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断 龙 台】——《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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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 龙 台】——《全文》

“哗啦……”随着砖石滚动的声响,一个人影用力推开被碎石堆积堵塞的防火安全门,出现在激起的烟尘中。
  
  杜听涛?难道暗中协助的人就是他?宇文的脑海中一下划过若干念头,却都难于定夺。

  杜听涛蓦然看见宇文一众,也是一愣,但他很快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你们怎么会也在这里?这儿不知怎么搞的突然乱成这样……啊!老蒲,你受伤了?”
  
  蒲远伤口仍是痛的厉害,只是咧了一下嘴,算是对杜听涛笑了一下。
  
  宇文上前恭敬地向杜听涛行了一礼,用的却是道家礼仪,杜听涛怔了一下,伸手抱拳还了一礼。顾青和刘天明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看来杜听涛果然是道家人士。
  
  “前辈,这浑沌已经困入网中,现在又该怎样对付它?”宇文虚心求教。
  
  “嗯?你说什么?”杜听涛象是听不懂宇文所说的话,他顺着宇文手指方向望去,看见那巨大的浑沌后,又惊叫了一声:“啊?这是什么怪物?”
  
  宇文不禁摇了摇头,杜听涛似乎仍不愿承认是他出手,莫非他另有苦衷?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不好逼他承认。宇文回头看了一眼浑沌,如果杜听涛不愿表态,自己可要动手了。
  
  可在那一瞬间,宇文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三两步冲到浑沌跟前,浑沌浑然不觉宇文的逼近,只顾在那里挣扎,宇文一枪刺去,轻易地正中浑沌软腹,浑沌负痛长嚎,如车轮般左右滚动,地上的残石木片飞舞,却并不是向着宇文来的。
  
  “糟糕!”宇文闷闷地叫了一声。
  
  刘天明和顾青不知发生了什么,也快步赶上前来。
  
  “龙王已经逃了!”宇文皱起了眉头。
  
  “啊?那我们可以各个击破啊?这可不是坏事,让我先杀了浑沌这个畜生!”刘天明习惯性地去拔枪,才想起自己的手枪掉在顶楼大厅了。
  
  “不!”宇文伸手阻拦刘天明,“龙王目前还没有完全复原,没有浑沌的肉身,它就什么也做不了,可如果我们现在杀了浑沌,它就再也不会露面……直到它完全复原!到那时,我们绝对不是它的对手,就只能任由它宰割了。”
  
  “你是说……如果龙王还附体在浑沌身上,我们就可以在摧毁浑沌的同时也杀死龙王?”顾青问道。
  
  “嗯!”宇文点了点头。
  
  “可龙王要是忍了这一时,就此放弃浑沌的肉身,直到它复原后才出现,那我们又怎么办啊?”顾青急了。
  
  “现在就顾不得这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吧……”宇文长叹道。
  
  顾青正要说话,身后又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三人扭头望去,站在电梯附近的蒲远和杜听涛不知为何争吵了起来。
  
  刘天明摇头笑道:“这时候了,他们还有闲心为私事争吵,实在是财迷心窍。”在刘天明心中,这些老板们若是吵起来了,不是为了钱,便是为了女人。
  
  突然,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劲风从侧身吹来。
  
  “不好!快躲开!”宇文顿时明白,这一定是浑沌在用风试探他们的位置。
  
  刘天明反应极快,条件反射般向劲风的反方向跑去。顾青就要慢上一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宇文伸手拽住顾青,猛地一甩,顾青一下向右摔了出去,宇文自己也就势一滚,伏在摔倒的顾青身上。
  
  “嘭!”浑沌庞大的身子腾空而起,重重地砸在宇文他们刚才所站立的位置上,激起的碎石沙劈头盖脸地洒了宇文一身,宇文一翻身,跳上身旁半张桌子,再奋力一跃,从空中一枪向浑沌的尾部刺去,浑沌被巨网所困,刚才这全力一砸,也顾不上姿势,倒在地上后,却是肚腹朝天的。宇文这一枪势若雷霆,一下就将浑沌刺个对穿,后半截就这么被钉在了地上。饶是它凶猛无匹,也无法再动弹反抗了。
  
  顾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想为宇文喝彩,就发现身后只剩下了杜听涛,蒲远不见了!
  
  “怎么回事?蒲董呢?”顾青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到杜听涛身边,却看见杜听涛脸色一片苍白,嘴唇也在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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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蒲……老蒲掉下去了……”杜听涛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洞门大开的电梯,“刚才他气冲冲地走到那里,恰……恰好那怪物落到地上,震动了一下,老蒲没站稳,就摔……下去了……”
  
  “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顾青和随后赶来的宇文及刘天明都愣住了。那几扇电梯门早已在浑沌挣扎滚动时被撞坏,露出深不见底的空井,若蒲远真是摔了下去,哪里还有命活?
  
  刘天明正要冲上去探个究竟,顾青却一把拉住了他,“等等!你们看,这是怎么回事啊?”顾青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宇文也看出来了,众人面前竟然出现了三个电梯入口!可腾龙大厦一直只有两台电梯啊?
  
