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断 龙 台】——《全文》

«4567891011»   8  /  15  页   跳转

【断 龙 台】——《全文》

“砰砰!”刘天明两枪射烂厨房操作间的门锁,咣当一声踢开了大门。借着大厦外闪电的刹那光芒,他在门边找到照明的开关,灯亮了,他紧张地在操作间内寻找着一切能够利用的东西。

  煤气炉?刘天明啪嗒啪嗒打了几下火,没燃!煤气总闸被关掉了!可这争分夺秒的片刻之间,怎么找得到煤气的总闸?刘天明骂了句粗话,恨这帮厨子安全措施做得太完善。
  
   凿齿是把铝合金的大门砍成四片后冲进操作间的,它甚至懒得去推一下门……破碎的铝板砸在地上,每一声巨响都震得刘天明的额头上青筋暴跳。火攻……火在哪里?
  
   “嗷……”凿齿发动了攻击,刘天明本还以为可以借助厨房内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与凿齿兜一下圈子,然而凿齿根本没有给他迂回的机会,它正对着刘天明冲去,坚硬的钢铁台面在白色长牙下犹如一块豆腐,迅速向两边坍垮。
  
   刘天明横扫一脚,将一个大钢桶踢得直飞向凿齿,在钢桶遮蔽凿齿视线的那一瞬间,他翻身躲在工作台之后。凿齿仰头斩开钢桶后,顿时失去了刘天明的踪影。
  
   这么一来,刘天明便为自己争取到些微时间,他猫着腰,紧贴着工作台向前奔跑。在条型工作台的终端,他终于看见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是一把用来灼烤牛排表面的液化气火焰喷枪!
  
   但愿那小小的液化气罐不是空的……刘天明祈祷着,一把将火焰喷枪抓在了手中。
  
   一条尖锐的火舌喷出时,凿齿也愣了一下,刘天明提着这现代兵器,开始反击。他深知凿齿长牙的厉害,便将小液化气罐抱在怀中,就地使出地趟刀法,在跌扑滚摔中,这喷枪直攻凿齿的下三路,凿齿身材高大,下盘却不怎么稳当,它半弯着腰用长牙防守刘天明的喷枪火焰,动作便有些凝滞。刘天明有兵刃在手,心中自然沉稳,只攻得七招,就找到一个破绽,反手将喷枪从青铜盾牌下插了进去,那火焰直燎凿齿的小腿。
  
   眼看得手,刘天明一阵狂喜,谁知这火焰燎燃了凿齿腿上的黑毛,它却毫不在乎地任其燃烧,长牙倒是瞄准了刘天明的手腕直插下来,火焰对凿齿竟是无效!
  
   刘天明心中一凉,撒手放开了喷枪,向后翻滚躲过这一击。长牙插断了喷枪尾部连接液化气罐的皮管,空气中顿时弥漫一股液化气的味道,刘天明借机将手中的液化气桶投向凿齿,凿齿腿毛上还在燃烧的火焰引发了一场小型的爆炸!
  
   刘天明用手护住脸,爆炸产生的灼热气流立即烫伤了他的手掌,他连忙将自己的双手插进水池边的一桶清水中。离他不远的凿齿,却是全身都在燃烧!
  
   但凿齿的属性显然并不为金,它张开蒲扇般的大手,在自己身上用力拍打一阵,那火焰就此渐渐灭了。除了全身有股毛发烧焦的臭味外,刘天明并没有伤到凿齿。
  
   一击不成,刘天明扭头便跑,他口中念叨着“水攻……水攻……”开始了第二轮寻找。
  
   厨房里可不会缺水,四处都是水龙头,但就这么直接把水冲向凿齿吗?似乎不会有效……还没等刘天明做出尝试,吊顶上的防火喷头已经喷出了细密的水柱,原来是凿齿身上散发的浓烟并不在灶台区域,触发了火警。刘天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正看见凿齿在水雾中大步走来,看来用不着打水攻的主意了,刘天明长叹一声。
  
   不!水攻还有机会!危险步步逼近时,刘天明的思维却越发地敏捷,因为他看见操作间的角落有一扇铁门,那铁门上贴有三个大字。
  
   “冷藏库!”
  
   刘天明箭步冲向那扇门,用力扳动了门上的环型门锁,厚重的铁门缓缓地打开了,一团白雾从门后喷出,刘天明不禁打个寒战,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冷库的温度大概只有零下四五度,只穿了一件单衣的刘天明一咬牙,纵身钻进了冷库。
  
   腾龙大厦的宴会厅规模宏大,就连这厨房中的冷库也面积不小,几十条从背部剖成两片的整猪就这么悬挂在冷库中,刘天明抱紧双臂缩成了一团,在一条条尸体间穿行,寻找他所需要的东西。
  
   凿齿始终只是一个兽类,刘天明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赌其智商不高,终究赢得一场,它并没有将冷库的门关上,而是跟随着刘天明一同走进了冷库。
  
   刘天明的体温正急剧下降,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如果他的计划不能立即实施,他的血液便要凝成冰块,成为这些冻肉中的一员。所以,他选择了主动。
  
   就在这一片肉林之间,刘天明突然出现在距凿齿不过五步的地方,他冷笑一声,对凿齿恶狠狠地竖起了中指!也不知是否看懂了这个侮辱性的手势,凿齿怒吼一声,左右晃动着长牙向刘天明扑来。
  
   刘天明身形一闪,一下消失在冻肉的包围中,凿齿舞动长牙,将阻碍自己视线的猪肉一条接一条地斩成两段,它却没注意到,刘天明已经从外围绕行到它的身后。
  
   刘天明将身上夹克的衣袖拉长,包住自己的手掌,以免被冻粘在挂晾猪肉的钢管上,随即,他如同一只灵敏的猴子般,顺着钢管攀爬上半空中的钢架,那些大条的猪肉都是用铁钩悬挂在这钢架上的。
  
   当凿齿察觉背后的空中有个黑影落下时,它立即将手中的盾牌向后反背,怎料这身边密密麻麻悬挂的猪肉竟会碍住了它的手,盾牌已无法在黑影落下前挡住它的后背。
  
   从天而降的刘天明,手中紧握着一件兵器,那是他从冷藏库屋顶扳下的一根粗大的冰锥!
  
