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周德东恐怖新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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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东恐怖新作——《门》

这一天,顾盼盼又没有上学去。
  夜里,她经常陪客人,早晨根本起不来,因此经常旷课。
  睡到下午,她上网转悠,天快黑的时候,又钓到一个男人。双方谈好价钱,约好地点,她立即来到卫生间梳洗打扮。
  戴上假睫毛,抹上黑眼影,涂红唇,喷香水……
  她不求男人对她一见钟情,只求一见发情。这样,他们才肯付钱。
  她每次敲开一扇门,都是生死未知,吉凶未知。每扇门里都有一个男人,长相未知,性格未知。
  有一次,她大老远地送上门去,得到的只是侮辱。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好像抽大烟的。他轻蔑地看她一眼,说:“我喜欢胖的,你太瘦了,真像一只鸡似的。不要了。”
  还有一次,她到一个男人的家里去,对方是个胖子,打开门,就把一扇门堵得严严实实了。他打量了一下顾盼盼,笑嘻嘻地说:“我不是买猪的,回去减掉三十斤肉再出来卖吧。”然后,啪地关上了门。
  很多次,她自己花钱打车去,再自己花钱打车回……
  离开家之前,顾盼盼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妖媚的表情,悲凉地感到,镜子中的这个妖艳女孩,已经和大学生的身份越来越远了。
  下了楼,她看到两个中年男子在附近转悠。
  尽管,两个男子东一个西一个,但是她敏锐地感觉到,他们是一起的;尽管他们穿着普通,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是带枪的。
  他们看到顾盼盼出来,立即朝两个方向走去了。
  顾盼盼低下头,匆匆走向大街。
  拐个弯,她看到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停着一辆警车。警车的窗子有铁栏杆,它的门关着。顾盼盼知道,她一旦走进它的门,就不能自由地出来了。
  她的心顿时慌乱起来。
  这时,由辉打来了电话,让她去一趟。听口气,似乎有什么大事。
  于是,顾盼盼临时放弃了生意,匆匆赶到了由辉的住处。见到用纱布包着面部和双手的弟弟,她才知道昨夜的怪事。
  姐弟俩从停止在3月8日的老黄历,说到发自小蕊手机的那条祝福短信,说到那张诡怪的影碟,说到半夜时沙发背后冒出的那个女子,说到在QQ视频中出现的另一个顾盼盼,说到这辆杀气腾腾的44路……
  “由辉,在西京,我们难逃厄运。你走吧!”
  “我去哪儿?”
  “最好跑到天涯海角。”
  “没有一个亲戚朋友,跑出去我怎么活啊!”
  “姐姐给你拿钱!”
  “如果冤魂跟着我呢?”
  “鬼可怕,人更可怕——刚才,我在我住的那个地方,看到蹲守的警察了!我怀疑,小蕊那件案子,警察已经查出了一些眉目,盯上了我,也就盯上了你!”
  “……不可能吧?”
  “隔行如隔山。警察的工作,就是日日夜夜关起门来研究,怎么抓住你,这是最要命的。我们对人家有什么侦查技巧,有什么科技手段,一点不了解。目前,人家进展到哪一步,掌握了多少信息,我们同样一无所知。我跟你打个比方,如果,人家的综合侦查能力是88.888分,而你的反侦查能力是88.887分,就差0.001,你就没命了。”
  弟弟紧张起来,他想了想说:“姐,把你一个人留在西京,我不放心!”
  姐姐叹口气,说:“你别管我了,以后我说不定去哪里呢……”
  她没有再说下去。其实,这时候她已经打算辍学,离开西京了。她清楚,小蕊之死,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除了法律难以界定的罪名,她至少还背负着敲诈罪,卖淫罪,包庇罪,伪造现场罪,人身攻击罪……
  弟弟敏感地问:“你也要走?”
  姐姐想了想,说:“实在没办法,我就回老家打工去。”
  弟弟大声说:“姐,你吃了多少年苦,才考上这个大学,不能这样啊!”
