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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气连天【转贴】

两人一起走进办公室。
  “你来得比我还早?”署长将文件放到桌子上,从抽屉里拿出咖啡。
  “我一夜都在警署里。”山上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随后从沙发上起身,接过署长递来的咖啡。
  “又遇到困难了?”署长边喝咖啡边看他。
  “应该说是一个十字路口……”山上用手掌夹住咖啡杯,使它温暖自己的手。“我需要去一下中国。”
  “中国?”署长放下杯子。“去中国做什么?”
  “‘小城电子’的老板说,他已经将那具金棺买给了中国的一位商人。我正是要去找他。”
  “通知中国警方,拜托他们帮下忙不就可以了?他们找人应该比你去更有效率。”
  “可是我们怎么对中国警方说起这件事?说那是一口能杀人的棺材?而且如果媒体一但报道这件事的话,那具金棺就会有更多的人关注,这可能会导致更多的人因此丧命。”
  “恩……”署长点了点头,考虑了一下。“那好吧。既然这件案子是归你所管的,我就不会加以过多的干涉。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也许今天,也许明天,反正越快越好……对了,我请您批准我带一个人同去!”
  “我知道了,”署长说。“让小栗多带衣服,我看他这几天好像感冒了!”
  山上笑着说:“谢谢署长!”
  当山上回到办公室时,小栗依然在睡着。
  “快起来吧,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山上拍拍他的脸。
  小栗极不情愿地眯缝着眼睛,抬起手看了下表。“噢!已经到上班时间了!”
  “回你的办公室整理下东西,我们准备出门了。”山上翻找着桌上的资料。
  “出门?去哪?”小栗打了个呵欠,从沙发上站起身。
  “中国。”山上将全部资料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你要去找那个买走了干尸的商人?”
  “不是我,是我们。”山上回头看着他,说。
  小栗耸了下肩。“问过署长了吗?”
  “他同意了。这是那位商人的地址,你熟悉那里吗?”山上将一张纸递给小栗。
  “中国辽宁省,”小栗拿过来念着。“丹东市……辽宁省应该是在中国的东北部吧!”
  “我记得你会汉语?”
  “当然,我熟悉四个国家的语言,”小栗将地址还给山上。“其中就有汉语……顺便告诉您个好消息,还包括埃及语。”
  “那太好了,这说明万一需要去那个地方,我必须还要带上你。”
  “哦,长官,我不认为我们会因为这个案子而去埃及,对吗?”
  “看事态的发展了!”山上瞅着他,扔过来一支烟。
  在睡了一个下午之后,山上简单地洗了个澡,然后给小栗打了电话。他提着早已准备好的小旅行箱,离开了家。山上开车去接了小栗,然后直接开去机场。
  “我下午查了一下,”小栗说。“丹东是中国最大的边境城市,与朝鲜半岛几乎接壤,中间隔着一条鸭绿江。”
  “多少人口?”山上问。
  “市区的人口约有75万。”
  山上点了点头。
  飞机准备起飞的时候,山上突然摸了一下口袋:“惨了,忘了带日本烟了!”
  小栗看着他,苦笑了一下。“您经过免税店的时侯在想什么?”
  到达北京后,山上与小栗随便找了个旅店住了下来。第二天,他们赶去火车站买了去丹东的票。
  “K27次列车,”小栗看着手中的票。“下午5点,终点站就是丹东。”
  “我还是第一次来中国。”山上透过火车站的玻璃,向外望着。
  两人在北京站对面的肯德基坐了一下午,好容易等到快5点了,他们才走进火车站候车室。
  卧铺车厢里,山上拿着带来的资料细细地看着。小栗则趁天还未黑向车窗外望去,欣赏着风景。到达天津站时,天已经黑了,小栗的困意也慢慢上来了。他挡上窗帘,倒头睡下了。等火车过了山海关时,气温明显开始下降。山上收好资料,起身到车厢连接处抽了支烟,也回来躺下了。
  “我马上要亲眼见到那具金棺了,”山上自言自语道。“或许就在明天……加油,山上久司!”
  第二天一早,火车到达了终点——丹东站。山上与小栗走下站台,小栗系上了上衣的扣子,说:“中国的东北部真冷!”
  两人出了车站,站在广场中四处望着。
  “叫辆车吧,”小栗说。“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还是走走吧,难得来一次中国,感受一下这座城市。”山上说。“上午找旅馆,下午去找那个商人。”
  两人出了广场,在站前街走着。由于是周六,而且时间尚早,街上显得有些冷清。他们在百货大楼下面的街边店里买了张地图,站在路边看了起来。
  “还好这座城市不是很大。”小栗说。“我们这个地方离市政厅不远。”
  “它应该就是百货大楼,”山上回身看了一下身旁的高楼,又看着地图。“从这里向北走,有一座‘锦江山’,山脚下有几家旅馆。”
  “那就去那里吧,风景会好些。”
  两人从百货大楼处向北走去。当他们经过江水大厦时,发现前面的路两侧栽种着有黄色扇型叶子的树。
  “真漂亮啊!”小栗感叹道,随即向旁边的一个路人问:“对不起,请问这是什么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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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个呀,是银杏树。”
  “银杏树。”小栗谢过了那个人,向山上翻译道。
  一条一百余米的路,两侧全都种满了银杏树,灰暗的公路很好地被鲜黄的叶子衬托着。
  “去那边买包烟吧,我的烟昨晚抽没了。”山上指着路旁的一家专卖香烟的小店。
  两人走了过去,站在窗前看着琳琅满目的烟盒。
  “抽哪一种呀?我没抽过中国烟。”小栗问。
  “我也没抽过,直接问价钱吧,靠价钱来判断!”山上说。
  小栗敲了敲窗,向店主询问着每种烟的价钱。问完后,小栗征求了一下山上的意见,掏钱买了一条。
  “红塔山?”山上听着小栗的翻译,看着那条烟,随即拆开拿出一包。
  “这个价位与你平时抽的烟是一样的。”小栗接过山上递来的烟。
  小栗点上烟,抽了几口,皱着眉头说:“劲儿大!”
  “挺好抽的。”山上抽着,随后边说边看过滤嘴上的汉字。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经过了一座下通火车的大桥,‘锦江山’大门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蛮有神秘感的!”山上站在桥头,仰头看着。
  他们在山脚下找了一家宾馆,安顿好后,两人随便在街边吃起馄饨面。
  “好吃!”小栗大口地吃着。“要是再加点芥末就好了!”