  “杜听涛……你好狠的心啊……”一声犹如厉鬼索魂般冰凉刺骨的叫唤,幽幽地从这突然出现的第三台电梯井中传来。
  
  杜听涛的脸色刷地一下由苍白变得乌青,眼珠外凸,喉中嗬嗬作响。
  
  摔下去的蒲远竟从那电梯井中缓缓升了起来!而他的身后,渐渐露出宋巧稚那张极其恐怖的脸。

  “巧稚……真的是你么?”蒲远居然回头望着宋巧稚,毫不惧怕那张鬼脸。
  
  黑色游魂并不答话,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将蒲远向前一推,刘天明忙扶住了他。
  
  “鬼……有鬼……”杜听涛喃喃地念叨着,一步步想向后退,宇文似乎已猜到了什么,一转身便挡住了杜听涛的退路。
  
  “老杜……你真下得了手啊!居然把我往电梯井里推!”蒲远站稳脚跟,怒视着杜听涛。
  
  脸上肌肉扭曲变形的杜听涛避无可避,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蒲远,宋巧稚,你们不是恩爱无比吗?我成全你们,让你们做同命鸳鸯,还不够好吗?哈哈……”
  
  蒲远有些痛心地说道:“老杜,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不知道么,现在形势这么严峻,我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你把腾龙的资产一点点往外搬,可你还不满足,居然要致我于死地!”
  
  “放屁!你蒲远又是什么好人了?”杜听涛声嘶力竭地叫道,“腾龙的江山是你一人的吗?我们这些为腾龙耗尽了青春的元老,你又何时放在眼里了?不错,我确实拿走了不少钱,可这些都是我应该拿的!这栋腾龙大厦的修建……不瞒你说,我拿走了六千万。我要重新创业,我必须拿回属于我的钱!”
  
  顾青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终于在杜听涛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而你!蒲远,你是腾龙的当家,钱对你来说,真的是那么重要吗?可你居然抓住我的把柄,三番五次想从我这里再把这六千万拿回去!当然,这钱自然就变成你自己名字下的财产。哼……好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担上贪污罪名的是我,拿钱的却是你!”杜听涛口中,居然又说出一件让人震惊的事情。
  
  蒲远一脸的无辜,急切地说道:“老杜,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又要从你这里拿钱了……”
  
  游魂突然发出一声惨厉的长啸,把两个争执中的男人都吓得噤若寒蝉。宇文也警觉地将虚灵长枪一晃,注视着宋巧稚的一举一动,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并不能以常理揣度。
  
  “男人……你们所关注的,永远都是你们的权力与金钱,女人在你们的眼中,不过只是玩物!”宋巧稚冰凉的语气让众人心头都不寒而栗。
  
  “杜听涛……托你的福,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宋巧稚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杜听涛,后者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蒲远……”宋巧稚又将目光投向了蒲远,蒲远一下跪在了地上,悲伤地说道:“巧稚……是我害了你,可你却连救了我两次!我……我……”
  
  顾青心头一颤,莫非害死姐姐的,就是面前这两个男人?她一下跳出来对宋巧稚叫道:“姐姐!究竟是谁害了你?快告诉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宋巧稚凄然一笑,说道:“想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三台电梯吗?让我慢慢的告诉你……”
  
  一页险些被时间流沙所掩埋的往事,终于被大风吹去浮沙,重新暴露在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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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个干净的女人,我是靠出卖自己,才一点一点地在腾龙里立足,但这并不妨碍我寻找属于我的爱情,杜听涛,我还是要感谢你,虽然你把我推给蒲远,其本意不过是为了要我替你打听消息,可我还是不能否认,与蒲远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是啊……我也承认,那几个月也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跪在地上的蒲远接上宋巧稚的话头,“如果你没有用怀孕来要挟我……就好了……你知道吗?那时候腾龙刚刚被上面盯住,我怎么敢在那时候传出绯闻……”
  
  “蒲远,你太自以为是了!”宋巧稚恨恨地打断蒲远,“不错,你确实很小心,每次与我亲热都做足了安全措施,我如果不是做了手脚,确实不会怀上你孩子!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怀上你的孩子吗?”
  
  蒲远一呆。
  
  “是的,你有贤惠美丽的妻子,乖巧可爱的女儿,还有你的伟大事业。而我,只不过是一个不干净的女人,可我有这个自知之明,我从没想过向你要什么名分!我只是真心的爱你,想要与你有一个孩子,再拿着一笔钱离开这个城市,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去,把孩子养大……可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你都不愿满足我,还让杜听涛这个混蛋来谋害我!”
  
  “可是……你为什么要把你的怀孕确诊证明寄给我?还写了那样一封信……”蒲远已隐隐地觉察出,这其中另有阴谋。
  
  “你这个自大的家伙,真的以为每一个接近你的女人都是为了你的钱吗?我为什么要把怀孕证明寄给你?我只知道我的怀孕确诊证明是被杜听涛偷去了!”宋巧稚的愤怒使得她的那张脸显得更加可怕了。
  
  蒲远缓缓地扭过头,盯着杜听涛:“那封信,是你伪造的么?”
  
  杜听涛哈哈一笑,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不错,那封信是我写的,我早就想杀这个贱人了,只不过想借此机会拉你下水,让你以后不敢随便动我!”
  
  “你!你为什么要害巧稚?”
  
  “我害她?是她想害我!我让她做了腾龙分部的财务处长,又让她和我一同管理腾龙大厦的基建工作,我没少分给她钱,可她却在暗地里收集我做了手脚的财务证据!我只恨自己没有早一步动手,让她把那些证据都寄给了你!”
  
  “我可没有收到你所说的什么证据!”蒲远叫了起来。
  
  “你没收到?那个匿名敲诈了我一千万的人,不是你还能是谁?”杜听涛吼道。
  
  顾青已经听不下去了,冲上前去狠狠地给了蒲远一记耳光,“蒲远,你如果真的爱我的姐姐,那你收到我姐姐的怀孕确诊书后,为什么不向我姐姐确认一下?你甚至没有给她打一个电话,就决定让杜听涛去下手杀害我的姐姐?”
  