   这就是水攻的真正含义,刘天明化冰为刃,狠狠地向凿齿的颈椎刺去!
gototop
 

三十、
  
  顾青用力撞开门时,蒲远正戴着眼镜,一边观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一边抄写着数据。木门砸在金属门吸上的声音把蒲远吓了一跳,但顾青脸上的斑驳血迹更让他吃惊地张大了嘴。
  
  “你……你这是怎么了?”蒲远迎上去一把扶住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顾青,随即发现她身后还拖着一条浑身浴血的大狗。
  
  “帮我……”顾青喘着粗气,想把玄罡也拖进办公室。蒲远愣了一下,搭手将玄罡拖了进来,然后他探头到门外看了看,又顺手关上了门。
  
  “你受伤了么?怎么弄成这样?我看需要叫救护车……”蒲远面色苍白地拿出手机。
  
  “来不及解释了,我现在急需上网。”不等蒲远说完,顾青已经挥手打断了他,快步走到他的大班桌前,关掉电脑上的股票数据界面。
  
  蒲远皱着眉头看了看地上的大狗,玄罡的呼吸很微弱,但已趋向平稳,腹部仍在不时地抽搐。他蹲下身子,轻轻解开包裹玄罡的白色外套,惊讶地发现两个血窟窿已经停止了流血,伤口内部的红色肌肉正慢慢地蠕动着,逐渐向中心收缩。
  
  那边厢,顾青正凭着记忆在浏览器上输入一个网络地址,却怎么也打不开页面,她焦急地用手掌揉了一会儿眼眶,才察觉自己好像把字母N记成了M。
  
  修正之后,兽灵谱的页面出现在屏幕上,蒲远缓步走到顾青身后,静静地看着她所做的一切。
  
  顾青劈里啪啦地敲击键盘,在那文本输入框内写下“凿齿”,按下了回车。
  
  突然,顾青惊呼一声,用手捂住了嘴,就象有什么刺了她一下,接着,她慢慢地把手移开,嘴唇快速地开合,反复默念着什么,然后一把抓过桌上的电话,开始拨打宇文的手机。
  
  蒲远弯下腰,把头凑到笔记本电脑前,液晶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全身肌肉虬结的狼人画像,那狼人张着大嘴,正挥舞着一块大盾牌,上颌突出的一对巨大犬齿贯穿了下颌,又高高扬起,长度超过了它舒张的手臂。就在这幅水墨画像旁,是一行简短的文字。
  
  凿齿,凶魔,持铜盾,兽头人身,不入五行,有齿半丈,其利断冥!
  
  接通宇文的手机,顾青语调沉重地将那行文字念了一遍。
  
  “不入五行?”宇文大惊失色,“我刚才还在叫刘天明试探凿齿的属性……若是凿齿不入五行,那他现在……”
  
  现在,刘天明一败涂地。
  
  半尺长的冰锥不但无法刺伤凿齿,更被它铁铸般的身躯震得粉碎,锋利的碎冰顿时割伤了刘天明的手掌。
  
  刘天明忍住掌中剧痛,调整自己下落的姿势,但落地时仍然踉跄了一下,坐倒在地上。可怕的凿齿,头部竟也能向它的手臂那样随意旋转,它身体未动,脑袋却扭转了180度,面朝刘天明,露出狰狞一笑,随即长牙迎空斜斩,冷库中弥漫的白雾骤然向两边退去。
  
  幸好刘天明是习武之人,腰身颇为柔韧,他竭尽全力向后仰倒,眼睁睁看着长牙擦身而过。
  
  “嗤啦……”刘天明的胸腹间被划出两条又深又长的血痕,险些被开膛破肚,吓得他一身冷汗,慌忙翻身狼狈逃窜,惊弓之鸟一般逃出了冷藏库。凿齿似乎并不急于追上刘天明,它挥动长牙,又将几扇猪肉劈成了碎块,才不慌不忙地向出口走去。
  
  刘天明冲出厨房操作间,气喘吁吁地躲藏在黑暗的宴会大厅里。插入手心的冰刺渐渐地融去,混着血水滑落出来,刘天明咬紧牙关,将手掌在桌布上擦拭了几下,又索性撕下身上已被划破的夹克,将不断渗出鲜血的胸腹部缠了两圈。刘天明用力拉紧布结时,手上与腹部传来的剧痛使得他额头上汗如雨下,他却不敢发出半点呻吟,生怕被凿齿听见。
  
  然而,手机***在他怀中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叮叮咚咚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极其刺耳。刘天明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接通,眼睛却一直警惕地盯着大厅的入口处,恐怕凿齿已经听见***了,随时都会闯进来。
  
  “刘天明,你现在怎样?”是宇文焦急的声音。
gototop
 

“你想害死我啊?他妈的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刘天明压着嗓子说道。
  
  “快逃,凿齿这家伙是不入五行的怪物,水攻火攻这样的属性攻击都是没用的……”
  
  “现在才说,是不是晚了点?”刘天明嘟哝着,没等宇文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宇文听着手机中的忙音,愣怔了好一会,又不知那边目前是怎样一个状况,不敢再打回去,只好再次联络顾青。
  
  “顾青,玄罡体质特殊,只要它还没死,受的伤很快就会复原,等它苏醒后,你就放它去救刘天明,刚才和刘天明通了电话,他现在似乎很危险。”
  
  “太好了!”听说玄罡不会死,而刘天明也暂时没事,顾青心中一下畅快了许多,“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就算我们都逃走了,让凿齿这怪物走出大厦,肯定会伤害许多无辜的人,虽然你说过不能报警,人越多,死伤就越多,但现在是不是应该让警察把大厦封锁起来?”
  
