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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爱系列】如 果 你 爱 我

第十五章 赛翁失马,焉知非福

    
  三天后,临行前的中午,我正在整理桌面,小彗便三蹦两跳地出现在我面前,扬着手中的白色纸卡,笑得贼兮兮的。我只淡淡得瞟了她一眼,问她:
  “那是什么?”
  “病历卡和证明,我让我我伯伯帮我弄的,开了一个星期!”
  我晕,这也有她兴奋得意的地方的哈?!
  “我修年假。”
  “哦?!舒服的嘛!你不去跟节大经理打声招呼?!”
  “神经病。”
  我随口说着,提起包。看小彗一脸去度假的喜悦,真不明白我们到底是去玩的还是去冒险的。我没心情开玩笑,心事重重,开朗不开来。欧阳没有再引我入过梦,如今他究竟是好是坏,究竟在哪里受着什么样的苦也都是一个未知数,我怎么会开朗得开来?我只希望,此行可以顺利,找到可以救助我们的人,找到欧阳,找回欧阳。
  “小爱。”
  我打了一个颤,回头,唐风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有些惊慌失措,我不要最后时刻碰上难题,他不会是来阻止我们去香港的吧?!
  “会有一段时间看不到你了,一起吃午饭吧?”
  他说,然后声音刺入耳膜,我有点恶心,有点晕眩。
  “好啊。”
  不等我拒绝,小彗竟然笑嘻嘻地一口答应。唐风显然也愣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小彗,很复杂——是我初时弄不明白的欧阳对我的复杂——现在我一样解读不出来——因为如果是事实,一切看起来就会很糟糕。小彗回望着我愠怒的眼神,我想迅速结束出行,她却一定要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
  “别这样,为了我们可以安全地离开,应酬他一下,免得让他怀疑。”
  小彗环住我的臂膀小声说话。我沉默,想想也对,于是我不再反对,装出欣然应允的模样,一起走出了公司大楼。小彗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直奔PIZZA HUT,我明白她的心思,既然要去“远征”了,总得吃顿稍微好一点的犒劳一下自己先。
  与唐风面对面坐着,说实在的,真的是浑身没一处是舒坦的,我小心翼翼,拒绝接触他的眼神,却每每地又要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住。这边的气氛似有若无的压抑着,小彗那边的气氛却活跃得根本格格不入。她一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越说越兴奋,直到发现我跟唐风自始至终都没有很用心地听过才闭嘴。唐风像是逮着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似的,凝视着我,说:
  “记得要跟我联系。”
  声音很空,震得我的脑子快要爆炸很不舒服,然后七个字直穿过我的心脏——难道不看他的眼睛,我一样都难以控制自己的心神与思维吗?!我不知不觉地抬起头去望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正在朝着他指给我的方向前进,正挣扎不知所措时,小彗却突然叫起来,把我拉回了现实。
  “唐风!”
  我回过神,心有余悸却还是不解地去看一本正经一脸严肃的小彗,她正恶狠狠地瞪着唐风,唐风显然也被小彗的举动杀了个措手不及,正一脸茫然地望着小彗。小彗冷冷地,又提高了一点分贝,说:
  “我在说话你看着谁呢?!我告诉你,你以后都要看着我,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知不知道?!”
  我吃惊地愣在那里,她疯了?唐风看起来也是被惊得暂时目瞪口呆,估计还没反应过来小彗究竟说的是什么,小彗便像开机关枪似地“哒、哒、哒”地说个不停:
  “还有,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没事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干什么?还不够人嫌吗?就算相貌是人生父母给的,没办法,那你也不用连说话的声音也弄得阴阳怪气的,人不知道的还真把你当成了太监!我警告你,要是再让我听到你用那种声音跟我家小爱说话,我就揍扁你的头,听到没有?!”
  我几乎是要张大嘴巴瞪着小彗了,可是,闪过脑海里的念头,竟然是我对她的崇拜:
  “说,说得好!”
