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周德东恐怖新作——《门》

«56789101112   11  /  12  页   跳转

周德东恐怖新作——《门》

十一:松下问病童,言师买药去
  
  童子生病了,高烧,三天沉睡不醒。
  师父下山去买药。
  回来时,他在山下看见童子迎面跑过来,说:“师父,我的病好了!”
  师父擦了一把汗,说:“你吓坏我了。”
  童子说:“师父,你带我到集市去吃汤圆吧!我还要看木偶和耍猴。”
  师父说:“没问题。”
  师徒二人在集市玩到天黑日落,才返回。
  走到山门前,师父一转头,发现童子不见了,左呼右唤不见人。
  他只好走进禅房,却见童子依然躺在床榻上,面色如纸。伸手一摸,体温尚热,却停止了呼吸。
  他刚刚断气。
  
gototop
 

5月8日这一天,作家来到西京郊区的上清观,求签。
  这个上清观鲜为人知,香火并不旺,过去,他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近几天偶尔听公司一个人介绍的,据说这里的签灵验得惊人。
  于是他就来了。
  那种场面宏大、香火鼎盛、游客如织的寺庙或者道观,往往并不让人信任,人气太旺,就把神气冲淡了。
  上山的石阶凸凹不平,时不时地钻出一撮野草。
  除了他,山路上没有一个人,很安静。一阵远方的风,掠过树稍,浩浩荡荡吹过来。也许是路太远,终于没有吹过他的头顶,在中途,它就消弭了……
  上清宫在山顶,很小,几乎就是一座四合院。只有一个殿,门额的牌匾上书“三清观”三个金字,里面供奉着玉清、上清、太清三为天尊。
  作家爬上来之后,累得气喘吁吁。
  他走进三清观,从包里掏出香,点上,虔诚跪拜……
  这时,旁边一个黑糊糊的小房间里走出一个人。作家转身一看,是个很老的道士,瘦骨嶙峋,穿着蓝色的道袍,须髯灰白,一尺长发在头顶挽成高高的髻。他的两只眼睛瘪瘪的,十分浑浊,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东西了。
  他慢慢走过来,凑到作家的脸上看了看,颤巍巍地说:“施主,求签吗?”
  作家急忙说:“是的,望老师父指点。”
  老道士摸索着,从香案上拿过一罐签,突然凑近作家的衣服,上上下下闻起来。
  作家问:“道长,怎么了?”
  老道士:“你身上有一股老鼠的味道。”
  作家的表情有些尴尬:“不会吧?”
  老道士叨叨咕咕说:“这山上,老鼠特别多,睡觉时,它们差点就在我的头发里做窝。我对它们的味道太熟悉了。”
  作家不禁看了看老道士的长发,果然乱蓬蓬的。
  既然来了,作家肯定要抽个签。他不再纠缠老鼠的话题,接过签罐,哗啦哗啦摇起来。终于掉出一支,他捡起来,递给老道士。
  签,又是一扇诡秘之门,现在,作家要拜托这个老道士帮他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玄机。
  老道士说:“一支签10元。”
  作家急忙掏出钱,交了。不过,他的眼神已经对这个明码标价的老道士不太信任了。
  老道士把钱装进口袋里,拍了拍,这才凑近那支签,看了看,念道:“松下问病童,言师买药去。不在此山中,归来必定迟……”
  “此签怎么解?”
  “施主哇,你将遭遇一场大病,而且无药可医!”
  “你……在这里修行多长时间了?”作家突然问。
  “我?我从来没有修行过啊。”
  “我不明白了。”
  “其实啊,我是一个要饭的。在西京,天天睡在马路边,雨搭下,连一块挡雨的塑料都没有。后来,我发现了这个地方,就住进来了……”
  “那你的衣服……”
  “这是过去那个老主持的遗物。”
  “那你的头发……”
  “山上没有理发店,天长日久,我的头发和胡子就长这么长了。”
  作家大老远地来求签,结果求到了一个乞丐头上!也许,这个乞丐在西京讨钱的时候,作家还遇见过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
  他憋不住,一下笑出来。然后,从口袋里又掏出10元钱,塞给了对方。
  老头正色道:“你给钱,我也帮不了你。”
  作家说:“无所谓了。”
  老头又说:“我只能对你说,在死亡到来之前,你就害怕,那太早了。在死亡到来之后,你再害怕,那太晚了。”
  这是一个乞丐在给一个作家上课。作家又笑了,说:“谢谢你的话,我得下山给别人上课去了。再见吧。”
  然后,他走进三清观的门。
  ——这扇门故弄玄虚,里面原来是卖竹签的。