  在一旁的蒲远突然插嘴:“不行,不能让警察来封锁大厦!”
  
  “那边是谁?”宇文警觉地问道。
  
  “是蒲远董事长,我现在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他怎么也在?算了,现在不说这个,我也不想让警察来封锁大厦……凿齿真要想出来,封也封不住!”
  
  电话听筒的声音很大,蒲远也听见了宇文的意见,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可现在……这凿齿,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弱点吗?”
  
  “事无绝对,不入五行并不代表凿齿没有弱点,问题是我们如何找到它的弱点……古籍中关于凿齿的记录并不少,最著名的记载就是《山海经》中的《海外南经》,其中是这么说的,“羿与凿齿战于寿华之野,羿射杀之。在昆仑虚东。羿持弓矢,凿齿持盾。”这里所说的羿,就是那射下九个太阳的上古英雄后羿。”
  
  “你是说《山海经》中有所记载?”顾青把座机改为免提状态,腾出手来,开始快速地在电脑上通过因特网查询《山海经》。
  
  “嗯……《淮南子》中也提到过,“尧乃使羿诛凿齿于寿华之野。”尧就是当时的皇帝。可这些记载里,都没有提到羿具体是怎么杀死凿齿的,唯一的线索,就是后羿用的是弓箭。”
  
  “贯匈国在其东,其为人匈有窍……交胫国在其东,其为大交胫……不死民在其东,其为人黑色,寿,不死……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啊?除了那句羿与凿齿战于寿华之野看得懂,其它这些简直是莫名其妙!”顾青已经在网络上找到《海外南经》,但粗读两遍,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呵呵……我师傅也常说《山海经》中,山经是正经的地理著作,海经和荒经却大多是不可理喻,狗屁不通的,叫我不要尽信。”
  
  “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为什么不叫你师傅来救我们?”顾青高声质问道。
  
  那边的宇文立即闭上了嘴。
  
  “是啊……我偶尔也会读一些古籍,各种神话传说都会有误传,讹传的,后人凭借自己的粗糙理解,非常容易误解古书记载。很多人都说海经与荒经也是地理说明,我倒很是怀疑。”插嘴的又是站在一旁的蒲远,顾青惊愕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咤叱商界的董事长也对《山海经》这样的古籍有所研究。
  
  “哦?蒲董也懂古籍?”宇文的惊讶并不亚于顾青。
  
  “喏……我也曾经反复读过《海外南经》中关于凿齿的这一部分,这一节前后都是一些不明所以的奇怪说明,什么贯匈国在其东,交胫国在其东,偏偏又语焉不详,似乎都是象山经那样的地理方位说明,但其中突然夹杂“羿与凿齿战于寿华之野”这么一句条理清晰的战争描述,太过突兀了。”蒲远说了这么几句,便陷入了沉思。
  
  顾青又快速读了一遍《海外南经》卷六,突然问了宇文一个问题:“宇文,文字最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个……目前比较统一的说法就是仓颉造字了,这种说法在战国时期就已经广泛流传。你问这个干嘛?”宇文很是诧异。



gototop
 

“仓颉又是什么时代的人呢?”顾青接着问。
  
  “据传仓颉就是黄帝的史官,炎黄二帝则是中华儿女的始祖。”蒲远替宇文作出了回答。
  
  “那黄帝之后,就是尧、舜、禹、汤了吧?”
  
  “没错。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宇文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兴奋。
  
  顾青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是猜想的,说出来你们不要笑话。”
  
  “快说快说!”宇文连声催促。

  “后羿是尧皇时代的人吧?那个时代距离仓颉造字并没有过多久,文字应该还没有普及,如果那个年代的人需要记载某件事情,你认为他们会选择什么方式?”
  
  “绘画!或者是有少量文字说明的绘画!”蒲远肯定地说道。
  
  “嗯!后羿大战凿齿这件事情被记载下来,应该就是一幅图,而《海外南经》卷六,则应该是后世的某些史官看着那幅图画,改成了纯文字的记叙。蒲董觉得《海外南经》写得很奇怪,那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什么地理专著,整篇海外南经卷六,都是对后羿战凿齿这幅图的说明!”
  