  蒲远沉默了许久,才痛苦地开口说道:“顾青,我确实有错,但当时的情况并非如此简单,你知道我对自己的社会形象是非常小心的,所以我没有给你姐姐留下电话,自然也没有要过她的电话。在收到那份怀孕确诊书的时候,我身在京城无法脱身,以为你姐姐其实是杜听涛特地安排来对付我的棋子,当时对她真是爱恨交加,便反将了杜听涛一军,要他给我处理这件事情,我并没有让杜听涛去杀害你姐姐,我只是想看看杜听涛有什么反应。谁知道杜听涛隔了几天后就告诉我,已按照我的要求,把宋巧稚做掉了!那时,我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那时候……快过年了……很冷……”宋巧稚微微抬起头,叙述回忆的声音竟是异常的平静,“大年二十九,我最后一次去腾龙大厦的工地,按杜听涛的安排,去给准备回家过年的工人们发红包。工人们都在收拾行装,楼里空无一人,在十八楼,我遇见了杜听涛,他问我是不是另外有一份施工账目,要我马上交出来。我拒绝了他,并告诉他,那份账目我已经寄给蒲远了,我不想再帮他做假帐了。杜听涛顿时恼羞成怒,看那电梯正处于检修状态敞着门,便一下将我推下货运电梯――也就是你们现在看见的第三台电梯。我用双手十指死死抠住电梯门的边缘,哀求杜听涛饶我一命,可这个狠心的畜生,竟用他的脚拼命地踩我的十个手指,一边踩,一边告诉我,是蒲远让他这么做的……我的每一根手指都被踩得伤痕累累,鲜血淋漓,最后,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松手摔了下去。”
  
  刘天明愤怒地看着杜听涛,暗暗地握紧了拳头,这家伙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惨叫着掉下去,以为自己一定是摔死了,可是没有,电梯是停在十二楼的,我只是摔断了腿……后来我才知道,如果当时就摔死了,那还是我的福气……”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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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孽债
  
  “我挣扎着抬起头,看了看上空,那扇电梯门已经关上了,除了轿厢顶端一盏不断闪烁的绿色小灯,这里没有其它的光照。我拼命的叫喊着救命,期望能有工人听见,但我叫哑了嗓子,周围也没有一丝动静。”
  
  “第二天,大年三十,工地上已不可能有人,我放弃了叫喊,很饿……也很渴……远处隐隐约约有爆竹声传来,我迷迷糊糊地想……过年了。”
  
  “虽然身陷绝境,但我并没有绝望,我知道,工期很紧,年初七就会有一部分工人先回来。也就是说,我如果能坚持七天,就有得救的希望。我要活下去……”
  
  “大年初一,我随身带的两片口香糖已经完全没有了糖分,变成一块橡胶,我把它吞了下去,太饿了……我看见手指上已经干结的血迹……我开始舔手指……”
  
  “到了初四,我越来越饿,嗓子里象有一团火,我的眼睛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手指上有一块被踩伤的皮吊着,我……试着把它咬了下来……”
  
  “嗷……”跪在地上的蒲远痛嚎了一声,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宋巧稚不带任何语气的回忆让他发了狂,他突然象一头疯兽般从地上一跃而起,用他还能自由活动的手揪住杜听涛的衣领,在宇文和刘天明反应过来把他们分开之前,蒲远的额头狠狠地撞在杜听涛的鼻梁上,顾青清晰地听见“喀嚓”一声,杜听涛的鼻梁骨断了。
  
  宋巧稚冷冷地看着乱成一团的男人们,声音依然平静得象一潭死水,继续叙说那令人心悸的往事。“我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微微隆起,孕育着另一个生命,男人们……都希望我死掉,可我偏不愿意……哪怕是……变成这样……”宋巧稚慢慢举起自己的手,苍白萎缩的肌肉只覆盖了掌部,五根手指都只有森森白骨。
  
  顾青清楚地看见在拇指的骨节上,有一个清晰的牙印!她惊叫着退后了一步,忍不住呕吐起来。 饶是见多识广的宇文和刘天明,也不禁动容。
  
  “终于,熬到了初七,我听见了脚步声以及说话的声音,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叫喊了,想抬手拍打电梯的轿厢,手却软绵绵地抬不起来。突然,我听见一个我永远都忘不掉的声音,是杜听涛这个恶魔在说话。他竟然对工人们说,货梯有严重质量问题,放弃使用,把这个电梯井封掉吧……”
  
  顾青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腾龙大厦最初的设计图上有三台电梯,而最终他们只看见了两台,若不是浑沌破坏性地一撞,这台载着冤魂的货梯不知还要尘封多少年……
  
  “最后一丝从电梯门缝间透出的光线熄灭时,我彻底绝望了……企图活下去的精神支柱瞬间崩塌,我诅咒着一切,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宇文、顾青和刘天明都被宋巧稚的悲惨遭遇所震撼,三人的脸上都是极端肃穆的神情。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我竟然感受到一股气息,它与我非常的相似,都充满了伤心、仇恨、及诅咒。我试着和这气息交流,它告诉我它是古代的龙王,我并不关心它是谁,我只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一个冤灵,我拼命地吸收那股气息,它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气息变得异常强大,而我也尽我的所能,向那股气息索取了力量,我得以重新在大厦里移动,看着这里的每一个人。令我惊讶的是,这里的人偶尔谈论到我的失踪时,根本不带有任何同情,贱人、卖身、活该……一个又一个令我难堪的字眼不停地从那些人的口中跳出来。呵呵呵呵……不过不要紧,有的是机会,这些人自然会受到惩罚的。”宋巧稚说到最后,竟大笑起来。
  
  宇文极机警地问道:“惩罚?他们会受到什么惩罚?”
  