  就像是狠狠地出了口恶气,可是唐风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天呐,还真是够笨的,反应那么慢,看起来是很少让人这么数落过——这下领教了吧?!我根本是得意忘形,完全忘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居然还敢那么兴高采烈。小彗把我从座位里拉起来,然后生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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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了,谢谢你的午饭。”
  然后拉着我头也不回地就出了餐厅。见了阳光,我总算长舒了一口气,回头,小彗却竟然有些忧郁,前后真是叛若两人。她看看我的疑惑,咕哝起来:
  “你说他一个大帅哥,为什么偏偏要是个大坏蛋?他要是也跟欧阳一样,傻得可爱,那该多好?!”
  “真服了你了,快走吧,我爸还等着我们呢。”
  我无奈地笑了笑。天知道,这个唐风是从哪儿冒出来,又干嘛一定要让我碰到。抓了欧阳,还想害我,唉!我一路沉默,小彗在飞机起飞以后不到十分钟就靠在我身上睡着了。可是我睡不着,提着一颗放不先的心,因为欧阳因为婷婷。我好害怕,不知道接下来我将面临的是什么的局面,会顺利吗?一切都可以顺利结束吗?!
  欧阳,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到达香港是在两个小时以后,凭着之前的记忆,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上一次毕业旅行时候我们下塌的宾馆——这儿是我和欧阳相遇相识的地方——我的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和亲切,只是,我很快就必须面对现实,面对如今窘迫的局面。进了房间,放下行李,我便爬上了窗台向外望去,老槐还是完好地处在远处,和我上次看到的一样,却并不见梦里的汪洋。小彗也凑过来,寻着我的视线望过去,然后摇头道:
  “我看不到,只有一成片的树林。”
  我没说什么,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欧阳说过只有极少数的人才可能看见那棵槐树。我爬下来,看着小彗好一会儿,决定把她留下来:
  “小彗,你在这儿等我。”
  我不想她跟我一起去冒险,至少待在这里她可以是安全的——虽然我是向欧阳求助,可是,我毕竟只是凡人一个,我不知道前方的一切是否和我所看到的一样平和。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不要小彗一起去冒险。
  “你有没有搞错?”
  小彗一把拉住我,然后环住我的手臂,认真地说:
  “既然我陪你来了,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了。小爱,让我陪你一起去面对,不管后果是什么。”
  我感动而用力地捏了捏小彗的手,小彗微笑着让我有勇气去面对未知的一切。我没有执意拒绝小彗,或许我们可以很平安地找到我们想要找的人,或许真的只是我太多虑了。可是,不管前方是什么,现在我们有两个人,有两个人的力量两个人的勇气和信心,总好过我一个人忐忐忑忑,慌慌张张。
  小彗紧紧抓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向着老槐的方向走去,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我们只是很认真地在向前走着,直到我们都猛然间发现了我们早已被置身于黑暗之中的空旷里。周围什么也没有,一望无际,没有尽头——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是结界,我们早就与世隔绝,早就被重重包围,可是,我们是怎么进来的?我们可是一直都在向着老槐的方向前行的。我们都停下来,小彗靠近我,身体紧贴着身体,都有些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
  “这,这是什么地方?就是这儿?”
  小彗有些口吃,声音透着不确定的惊恐。我抓紧她的手,头皮在发麻,我强迫自己镇静,现在我还得对小彗负责,如果我也被吓垮了,那么我们还来这里做什么?
  “不要慌,这里一定是结界。”
  我决定站在原地仔细估量现在的状况,至少根据前一次的经验,我们就算把体力都耗尽了也走不出去,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好好想想对策——我只相信,有心困住我们的,一定会在我们眼前出现。
  “小爱,你看,那是什么?”
  小彗突然指着右面的一处叫起来,我顺着她的指向望去:
  “是山洞——欧阳?!” 
  是的,我梦里见过,是那个关着欧阳的地方。我想也没想,拉起小彗就跑了过去,很快,山洞就在眼前越来越清晰,我们径直冲了进去。立刻,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欧阳昏沉沉地垂着头,两手被高高的反吊在墙上,像是已经经受了无数的折磨,半死不活的。
  “欧阳——”
  我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并且疯狂地冲了过去,小彗来不及拉住我,就见我已经被一道电光弹了回来,然后借着惯性,把她一起弹倒在了地上。响动惊醒了欧阳,他吃惊得就差忘了我是谁了,是激动,是无奈,是不该,我明白他根本就不会希望在这里见到我,我看到了他被封住了的嘴。我的心好痛,是的,是痛,像是被生生撕裂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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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了,等你们很久了。”
  我认得这个声音,是上一次试图置我于死地的魔鬼。我抬头,果然是他,高高在上,坐得舒坦,而他的身边的是——唐风?!