  顾青的新奇言论让宇文和蒲远同时一震,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你是说那些史官都是糊涂蛋,拿着一幅漫画以为是地图?”宇文问道。
  
  “有这个可能!古人绘画不会象今天这般详细,多半是用类似象形文字那样的简单线条作画,山经所记载的部分确实是地图,史官便想当然地认为海经和荒经也是地图了。”蒲远倒是觉得这个说法有几分可信。
  
  “如果这样来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就说得通了。贯匈国在其东,其为人匈有窍……古文中的匈就是胸脯的胸,这不是说有个国家叫贯匈国,而是说在这幅图的东边,画着一个胸口被贯穿的人。交胫国在其东,其为大交胫……这也不是说有什么交胫之国,而是在描述后羿一腿朝前,一腿向后,拉弓射箭的姿势,不死民在其东,其为人黑色,寿,不死……这些应该是插在图画中,描述凿齿形象的单个词语,凿齿不就是浑身黑色,怎么打也打不死吗?至于文章开头所提到的羽民国,南山在其东南什么的,大约都是对这一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的描述吧,我记得神话中不是常说太阳就是一只三足乌鸦吗?而只有“羿与凿齿战于寿华之野,羿射杀之。在昆仑虚东。羿持弓矢,凿齿持盾。”这句话是从原图上照搬下来的,没有走样,这句话应该就是这幅图画的标题!”顾青滔滔不绝地一口气说了很多。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宇文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所以,虽然浑身黑毛的凿齿刀枪不入,却还是要用盾牌护住胸部,而后羿最终还是用他的神箭贯穿它的心脏,射杀了凿齿!顾青,写《山海经》的史官是个糊涂蛋,你却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孩!”说完,他匆忙地挂断电话,大概又去联络刘天明了。
  
  顾青直到此时,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她侧耳听了听楼上的动静,不久之前还隐约听到有摔砸器物的声音传来,凿齿的吼叫声也不时在耳边回响,现在却是完全地安静下来,也不知刘天明将凿齿引到什么地方去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蒲远一直都蒙在鼓中,现在见顾青神情缓和,才有机会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顾青把电脑上的网页切换到兽灵谱的那一页,指了指上面神情狰狞的凿齿画像,说道:“说了你可能也不会相信,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一路追杀我和刘天明,还刺伤了大狗玄罡,刘天明为了救我而将怪物引开,我拖着玄罡乘坐电梯,本想下到一楼,谁知电梯不听使唤,自己爬上二十三楼,打开门后就卡在你这一层,既不能上,也不能下。你这一层楼的楼道路灯都没有开,我见你的办公室门缝中透出灯光,就拼命拖着玄罡过来了。”
  
  蒲远看着液晶屏幕半信半疑,难道这楼中真的有怪物出没?自己今天若不是因为工作太投入,本也不会在这里滞留到现在,还好没有碰见顾青说的怪物……
  
  一直躺在地上的玄罡,此时居然翻身站了起来,顾青一喜,忙跑过去搂住玄罡的脖子。玄罡舔了舔顾青的手臂,似乎在安慰她。顾青伸手去摸玄罡的伤口,虽然血迹未干,伤口却是完全愈合了!顾青惊讶地想,这玄罡究竟是什么身份?它和宇文一样,都是浑身是谜的奇怪家伙……



gototop
 

“宇文让你去救刘天明,可是你的伤口刚愈合,不要紧吗?”顾青在玄罡耳边轻声说道,也不知它听不听得懂。玄罡耳朵一竖,立即挣脱了顾青的怀抱,快步跑到门边,用头轻轻撞击木门,顾青走过去将门打开,玄罡一下就窜入门外的黑暗之中,那敏捷的奔跑动作,一点都看不出重伤初愈的样子。顾青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门关上,现在除了等待,似乎也没有其它的事情可做,一切都交给玄罡与刘天明了。
  
  蒲远走到顾青身边说道:“你现在看上去很疲惫,去我的沙发上躺一下吧?”顾青点点头,也觉得自己有些头晕。
  
  蒲远的办公室里除了大班桌上开着一盏小台灯,其余的照明都没有开,房间内的摆设都黑糊糊的,蒲远怕顾青看不清沙发在哪里,便伸手扶着顾青向自己的沙发走去。
  
  顾青慢慢向房间的深处走去,渐渐看清了摆放在靠墙处的沙发,奇怪的是沙发靠背后面,隐隐约约有三团黑影,是大衣架吗?怎么会并排放三个在一起?顾青在心里嘀咕。当她走到沙发前定睛一看时,顾青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那哪里是什么衣架,分明是三具死尸!
  
  窗外一道强电闪过,顾青顿时看得一清二楚,两男一女三具尸体以奇怪的站立姿势站在沙发靠背之后,左边男人的一张脸被利器划得血肉模糊,肚子上还有个大大的血窟窿,右边男人的头已被砍断了,歪歪斜斜地搁在肩膀上,只有不多的一点筋肉还连在脖子上。正中的这具女尸,两个眼球不见了,青紫色的脸上只剩下两个黑乎乎的深洞,看那熟悉的肥胖身躯,正是失踪的朱灵!
  
  顾青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想大声呼喊,喉中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身子一软,滑倒在沙发上……

  三十、
  
  在黑暗中不停地奔跑的刘天明,感觉自己像一只兔子,一只正被饿狼追赶的兔子。
  
  做警察这么多年,从来都只有自己去猎捕犯人,哪会想到自己也有拼命躲避追捕的时候。
  
  终于明白了,为何不少穷凶极恶之徒,被自己抓住铐上手铐时,脸上的表情一半是绝望,一半却是解脱后的轻松。逃命……实在太难受了……
  
  不出所料,宇文的那通电话***指引着凿齿冲进了宴会大厅,一番狼狈地周旋后,刘天明只得引着它离开大厅,继续在顶楼里兜圈子,留下一地被砍成碎木块的餐桌。
  
  他既不能放任凿齿离开大厦,也不能向警局请求援助,总之,不能再让人类出现在这家伙的面前!怪物将整条猪肉轻易斩成几截的情景,坚定了刘天明的想法。只是,无论他藏在哪个角落里,凿齿的脚步声总会不紧不慢地在附近响起。这怪物,不知道疲倦的吗? 
  