  山上边吃边看地图,说:“这个小区就在鸭绿江畔,离这里不算很远。”
  两人吃饱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向‘银海小区’赶去。
  正逢暑末,鸭绿江边游泳的人已经渐少。并不宽阔的鸭绿江显得很有气势,虽谈不上‘滚滚东流水’,但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它更像一个绿色的卫士伫立在国境线上。
  十五分钟后,山上与小栗到了银海小区。他们按照纸上的地址找到了3号楼,走上三楼按下了门铃。
  “哪位?”防盗门内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这是王立国先生的家吗?”小栗整了整衣服,问道。
  门开了,一位30岁左右的少妇出现在门里。
  “对不起,夫人,请问王先生住这里吗?”
  “是的,你们是……”少妇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哦,我们受了小城仁先生的嘱托,特意来拜访王先生。”
  “他还没下班,不过也应该回来了……你们没有打他的电话吗?”
  “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他的电话,夫人。”
  “哦?”那少妇立刻警觉了起来。“那你们还是下次再来吧!”
  门关上了,小栗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山上。
  “丈夫不在家,我们两个大男人的突然到来,确实会吓到她。”山上说。
  “那我们下楼去等吧!”小栗说。
  山上点了点头,与小栗向楼下走去。刚到一楼,突然外面急匆匆地走进来一个男人。那男人高高的个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神色慌张地走来。
  “能买得起那具金棺的,”山上敏锐的眼神扫过他手中的“法拉利”车钥匙,想着。“应该不是普通的角色吧!”
  在那男人与山上错身的那一刻,山上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然后故意用日语说:“对不起,先生!”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边向楼上走边用日语匆匆地回答:“没关系。”
  山上突然站住,转身向楼上说:“请等一下,王先生!”
  那人愣住了,停下了脚步,向下看着。
  山上走上楼梯,主动伸出手。“山上久司。小城仁先生让我来找您!”
  王立国想了想,说:“来吧,请到家里说。”
  门开后,王立国将钥匙扔在茶几上,招呼他们进书房。少妇端进来三杯茶,出去反身将门带上了。
  “小城仁先生近来还好吧?”王立国一脸疲惫地笑着,问。
  “很不好,”山上说。“他被自己得到的一件东西弄得焦头烂额。”
  “哦?他又得到什么新鲜东西了?”
  “又?”
  “是啊,他前些阵子弄来具金棺,这次又会是什么,不会想再卖给我一具木乃伊来配套吧?呵呵!”
  “小栗,请给王先生看一下资料。”山上说。
  小栗将几页警署的案件记录拿出来,递给王立国。王立国接过来,扶了下眼镜,微笑着看起来。渐渐地,他上翘的嘴角垂了下来,不停扶眼镜的手开始微微抖动。
  “王先生,”山上看准时机,说。“你们视为宝贝的这件东西,是这次命案的最大疑凶!”
  “山上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立国慢慢将案件记录放下。“您是警察吧?”
  “是的。”山上看着他。“这件案子就是由我负责。”
  “但是……但是我不明白,警官,上面写的这具干尸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承认我与小城仁接触过,但是您大老远的从日本赶来,就是为了要我的口供?”
  “小城仁帐户上的160万美金,是从中国汇入的,您明白我接下来想说什么吗?”
  “我明白……当然明白。可是……我只买了一具金棺,并没有什么干尸啊!”
  “您说什么?”山上突然一愣。“小城只卖给了你一具空的金棺?”
  “是的,您看!”王立国站起身,走到书房的一角,搬开一个高大的瓷瓶,猛地掀开下面的花布!
  一个闪着耀眼金光的巨大棺材出现在山上与小栗眼前。
  “我的天!”小栗走上前,伸出手却又不敢碰。“真漂亮,从没见过这么奢华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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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打开吗?”山上站在金棺旁,露着惊奇的表情问。
  “当然!”王立国拿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小心地掀开了金棺。
  里面是空的。
  “王先生,”山上蹲在地上,仔细地看着里面。“您如果隐瞒了什么,是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
  “警官,”王立国合上金棺,示意大家坐下谈。“如果那具干尸真的在我这里,而它又如你们说的那么恐怖,那……那即使您不提出把它带走,我也会自己扔掉它的!”
  山上点了点头,沉思着。
  “小城仁事先并没有对我提起过什么干尸,而且从我第一眼看中这具金棺,我就一直以为它是空的。但是买来后,我发现自己被小城骗了……”
  “骗?”
  “是的。”王立国叹着气。“小城对我说,这具金棺就是大名鼎鼎的‘埃及艳后’克莱奥帕特拉的棺材。我当时带了一位考古学专家一起去看货,看货地点就在‘小城电子’。那位专家仔细看过了金棺后,兴奋地认定这确实就是‘埃及艳后’的棺材!可是后来,我的一位埃及学教授朋友在我家里看过了它之后,说这并不是克莱奥帕特拉真正的棺材,但也是公元前30年左右制成的精品。由于高超的工艺和纯金的棺体,它虽然是假的,但也绝对值160万美金!听到这些,我也便不再去追究小城了。” 
  “原来是这样!”小栗吃惊地看着山上。“为什么小城明知道是假的,却还要留下那具干尸?只是一具普通干尸的话,它还没有这具假金棺值钱!卖掉值钱的,留下不值钱的……从‘小城电子’的经营状况看,他应该不会急缺钱才对!除非……除非他也是被人骗了?”
  “他会被谁骗了?”山上皱着眉头,缓缓拿出一支“红塔山”,深邃的目光停留在金棺上。“是芥川耀?”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芥川耀与小林满志同时被他们手中的地图骗了!”

  (十一)
  当山上与小栗再次回到日本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小城这个家伙,”山上边开车边说。“看来不能再迁就他了!”
  “我建议请他回警署多待几天,或许他会愿意告诉我们真相的!”小栗说。
  三菱越野车转过北郊公路,飞速向‘小城电子’驶去。
  “您并没有提前预约,先生!”总经理助理石井拦着他们。
  山上与小栗没有理会他,径直向总经理办公室走去。石井见拦不住他们,忙拿出电话,叫保安上来。到了办公室门口,山上用力将门推开,却发现里面没有人。
  “小城仁呢?”山上问远远跟在他们后面的石井。
  “您这样太无礼了,山上警官!”石井说。
  “我知道你可以联系到他!那么转告他,如果我在十五分钟之内见不到他,就立刻对‘小城电子’下达搜查令!”山上用坚定的语气说。
  “请您等一下,”石井犹豫着拿出电话,拨了小城的电话。
  小城的电话关机。
  “老板的电话关机,我想正在充电吧。”石井故作镇定地说。“请您二位先去会客室等一下!”
  “他在办公楼还是工厂?叫他马上出现,马上!”