gototop
 

这天,作家登山太累,早早就躺下了。
  不过,他还是睡不着,就给米嘉打了个电话,想跟她聊聊今天遇到的事。
  他问对方三个字:“在干吗?”
  对方的回答只是减掉了一个字:“在干。”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作家放下电话,继续想那个签。
  天快亮的时候,电话又响了,他以为是米嘉,接起来,只说了一声“喂”,就没有再说话,一直举着话筒听,脸色越来越白,正像3月8号那一天,米嘉在电话中告诉他,顾盼盼已经被除掉时一样,他的全身开始剧烈颤抖……
  



gototop
 

十二:奶
  
  如果,爱一个人需要理由,恨一个人却不需要理由,那么这个世界就是最恐怖的了。
  
gototop
 

第二天,作家中午才到公司来。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悄悄溜进办公室,把门关严,打开电脑,继续写那部狂犬病题材的恐怖小说。
  敲一行字,删掉。
  再敲一行字,再删掉……
  后来,他干脆不写了,走到沙发床前,躺下来,静静闭上眼睛。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好像一株发财树,日久天长不见阳光,叶子的绿色渐渐消退,变得越来越苍白。
  有人敲门。
  他警觉地问:“谁?”
  这时,门已经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你们找谁?”
  “你坐起来。”女的说,声音很粗,口气很横。
  来者不善。
  作家一下坐了起来。
  男的柔和一些,他掏出一个警官证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刑警队的。”然后,他指了指作家那个高背椅,说:“我们找你调查点事,你坐到那里去。”
  作家张大了嘴巴。
  警察只要捉到了一个线头,线团就毫无秘密可言了。
  “叫你坐那里去,听见了吗!”女的厉声说。
  作家就乖乖地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他的表情很不自然,因为他不能断定,这两个刑警有没有看过他的节目,于是就不知道这时候该呈现公众人物的表情,还是该呈现罪犯的表情。
  

gototop
 

两个刑警在他的沙发床上坐下来,女的拿出一个本子,准备记录。
  作家小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男刑警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认识顾盼盼吗?”
  “认识。”
  “什么关系?”
  “她曾经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
  “我离婚了。”
  “你是认识她之前离婚的,还是认识她之后离婚的?”
  “认识她之前。”
  “你和她什么时候分的手?”
  “2月14号。”
  “为什么分手?”
  “原因很多。”
  “挑主要的说。”
  “我发现她并不单纯。”
  “为什么?”
  “直觉。”
  “直觉都是有来源的,说具体的事。”
  “她的电话非常频繁,在社会上认识很多闲杂男人。”
  “你了不了解她认识的那些人?”
  “不了解。”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今年3月。”
  “几号?”
  “我想想……是7号。”
  “在哪里见的?”
  “她来我公司。”
  “她来干什么?”
  “她想来我们公司兼职,我答应帮忙了。但是,她没再和我联系。”
  “你知道她被人杀了吗?”
  “……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死的第三天。”
  “第三天?”
  “是啊。”
  “她是什么时候死的?”
  “3月……8号。”
  女刑警从本子上抬起头来,说了一句:“我提醒你,不要和我们玩智力游戏!”
  作家连忙说:“没有没有,我在老老实实地配合你们调查!”
  男刑警看了看他的左眼,又看了看他的右眼,说:“西京大学有两个顾盼盼,你知道吗?”
  作家愣了愣:“不知道啊。”
  男刑警拿出顾盼盼的照片,递给作家:“你过去那个女朋友是不是这个人?”
  他看了看,点点头。
  男刑警说:“她是昨天晚上死的!被人害死在学校的厕所里了。”
  作家紧紧盯着男刑警,似乎一时没回过味。过了半天,他才说:“我一直以为死在玄卦村的那个人是她……”
  男刑警又说:“我还可以告诉你,她和另一个顾盼盼一样,两个乳房被吃了,脸也被人毁了。”
  作家呆呆地说:“那说明,是一个人干的?”
  男刑警突然问:“昨天夜里你干吗去了?”
  作家说:“昨天我去上清观求签,爬山很累,早早就睡了。”
  男刑警问:“有人证明吗?”
  作家讪讪地笑了笑,说:“我一个人生活,只能自己证明自己。”
  男刑警说:“这对你是不利的。再想想,比如有没有邻居见过你。”
  作家说:“对了,昨天半夜,我在家给总经理米嘉打过电话。”
  男刑警马上问:“几点钟?”
  作家:“午夜。”
  男刑警说:“不要用文辞,具体时间。”
  作家说:“12点半。”
  男刑警和女刑警对视了一下,女的把本子收起来,说:“我们还会再找你的。”
  作家急忙站起来,说:“欢迎你们来。看,连口水都没喝。”
  刑警不跟他客气,他们径直走到门口,女的突然回过头来,问了他一句:“你爱你母亲吗?”
  作家愣了愣,说:“当然。”
  女的看了看他的眼睛,没有再说什么,走了出去。
  作家把两个刑警送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正好来了。作家故作轻松地问:“两位警官,你们看过我的节目吗?”
  男刑警乜斜了他一眼,一边跨进电梯一边问:“什么节目啊?”
  他说:“西京台,12点,我讲恐怖故事。”
  电梯门缓缓关上了,男刑警丢出一句话:“那时间,我们正在街上寻找恐怖份子呢。”
  