  不等我们做出任何反应,周围聚拢来的僵尸很快将我和小彗团团围住,并且对我们虎视眈眈。唐风只是坐在那里,冷冷地望着这里的一切,一声不吭,而魔鬼今天看起来似乎心情很不错。
  “别乱动,乱动的后果,有人可是领教过的。”
  我拉住不太安分的小彗,我不相信我每次都可以那么幸运地化险为夷,当然小彗也是一样的。
  “这个结界可是我和唐风一起结的,没那么容易被发现,也没那么容易就可以离得开。”
  难怪魔鬼心情那么好,原来如此,我没太慌乱,毕竟我已经找到欧阳了——只是,我真的不该小彗也拖进来,她是无辜的,从头到尾都与她无关的。
  “难道修练对你们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有必要吗?”
  我壮起胆子喊了出去。
  “哼,不修练的下场就和欧阳兄一样!”
  魔鬼冷而抬手,撕去了封住欧阳嘴的封条。欧阳重重地喘了口气,然后朝魔鬼大叫:
  “为什么你又要牵扯进不相干的人?!”
  魔鬼是耳聋了?不动声色,任凭欧阳如何呼喝。突然,我的整个身体就像是被绳索死死环住一样,生疼。小彗的惊叫声证明她也一样被绑住了。之后,我感觉到了我的双脚离地,然后很缓慢地向上被吊起——天,又来了,我不敢想,这一次会是什么样的?小彗被吓呆了,苍白了一张脸,什么声音也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
  “魔鬼,你放了辛小彗,跟她没关系!”
  我急了,我真的不该同意把小彗一起带来这里的,她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要我怎么办?
  “唐风,燕七已经走火入魔,入了魔道无可救药了,他疯了,难道你也要跟他一样吗?!”
  欧阳转变策略了?直接把矛头转向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唐风身上。他的表情冷漠,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魔鬼只一挥手,欧阳惨叫了一声,我看见他身上的伤口,我的心被狠狠揪起,那种感觉,简直比自己受折磨还要疼痛。
  “你少说两句吧,上次是我太疏忽才会让你们跑掉,这一次,看谁还会来救你们。小姐们,看看你们的身下,他们可是饿了大半年的僵尸,至于它们究竟是怎样撕碎猎物的,就让这位不相干的小姐做个示范好了。”
  我的脊背已经贴到了冰冷冰冷的洞顶了,我浑身颤抖,小彗窒息地望着身下那些丑陋长着锋利的长牙和利爪的僵尸——千万不要,不要把小彗扔给它们,不要把我扔给它们!我直觉自己的舌头已经因为恐惧而打了结,说不出话来,面对那些僵尸,真的要比面对一把利刃残忍得多。
  “唐风,唐风!你真的疯了吗?!就算因为造化弄人,你没有能够度劫成仙,难道你真的要一错再错,就这样堕落下去?唐风!”
  欧阳急切地狂喊着唐风的名字,唐风却始终保持沉默,只是这一次,他微微抬了抬眸,不是去看欧阳不是来看我,却是看向了小彗,那眼神——我突然意识到唐风或许可能会是小彗的一线生机——
  “贤弟,你可别忘了,是谁害你成不了仙,又是谁抢走了你心爱的女人又伤害了她,如今他可是成了鬼也还有人爱。”
  魔鬼阴森森地说着话。唐风不过只是淡淡地皱了皱眉,没有动弹。
  “说够了没有?!”
  小彗又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我简直快疯了,看她哆嗦成那个样子,竟然还要逞能,不要再说了,我不要眼睁睁地看你死却什么也做不了!!