  宋巧稚仍在狂笑着:“呵呵……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刘天明追问道:“龙王第一次出来作乱,那个双手被砍去的保安可是你做的好事?”那保安的双手是被利器齐刷刷地斩去,应该不是龙王所为。
  
  “哼,那小保安被龙王一口咬住双手,我若是斩断他双手的动作再慢一些,他就要被活吞了。”宋巧稚不屑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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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天明一愣,这么说来,那保安虽然疯了,却保住一条命,还应该感谢宋巧稚才对。

  “可你为什么要杀害蒲远的两个保镖?”宇文逼上一步。
  
  “那两个保镖太不识好歹,与蒲远寸步不离,你愿意在与恋人相会时,身边还站着两个电灯泡吗?呵呵……”宋巧稚飘到蒲远身边,轻轻推了一下面如死灰的蒲远,“不是吗?蒲远?”
  
  宇文不由得有些头疼,这女人喜怒无常,似乎已是半癫狂状态。
  
  “我将他们的尸体放在蒲远的办公室内,只等着有合适的时间,突然把他们显出真形!呵呵……想像一下蒲远看见尸体时的表情,也可以非常开心啊,可惜,被顾青先看见了,只好另找地方藏了起来。
  
  “我曾无数次在想像中用各种方式将你碎尸万段……可当我看见你躲在办公室里偷偷看我的照片时,我便再也下不了手……最快乐的那段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啊。”宋巧稚用手托起蒲远的脸,极温柔地说道,“我弄丢了你的孩子,你……不会怪我吧?”
  
  蒲远一下哭出了声:“巧稚……我……我对不起你啊……”
  
  “杀死朱灵的,也是你吧?她又有什么罪?”刘天明的工作惯性,就是将一切问题都变成答案。
  
  “那个蠢笨如猪的女人,嘴臭得象粪坑,竟敢诬蔑蒲远是什么同性恋,我留她做什么?就连你,恐怕当时也想动手吧?”
  
  刘天明的手一颤,当时被那朱灵羞辱时,他确实很想一拳给那女人打去。
  
  一直站在宇文身旁的顾青走上前一步,眼圈通红地对宋巧稚叫了一声:“姐姐。”
  
  宋巧稚那双泛青的眼睛扫了一眼顾青,极冷淡地说道:“叫我做什么,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你赶紧滚出这栋楼,我不想再看见你!如果下次又看见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姐姐,别这样,我不知道我爸爸妈妈为什么……为什么……”说到这,顾青已经说不下去了。
  
  “别和我提他们,他们不是我的爹妈!”宋巧稚凶狠的眼神把顾青给吓住了,“如果你还不走开,我收拾了那个畜生就来收拾你!”
  
  捂着鼻子的杜听涛听见宋巧稚的话,竟把腰一挺,口气强硬地说道:“你要杀我就快些!别婆婆妈妈的!”
  
  宇文将虚灵金枪在身前一横,挡住了宋巧稚,说:“宋巧稚,你的冤屈我们都已经知道,现在三号电梯已经重现,我们会找到你的遗骨,用法律来制裁杜听涛。可你如果想现在动手,我不会让你在我面前杀人的!”
  
  宋巧稚掩嘴一笑,声音却是说不出的娇媚,如果她还活着,这一笑定会倾国倾城,可现在宇文面对的是她这张枯萎的脸,这一笑只让宇文浑身毛骨悚然。
  
  “谁说我要杀你了?”宋巧稚歪着头看着宇文身后的杜听涛,露出诡异地笑容。
  
  杜听涛不知为何,心中一下凉了半截。
  
  宋巧稚接着说道:“杜听涛,你最近还做噩梦吗?”
  
  “是你!原来是你!”杜听涛惊慌地叫了起来,额头上开始冒出豆粒大的汗珠。
  
  宋巧稚突然极快地绕过宇文,将那张惨白的脸凑到杜听涛跟前,“我要杀你的话,你还能活到今天?你以为你现学的那一点粗浅的皮毛道术,就能抵抗我的破梦摄魂?”
  
  刘天明和顾青都是一惊,现学的粗浅道术?难道他们撞见杜听涛在楼里盘腿打坐,就是在用道术抵抗宋巧稚的破梦摄魂?宋巧稚能让人做奇怪的噩梦,顾青是领教过的,也不知她让杜听涛看见了什么样的可怕梦境,会让杜听涛害怕成这样。

  宇文一下冲上前来抓住杜听涛的手,心急地问道:“这轩辕猎夔咒,真的不是你所设?”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杜听涛脸上一片茫然,看来确实没有说假话。
  
  宇文倒退了一步,喃喃地说:“难道是我猜错了?”
  
  猝不及防地,宋巧稚突然出手了!宇文正想阻拦,已晚了一步。
  
  两只长长的骨节一下插进了杜听涛的太阳穴,杜听涛惨叫一声,眼珠向上翻起,只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白,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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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宇文有进一步的动作,宋巧稚却又极快地抽身闪开了。
  
  杜听涛并没有死,他变得口流涎水,目光呆滞。一会儿蹲在地上傻笑,一会儿又惊恐万分地四处乱跑,口中不停地喊着:“别追我!别追我!”
  
  他疯了。
  
  宋巧稚冷笑了一声,说:“本想多折磨他一下,可惜没有时间了。”
  
  蒲远呆呆地看着已经变成疯子的杜听涛,一时间只觉得万念俱灰,什么权力、金钱、股票、事业……都不过是尘土罢了,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杜听涛身上时,他慢慢地走到当年宋巧稚葬身的那台电梯前,回头对宋巧稚叫了一声:“巧稚……我确实没有收到你寄出的证据,更没有借此敲诈杜听涛,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
  
  敏感的顾青察觉蒲远萌生了自尽的念头,可众人都离蒲远有相当一段距离,要想追上去拦住他,已是来不及了。她不由得大叫起来:“蒲远,你在想什么?难道你忘了文玲和蒲瑶吗?你还答应了要给蒲瑶带生日礼物的!”
  