  “他……”石井欲言又止。
  “如果他现在躲着我们,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的!”小栗说。
  “可是,他……”石井显得左右为难。“他不在公司。”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山上的语气显出他已经不耐烦了。
  “他出国去了!”石井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几个字。
  “不要再玩这种藏猫猫的游戏了……小栗,带他回去!”山上说。
  小栗从腰间拿出手铐,抓过石井的手。
  “请等一下……他真的已经出国了!”石井有些害怕地望着山上。
  山上背过身,没有理会他。
  小栗将石井双手铐住,说:“对不起,先生,我们怀疑你故意包庇罪犯!”
  小栗拉着石井向外走,石井走了几步,突然蹲在地上,大喊:“他正在去往埃及的‘海丸号’上!”
  小栗停了下来,望着山上。山上点了下头,小栗便回身掏出钥匙,将手铐打开。山上走到石井的身前,拍拍他的肩说:“你救了他!”
  山上与小栗疾步向楼下走去,留下了还蹲在地上叹气的石井。
  “查出‘海丸号’的启航时间、停靠港口和目的地!” 山上说着,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小栗拿出电话,联系着警署。
  不一会儿,小栗放下电话,看了下表,说:“‘海丸号’已于昨天下午6点启航。它是一艘大型豪华游轮,它的最大股东就是小城仁。‘海丸号’启航后将绕日本一周,然后开向红海。”
  “红海?”山上边重复边思索着,突然紧紧握住方向盘。“妈的,他要去埃及!”
  今天的天明显多云,但是挡在太阳前的那片云却裂出一道缝隙,使得一束阳光准确地照进警署医院的905病房。芥川耀在经过了几天的审讯后,身体变得越来越差。他看着窗外射来的阳光,眼睛里渐渐有了些活力。他慢慢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将身体支撑了起来。他想下床去触摸那束阳光,这会使他有种安全感。芥川扶着床,试着向窗前走去。他的脸已经恢复了血色,医生曾对他说只要放下心里的压力,他一定会很快健康起来。
  “健康起来又能怎么样?”芥川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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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走到了那束阳光里,闭上眼享受着那种安全感。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睛,从衣兜里拿出了电视遥控器。他打开了电视,随便调了个台。节目内容对他并不重要,他只要病房内有声音,让他感到不那么寂寞就好。芥川离开光束,慢慢走到一张小书桌前。他拿起一支笔,在书桌上的一沓纸上面写起了字。
  “我感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可能等不到他了。我的力气正慢慢地被某种东西一点点吸空,但是每当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我却又活了下来。它就在我的体内,它在等待着,随时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这时,电视里传来了女人的嬉笑声。芥川放下笔,转过了身。电视里正在拨出一款娱乐节目,那笑声是节目的嘉宾——一位穿着性感的女模特发出的。芥川将身体斜靠在椅背上,看着那节目。这位模特一直是他喜欢的偶像,他曾一度向她寄过情书。节目里,女模特应主持人的要求,摆出各种性感的姿势,展现着自己的美。最后,她去掉了外衣,身着一款最新的内衣站在舞台上。芥川感觉自己的下身慢慢有了反应,一股撩人的热流正从他的丹田处涌出。他将椅子拉近电视,以便自己可以看得更清楚。突然间,他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转头看着窗,半开半合的窗帘并没有被风吹动的迹象。
  “奇怪,明明感觉从窗外吹来一阵冷风!”
  芥川继续看着电视,可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集中精力了。忽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随后门缓缓地被打开,一位护士出现在门前。
  “芥川先生,在看什么节目呀?您的气色好多了!”护士端着医用托盘站在门口,笑着说。
  “哦,是吉田小姐……我在看娱乐星线。”芥川冲她笑了一下。
  “这期又是哪位美女呀?”护士走进了病房。
  芥川刚要回答,猛然间他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尾随着她一起走进了病房!
  “吉田小姐……”芥川愣愣地,用发颤的声音叫着她。
  “恩?”看见他用那样的眼神望向自己,她忙放下托盘。“是这样,芥川先生。医生给您的药加了量,所以您今天必须还要打一针。”
  “不,不是……你后面……”芥川本能地将身体向后挪去,看着她身后的那个低着头的黑影。
  护士拿着针管,奇怪地回了一下头,随后问:“怎么了,芥川先生?”
  “你……你……看不见吗?”芥川离开了椅子,瞪着充满恐惧的眼睛,一步步向窗台退去。
  “看见什么?”护士顺着他的眼神,又回了一下头。“您发现什么了?”
  芥川的后背贴在窗台上,嘴里喃喃道:“果然……果然那传说是真的!”
  “您到床上休息一下吧?”护士放下了针管,走过来伸手扶他。
  “不,吉田小姐!”芥川挡开了她的手,向她身后看着。“我不会让它抓到我的!休想!”
  芥川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了身前的椅子,推开吉田,狠狠地向她身后砸去!
  椅子从那黑影身上穿过,砸在了地上。那黑影开始慢慢向他走来,他终于看清那是一个低着头的女人!
  “休想!休想抓到我!我是一个武士,你别想碰我!”芥川用手指着慢慢走向自己的黑影,大叫着,随即转身拉开了窗!
  “您想干什么!”吉田冲过来抱住了他。
  “吉田小姐,”芥川扳开她的手,抓在自己手里。“谢谢您这几天的关照!”
  说完,芥川猛地一纵身,从窗口跳了下去!
  他从九楼头朝下地坠了下去,耳边是强烈的风声,这让他回忆起在公园坐过山车时的情景。他的头离地面越来越近,这时他的头脑也越来越清晰。
  “我快要死了吗?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这时,在芥川的下方,出现了一个人,她正左顾右盼地寻找着什么。
  “快闪开,女士,我会砸到你的!”
  就在芥川马上要摔到那女人身上时,那女人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惊恐地圆瞪着,脸部因极度恐惧而瞬间扭曲。芥川在离地面还有两米高的半空,已经死亡。
  他的尸体穿过那女人虚幻般的身体,沉闷地摔在地上。
  那片云的裂缝闭合上了,使得阳光消失在905病房……
  “我需要一台大马力的快艇!”山上站在署长办公室内,说。“必须要追赶上‘海丸号’!”
  “我已经通知了水警,可是‘海丸号’已经驶入了公海。”署长沉思着,边说边将手按在电话上,准备随时打出去。“他们联系了‘海丸号’,可是对方不予回应。”
  “他们是想将干尸带到埃及去,必须要阻止他们!”山上焦急地看着表。
  “我会想办法联系埃及警方,让他们协助我们。只要‘海丸号’一靠岸,就上去抓小城仁!”署长说完拿起了电话。
  “署长先生!”山上按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我着急,是因为我怀疑‘海丸号’连靠岸的可能都没有!那帮疯子忘记了红海上空的热带风暴!”