  金、木、水、火、土……凿齿难道真是如同孙悟空一样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就连强横如孙悟空,也还有个怕烟熏双目的病根……刘天明胡思乱想着,脚步却丝毫不敢放慢。蓦然一声惊雷乍起,震得刘天明的耳膜嗡嗡直响,室外的这场大雨,倒是越演越烈了。
  
  雷声似乎让刘天明想起了什么,他心念电转,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了楼内角落的一面观景窗前。他一把拉开大窗,风雨顿时呼啸着扑打在他脸上,上身的衣衫瞬间就被雨水溅湿了,刘天明打了一个激灵,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凿齿转眼之间便出现在刘天明身后,距离已不过十步,刘天明一脚踢开身旁的一扇小门,那是间小小的储藏室,其中散乱地堆放着许多餐饮用具。刘天明匆忙地在其中翻找,很快找出一件物事。他将这东西夹在腋下,正想返身出门,凿齿的高大身躯已经堵住了门口。
  
  谁知刘天明未有丝毫迟疑,竟然弓腰俯身,快速向凿齿冲去,眼看他就要撞上凿齿的尖牙,他却猛地伏地滑行,借着自己上身湿衣减少了摩擦,极快地从凿齿的胯下穿了出去。
  
  刘天明这一招太过突然,凿齿也没想到他会甘受胯下之辱,待到它反应过来扭转身时,刘天明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怒喝了一声:“狗杂种,我今天就和你再赌一把!”说完,刘天明又撒开脚步,直奔去向楼顶天台的阶梯。
gototop
 

冲上平台的瞬间,刘天明发现暴风雨的猛烈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在这个降雨量偏小的城市里,似乎还从未有过如此偏激的暴雨天气。那浓密的雨点有如一条条细小的鞭子,使劲抽打在刘天明的脸上,使得他就连睁开眼睛也要费上一番力气。漆黑的天空中雷电交加,每一道闪电撕裂黑暗后,仅仅间隔一两秒钟,巨大的雷鸣就会轰隆震响。与大自然的震怒天威相比,昂立在天台上仰望无尽暴雨的刘天明,显得异常的渺小。
  
  随着通往天台的铁栏门撞在墙上的响声,凿齿的身影也出现在天台上,一条电光划过,凿齿的白色尖齿反射出绚丽光芒,刺得刘天明的眼睛一阵生疼。这将近百米高空中的空旷平台上,似乎已经没有刘天明可以躲藏的地方了。
  
  刘天明没有选择继续躲藏,而是对着凿齿大声怒吼:“来吧!狗杂种,来做个了断!”
  
  凿齿挥舞着大盾向刘天明扑来时,天空中闪电与惊雷的间隔已经不到一秒了。刘天明的脸部与裸露的手臂表面都仿佛有一群蚂蚁在爬动,阵阵酥麻的感觉在神经间游走。他清晰地感到,雷暴已经非常接近了!
  
  刘天明飞快地奔跑到天台边缘,那里有一圈防止人跌落高楼的半人高水泥围栏。他刷地一下展开了手中的东西,那从储藏室里找到的物事,居然是几张一次性塑料桌布!刘天明极其快速地将桌布裹住全身,翻身坐在了围栏上。双脚离地之后,他又并拢双脚,继续将自己的两腿也用塑料桌布包了起来。
  
  透过被雨水冲刷而变得模糊不清的塑料布,刘天明看见凿齿正大步地向自己冲来,“老天爷……究竟还要等多久?”此时的刘天明除了祈祷,已无其它选择,而就连这已经被雨水淋湿的桌布是否真的能起作用,他的心中也全无把握。
  
  “喀嚓!”雷暴天电从空中落下,正中腾龙大厦顶端那根高大细长的避雷针,刺眼的紫色电芒环绕着避雷针刹那溶入腾龙大厦,奔跑中的凿齿拉开的双腿间顿时产生了极其强大的跨步电压!雷电,这不属于五行中任何一行的狂暴力量,瞬间产生几万伏的高压,夹带着近六千度的高温,完全笼罩了凿齿!
  
  那狭窄的闪电带中,高温使得空气急剧膨胀,而落下的雨水则瞬间汽化,迅速带走热量冷却空气,这急剧的骤冷骤热,使空气产生强烈震动,发出有如火药爆炸般的巨大雷鸣!
  
  空气电离产生的巨响,险些把刘天明从围栏上震掉下去。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撕咬凿齿后继续顺着雨幕游走的蓝色电蛇向自己袭来,所幸这拉伸的电弧只是在他周身一晃,便被腾龙大厦引导着走入地下。刘天明那身简陋的绝缘装,似乎发挥了作用。而不远处的凿齿,已经变成一团焦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焦臭的气味在空气中逐渐散离开来。
  
  雷雨天的高楼平台上,是非常危险的区域,即使有避雷针存在,避免了直击雷电的攻击,那避雷针与近距离的人体间产生的感应电流,也足于毁灭一切了……
  
  刘天明怔怔地又坐了一会儿,才想起跳下围栏。
  
  选择这样的对决方式,刘天明实在是兵行险着,且不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雷暴是否真能击中天台上的凿齿,湿透了的塑料桌布没能导电将刘天明一块电死,就已经是万幸了。
  
  叮叮……手机又响了。刘天明接通后,宇文急促地在那边呼喊道:“天明,凿齿的唯一弱点就是它的胸部心脏……咔……咔咔……”
  
  刘天明一时疏忽,手机这样的电器怎么能在倾盆大雨中使用?他只模糊听完宇文说的第一句话,手机就被雨水浸透,冒起一股青烟。
  
  “哼……什么唯一弱点?怪物都已经倒下了才来放马后炮。”刘天明顺手扔掉了手机,这玩意肯定没希望修好了。
  
  现在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比较好,天电的强横威力在刘天明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可不想步凿齿的后尘。刘天明裹紧身上的桌布,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天台出口慢慢走去,这样做,只是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跨步电压。
gototop
 

但上古魔兽的力量,终非凡人可揣度……就在刘天明经过那焦黑的凿齿尸身时,他仿佛看见尸体抽搐了一下。刘天明不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静静地又看了一会,发现这可怕的家伙确实是在抽动!
  