gototop
 

作家回到办公室,立即给米嘉的办公室打电话。
  米嘉已经进来了,她有些紧张地问:“警察?”
  作家:“警察!”
  米嘉:“他们找你问什么?”
  作家:“米嘉,死在玄卦村的那个女生不是顾盼盼!”
  米嘉一愣:“杀错了?不可能!”
  作家:“真错了,那个女生也叫顾盼盼!”
  米嘉气愤地说:“到底是哪个顾盼盼敲诈你呀?”
  作家说:“另一个顾盼盼。”
  米嘉更气愤了:“你约出来的是哪个顾盼盼呀!”
  作家说:“我约的是敲诈我的顾盼盼,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个顾盼盼死在了玄卦村!不过,敲诈我的那个顾盼盼昨天夜里也被人杀了,警察正调查这件事呢。”
  米嘉坐在沙发床上,想了想,脸上呈现出担忧的神情:“这不是好事……”
  作家说:“顾盼盼昨天夜里被害,跟我们无关。而那个重名的顾盼盼虽然是你找人杀的,但是,她跟我们根本不认识,警察应该查不出来。”
  米嘉瞪了他一眼,说:“那个重名的顾盼盼死后,两个月了,警察之所以一直没找到我们头上,很大原因是,我们杀错了!现在,这个顾盼盼又被人杀死了,警察就来了,是因为你和她有关系。而她和那个重名的顾盼盼也有关系!这样一来,我们做的事,最后就有可能浮出水面了……”
  作家不做声了。
  米嘉突然问:“你说,昨天夜里是谁杀了这个顾盼盼?”
  作家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米嘉说:“你看我干什么?”
  作家的视线慢慢低下去,落在了米嘉那一双粗粗的小腿和两只草绿色坡跟鞋上,半天才说:“米嘉,我说一句话你别介意……”
  米嘉点着一根薄荷烟,吐出两个字:“你说。”
  作家抬头重新看了看她的眼睛,目光又落下去,继续看她的坡跟鞋:“你是不是……已经发现杀错了人,一不做二不休,瞒着我,雇杀手去西京大学又把她干掉了?”
  “你为什么这样说?”
  “杀那个顾盼盼的人和杀这个顾盼盼的人,是同一个杀手。”
  “案子还没破呢,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昨夜这个顾盼盼被杀之后,乳房也被吃了,脸也被毁了……”
  “靠,她跟你有恩怨,跟我毫无关系,当时我想杀她,还不是为了你?杀了另一个顾盼盼之后,她就销声匿迹了,我干吗背着你穷追不舍去杀她?”
  “那么,就是另一个跟她有仇的人,也想杀她,正好找到了你上次雇的那个杀手……顾盼盼的社会关系太复杂了,鬼知道她得罪了什么人!”
  “不可能那么巧。”
  “那你说,会是谁干的呢?”作家把目光抬起来,迷茫地看米嘉。
  “我还怀疑是你干的呢。”米嘉一边说,一边把半截烟揿灭了。
  “我?没有你撑腰,我连打她一顿都不敢。”
  “敢杀人的人,往往都不敢打人。”
  “姑奶奶,上次都是你帮我摆平的,这一次我干吗要单独行动呢?”
  “也许,最有理由杀人的人,却不是凶手。最没有理由杀人的人,恰恰是凶手。”
  “你还在说我吗?”
  “现在说的不是你了。”
  “那是谁?”
  “昨天半夜,伏食出去了……”
  “他?……他不是经常半夜出去吗?”
  “我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大约是凌晨两点钟,我听见他在卫生间里,一下下用劲在刷牙……”
  