  署长听了,目瞪口呆地缓缓放下电话。他将手扶在额头上,紧闭着眼说:“连我也忘记了!”
  十分钟后,山上拿着署长的批示,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向警备部赶去。忽然,他的手机响起来。
  “是小栗,长官!刚才内海那边传来了消息,芥川耀跳楼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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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山上愣住了,停下了脚步。“还有更多的消息吗?”
  “您自己来现场看吧,我就在警署医院楼下!”
  山上挂掉了电话,飞快地向电梯跑去。
  芥川的尸体已经抬走了,地上只有一滩血。山上站在隔离线外,伸手向里面的内海挥了挥。内海走了出来,在山上身旁叹了口气,摇着头。
  “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内海望着那滩血,说。
  “尽管不那么完美,但你尽力了。”山上安慰着他。“至少这件案子可以结束了。”
  “他对杀人的罪行供认不讳,但是让犯人还未结案之前就出事,是警察的耻辱!”内海懊悔地说,伸手抓着头发。
  “听着,内海!”山上抱着他的肩。“你是一个好警察,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但是,这件案子却不那么简单!”
  “你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内海叹了口气,接过山上递来的烟。
  “并不乐观!芥川的死对我影响很大,他是唯一知道那次埃及经历的人。现在罪证被一个人带上了去埃及的船,我必须去把它追回来。”
  “可以让埃及警方在港口等他啊,在海上他又出不了货。”
  “但是去埃及的路上他们会遇到热带风暴!一但船遇险,罪证将沉入深海,永远拿不回来了!所以我向署长要了一艘快艇,我亲自去赶在风暴前把罪证夺回来。”
  “您简直是疯了!”内海呆呆地望着山上。
  告别了内海后,山上走进医院,乘电梯上到了9楼。小栗正站在905病房外,做着现场笔录。
  “有发现吗?”山上来到小栗身边,向病房内望着。
  “芥川起床后打开了电视,然后坐在书桌前写字。护士进来后,不知为什么芥川与她吵了起来,然后就打开窗户跳了下去。”小栗说。
  “那名护士在这里工作多久了,人呢?”
  “内海已经找过她了,但最后内海说与她无关。”
  “噢”山上点点头,随即问:“可以进去吗?”
  “可以,已经记录完了。”
  山上慢慢走进病房,锐利的眼神向四周扫着。他走到书桌前,看着上面的那一沓信纸。
  “芥川写的东西呢?”山上转过头,问。
  “已经被内海的人撕下取回去做研究了,就写在第一页的。”
  山上小心地拿起信纸,将最上面的那一页撕了下来。他拉开窗帘,将那张纸放在光下,仰头看着。果然,由于纸质很软,上面留下了字的印记。
  “写着什么?”小栗也仰起头,调整着角度看过去。
  “我感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可能等不到他了……我的力气正慢慢地被某种东西一点点吸空……但是每当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我却又活了下来……它就在我的体内……它在等待着……随时准备给我致命一击……”山上念着。
  “现在芥川也死了,案子变的越来越难。”小栗摇着头。“您去找署长了吗?”
  “找过了,”山上将纸小心折起来,放进兜里。“他同意给我一艘快艇。”
  “但是,您会开吗?”
  “当兵时开过,”山上边说边蹲下检查那台电视。“对那东西我不陌生,只是好多年没碰过了。”
  “我觉得您有点冒险……”
  “小城才是在冒险,他在拿全船人的性命开玩笑!”山上说着。
  突然间,山上好像被电击了一样,愣住了。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慢慢站起身,摸了一下衣兜,猛地冲出了病房!
  “长官……”小栗吓了一跳,追了出去。
  山上疯狂地从楼梯跑下了九楼,又穿过了大半个广场,再跑进警署大楼。他跑进自己的办公室,喘着气打开了抽屉,拿出一本日记。
  十几秒后,小栗从门外跑了进来。他扶着门大口地喘着粗气,问:“怎么了?”
  山上左手拿着小林满志失踪前的日记,右手拿着刚才从病房带来的纸,仿佛一尊塑像般一动不动。其他办公室的人此刻都涌到了山上办公室的门口,相互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字迹是一样的……”山上慢慢抬起头,一粒汗珠从他脸上划过。“我们都被骗了。他根本不是芥川耀!他就是失踪的小林满志!”
  天,开始阴了。
  遥远的公海上,神秘的‘海丸号’、可怕的热带风暴、恐怖的诅咒之迷……一切都在等待着山上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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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怨气连天(下)   


  特警专用的快艇上装有四个马达,一个备用马达。当三台发动机一起工作时,那沉闷的轰鸣声震得山上久司直皱眉。他穿着一件白衬衣,外面套着新型的灰色救生马甲,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这艘在海上如箭鱼般飞驰的快艇。快艇前端不断地向后甩出大量的水花,将山上的头发和墨镜一起打湿。
  “一艘游轮不应该开得那样快,”山上边操纵快艇边大声说,“他们一定做手脚了!”
  与山上同来的警员铃面恒真此时从副驾驶位站起身,拿出望远镜向前观察着。
  “天气很不好,长官!”铃面弯下腰,尽量不使马达声盖过自己的声音,“海上能见度有限……或许晚上会好些!”
  晚上?山上想着。游轮上的灯光的确在夜间会传得很远……但是万一热带风暴突然光临,逃生的可能性也会大大降低。
  下午两点,天色昏暗得如同日落之前,压抑的气氛笼罩着快艇上的两人。由于光线太弱,山上不得不摘下墨镜,打开前照灯。大海上毫无生气,仿佛所有的海鱼都躲进了深海,逃避在海面上即将到来的风暴。晚上七点,大海上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亮着前照灯的快艇仿佛茫茫夜幕下的一只小老鼠,孤独而迷茫地寻找着食物。
  “应该很近了。”山上放慢了快艇的速度,警觉地向前面的海域望着。
  月亮被大块的乌云笼罩着,海上开始下起了雨。突然,快艇前部的卫星雷达响了起来,随即液晶屏上出现了一个红点!
  “就在前方,不到6海里!”山上又重新提高了快艇的速度。
  四台马达一起轰鸣起来,巨大的推力使得快艇高速向前冲去,尾部激起高扬的水花。海上的气温降得很低,铃面紧裹着风雨衣,紧张地用望远镜向前方扫去。雷达发出的响声越来越急促,代表快艇的绿点如箭般直向红点靠去!可是,两人前方的海面上,却什么也没有。
  忽然,快艇前的三个前照灯灭掉了!
  “电路故障,长官!”铃面在飞驰的快艇上摇晃着挪向电路板。
  “别去管它了!”山上依然不肯减速,而是脱下救生马甲,点上烟,“用电筒吧!”