  刘天明惊慌地向后连退几步,恐惧地看着凿齿缓缓地再次站了起来。
  
  雷击只是烧掉了凿齿周身的黑色毛发,至于它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凿齿在完全站直后,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天明,焦黑的面部肌肉抖动了一下后,它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这冲破云霄的吼声将空中的雷鸣都盖过了。刘天明用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还是被吼声吓得跌坐在地上。
  
  “难道真的只有胸部是它唯一的弱点?”刘天明极不情愿地在内心回想起刚才宇文打来的那个电话。他猛地拔出手枪,乘凿齿还没有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青铜盾牌,迅速瞄准了它的胸膛。
  
  连续五声枪响后,弹头在凿齿的胸前组成一个小小的梅花,凿齿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大手依然伸向了地上的盾牌。随着它弯腰之际,那些弹头也从胸前掉了下来。
  
  “他妈的……宇文树学是不是弄错了……”刘天明绝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但他心中仍有一线微弱的亮光,这怪物如果真的是完全刀枪不入,那它还一直拿着这个盾牌做什么?”
  
  受了这一记雷击,凿齿也并非全无损伤,那双长牙再次对准刘天明时,刘天明注意到凿齿握着盾牌的那只手有些颤抖,与之前挥动时的沉稳有明显差异。吃一堑,长一智,凿齿没敢再大步冲杀,只是慢慢地向刘天明站立的位置挪动。而刘天明,也在风雨中缓缓地后退。
  
  “呜……”
  
  凿齿身后传来清晰的狼嚎,刘天明又倞又喜地看见了玄罡的身影。
  
  只见玄罡以轻快的碎步从凿齿身后走来,停留在与刘天明和凿齿距离相同的位置,人兽魔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的对峙。对于玄罡的身体能够如此快速地恢复,刘天明虽然吃惊,却也无暇顾及,他不能象宇文那样与玄罡心灵相通,如何共同对付凿齿,才是当前最大的问题。
  
  凿齿看看刘天明,又看了看玄罡,仿佛在衡量两方的实力,接着,它将长牙移开,对准了玄罡。刘天明心中猛然升腾起一种被轻视的愤怒,自己在凿齿的眼中,难道还不如一条狗吗?但他很快就泄了气,不得不承受,眼下的刘天明确实无法再对凿齿造成什么伤害了。
  
  正在刘天明垂头丧气之际,他的大腿上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灼热,就像有人在他裤兜里扔进一块烧红了的马蹄铁。刘天明大叫一声,伸手到裤兜里掏出那滚烫的玩意丢在地上,雨水一冲,那东西顿时冒起一团白烟。
  
  刘天明定睛一看,这玩意不就是宇文树学给他的那串定灵珠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烫?啊?难道是宇文在提醒自己,要用这东西来对付凿齿吗?刘天明试探着将珠串重新拾起来,现在这串珠子已经不再烫手,握在手掌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坚硬。刘天明知道,定灵珠一定是蕴含强大灵力的法器,可是,这东西该怎么用呢?
  
  就在刘天明百思不得其解时,那边厢的玄罡已经舒展开来腾空而起,有如一柄弯刀般向凿齿凌空劈去!凿齿的敏捷似乎也受到了雷击的影响,它想舞动尖牙阻挡玄罡,却跟不上玄罡利爪下落的速度,玄罡在凿齿的右肩上狠狠地抓了一下,整个身躯又借这一爪之力侧身翻滚,躲过了凿齿从下往上抬起的长牙。凿齿闷哼了一声,不顾自己的右肩被玄罡抓开一条血口,手臂向蛇一样扭曲着拉住了玄罡的后腿,玄罡似乎对此胸有成竹,在后腿被擒住后,就势以凿齿的手臂为圆心,荡出一个半圆,两只前爪竟然抓住了凿齿拿着盾牌的左手臂。
  
  凿齿一看,这大狗居然肚腹朝天地横在自己面前,此时不斩,更待何时!那高高抬起的尖牙立即呼啸着直劈了下来。刘天明惊叫了一声,难道玄罡会就此被砍为两段?
  
  凿齿和刘天明都低估了玄罡的力量,它在尖牙落下时猛地一弓腰,巨大的力量硬将凿齿的左右手拉拢在一起,这尖牙雷霆万钧的一劈,竟是向着凿齿自己的双手斩去的!
gototop
 

好一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若不是当前情况紧急,刘天明几乎要喝起彩来。
  
  反应已大不如从前的凿齿,只顾得上松开自己拉住玄罡后腿的右手,这只拿盾的左手,却是齐刷刷地被斩了下来!
  
  凿齿惨嚎了一声,拼命甩动自己的断臂,将还挂在它左臂上的玄罡一下摔飞了出去。玄罡落地后引颈长啸,似乎在庆贺自己一击得手。
  
  刘天明眼见凿齿失去了盾牌的遮掩,胸前顿时露出大块的空当,他一下想起了宇文树学把定灵珠交到自己手中时所说的话。
  
  “你不懂法术,就只能靠这定灵珠自身的拒魔灵力,该怎么用,也只能看你自己随机应变了。”宇文曾经如是说。
  
  是了,自己既然不会法术,又何必去想如何发挥定灵珠的灵力?只要像玄罡这般贴身进击,置之死地而后生,就可以了!想破这一关节,刘天明顿时觉得自己心中一片通明,他再也不顾雷暴的威胁,迈开大步,一下冲到了凿齿的面前!
  