  蒲远惨淡一笑,说:“没有巧稚,我早就死了不止一次了,可就是我这个混蛋,才害她落到这个惨状,我怎么还能苟且偷生……我欠了文玲和蒲瑶的,恐怕只能来生再还……”
  
  最后一个“还”字还没有说出口,蒲远就已经纵身一跃,跳进了黑漆漆的电梯井!
  
  “不要!”宋巧稚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可惜,这一次,她没有机会再接住蒲远了。
  
  几秒钟之后,“砰”地一声从电梯井内传出来。
  
  顾青和刘天明跑到电梯边,探头向下望去,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宇文伸手一挥,一个青色的虚灵火球顺着电梯井落了下去,火光照亮了最底层,蒲远侧身倒在电梯顶上,脑袋旁有一摊鲜血正不断向四周蔓延,眼见是不能活了。在蒲远的身边,躺着一具森森白骨,一人一骨的姿势,倒象是一对躺在床上的情侣……
  
  宇文长叹了一声,伸手将刘天明和顾青从电梯旁拉开了。如果真的有什么来生或者转世,这人世间就不会有这许多的痛苦了。
  
  宋巧稚一直没有动,垂手站在原地,只这短短的一瞬间,她那惨白的脸已变成了暗灰色。
  
  顾青凭直觉感到有些不对劲,她快步走到宋巧稚身边,焦急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宋巧稚苦笑了一下,说:“我妄自尊大地和龙王动了手,它已经把我吸取的力量给收回去了。”她扭头看了宇文一眼,又说道:“黄泉引路人,看来不用劳烦你动手了。”
  
  “你说大厦里的人都会受到惩罚,究竟是怎么回事?”宇文一直没忘这事,“是不是指龙王的复生?”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哈哈……哈哈哈哈……”宋巧稚竟然又凄厉地笑了起来。
  
  一缕明亮的光线从天边透出,太阳出来了!
  
  宋巧稚的身躯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地从脚下散开,“我已经留下足够的提示,如果你们救不了这些人,那就是他们活该!”宋巧稚说完这句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蓝月?你说的提示是蓝月么?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刘天明扑上前来,大声地叫着。
  
  可宋巧稚再也没有睁开眼睛,整个身体都在阳光中分散了。
  
  顾青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耳中突然若有若无地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妹妹”,她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三十六、元凶
  
  一轮朝阳从地平线上跃出,带着一股锐气冲破了笼罩城市的薄雾,温暖的阳光穿透破碎的窗户,照在众人身上,宇文不由抬起手,遮挡着刺眼的光线。
  
  刘天明见顾青仍站在宋巧稚消逝的地方,哭得梨花带雨,心有不忍,走上前去递给她一方手巾,宽慰道:“不要太伤心了,你姐姐虽然命苦,好在沉冤得雪,这两个害她的男人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现在可没到说这个的时候。”宇文的表情却依然没有放松,“顾青,还记得蒲远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吗,杜听涛贪污工程资金的证据并不在他那里,另有一个人以此要挟了杜听涛,从他那里拿走了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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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很重要吗?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刘天明不解地问道。
  
  “我总觉得在我们的身后,躲着一个人。”宇文习惯地想去挠挠头,却只摸到硬邦邦的头盔,“杜听涛并不是帮助我们的道家高人,他只是不知从何处学来一点基础的道家修身吐纳,想借此抵抗每夜都会来临的噩梦,也就是说,那位道家高人始终没有露面,可他为什么要避着我们呢?”
  
  刘天明也皱起了眉头,说:“你的意思是……他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他就是那躲在背后敲诈了杜听涛的人?”
  
  “我不知道这后面是否有联系,只是觉得很奇怪,另外,不知顾青你注意到没有,腾龙大厦里先后出现的上古魔兽,好像和龙王的复生并没有关系,而且……它们的每次出现,似乎都在你的周围!”
  
  正用手巾拭去泪水的顾青又被宇文的说法吓了一跳:“不会吧?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浑沌和凿齿最初都是在你的办公室里出现的,而猰狳,却是出现在你的车中!”宇文极严肃地说道。
  
  “难道这些怪物的攻击目标其实都是顾青?”刘天明也被宇文的推论吓了一跳。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话还没有说完,宇文突然啊地叫了一声,顾青和刘天明顺着宇文的目光看去,也顿时目瞪口呆。
  
  不知在何时,浑沌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巨大的家伙,怎么可能毫无动静地在三人的眼皮下消失呢?就算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宋巧稚那边,浑沌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跳窗逃跑了吧?
  
  宇文心念一闪,一下警觉起来,呼地一下就将自己的虚灵金枪拉了出来。他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对顾青说道:“赶紧想想,那三条上古魔兽出现前,你都和谁有过接触?这人不是来帮我们的,他是来收回自己放出的怪物的!”
  
  被宇文这么一提醒,顾青的脑海中顿时闪现出一连串场景,她越想越觉得可疑,终于缓缓吐出两个字:“陈词!”
  
  “啪……啪……”一个矮胖的身影慢慢拍着手,从一面断墙后绕了出来,由于逆着光,面目一时还看不清楚。
  
  宇文把枪一横,护住了顾青。
  
  “顾主管真是冰雪聪明。”那人又走上前几步,终于在阳光下露出了脸,果然就是陈词!但在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往日常见那唯唯诺诺的懦弱神情,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派极威严自信的风范。
  
  顾青从宇文肩后探出头来,既生气又害怕地说:“没想到真的是你!我第一天到腾龙大厦,为我安排办公室的不就是你吗?那暗藏着浑沌的书架一定是你早就安置在那里的!后来,我向你要车,那辆白色桑塔纳也是你为我准备的,没隔多久,猰狳就现身在我的车上!凿齿出现那天下着大雨,你是最后一个到我办公室来的人,而且,你还在我办公室里留下了一把雨伞!”
  