  漆黑的夜,铃面甚至看几米外的山上都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他借助雷达屏幕的光,摸索着挪向后备箱。
  突然,雷达响个不停的“嘟、嘟”声变成了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绿点与红点几乎马上要重叠在一起了!
  “妈的,那船到底在哪里?”山上在驾驶位猛地站起身,望着面前的黑暗。
  “要撞上了……如果雷达没毛病的话!”铃面伸向后备箱的手僵在了半空,流着冷汗注视着雷达屏幕。
  突然间,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而降,打在快艇前方约三十米远的地方!那一瞬间,惨淡的白光将四周耀亮!山上终于看清楚了,就在快艇前大概四五米远的黑暗中,“海丸号”巨大无比的船身出现了,仿佛一堵高耸的黑墙!
  “跳啊,铃面!”山上大叫一声,与此同时猛地纵身跳出快艇!
  飞驰的快艇冲离了海面,子弹一般飞撞在“海丸号”上,“轰”地一声爆炸了!
  山上潜入了海面下,头上的海面冒出一团火焰,强大的冲力将他向下推去。忽然,他感到不对劲,有一股吸力将他卷入凌乱的急流中。山上借着海面上的火光,看清他正涌向船底飞旋的螺旋桨!他掉过身子,猛地一蹬水,借着急流侧身滑过旋转的桨叶。巨大的桨叶在山上鼻尖前打过,把他吓得脸顿时白了。
  山上浮出海面,抹了一下脸,吐出几口水,四下喊:“铃面,铃面!”
  周围鸦雀无声。
  快艇的燃烧的残体还浮在海面上,山上游了过去,又四处寻望了一下。他们带来的防水工具包漂浮在四周,山上抓住包,用力按了按里面的东西。他打开包,掏出电筒,回身照着“海丸号”的巨大船体。整艘船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灯光和声响。山上拿出攀爬枪,抬手将带弯钩的枪头射向“海丸号”高高的甲板上,随后拉了拉绳子,背着工具包咬牙向上爬去。
  湿滑的船体用脚蹬不住,山上只好完全借助着绳子一点点向上攀着。他爬到一半,居高临下地向下望着,希望可以看到铃面的身影。下面除了快艇的残骸渐渐沉入水中,再没有任何活动的东西。山上抬起头,继续向上爬着。十分钟后,疲惫不堪的山上终于爬上了甲板。他坐倒在甲板上,喘着气四处打量着。在他左边不远处是一个游泳池,里面装了半池的水;前面十几米处有一个了望台,是专供游客观赏风景用的;了望台下有一个巨大的拱门,直通船舱。
  山上站起身,放下工具包。他从包里拿出一台对讲机,一夹子弹和一套开锁用的小工具。剩下的东西,山上依然连同工具包放在了绳子边。他想如果铃面还活着的话,会用得着的。他右手掏出抢,左手拿着电筒,慢慢向拱门走去。
  “螺旋桨还在转动,说明主电路并没有被破坏,可是为什么他们连那么重要的导航灯都不开?”山上想着,不时向身后望去,走到了了望台下。他伸手推了推拱门,发现门紧缩着。门上的电子锁指示灯已经灭掉了,这说明山上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这扇门的。他四下望了望,徒手向上面的了望台爬去。通过手的接触,山上感到他所攀的每一处都是湿的。他爬上了望台,翻过栏杆,跳进宽阔的平台。他的脚刚一落地,就“啪”的一声踩进了水里。山上用电筒向脚下照去,发现整个了望台里都积满了足足十公分深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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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怎么会积水?这片海刚下过雨?”他弯下腰伸手在水里点了一下,又伸出舌头舔了下手指。他发现这并不是雨水,而是海水!
  山上转过身,望着通体湿润的船体,又爬下了望台。他飞速走到甲板上的游泳池旁,蹲下身用手蘸了下里面的半池水,又尝了尝。果然,里面也是海水。山上缓缓站起身,他觉得在并未下雨和出现巨浪的前提下,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这艘巨型游轮曾经在海上翻过!
  天开始下起小雨来,山上离开游泳池,又爬上了了望台。了望台后是一扇大玻璃门,门里黑得吓人。山上走过去,推了推,门开了。随着身后的门瞬间关上,山上仿佛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他将电筒卡在腰带上,端着枪贴墙壁缓缓向里走。尽管通道两边都是房门,但是却静得让人发慌,丝毫不见活人的气息。
  “这么大的游轮,人都哪里去了?集体蒸发了?”山上边摸索前行边想。
  长长的通道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山上只感觉越向里走,身体就越冷,仿佛船的中心就是一个巨大的冰窖一样。在他静静地经过一扇房们时,突然间,门里传来了一阵声响!山上一激灵,向后撤了撤身,一脚踢向门去。门在黑暗中“咣”的一声开了。山上双手举抢,对准了房间内。透过电筒的光,山上发现房间内空荡荡的,并没有人。他收起枪,检查了一下卫生间,又四下望了望。就在山上转身的那一瞬间,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窗外掠过。山上猛地回过身,窗外什么也没有。他慢慢靠近窗台,发现窗是从里面锁住的。山上向窗外望了望,漆黑一片,电筒的光也无法将外面照得清晰。山上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便离开窗前,又四下看了看,走出了房间。他继续在走廊里缓缓前行,双耳警觉地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出现的声音。突然,从了望台处传来了一道白光,外面又打起了闪电。闪电过后,山上感觉自己的周围更加黑暗。滚滚的雷声由近及远,在走廊内引起的回响足以令任何人瞬间胆寒!山上感觉自己就像行走在一个巨大的墓穴当中,他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四周闷湿的空气让他很不舒服。终于,走廊到了尽头,但却是一条死路。紧闭的电梯门挡在山上的面前。他收起抢,拿出折叠刀,用力向两扇门中间捅去。正捅着,突然山上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凉了一下,好像有人紧紧贴在他的身后!那凉气仿佛是有人用嘴呼出的一样,阵阵地吹在他的脑后。刀已经紧插在门缝里拔不出来了,山上知道如果此刻他掏枪,背后的“东西”会瞬间赶在前面动手。山上的手慢慢松开刀柄,突然间握成了拳头,转身向后横扫去!这一击又快又狠,如果打在人的身上,即使用手挡住也会被击倒!可惜,这一拳扫空了。由于用力过猛,山上险些被自己抡空的胳膊晃倒!在他的背后,什么也没有。
  山上晃了晃头,认为刚才一定是心理作用。他又转过身,握住刀柄继续撬着电梯门。门终于被撬开了三厘米的缝。山上收起刀,双手反插进门里,用足力气向左右扳着电梯门。那电梯门在断电后,可以靠人的力气扳开的,在里面有专门的把手,为的就是突然停电后供里面的人自救。山上鼓足力气,大喊一声猛地将两扇门拉开。这时,随着门的打开,里面一个人瞬间迎面倒在了山上身上!山上一惊,慢慢向后退步,将那人放倒在地上。他拿下电筒,翻过那人。当光照在那具尸体的脸上时,山上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具死尸,是小城仁!