  姐姐苦笑着摇摇头:“命运一步步把我逼到了今天,没办法,争不过的。”
  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塞到弟弟手里:“你明天一早就走。穷家富路,把钱都带上。”
  弟弟的眼泪慢慢流下来。姐姐看到弟弟哭了,一把抱住他,也大哭起来。
  弟弟哭着说:“姐姐,你记着,我姓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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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顾盼盼住在弟弟这里,没回去。
  第二天一早,顾盼盼帮弟弟退掉了房子,打好了行李,送他来到火车站。她的眼睛始终警觉地观望着四周。
  买了票,两个人走进了嘈杂的候车室。
  正巧有个空位,由辉说:“姐,你坐。”
  顾盼盼说:“你坐。”
  这时候,已经有个白胖的女人跑过去,一屁股填补在了那里。
  顾盼盼瞪了弟弟一眼,然后继续四处搜寻,再没有空位了。她就把行李放在地上,说:“你坐在这里歇一会儿,路远呢。”
  由辉就坐在了行李上,低下头,在地上一下下画着什么。
  顾盼盼站着,闲闲地四处张望。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白胖的女人打开包,掏出一只茶蛋,剥了皮,大口大口吃;她旁边的两个民工在玩纸牌,一张黑桃J掉在地上,他们一直没发觉;民工旁边的一个西装男子枕着皮包在睡觉,他占了两个座,打着响亮的呼噜;西装男子旁边的一个女孩,正在看《青年文摘·彩版》,2006年第3期,红色封面上,一个人一手拿电脑一手拿手机……
  过道上,旅客来来去去。
  顾盼盼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观察自己。
  她低下头,看见由辉正仰着脸,神情异样地看着她。和姐姐的目光相遇之后,他又低下头去,继续在地上乱写乱画了。
  过了好久,终于检票了。
  坐着的人们“呼啦”一下都站起来,拿起各自的包,纷纷朝检票口涌去。
  姐弟两个人差点被冲散,顾盼盼拉住由辉,随着人流一点点朝前移动。到了检票口,弟弟一个人进去了,姐姐被挡在了外面。
  弟弟走出几步,又背着行李跑回来,隔着铁栏杆,说了一句:“姐,我怎么觉得……这辈子我们再也见不着了呢?”
  “胡说!快走吧。”
  由辉就一步一回头地走了。他跨入通道,走进了逃亡之门。两个人互相再也看不见时,姐姐还傻站在那里,眼泪哗哗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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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辉离开西京之后,顾盼盼一直没怎么去学校,十几天后,她就办理了辍学手续。
  这个繁华的都市像一个男人,她曾经无比向往,她希望靠近他,融入他,结果他只是选取了她的青春肉体,然后冷冰冰地付给她一笔钱。她想改变这样的状况,对方却突然变了脸,露出了杀气……
  这种突变让她深深恐惧。
  原来和顾盼盼同寝室的几个女生,听说她要离开西京了,都没有感到很吃惊。虽然,顾盼盼来西京读书不到两年,社会关系却非常杂乱,上课总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
  不过,毕竟同窗同寝,大家的心情都有点不好受,互相约着,每人出份钱,在学校附近选了一家饭馆,为顾盼盼送行。
  这一天是5月8号,世界微笑日。
  饭馆不大,只有她们一桌客人。半空中,有两三只苍蝇在不知疲倦地飞。厨房里,传出剁肉的声音:当当当当当……
  今天,顾盼盼剪了齐耳短发,没化妆。穿着一件短袖白衬衫,一条粉色七分裤,一双白色旅游鞋——这正是她来西京大学报到那天的装扮。
  “盼盼,你什么时候走?”
  “明早的火车。”
  “去哪儿?”
  “回江苏。”
  “有什么打算吗?”
  “现在还没有。”
  “哦……回去之后,别忘了给我们打电话。”
  “一定的。在西京,我唯一不能忘的人,就是你们了。”说着说着,她的眼圈红起来。她喝得不多,却有点醉了。
  “这个星球上第一富人比尔·盖茨是个退学生,第二富人埃里森是个退学生,第三富人艾伦,也是个退学生。说不定,我们毕业之后,给我们签工资单的老板,就是你呢。”
  “以后,我要是沦落成乞丐了,讨饭讨到你们的门下,你们还能认识我,我就千恩万谢了。”
  “包吃包住。”
  “盼盼,你今晚住哪儿呀?”寝室老大问。
  “旅馆。”
  “你租的房子呢?
  “退了。”
  “那你回咱寝室住吧,最后一夜了,我们要和你好好亲近亲近。你那个铺一直空着呢。”
  “好哇。”
  “回去,我们一起玩‘20问’游戏。”
  “你不是从来不玩这个吗?”
