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在说你出卖了欧阳,把他交到了龙华寺的手里?你到底知不知道欧阳死后已经四百九十多年,若想要转世投胎要经受多大痛苦?!”
“转世?哼,转世岂不便宜他了?!”
唐风冷冷地将小彗的手抓离自己的身体,我站起身来,有一种欲望直接引导着我的整个思维,就是去龙华寺,并且是立即马上!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恨,活着的时候他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死了之后他竟然还可以这么逍遥快活。”
“可是你已经有了我了,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比小爱给予欧阳的少啊。”
“算了吧,我们才认识多久?更何况我是什么你是什么?看看他们,他们就是我们的榜样!”
我全身一凛,我的爱情?他们在谈论我的爱情,可是为什么我却如此陌生?小彗愤怒地甩手一个巴掌,我知道了唐风是因为出卖那个欧阳而同样遭到了得道高僧的追捕,能够幸免于难,全仗着自己的一些修为。小彗很气很伤心,可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安慰她,去看完这一出闹剧——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总在牵引我的心,控制我的全部思维,让我不顾一切地夺门而去,而莫名其妙地一心只想要去龙华。但是我仍然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哭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迫切那么惶恐。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考虑这些我根本就解读不出来的问题,我的心只有一个声音,它告诉我,我现在,必须要去龙华寺!
夜已很深,冷风将我的眼泪吹干,将我的思维吹清醒,我深深呼吸着冰凉的空气,让自己镇静,但是狂奔的脚步并没有停歇,在我拦到出租之前我不打算停下我的脚步。
“小爱!”
有加油站的路口,节铭叫住了匆忙而焦急的我,疑惑地看着我。我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在命令他开车。
“去龙华寺,快!”
我没有给节铭任何质疑和询问的时间,我闭上了嘴,傻瓜都看得出此刻我的慌乱和惶恐。我在害怕什么?我究竟要去那里干什么?欧阳是谁?唐风是谁?我的感情曾经给了谁?为什么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从来都没有感觉过在一切发生之前有这样一些事情曾经存在过?
我因为紧张而不断地揉着琢子光滑的边缘,冰冷的温度让我更加惊慌失措。我强迫自己定下心来,然后回忆龙华寺的来龙去脉,可是,所有的讯息统统只集中成了一点——明万历年间,明神宗敕赐“大兴国万寿慈华禅寺”——明朝?明朝,可是那不是明朝第一次敕赐题匾啊——
车终于到了龙华,然后稳当的停在了寺院的门口,山门紧闭,我直到看到了山门前的对联才想起来这儿是弥勒笑佛的道场——简直荒谬,我居然紧张到连这基本的常识都忘却了吗?!我从没有试过深夜造访佛寺,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静,我失去了主张,我现在应该干什么?
“小爱,你到底怎么了?”
节铭走过来拉住我,我肯定他一路问了我很多话,我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是啊,我到底怎么了?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安静下来,傻傻地抬起头看高高在上的龙华匾额,太疯狂了,我竟然会疯狂到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很久,我转身要走,却听到有人叫我:
“请问施主,是骆小爱吗?”
我回过身,节铭也和我一样吃惊。我呆呆地朝站在我面前的小和尚点头,他认识我么?
“请随我来,住持吩咐我在这儿等待施主已经很久了。”
我疑惑地看着小和尚,小和尚只是对我合掌欠了欠身,然后转身走在了我的前面。我没多想,跟了上去,节铭更是一头雾水地跟着我。我想,谁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都想搞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暗夜的龙华寺果然区别于白天的繁碌,可我却无心欣赏风景,不知转过几个弯行过几条廊,小和尚只把我们带到了一间佛堂之外,里面传来了整齐而让人心惊胆战的敲击木鱼的声音和念经声。声响冲天,划破寂静的整个夜空。小和尚示意我可以朝里看一看,于是我走上石阶,朝里张望——
我看到了正面墙上的释迦牟尼饿佛像,和金光闪闪的五百罗汉像,我知道这里是罗汉堂,里面坐满了僧人,有一老僧带头,正念着不知哪一门子的经。可是,我的所有目光和注意力统统集中到了被镇于前方佛像下的那个“人”,他痛苦的表情和痛苦的呻吟——我被惊呆了,脑海中一片空白,我轻轻皱着眉,努力在回忆那一张脸那一个身形那一个影子。他是谁,他为什么会被镇在这里?可是,我想不起来,却感觉到心被撕裂,被生生扯碎的痛楚。很快,我已然泪流满面,我还在努力地回忆,我想知道,我真的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