  “小城怎么会死在电梯里?该死,线索可能要断了!”山上皱起了眉,脱下小城仁的衣服,盖在了他的头上。
  如果山上的判断没错,小城的死也和那具金棺有关,这点从他脸上恐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山上翻了小城身上所有的兜,除了钱包和一张贵宾卡外,一无所有。贵宾卡的后面印着船舱内的所有通行路线,可让山上感兴趣的是,这张卡并不是小城的。
  “麻野静一?”山上借着电筒的光,读着上面的名字。
  突然间,盖在小城头上的衣服下,发出了小城的声音:“麻野静一……”
  山上一惊,赶忙掀掉了衣服!小城圆瞪着双眼,仿佛活死人一样喃喃道:“麻野静一……”
  “麻野是谁?”山上迅速将小城的头抬了起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小城!”
  小城的眼球似乎已失去了转动的功能,只能将头缓缓转过来,瞪着山上,说:“快逃吧……”
  “坚持住,小城,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麻野是谁?”
  “快逃,山上……”小城突然伸手抓住了山上的衣领,“船上有……妖怪……”
  小城说完,突然眼球开始发乌,头不住地点着。山上试图控制住他,但失败了。小城的头在点了最后一下后,无力地靠在山上的胳膊上。
  山上感觉自己抖了一下,他慢慢放下小城的头,掏出了烟。贵宾卡后的小地图,显示这条通道只有电梯与其它楼层相连,除此之外再无路可走。但是地图显示在101房间内有一条消防通道,直通顶楼。山上想自己或许可以利用这条通道爬到顶楼去。他站起身,又望了一眼小城,拿着电筒开始寻找101房间。那个房间就在离山上不远处,是靠近电梯最近的房间。山上掏出开锁工具,没费多少力气便打开了房门。房间内的窗是开着的,整个房间弥漫着海水的腥味。消防通道在门后约半米处,入口是一扇小门。山上将贵宾卡放进兜里,蹲下拉开了那扇门。门里是一个约半米见方的竖直狭长通道,角落里有一条金属管,管上有高压喷头。山上试着将头和肩伸进通道内,后背却卡在了门框上。他努力向上挺直上身,任后背与门框紧紧地摩擦着,一咬牙钻进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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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他们的消防人员都那么苗条吗?”
  山上费里地腾出手将电筒咬在嘴里,借着管子向上爬起来。通道里面憋闷难忍,山上没爬几米,身上就汗透了。他每向上三四米,就要停下来大口地吸气。这条通道的唯一出口就是顶层,山上在心里暗自祈祷出口处不要是金属防盗门。大约爬了近十米,山上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他想如果这个通道可以再宽敞一些,他就不必爬得这样费力了。半分钟后,他使劲吸了一口气,向上面做最后的冲刺。二十分钟后,他终于到达了顶部。顶部的出口同样是扇小木门,但要比下面的入口宽得多。山上用力推了推,那门锁得很紧,根本无法轻易推开。他想掏出枪,用枪柄砸碎木门。可是当他的手摸在腰带上时,却发现枪不见了!原来刚才在下面用力挤进入口的那一刻,他的枪被挤掉了。山上骂了一句“笨蛋”,随后掏出折叠刀,用力向木门划去。如果上面的门与下面的一样厚,山上估计割开一个足以使他出去的口子,需要一个小时。这对于他目前所处的状况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攀在树上的猴子,迟迟不肯下来。折叠刀尽管很锋利,可是在面对这种硬质木头时,还是显得那么无能为力。山上折腾了半天,总算在木门的对角线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收起刀,憋了一口气,猛地一拳砸向那条口子。由于空间太狭小,胳膊根本使不上力气。那条口子在挨了一拳后,只是发出了轻微的断裂声,并没有扩大。山上又缓了一会儿力气,这次他侧过身,量好距离后,使出全身的力气,用胳膊肘狠狠地砸向那道斜口。打出这猛烈地一击后,他整个人顿时向下滑去。他迅速伸腿蹬在了对面的墙壁上,使后身紧紧地贴在墙上。他吐出一口气,伸手抱住管子,重新向上爬去。等山上再次爬到顶端时,他发现木门上已经被刚才那一击打出了一个洞,裂痕向四周扩散着。他用手使劲掰下那些裂开的木板,终于在门上弄出了一个看上去可以供他出去的洞。山上先将头伸出去,狠狠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随后像飞蛾蜕变一样慢慢向外挤着。当他最终从洞口里出来时,整个人顿时累得趴在了地上。他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腰和双臂出奇地酸痛。过了一会儿,他察觉自己正躺在地毯上。山上坐起身,用电筒照了照周围。这是一个很宽敞的房间,要比楼下的那些房间豪华些。
  “看上去是船长或大副的房间。”山上想着,站起身,向门走去。
  顶层的走廊很宽,足以让五个人并肩站着聊天。山上紧贴着墙壁,放轻脚步向深处移去。尽头是个花园式阳台,考究的栏杆上蔓延着绿色的藤。阳台的侧前方有一条悬空的通道,直通向一个悬挂在顶棚的巨大椭圆形房间。
  “似乎是一个会议室。”山上穿过阳台,进入通道。
  他的脚刚一踏上通道,铁索便连续发出了“哗啦”的响声。整条通道不住地摇晃着,使得山上不得不紧紧抓住两边的锁链。他感觉整个人像在边走边荡秋千一样,从不晕船的他竟然有了呕吐的欲望。通道大约十五米长,尽头是那个椭圆房间的铁门。门前的承接板已经掉下去了,只留下两条光光的铁链连接着通道。山上小心地放开抓着旁边锁链的手,像杂技演员一样踩上了一条铁链。他伸向两边的双臂不停地上下摇晃着,以求保持身体的平衡。虽然下面一片漆黑,但山上敢肯定下面一定有五层楼那么高。万一掉下去,他希望自己会落在某张赌桌的一堆筹码上。至少那样死比较符合他的人生观。
  好容易在铁链上走到门前,山上左手扶住门,右手拿出开锁小工具向插孔刺去。裹着昂贵真皮的大门是向里开的,山上用力一蹬铁链,窜了进去。由于电筒一直咬在嘴里,搞得他的下巴直发酸。山上靠在另一扇门板上,将嘴里的电筒拿了出来。突然,他旁边那扇半开的门瞬间合上了,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挤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房间里成堆的东西开始向他倒来!那些东西一齐向前,压得山上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了门板上,动弹不得!他的高举的胳膊无法放下来,只好活动手腕,将电筒向身前的这堆东西照去。当惨白的光扫过房间内时,山上不由打了一个寒战!整个房间内一起倒向前,将山上紧紧压在门上的,都是尸体!接近一百具尸体都低着头,无力地一具压在另一具的背上!山上感觉到一阵恶心,他用力地想推开压在自己身体周围的那几具尸体,可是后面的尸体实在推积得太紧了,他一个人根本无法推动一百个人!