  凿齿还未从断臂之痛中清醒过来,竟然没有察觉刘天明已站在了自己面前,等它反应过来准备用尖牙还击时,刘天明已经将右手的定灵珠摁在了凿齿的胸前,左手中的枪也高高地举起来,枪口用力顶在定灵珠上,死死地将珠串压在凿齿的胸膛上。
  
  那一刹那间,刘天明看见凿齿的蓝色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恐惧。这上古魔兽,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砰!”枪响了,子弹的冲击力一下将定灵珠推进了凿齿的胸膛。
  
  凿齿凄厉地嗥叫起来,猛地将头高高仰起。
  
  “上一枪,是替王飞打的! 而这一枪,是替张建国打的!” 刘天明咬牙切齿地说道,再次抠动了扳机。
  
  “砰!”定灵珠又向深处推入了几分,凿齿扑哧一声喷出一口蓝色的鲜血,溅在了刘天明的脸上,刘天明舔了舔嘴唇,血腥味使他猛然回想起小张牺牲的那个可怕夜晚。虽然小张并不是凿齿所害,但刘天明心中对这些怪物的仇恨,却一下完全发泄了出来,他开始疯狂地连续抠动扳机,定灵珠也就在这子弹的反复冲击下,将凿齿的心脏绞了个稀烂。
  
  这天地间呼啸的风雨声,掩盖了腾龙大厦天台上一声接一声的枪响!
  
  此时,距离腾龙大厦不远的第四人民医院住院部里,坐在床上的宇文树学正紧闭双目,汗出如浆。
  
  “先前用五行控使那串法珠变得火热,不知道刘天明感受到没有,如果他能明白我的意思,用枪将定灵珠打入凿齿胸膛,应该可以杀死这怪物吧……”宇文树学在心中反复念叨着。由于无法再打通刘天明的手机,他只得出此下策。使用五行控远程对定灵珠施法,本就极耗精力,而现在为了让那串定灵珠变得无坚不摧,他已几乎耗尽了自己的全部法力。
  
  终于,宇文法力透支,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病床上晕了过去…… 


gototop
 

三十二、
  
   “噗……”一团暗蓝色的肉块裹着定灵珠从凿齿背后掉在了地上。刘天明这才发觉,斜靠在他肩膀上的凿齿早已停止了呼吸,完全是刘天明自己的力量支撑着,凿齿才没有倒下。刘天明从它的胸膛里把执枪的手抽了出来,向后退一步闪开身子,这庞大的怪物身躯便轰然扑倒在地。凿齿的后背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定灵珠强行贯穿了它的前后胸,那窟窿中仍在汩汩流淌着蓝色的鲜血。
  
   玄罡默默地走上前,与刘天明一起,静静地看着大雨冲洗着凿齿的尸体。渐渐地,凿齿的整个身躯与雨水混溶在一起,竟似一团冰淇凌般化开了。就连那无坚不摧的白色长牙与能格挡住子弹的青铜盾牌也软塌了下去。刘天明一低头,溅在胸前的蓝色血迹也慢慢地淡了。
  
   如同那条浑沌的断尾一样,就这么散了……刘天明心中闪过一丝黯然。他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大雨倾盆的漫长夜晚,如此强悍的怪物,也只如昙花一现,死后什么也没留下。
  
   终于,被冲刷干净的地面只留下了十来枚弹头和那串法珠,凿齿完全消溶在雨水之中。玄罡将法珠衔了回来,刘天明从玄罡嘴上接过法珠,恍然间,只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恶梦。
  
   嘀嘟……嘀嘟……
  
   楼底隐隐传来一阵救护车的笛声,刘天明一惊,想起了不知现在何方的顾青。他拍了拍玄罡的头,急切地叫道:“快带我去顾青那里,别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
  
   玄罡先将刘天明引到蒲远的办公室,那里却早已是人去屋空。刘天明又跟着玄罡一口气追到楼底,正赶上蒲远协同几个医务人员把顾青推上了救护车。
  
   “蒲董,顾青怎么了?”刘天明着急地想跟着爬上救护车,却被两个护士礼貌地推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她突然一下就晕了过去,吓得我赶紧打120把救护车招来,你别急,坐我的车跟着一起去吧。”蒲远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天明的胸前,“啊!你也受伤了?”
  
   刘天明低头看看胸前浸出的血迹,摆了摆手,“不碍事,将就去医院包扎一下就行。”
  
   两个男人带着玄罡自行驾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很快驶入第四人民医院。刘天明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先跑去看顾青的情况,值班医生正指挥护士们将顾青推入病房时,一个小护士紧张地跑来拉了拉医生的衣服:“李医生,26床的病人突然昏迷了!”
  
   26床?站在一旁的刘天明一愣,26床不就是宇文树学的病床吗?他怎么也昏迷了?
  
   “26床……宇文……树学。”李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看手上的病人记录,“你先留在这儿帮她们,我去看看那边。”他拍了拍小护士的肩膀。
  
   一眨眼,医生和护士们都紧张地投入工作,只留下刘天明和蒲远呆呆地站在走廊上。刘天明低着头,喃喃地说:“怎么两人一起晕倒了……你们是约好的吗?”
    