  宇文沉声续道:“借物附灵……你果然是深藏不露,我也看走眼了,竟没发现身边还有你这么一位高人!浑沌应该是被你以符兽之术控制,收去了吧?”
  
  陈词微笑不语,并没有反驳宇文。
  
  宇文摇了摇头,说:“顾青与你无怨无仇,刚到腾龙第一天,你就处心积虑要杀害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我与顾青在腾龙总部共事一年,她的脾气我还不清楚么?杜听涛的破事别人不敢管,她可会一查到底,我刚从杜听涛手中拿到第一笔钱,正要乘热打铁再逼他多吐一些出来,要是由着顾青将旧帐掀开,我哪里还有机会要挟杜听涛?”
    
  “原来勒索了杜听涛一千万的人,就是你!你为了一己私利,竟然狠心到这个程度!”刘天明一下明白了,“宋巧稚寄给蒲远的那份证据就是被你截了下来?”
  
  陈词嘿嘿冷笑,“我可没有那么先知先觉,腾龙总部搬过一次家,宋巧稚寄给蒲远的信件写的还是老地址,被邮局返还了回来,那时候宋巧稚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便代拆了信件。
  
  “哼,你一看有机可乘,便借此要挟杜听涛!是么?”宇文满面怒容,“顾青只不过有可能妨碍你的生财之道,你就一心想除掉她。想你也是修行之人,未必不知钱财乃身外之物的道理,金钱对你就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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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哈哈,修行又换不来真金白银,就象你这般身怀五行绝技,还不是一样要为稻粱谋,求我给你一个职位。莫忘了,你进腾龙公司,还是我做的主考官。可惜那时候看不出你的底细,坏了我的大事!”说到这里,陈词突然目露凶光,盯住了宇文。
  
  宇文与陈词的目光对视,周身竟感到一阵凛冽,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子,似乎蕴含着不为人知的强大力量。
  
  其实最惊讶的还是顾青,与当年和自己同事的陈胖子相比,现在的陈词简直有天壤之别!她完全想不到,这个总是在上司面前满脸谄笑的家伙,竟会毫不留情地想杀害自己。一想到自己曾经多次与陈词单独在一起谈话,陈词总是不动声色,谈笑自如,心中却早已将自己当成了死人,顾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下升了起来。
  
  “你先后布下纯阳困兽符和混元水龙阵,我……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暗中帮助我们呢……”顾青颤声说道。
  
  “帮你们?我不过是没有料到浑沌会被龙王附体,脱离了我的控制,才接连布下符阵,想重新收回浑沌。我年轻时习得符兽之术,跋山涉水走遍神州,耗费了十年光阴才寻得这三只上古魔兽,怎能轻易放弃?”
  
  听陈词所言,宇文不由有些动容,“上古魔兽百年不遇,你居然凭一人之力就找到三只,还统统收为符兽为己所用,也是大不容易了……你若是生于乱世之中,必然大有用武之地,恐怕就是封王称侯也说不定……”

  “乱世……”陈词眼中竟有些茫然,“我耗尽心血才寻得三只上古魔兽,却不能改变我卑微的命运!我仍然只能在这里做个可笑的小经理,整天跟在几个老总的屁股后面,为了那几文钱的工资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在这个时代,符兽之术就如屠龙之技一般无用!”说到最后,陈词有些激动起来。
  
  “你所希望的改变命运,就是想靠魔兽的力量来换取金钱吗?”顾青并不能理解陈词的所作所为。
  
  “哼!象你这样养尊处优的小姐,哪里懂得什么人间疾苦?不要将我和杜听涛那个混蛋相提并论,他贪污了这么大一笔工程款,与其让他拿去挥霍,还不如交给我,我不过是想利用这笔钱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陈词极轻蔑地望了顾青一眼,不屑再与她多说。
  
  刘天明心头火起,不禁怒喝道:“谋财也就算了,你居然还要害命!顾青这样一个弱质女子,你也忍心下得了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因为顾青而错过这次机会,只怕我这辈子再也无法拿到这么多钱。”陈词冷冷答道。
  
  宇文心中突然一凉,陈词本来隐藏得极深,现在却毫无忌惮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看来他是存心不想再让宇文等人活着出去了。
  
  “猰狳、凿齿都被你们所害,浑沌也是遍体鳞伤……这笔帐,我们该算算了。”陈词额角上渐渐青筋暴凸,不再与宇文多说,双手一合,左手握住右腕,右手二指执一张黄符,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面对陈词,呼吸有些絮乱的宇文心中也是异常的紧张,陈词这样老谋深算的人,如果不是对打败二人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轻易露面的。可离开附体龙王的浑沌没有眼睛,又不能在阳光下出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实在看不出他有何胜算。宇文不敢妄动,只在手上做足了防备。
  
  “哪这么多废话?”在一旁早就想动手的刘天明两步就冲到陈词面前,势如猛虎,一出手就抓住了陈词执符的手腕,顺势便要向后扭。对付怪物刘天明不敢大意,对付一个普通人,他倒是有九分把握。
  
  谁知刘天明用力一拉,陈词的手腕竟是纹丝不动!刘天明反倒被自己的力量拽了个踉跄,他顿时明白,自己遇到高手了。
  
  刘天明立刻放开陈词的手腕,侧身飞起一脚直踢陈词的后脑,陈词并不躲闪,只将左手臂向肩后一翻,稳稳地挡住了刘天明的飞踢。刘天明只觉得自己仿佛踢中了一根铁棍,足尖顿时隐隐生疼。他退开两步,开始后悔自己低估了这个家伙,有些犹豫该如何再次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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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陈词手上黄符噗地一声燃了起来,他极快地在空中划出一个篆字,口中大喝一声:“疾!”
  