  “这些家伙为什么会集体死在这里?”山上咬着牙挣扎着,刚刚拔出了右臂。
  山上的胸口和腹部承受着强大的压力,他感到自己就快要窒息了。然而,一个更不幸的预兆到来了。山上背后所倚的那扇门板,正在“咯吱”做响,不断发出木栓断裂的声音。这扇门早晚会被顶开,这样山上就会掉下去,加入这群死人的行列中。他扭过头,看见了左侧大约距他半米远的门把手。活动的右手根本无法够到那么远,身前巨大的压力也不允许他侧过身体。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挣脱出左臂来抓住门把手。山上的左臂正好被一个肥胖男人的尸体压在下面,肩部则被一位女士的头死死顶住。
  身后的门开始渐渐向后移,山上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门随时都会被顶开,他与身前的这些尸体都会坠入下面黑暗的深渊。他又使足了气力动了动左臂,依然没有用,左臂已经被压得没有任何知觉了。突然,门上的又一条栓断裂了,门打开了五厘米左右,停住了。山上的身体向后倾倒去,后脑顶在了门上。这个姿势使他自己都感觉到滑稽。这下,他的双腿又被紧紧压住了。他活动的右手慢慢向腰间移去,抓住了折叠刀。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惊动了身后这扇随时会打开的大门。他抬起了折叠刀,锋利的刀身顿时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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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声迸裂,这扇门被压力顶开了!山上身前的尸体们仿佛泻洪一般,瞬间将他向下面推去!山上看准时机,在身体凌空的一刹那,用力将手中的折叠刀插在了门上!不断打开的门将山上悬空带到了一侧,避开了正在门前纷纷坠下的尸体。他咬着牙紧握刀身,伸出仍感麻木的左臂去抓上面的门把手。把手实在是太高了,任他如何努力,也只有指尖可以碰到。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左手拍在门的另一侧,用力晃动着自己的身子。巨大的门随着他的晃动,一点点闭合去。门闭到了一定的角度,不再向里移去,而是在原处来回挪动着。通道上的铁索在下面大约两米远处,他不知道自己跳不跳得了那么远。大量的尸体从山上的身边落下,坠入下面的黑暗,很久,才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前面的尸体涌出后,后面的积压到门前来。一个侍者摸样的尸体趴在门的转轴处,两只胳膊伸了出来。山上看见侍者的身后结实地压着大量的尸体,他深吸一口气,前后摇晃了几下身子,松开刀猛地向前跳去!腾空了不到一秒后,他的双手准确地抓住了那位侍者的胳膊,悬空在椭圆房间的门口!
  “这太不象话了,我领着警察的工资,却干着特工的事情!”山上望着脚下的黑暗,自言自语道。
  他离那条铁索只有半米了,歇了口气后,将双腿猛地搭了上去。他扣住双脚,松开手,身体倒挂在铁索上!就在他要弓起身子,伸手去抓那条铁索时,突然整座船被猛烈地撞击了一下!强烈的晃动将他从铁索上震了下来!
  他大喊着,自由落体般向底层大厅掉落去。
  山上本来以为自己会结实地摔在地板上,可他却一头栽进了水里。由于冲力太大,坠入水中后,他的身体狠狠地砸在水底的一面桌子上。那沉在水中的桌子被撞翻了,上面的东西在山上周围乱窜了一下,随后向上浮去。他强忍着眩晕,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用力向上游去。水并不深,他的头露出水面,看见了浮在他旁边的电筒。山上刚抓住电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黑暗中,一个东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冲向这里。山上叫了声“该死”,立即掉头潜入水下。一快巨大的门板随即横砸在刚才他露头的地方!
  山上在水中游了几米,又将头窜出水面。他看清了,这不是一个室内泳池,而是船的一层进水了!
  他游到了一处看似岸边的地方,上面落满了刚才从上面坠下的尸体。山上爬了上去,跪在地上干呕了几下。这时,几张浸湿的扑克牌从他的衬衫上滑落下来。
  “同花顺!”山上望了一眼那几张牌。
  他用电筒向周围照去,发现刚才的水平面已经升到了第二层。种种迹象表明,这艘巨大的“海丸号”正在下沉。他掏出贵宾卡,用电筒照着背面的地图。二层并没有出口通向外面,唯一与大厅相连的出口除了一层的主通道,还有一个送餐口。那里,连接着厨房与贮藏室,并通向舱外。这意味着山上想要出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必须重新潜入水下,从一层的送餐口向外游。他站起身,确定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闭上眼深吸几口气,猛地跳入水中!电筒的光在水下十分有限,但山上还是顺利地找到了送餐口的门。他打开门,游了进去。压抑的气氛使他的游泳动作有些僵硬,他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想象着此刻在这条通道里正运送着火鸡、比萨饼和白兰地……当然,高级雪茄是必不可少的!
  厨房的门并未关,里面的不锈钢器皿凌乱不堪。山上顺手抓过一把剔骨尖刀,游出厨房,进入了一条带阶梯的通道。他感觉自己的气快不够用了,加快了划水的速度。他连爬带游地来到阶梯顶端,用力扭开舱门,划了出去。剩下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快地向上游到海面上。当他吐着泡沫将头冲到海面上时,瞬间张开吸气的嘴又被灌进了水。他边吐着咸涩的海水边抬头望着身边的“海丸号”,巨大的船体已经下沉了一半。雨依然在下着,但并没有风暴来临前的迹象。月亮出来了,幽暗的月光笼罩着四处。四周依然静得怕人,并没有船的声音。
  “刚才是什么造成了那么猛烈的撞击?”山上想着,向船游靠去。
  他又潜入了水下,将电筒的光调到最大,检查着船身。没有瓦斯爆炸的迹象,也没有明显的撞击痕迹。到底是什么,让这艘游轮下沉了?