   疯狂肆虐的暴雨终于停了,破开厚重云层的阳光重新洒向大地,潮湿的医院走廊升腾起一层薄雾,来往行走的护士身影看上去就有些不那么真切。
  
   蜷缩在走廊休息椅上的刘天明慢慢睁开眼睛,前后看了看,蒲远已经不见了,昨晚一直守在病房一旁的玄罡也不知所踪,他伸手揉了揉惺松的睡眼,正好看见李医生从顾青的病房里走出来。他猛一翻身坐了起来,想拦住医生问问顾青的情况,却牵动了胸腹上的伤口,哎哟地叫了一声。
  
   “小伙子,怎么就这样躺在过道里?当心着凉。”李医生倒主动走过来扶了他一下,“哟,你还刚做了包扎……你该赶紧开个病房去休息!”
  
   刘天明苦笑了一下,用手指了指顾青的病房,问道:“她怎么样了?”
  
   李医生打量了一下刘天明,笑问道:“她是你女朋友?”
  
   刘天明脸色微红,厚着脸皮嗯了一声。
  
   “呵呵……你俩感情不错啊,亏得你在门外守了这么一夜。放心,你女朋友没事,只是疲劳过度,加上受到些惊吓,就晕过去了,建议住院休息两天……我刚开始见她身上有血,却没有伤口,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内出血……是你身上伤口的血溅到她身上了吧?我看应该担心你才对。你怎么弄成这样?”李医生疑惑地看着刘天明。
gototop
 

刘天明反应还算快,谎话张嘴就来:“没事没事,我俩搬玻璃,不小心打碎了一块,我割伤了手和肚子,伤口不深,就是流了点血,把她吓晕了,她没事就成……我可以进去看她了吗?”
  
   “半夜三更的搬什么玻璃嘛?”李医生摇摇头,“她还没醒,你要进去也行,轻点声,旁边那张病床没人,去歇歇吧。”
  
   刘天明感激地和医生握握手,手上又是一阵钻心痛。
  
   “行了行了,别握手了。”李医生笑着准备离开。
  
   “呃……对了!”刘天明突然叫住了李医生,“那个……26床的病人……就是叫宇文树学的那个,情况怎么样了?
  
   “你认识他吗?”李医生回头走了过来,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嗯……他也是我朋友。”
  
   “你这个朋友有些奇怪啊……”李医生皱起了眉毛,“他是因为肋骨断裂,小腿肌肉拉伤才住进医院的,前天才刚能坐起身来,腿都还不能动。昨晚居然会因为体力透支而晕倒……”
  
   “啊?这……”刘天明暗自思量,难道就是因为那串变得火热的定灵珠?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现在已经苏醒了,需要的只是静心休养而已。”李医生很忙,说完这句话,便急匆匆地走了。

  刘天明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看看顾青。他轻轻推开病房的门,第一眼看见的居然是玄罡!也不知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偷偷跟着医生护士进了病房,藏身于顾青的病床下。刘天明进门时,它刚好把脑袋从床下探了出来。
  
   这家伙,守的还真紧!刘天明嘀咕着走到顾青的床边,才发现顾青早就醒了,正睁着大眼睛望着窗外。
  
   “刘队,你没事吧?”顾青听见脚步声,连忙扭头过来,见是刘天明,便微笑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总算把怪物干掉了,那家伙……啧啧……”回想起昨夜的经历,刘天明还有些后怕,“你怎么会突然晕倒了呢?我听蒲远说你是在他办公室里晕倒的,你该增强一下体质了。”
  
   说到蒲远,顾青的眼神一下迷茫了起来,她轻声说道:“我找到朱灵了……”
  
   “啊?”
  
   “而且还有另外两个男人的尸体……”
  
   “在哪儿发现的?”刘天明瞪大了眼睛。
  
   “就在蒲远的办公室里,沙发靠背的后面……他们……死得好可怜……”顾青的声音有些颤抖。
  
   刘天明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天……怪不得你会晕倒,难道是蒲远干的?可他为什么……那两个男人又是谁?”
  
   “那两个男人我好像不认识,不过当时也没怎么看清楚。”顾青摇摇头。
  
   “尸体是藏在什么隐蔽的地方?”
  
   “并不是藏着的,三具尸体就这么并排站立在沙发靠背后面……好像是刻意那么放的……”顾青回想起朱灵空空的眼眶,不由打了个颤。
  
   “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找宇文树学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办。” 刘天明转身就想走。
  
   “你也受了伤,还是先休息一下吧?”顾青不忍心看着这个手掌和腹部都缠着绷带的男人马不停蹄地奔波。
  
   “谢谢你,小伤不碍事。”顾青的关心让刘天明有些感动,但他还是匆忙地走出病房。
  
   顾青轻轻叹了一口气,让床下的玄罡竖起了耳朵。
  
   刘天明走进宇文的病房时,宇文正靠在床头看今天的报纸,见他进来,便微笑着对他鼓了鼓掌,“天明兄,佩服佩服,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以凡人之身打败上古魔兽的人。具体经过我都已从玄罡那里知道了,引动雷电炮烙凿齿这一招真是神来之笔!”
  
   “惭愧,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要使用这珠串以及怪物的弱点是在胸口,我又怎么可能赢得了?不过你炮烙了我倒是真的!”刘天明说话间突然板起了脸,在宇文面前高高地卷起了长裤,只见他的大腿上有一圈褐色的环状烫伤,大小正与定灵珠相仿。“你还烫坏了我最喜欢的一条裤子!”
gototop
 
«4567891011»   8  /  15  页   跳转
页面顶部
Powered by Discuz!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