  刹那间,一团黑雾从天而降,不到两秒,整个二十三层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宇文心中暗叫不妙,难怪陈词这般信心十足,在这样的黑雾笼罩中,陈词要是放出不依靠眼睛寻物的浑沌,变成瞎子的可就是宇文他们了。
  
  刘天明虽然也有些心慌,却并没有乱了手脚,他立即探手在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心中回想黑雾出现前陈词所站的位置,用力掷了过去。
  
  不出所料,石块直飞了出去,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人了!
  
  宇文此刻心中所想的,却是刚才顾青所站立的位置,他不敢大声喊叫,怕被陈词听见,只好蹑步小跑了过去,未曾想才跑出几步,一股腥风便迎面扑来,陈词果然又将浑沌放了出来。宇文心中一急,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小心浑沌!快找掩体!千万不要露出身子!”
  
  话音未落,宇文的胸口便被重重地揣了一脚,他的叫喊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陈词已如疾风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一脚又准又狠,踢得宇文呼吸一滞,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起来,宇文忍着痛,左手一挥,虚灵火出现在手中,无奈黑雾过于浓密,偌大一团火球也不过只能照亮宇文周身三步的距离。火光下,并未看见陈词的身影,宇文只觉得四周的黑雾犹如黏稠的泥浆,自己身陷其中不能抽身。
  
  突然,顾青的一声尖叫从前方传来,是遇到浑沌了?宇文心里一慌,正要赶过去,身后却有人倏然飞身而出,宇文还来不及回头,半块碎砖便狠狠地砸在他的太阳穴附近,宇文的耳朵里嗡地一声,鼻腔内一下润热起来,鼻血汹涌而出。他大叫了一声,翻滚着摔了出去。陈词下手着实狠辣,要不是有铁盔保护,这一下重击足于将宇文当场击毙。
  
  宇文手中火光一灭,陈词也同样什么都看不见了。他轻哼了一声,并未追上前去,而是就地盘腿坐下,开始全心等待浑沌出动。
  
  那边厢的顾青在听见宇文的叫喊时,就立即蹲下了身子。顾青也曾经听宇文说过,浑沌是用风来定位目标的,她正在盘算一旦有劲风吹过,就马上逃开,突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靠了过来,顾青受惊尖叫后,才发现那是已经苏醒的玄罡。
  
  玄罡昏迷了很久,总算勉强恢复到断骨再续,可力气还没复原多少,凭气味找到顾青后,却不得不靠在顾青身上喘息。顾青抱住它的脖颈,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玄罡略作休息,便又挣脱顾青的手,咬着她的衣袖向外拖。顾青不知它究竟要做什么,也只好蹲在地上跟着玄罡慢慢向前挪动。玄罡凭借自己的灵敏嗅觉,小心绕开游荡的浑沌,将顾青带到了墙角,接着奋力用头将两个空文件柜推顶过来,挡在顾青身前。顾青这才明白,玄罡是为了保护她,即使现在浑沌用大风探测,也无法发现顾青了。做完这一切,玄罡好不容易聚集的一点力量又耗尽了,它再也站立不住,又一次晕倒在顾青的身边。
  
  顾青蜷缩在墙角,自己暂时没了危险,可对宇文和刘天明的担心却又多了一分,刚才宇文突然大叫了一声,就此再没了声音,也不知他现在究竟如何了。顾青心中七上八下,只恨自己没有泾河龙王那样的神通,猛吹一口气,也可将这重重黑雾吹散了……

  浑沌受命陈词优先攻击宇文,它便在这一层内四处游荡,不时吐出劲风探测众人的位置,可四面八方都扫荡了一遍,别说宇文,就连顾青和刘天明都没了踪影,只剩一个在黑暗中手舞足蹈的人,却是疯子杜听涛。
  
  陈词见浑沌久久没有动静,也微微有些急躁起来,现在天已经亮了,如果时间拖得太长,第一批来大厦上班的员工就会出现在楼里,那样必然会增加无谓的麻烦。想到上班,陈词心念一动,莫非这些家伙都躲在破碎的办公家具后面?意随心动,浑沌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倒贴在天顶上,张开大嘴从上向下猛吹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浑沌立刻察觉到有一人弓身藏于半堵断墙之后,而且头上戴着铁盔,浑身铠甲齐全,宇文一直未解开铁铠,不是他还能是谁?浑沌低嚎一声,如天降雷霆般直直向宇文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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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词近身操控符兽,浑沌的感觉对他来说却是感同身受,眼看浑沌的利齿距宇文已不过两尺,宇文却仍未察觉,依然纹丝不动,陈词的嘴边不由浮起一个微笑。
  
  喀嚓!浑沌一口便将宇文连着铁甲拦腰咬去一半,可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响起来。陈词惊诧之间,才察觉那副铁甲中竟是空的!陈词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虚灵金枪突地从地上一堆碎砾中穿透出来,顿时从浑沌的头部下方斜刺了进去,浑沌立即惨嚎连连。
  