  “今天例外。”
  这天晚上,所有女生都喝了酒。她们离开那个饭馆时,厨房里那菜刀依然在剁肉,声音血腥而单调:当当当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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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盼在上铺。
  回到寝室之后,有个男生来敲门,还给了寝室老大一个什么东西。
  接着,大家关了灯,开始聊天。
  顾盼盼下铺那个女生喝得最多,在大家玩“20问”的时候,她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20问”是这样一个游戏:
  你心里想一个人,对方问你一些问题,你只回答“是”或“否”,不出20问,对方基本就能猜出,你想的是那个人是谁。
  这是一个缩小范围的游戏,成功率很高。
  一般说来,首先要确定,对方想的,是故去的古代人,还是活着的当代人。比如是当代人,再确定是男是女;比如是女,再确定是名人还是普通人。比如是名人,再确定是北方的还是南方的。比如是北方的,再确定名字是三个字还是两个字……
  寝室老大说:“顾盼盼,今天你想我猜。”
  顾盼盼说:“好。”
  过了一会儿,顾盼盼说:“我想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想哪个人,而是莫名其妙想到了自己的身份证。
  这是犯规的。
  寝室老大对“20问”很不老练,她第一句就问:“是男的吗?”
  “……否。”
  “她喜欢穿红T恤吗?”
  “……是。”
  “她喜欢穿绿色牛仔裤吗?”
  “……是。”
  “她是西京大学的学生吗?”
  “……是。”
  “她的名字是三个字吗?”
  “……是。”
  “她的名字是叠字吗?”
  “……是。”
  本来,对方以为顾盼盼想的是一个人,其实顾盼盼想的却是一个物,因此,仅仅用“是”与“否”根本无法回答。实际上,顾盼盼回答上面这些问题时,心中想的已经是“身份证上的顾盼盼”了。
  寝室老大有些得意起来:“她是江苏人吗?”
  顾盼盼不知道怎么更正她:“……是。”
  寝室老大停了一下,突然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吃惊的话:“她活着吗?”
  顾盼盼的心一沉。对方无疑是在确认,她想的是自己,还是另一个已经死去的顾盼盼。而她好像第一次意识到,她和另一个顾盼盼竟然如此相近:名字,身份,原籍,服饰……
  她想了想,说:“……是。”
  接下来,寝室老大应该毫不犹豫地说出:你想的就是你自己!……
  可是没有。
  她缄默了一会儿,嘿嘿地笑起来,在黑暗中低声问:“你想的,是你的身份证吗?”
  顾盼盼头皮一麻。
  她给出的8个回答,和一张不常用的身份证隔着十万八千里,没想到,寝室老大一下就猜中了。
  这种巧合多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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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盼下铺的女生,平时能喝半瓶啤酒,今天她却喝了两瓶。
  半夜时,她醒了一次,不知什么时候,“20问”游戏已经结束,大家都睡着了。月色惨淡,所有的蚊帐都静静地垂着,宿舍里死寂无声。
  外面刮风了。
  她透过蚊帐,迷迷糊糊朝门口看了一眼,门裂着一条缝子,应该是有人去了卫生间。
  她翻了一下身,继续睡去。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轻手轻脚地回来了,朝上铺爬。哦,原来刚才是顾盼盼出去了。
  她爬了两次才爬上去,钻进了蚊帐。
  下铺女生记得,顾盼盼的身体挺灵活的,过去,每天夜里睡觉的时候,她一窜就爬上去。而今天,她似乎显得有些笨重……
  酒劲还在下铺女生的胃里涌动,她没有多想,沉沉地睡去。几分钟后,她隐隐约约感觉到,门似乎又开了,走进一个人,抓住床铺的扶手,一跳就上去了,钻进了蚊帐……
  她有点害怕了。
  如果说后面这个人是顾盼盼,那么前面爬上去的那个人是谁?
  如果说前面爬上去的那个人是顾盼盼,那么后面这个人是谁?
  全世界的人似乎都睡着了,只有她一个人醒着。她连动都不敢动,使劲集中着醉醺醺的意识,聆听上铺。
  上铺没什么异常。
  渐渐地,她又沉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似乎听到上铺翻腾了几下,接着又没动静了。顾盼盼是不是喝多了,要吐?
  她自己的胃里就一直在翻江倒海。
  迷迷糊糊又过了很久,她感觉到,又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爬上了上铺……这时候,她已经不能肯定哪个片段是梦了。
  ——早晨,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她爬起来,穿上衣服,朝上看了看,顾盼盼的蚊帐依然垂着。
  她拿起脸盆,小声说:“顾盼盼,起床吧,你今天还得坐火车呢。”
  蚊帐里没有动静。
  她的声音大了一点:“顾盼盼!”