  突然,山上在船头的左侧,发现了几个巨大的牙印!很显然,船刚才是被某个海洋生物撞击着。到底是什么生物能咬出这样大的牙印?山上伸手触摸着那些咬痕,发现每个牙印都有他的身体那样大。这不可能是抹香鲸咬出来的,这个海域不会出现抹香鲸。鲨鱼?最凶猛的虎鲨也不会将船咬成这样,而且从咬痕来看,虎鲨的牙齿也根本不会有这样大!最大的章鱼,比如“太平洋噩梦”,可以将游轮咬出裂痕,但是这根本不是章鱼的牙痕,而且这里也不是太平洋。
  突然,在山上脚下的海水深处,两只难以形容的邪恶眼睛,瞬间眨了一下。山上被吓了一跳,他游上海面探了口气,又向下观望着。那双发出黄光的巨眼又眨了一下,并在下面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嘴。嘴中长着像蟒蛇一样的牙齿,一排排向内弯曲。嘴的后方是巨大的鳃孔。
  这绝不是鱼,山上告诉自己,海洋中不可能有长着如此可怕眼睛的鱼!过了一会儿,那只眼睛移动了一下,这下山上看清了,它长长的身上有着深绿色的鳞状皮肤。山上知道,盯着他的,是一条巨大的鳗!老天,这世界上竟会有这样大的鳗!这使得山上想起了他最喜欢的一道日本菜——烤鳗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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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体藏在深海的淤泥中,但山上判断它的身躯至少要比“海丸号”还要长!山上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转身向海面上的“海丸号”游去。那只怪物死死盯着山上,稍稍向后弓了一下身体。猛然间,山上感觉到了身后强烈的水流冲击!他回过头,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向他冲来!山上急忙加快了划水的速度,向“海丸号”靠去。那条巨鳗左右摇摆了几下,瞬间张开大嘴,锋利的牙齿向山上逼来!山上知道再逃是没用的,转过身,盯着那张血盆大口。就在比山上还高的弯曲牙齿即将咬上来时,山上借着那股急流的作用力,突然窜到了嘴的下方!那张巨嘴咬空了,顿时撞在前面的“海丸号”上!巨大的“海丸号”被撞得在海面上足足平移了十几米——可怕的力量!
  这条巨鳗似乎对山上失去了兴趣,又摇摆着长长的蟒蛇般的身躯潜入了海底。突然,就在海面上,一束强烈的光照在了山上的脸上!一艘帆船停在了不远处!山上使劲摇摆着胳膊,向那艘船喊着。那船慢慢驶了过来,一条绳梯放了下来。山上爬上梯子,登上了甲板。两个埃及打扮的壮汉突然拿刀顶住了山上,将他向船舱里推去。
  木制的船舱墙壁,考究地雕刻着埃及特有的传说图腾。山上被推进一间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面有一张全黄金打造的椅子。
  “啊哈,看看谁来了?”那张椅子慢慢转了过来,“‘雾浪号’欢迎山上久司警官的到来!”
  那张椅子上,笑吟吟地坐着山上在古冈医学院见到的那个神秘女人!
  “谍古麻纪子?”山上吃惊地看着她。
  “她的真名不叫‘谍古麻纪子’”忽然,一个人从侧门走了出来。
  这人比山上要矮一些,却很强壮。他脸颊上的疤使得他似笑非笑。
  “山上久司,版明县的探长,我听说过您的大名。”那男人走到黄金椅后,伸手摸着女人的脸。
  “那么我也是否可以知道你是谁?”山上冷冷地看着他。
  “我?”那人的手停在了女人的下巴上,抬眼望着山上,“听说您一直在找我,却把小林那家伙当成了我。”
  “芥川耀?”山上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芥川耀!”
  那女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摇摆着腰肢走过来,伸手摸着山上的脸。
  “那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山上扭头避开了她的手。
  “什么事?”那女人又用双手绕过山上的脖子。
  “我要抓芥川回版明县!”山上死死地盯住坐在椅子上的芥川。
  “哦?”那女人回头望着芥川,“看来你要倒霉了。”
  芥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在手里摇晃着望着山上。“是吗?您准备起诉我什么?我会在监狱里待多久?”
  “你会被判终身监禁!如果小林满志的遭遇和那具干尸与你有关的话!”
  “哈,”芥川喝了一口酒,用光亮的酒杯照着自己的脸,“你知道这条疤吗?是在古墓里为了救小林才留下的。但是,他太不听话了,我只好让他受到惩罚!”
  “让他接触那具干尸,并让他装作你回到日本,都是你的主意?”
  “是的,”芥川得意地晃着酒杯,“我告诉他,那样做了,我会给他杀死体内病毒的药。那个笨蛋竟然相信了!知道吗,那种可怕的病毒,根本没有解药!”
  “那么你让他带金棺和干尸回去干什么,你一定不想失去它!”
  “哦不,山上警官,我不会失去任何东西!我让他带干尸回去,就是为了试试它的威力!”
  “杂种!”山上骂了一声,冲上前去。
  突然,山上的后颈被重重地打击了一下。他倒在地上,愤怒地抬头瞪着芥川。
  “别那样看着我,山上警官。”芥川走过来,蹲下看着他,“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胆量孤身来追‘海丸号’!不过你来晚了,船上的人都被干尸带走了灵魂!”
  “那小城仁呢?他不是跟你一伙的吗?”
  “那个傻瓜,一百万美金就将他收买了。当然,在这里交完货后,他也就再没有任何价值了。”
  “芥川,”山上咬牙抬起头,瞪着他,“你跑不掉的。我一定会将你抓回去!”
  “这真让我害怕,山上警官。”芥川站起身,低下头看他,“不过我想知道您凭什么,牙齿吗?政府付给你们的低廉工资,真的足以让你们卖命吗?我想劝你一句,山上警官,先担心一下自己吧,等一下你与‘海丸号’都将被热带风暴吞噬!”
  两个埃及男子拉起山上,用刀顶着带他出去了。忽然间,山上似乎听见远处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他被带到了一个禁闭室内,门被紧紧地锁住了。山上狠狠地踢了几脚门,向外面咆哮着。禁闭室只有两平米,除了门,对面的墙上还有一扇装着铁栏的小窗。山上靠在窗前,仔细向外听了听,他确实听到了螺旋桨的声音。
  一架警用运输直升机,盘旋在“海丸号”上方,随即降落在了它高高的舱顶。一位警察穿着救生衣,跳下了飞机。小栗站在舱顶,拿过望远镜四处望着,忽然发现了“雾浪号”。他跑回直升机,将探照灯照在“雾浪号”上,用英语在扩音器里说着:“前面那艘船,请立即停下!”
  山上站在禁闭室里,听见了小栗的声音。他急忙跑到窗前,高声叫着小栗的名字。然而,山上发现“雾浪号”并没有停下的迹象,而是提高了速度,向前驶去。这样远的距离,小栗是不会听见他的喊声的。“雾浪号”是一艘帆船,直升机不可能停在上面。而万一小栗游过来强行登船,他绝对不是船上这些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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