  只穿了贴身布衣的宇文一下从碎砾中站了起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诱敌之计。就在被陈词偷袭受伤后,宇文匍匐爬行到这半堵断墙前,手中突然摸到一个断成两截的大衣架,宇文便悄悄将全身铠甲脱了下来,又一件件挂在大衣架上,铁甲质硬,不会软塌,若不细细去看,倒真的象一个人半蹲在地上。宇文又躺在地上,将碎砾堆积覆盖全身,只等浑沌袭击假人,便可借机反击。
  
  陈词没想到会中了宇文的计谋,倒伤了浑沌,胸中一下怒火熊熊,立即循着浑沌惨叫的方向奔去,可他还没跑到浑沌身旁,又陡然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正是刘天明,他一直躲在办公桌下观察动静,是听见宇文从瓦砾间起身时的响动,以为是顾青,才循声跟了过去,谁知黑暗中却撞到了陈词,陈词体胖,极易分辨,他二话不说,一拳便向陈词面门捣去。陈词功夫其实高出刘天明不少,但现在浑沌受难,他哪里还有心思与刘天明纠缠,顺手格开刘天明的当头一拳后,也没想到要反击,只顾着继续向前跑。可刘天明又哪里会轻易放过陈词,只管对陈词拉拉扯扯,偏不放他离去。刘天明曾经在平日训练中特意练习过在完全没有光照的情况下辩音搏击,现在的情况反倒是对他有利了,居然可以和心神不宁的陈词斗个旗鼓相当。浑沌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陈词也越发地心慌意乱起来,宇文之前对他百般羞辱,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若是浑沌再折损在宇文手中,他二十年来苦苦寻找上古魔兽的一番心血就要付之东流了。
  
  宇文一枪刺中浑沌,便用力搅动金枪,浑沌纵是强悍,也受不了这等痛楚,惨嚎中猛地一扬头,硬将宇文的金枪扯得脱了手,转身就想逃开。宇文早就知道浑沌会仓皇逃窜,金枪脱手之前就在枪尾上挂了一个虚灵火球,浑沌带着长枪后退,层层黑雾中,那火球就如黑夜中的一点星光,向宇文指示了浑沌头部的位置。宇文再不愿错过机会,手中七尺大枪一晃,奋起全身力量向那点星光投去,只一瞬间,金枪便呼啸着射中浑沌下腭,贯脑而出!
  
  浑沌头部被宇文重创,陈词只觉得掌中一麻,符兽之术一下失灵,浑沌突然不再受自己控制了,他心中暗叫不好,面前的刘天明偏又一拳快过一拳地打来,自己若还是在黑雾中格斗,恐怕就连刘天明也打不过了。不得已,陈词单手接招,另一只手飞快地划出一串符文,被迫将黑雾收了。

  黑雾渐渐淡去,目能视物的陈词一下凶狠起来,三两招就将刘天明逼得连连后退。刘天明正难以招架,忽然听见宇文一声高呼:“小心,浑沌来了!”
  
  听见喊声,陈词和刘天明同时往宇文那边望去,见到的却是浑沌有如惊涛骇浪般向二人扑来,浑沌头部被宇文金枪刺穿,已处于癫狂状态,就连自己的主人陈词也不认得了,只顾着张开大口向纠缠中的二人冲去。
  
  陈词见势不妙,一把甩开刘天明,转身向后跑去,刘天明慢了半拍,起步晚了一点,浑沌利齿已经冲到了他的背后。
  
  千钧一发之际,宇文要想出手也来不及了。刘天明的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就算跑不掉,也要拉陈词来垫背!
  
  说时迟那时快,刘天明猛地一矮身,伸腿向已跑到自己前方一步的陈词绊去,陈词没料到刘天明会来这么一招,一下被绊了个前扑,头朝下摔了出去,双腿却高高地扬了起来。
  
  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追上来的浑沌拦腰一口咬住了半空中还未落地的陈词!
  
  噗!咔!随着耳边响起的奇怪声音,仰躺在地上的刘天明只觉得眼前一红,漫天都是溅射的血珠!
  
  “啊……”极凄厉的惨叫声完全不像一个人类所能发出的,陈词的上半截身子落在了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地面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痕。
  
  宇文的第三支金枪这时才飞了过来,给予浑沌最后一击。浑沌头上连插了三支金枪,终于坚持不住,如一座山峰般倒了下来,口中还咬着陈词的下半截……
  
  刘天明想从地上爬起来,两腿却是浑然无力,再加上地上全是黏滑的血迹,他连试了两次,也没能站起来。此刻刘天明的大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怎么也不敢相信,就那么一瞬间,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
  
  宇文慢慢走到陈词的半截身子前,陈词居然还没断气,双眼直直地瞪着宇文,口中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宇文蹲下身去,才听见陈词是在说:“你究竟是何来历?说来让我死个明白。”
  
  宇文见陈词这等惨状,终不忍再隐瞒,俯身在陈词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陈词先是一呆,随即狂笑起来:“哈哈……原来是别离先生的高徒,不冤!死得不冤!哈哈……”笑声突然一顿,气绝身亡。
  
  初升的朝阳下,混乱的二十三层终于安静了下来,浑沌的巨大尸身正如所有的符兽一样,象一张燃烧的黄符,渐渐化成了灰烬。
  
  一心图谋东山再起的杜听涛此刻正抱着头蜷缩在角落,他将被看不见的幻觉追逐一生。
  
  一手独掌腾龙大权,正准备在股市上覆雨翻云的老总蒲远,也已抛下他来之不易的一切,静静地躺在了地下。
  
  至于这个深藏不露,曾为寻找上古魔兽费尽心血的道家高人陈词,最终却也没能躲过魔兽的反噬……
  
  宇文不由感慨万分,轻声念诵了一首山坡羊:
  
  “晨鸡初叫,昏鸦争噪。哪个不去红尘闹?路迢迢,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今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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