  蚊帐里还是没有动静。
  她眯起眼睛,朝蚊帐里看去,空的!
  她去哪了?
  问大家,没有一个人知道顾盼盼的去向。
  有人去厕所喊了几声,没有。
  有人去她老乡的寝室找,没有。
  有人猜测,她已经去火车站了。可是,她的包还在床上。
  后来,大家一致认为:她可能在临走之前,想在学校里四处再看一看。
  几个女生左等右等,过了开饭时间,仍然不见顾盼盼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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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陆续去食堂了。
  清洁工打扫厕所时,有个隔挡的门一直闩着。
  她敲了敲,又喊了几声,里面始终没人答应。
  她等了一会儿,再敲,再喊,还是没人答应。
  清洁工觉得很奇怪,就从旁边的隔挡爬了上去,探头一看,一下就掉了下来,一边朝外跑一边惊呼:“死人啦!——”
  ——顾盼盼死在了厕所里。
  她穿着内衣,佝偻着身子,半躺半坐在蹲便池上。
  她的脸被毁容了,惨不忍睹。一双眼睛微微地睁着,似乎在凝视天花板。
  她的上身裸露,两个乳房不见了,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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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眼珠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甲突然说:你看得见我吗?
  乙说:看不见。
  甲松了一口气,说:我也看不见你。
  乙说:我看不见你,你要是能看见我,那就太恐怖了。
  甲说:可是,不对啊,既然你看不见我,说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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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盼被害的这天晚上,在玉米别墅中,米嘉仰面躺着床上,一只胳膊勾着伏食的脖颈。
  伏食面朝她侧身躺着,一只胳膊抱着她的胸。她的胸软软的。
  这时候,天刚刚黑透。
  米嘉说:“伏食,过去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特别害怕。有一天,我听到了狼叫,好像就在窗外,吓得我一夜没敢睡……”
  伏食没说话。
  “自从有了你,我就踏实多了。不过,可能是由于那次受了惊吓,我经常做噩梦。你猜我梦到了什么?”
  伏食没说话。
  “一个像狼的东西,它在我背后跟着我,它也不抓我,也不吃我,就那样不即不离地跟着我。在梦里,我到处找你,却看不到你的影子……”
  伏食没说话。
  “在紧要关头,你们就消失了。男人哪。”
  伏食依然不说话。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听米嘉的心跳。
  米嘉转过头,说:“让你说句话,就像吐金子一样难!”接着,她摸了摸他的胡茬,柔声说:“其实呀,我喜欢像你这样沉默的男人。一个男人的舌头千万不能长,否则讨厌死了。”
  说着,她把嘴朝伏食凑过去。
  伏食爬起来,开始居高临下地亲吻米嘉。
  米嘉含糊地说:“伏食,你在夜里好像从来没睁开过眼睛……”
  伏食继续吻她。
  米嘉醉醺醺地说:“你不想看看我现在的神态吗?我都要死了……”
  伏食把舌头伸进了她的嘴中,把她的话堵住了。他的舌头好像比平常人长很多,它像蛇一样在米嘉的嘴里翻来卷去,几乎插入了她的气管。
  米嘉喜欢这样的舌头。
  很快,米嘉就轻轻呻吟起来。伏食把舌头抽出来,在米嘉身体上漫游一遍,又爬到源头去喝水。
  此时,米嘉已经全部化成水了。
  最后,他穿上她,开始朝远方奔腾。
  她紧闭双眼,只觉得耳旁呼呼生风,不知身在何处……
  结束之后,像过去一样,他暂时不能把她脱下,他趴在她的身上,咬出了她的唇。
  今天,他用劲比较狠。
  米嘉突然有些紧张。
  昨天,10号别墅的一个女人,给她家的狗狗洗完澡,梳完毛,越看越喜爱,伸出嘴和它接吻。没想到,那条狗狗突然发威,咬住她的嘴唇就不放了,活生生把嘴唇咬了下来。她老公听到她惨叫,吓坏了,急忙把狗狗的嘴撬开,用筷子搅动它的嗓子。过了半个多小时,狗狗才把女人的嘴唇从胃里吐出来。然后,老公拿着嘴唇,赶紧送太太去口腔医院做再植手术……
  电话响了。
  米嘉推开伏食的嘴,接起来。
  电话是作家打来的,他小心地问:“在干吗?”