gototop
 

十三:199989步
  
  作家做了一个噩梦,弟弟把他叫醒了,眨着眼睛看着他。
  那个噩梦是这样的:
  他梦见,他做了一个噩梦,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变成了一个陌生女子,他恐惧到了极点,就在这时候,弟弟把他叫醒了,眨着眼睛看着他。他心有余悸,对弟弟讲起了这个梦。讲着讲着,他突然住口了——弟弟正在一点点演变,转眼,就变成了一个陌生女子……
  现在,弟弟眨着眼睛看着他。
  
gototop
 

这次,顾盼盼真的死了。
  那两个神秘短信,新书上的黑框,电影厂道具楼的女鬼,QQ群里的目分目分,演讲会上顾盼盼的惊现……
  似乎都有了解释。
  作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光亮,专门请米嘉喝了一次茶,还是那个永远播放斯汀歌曲的茶馆。米嘉的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话语很少,显得忧虑重重。
  作家就不再提顾盼盼的事,开始谈节目。他兴奋地告诉米嘉,那部狂犬病的小说已经写了一半,他对这个故事很满意。另外,他还透露,他把自己、米嘉、伏食、两个顾盼盼……都写进了小说中。
  这天晚上,作家睡得很香。
  早晨,他刚刚睁开眼睛,短信就响了。
  他打开它,陡然瞪大了双眼:
  
  作家:
  我是目分目分。
  从现在起,你朝前走第199989步的时候,会看到你想象不到的一幕。那是你人生的终点,不会早一步也不会晚一步。
  这似乎是一个噩耗,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你有一定的权限改变命运的定数。我们建议你,尽可能借用其它东西代步,使你的人生得以延长……
  我在第199989步的地方等你。
  
  这个短信对作家的打击太大了!
  ——顾盼盼已死,可是这个目分目分依然存在,继续给他发送着短信。这说明,过去那些诡怪之事,并非顾盼盼所为,至少不完全是她干的!
  就像一个人从噩梦中醒来,刚刚松了一口气,梦中的情景却在现实中出现了!
  这个目分目分,这个被拆散的“盼盼”,这个从始至终一直藏在他背后的人,或者说,这个一直悬在他头顶三尺的东西,究竟是谁?
  

gototop
 

199989步。
  这个数字像一个恶毒的诅咒,一下就撞进作家的命运中,似乎再也无法根除了。
  他沮丧地把手机扔到了地板上,眼神灰暗下来,脸上刚刚出现的一丝光亮,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呆呆地望着屋顶,毫无表情,如同一个被医生诊断为绝症的人。
  生活在都市的人,每天平均大约是5000步的样子,那么,199989步大约是40天……
  如果这个短信的预言是真的,那么,作家剩下的日子就不多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他终于坐起来,下床了——今天还要录节目。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喧闹。
  当他把双脚垂到地面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接着,他慢慢穿上鞋,小心地迈出去,嘴里开始叨念:1步,2步,3步,4步,5步,6步……
  从这天起,作家开始记录他的走一步。
  

gototop
 
«56789101112   11  /  12  页   跳转
页面顶部
Powered by Discuz!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