生殖系统突遭破坏而猝死的!”大野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小栗摇了摇头,无奈地向后靠在沙发里。
  “两位专家,”山上向前挪了挪身子。“绪方的死,可不可能是由于病毒引起的?”
  “病毒?”临迟看着山上,随即又望向大野。“并没有发现感染的迹象。”
  “确实没有任何感染的迹象。”大野沉思着。“而且,即使真的是病毒,也应该在他的体内留有慢慢病变的痕迹才对。可是,他是猝死,他的生殖系统……还有神经系统都遭到了瞬间的破坏!”
  “除非那是一种我们至今还没有发现过的新病毒。”临尺接着说。“它必须要像定时炸弹一样能够潜伏在绪方体内,并且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的损坏。一但受到某种特定的刺激,它才会点燃引信,瞬间破坏寄主体内的两大系统……可是连爱滋病都没这么厉害!”

  (十)
  初秋的风,已经开始凉了。山上与小栗整夜都留在了警署,讨论着他们手中所掌握的现有资料。早上五点,两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先后坐着睡着了。将近八点时,山上醒了过来。他看了看表,伸了个懒腰,起身从衣架上拿过自己的大衣盖在小栗身上。山上走到窗边,打开百叶窗向下望着。他发现署长的车正缓缓停靠在停车场里,于是赶忙点了支烟走出门去。署长办公室就在楼上,山上从楼梯走上去,等在办公室的门外。他快速地吸着手中的烟,因为署长的办公室是禁止吸烟的。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署长夹着一堆文件走了出来。
  “早啊,山上!”署长发现了等在门口的山上。“现在没人,进去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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