  米嘉有点不耐烦:“在干。”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时,伏食艰难地从米嘉身上脱离下来,疲惫地平躺在床上。
  米嘉说:“我知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伏食静默了一下,问:“为什么?”
  米嘉说:“一本杂志里说过,一个男人如果不喜欢一个女人,两个人做爱时,他就不想睁眼看到她。在心里,他会假设她是他喜欢的另一个女人……”
  伏食转过头来,闭着眼睛,一双眼皮定定地对着米嘉的脸,说:“其实,我闭着眼睛,同样能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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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半夜,米嘉醒过来,朝背后摸去,伏食竟然又不在了。
  3月14日,4月12日,两个月圆之夜,伏食都出去了。今天是5月8日,阴历四月十一,他怎么又不见了?
  米嘉开始怀疑自己总结的那个规律了。
  她等了好半天,终于睡着了。时间久了,伏食的异常就渐渐变成了平常,她已经习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的世界中,米嘉又一次走进那扇梦之门——
  那片熟悉的荒原再次显现出来。
  她孤独地站立在荒原里,手里拿着一份遗书,眼泪慢慢淌下来。她是个硬气的女人,在生活中很少哭。
  现在,她哭了。
  她想,那东西看见自己流泪了,神情一定很得意。可是,她透过泪眼看了看它,它的眼神还是那样心不在焉,似乎对人类的眼泪并不感兴趣。
  只是,它那枵枵空腹不停地抽动着。
  米嘉也感到腹内发空,肚皮好像挨到了脊梁。她真想一口咬断它那毛瑟瑟的脖子!
  心里这样想着,她的两个膝盖却一弯,朝着那个东西跪了下去。
  它并不承受,闲闲地望着米嘉,眼神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像人的礼节对它行不通。
  米嘉万念俱灰。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继续朝前走。
  她不知道前途是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荒原深处走出来,还是朝荒原深处走进去。
  她不知道她是走向自己的家,还是走向它的窝。
  她的大脑空荡荡,剩下了一缕意识——只有伏食出现,自己才会得救。可是,这个神秘的男人似乎藏进了一个更神秘的地方,永远不可能再出现了……
  天更阴了,而且起了风,荒原动荡起来。她在风声中,听见自己的喘息声越来越粗。
  路还远呢。它的眼神在告诉。
  米嘉走不动了。她再一次蹲下来,用手挖土,挡在她和它之间。她干得很卖力,好像在造一道御敌的墙。
  她的长指甲纷纷断了,十指都渗出血来。
  她把这道“墙”垒了很长很长,然后,在“墙”上煞有介事地插上了许多杂草,好像监狱高墙上的铁丝网。风一刮,这些草就东倒西歪了。
  她故意使自己的动作显得神秘异常。
  据说,狼这东西极其狡诈和多疑,有一根草横卧,它都不会从上边跨过去。
  它蹲在草丛里,瞅着米嘉,神情毫不专注,好像在看一个不高明的魔术师表演。
  垒完“墙”,米嘉艰难地站起来,在大风中继续朝前走。
  回头看,它从“墙”上一跃而过,在大风中追上来……
  米嘉忽然想到——它不是狼。
  她一边走一边惊恐地自言自语:它不是狼,它不是狼,它不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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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一抖,米嘉睁开了眼睛。
  窗外也在刮风,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她想起,刚才伏食出去了。但是,她还是不自觉地朝背后摸了摸,却碰到了那根永远处于坚硬状态的东西。
  她的心里一阵悲凉——
  这个总是莫名其妙消失又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这个在床上总是闭着眼睛的男人,这个在她面前极少说话的男人,这个睡着之后永远在她背后的男人……
  他从来不属于她。
  属于她的,只有她碰到的这根东西……
  伏食感觉到她醒了,就在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窗外,似乎有雨点落下来,被风裹挟着,零零星星打在窗子上。
  过了好长时间,米嘉才说:“刚才,我又做那个怪梦了。那个像狼的东西还在梦中追我,我到处找不到你。我觉得,这个梦是个征兆,告诉我,你是不可靠的,在关键时刻,你肯定就不见踪影了……”
  伏食在背后把脸贴在米嘉的耳边,十分温柔地说:“也许,在这个梦中,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这句不着边际的话,让米嘉的头皮一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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