  “杀人还那么多话用得着嘛?!唐风,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的心灵和所有的一切都和你的脸成正比的,我以为你和节铭一样都是好人帅哥,所以我才会有那样的反应!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这种不要脸的卑鄙小人,我才刚刚开始对你想入非非,你就要让我破碎了梦想,我才刚刚破碎了一次梦想,你还真是他XX的……”
  我闭上眼睛,有人曾告诉我,大叫可以减缓恐惧,小彗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几乎可以听见身下那些怪物流淌口水的声音了,那种低吼声——够了,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我听见了一种响动,还有欧阳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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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彗,小彗——”
  我猛得睁开眼,我真的希望那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我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小彗,辛小彗——她竟然就那样直直地坠落下去,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可是竟然,我竟然什么也做不了——我的哭喊声无法阻止小彗的被扔进那一群饿鬼之中,那些畜牲甚至连坠地时候的闷响都没有给小彗就开始撕扯起她的肉躯,小彗的挣扎和呼喊很快消失,我看见了血,鲜红的血——求求你们,不要这样,不要——啊——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滚!”
  一声怒吼,震动了整个山洞,吞没了我的喊声——是——唐风?!我甩去泪水,才看清,唐风踢开了疯狂撕扯小彗的僵尸,把小彗血肉模糊的身躯紧紧搂住,然后横抱起来,那些僵尸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地只能瞪着唐风。魔鬼像是被人在脑门上打了一棒似地才反应过来:
  “你疯了?!”
  唐风只是淡淡地说道:
  “她根本无关紧要,把她留给我。”
  说完一个转身,消失在山洞里。我有种被人一脚踹入谷底又被托起的如释重负,几乎就忘了下一个就是我自己。魔鬼生气了,声音又变得阴沉而恐怖:
  “欧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我就活活摔死她。”
  他的音才落,我便觉得心脏一阵悬荡,然后,整个身体就被狠狠地从洞顶摔到了地上,我听到了闷响,骨头像是要散架似的,脑袋昏沉。欧阳喃喃着呜咽着,就如同方才我看着小彗被如此残忍地生吞活剥时候一样的力不从心,我很清楚欧阳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可是任何的乞求与哭喊都是无济于事,我一样仍然被上上下下扔着摔着,这让我忽然想起了曾经可怜的赵姬那两个被始皇活活摔死的孩子——没有想到,我竟然也会和他们一样,但我比他们活得更长更久一些,这是值得庆幸的地方吗?!
  “我说,我告诉你,我告诉你……”
  我再一次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浑身发烫发麻发烫,骨头散了架,生疼,我躺在地下挣扎蠕动,还有意识听到欧阳终于妥协,为了我背叛他忠诚守护了几个世纪的三殿下!
  “尘尘应该已经被曼曼送到丝柏图了。”
  “什么?”
  我又被生生拉起,我已经没有毅力去害怕去乞求了,我只需要快一点结束,快一点结束这一切。
  “是真的,信不信有你。”
  上升的绳索停了下来,我只感觉天旋地转。魔鬼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了不少:
  “怎么可能是丝柏图?!”
  “至少我们都认为那里会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放了小爱,如果她死了,就会有更多的人来追查,你不会希望你的行踪在丝败图被发现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威胁我至今,难道就不能换我了么?!你有种的就去丝柏图吧,放了小爱,不然我就向全三界宣布尘尘的去向!”
  欧阳慢慢地镇定下来,很长一段沉默里,我没有听见任何响动,才想睁眼去看,却不料我整个人又被抛了出去,然后听到魔鬼的声音:
  “欧阳又寒,你也好自为之吧!”
  我被扔到了欧阳的怀里?!这是我清醒时候的第一意识,我抬起头,是真的,结界消失了,我们正蜷缩在一处角落。我兴奋起来,紧紧抱住欧阳,欧阳也一样地激动,两具伤痕累累的躯体紧紧相拥在一起——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小彗——”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欧阳把我扶起来,我们相依相偎,一路上跌跌撞撞,终于回到了宾馆的房间。唐风正站在床边,床上躺着昏迷的小彗。我心痛地扑了过去,唐风只说:
  “她已经没事了,明天醒来就好。”
  我没有说什么,于是,这一整晚,我没有合眼,唐风也没有离开,欧阳也需要休养,于是我和唐风,照顾了他们俩一整个晚上。我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日上三竿,小彗的动静把我惊醒,我才发现欧阳和唐风正站在一旁,像是在谈判。
  “燕七一定会去丝柏图,难道你真的要跟着他?他已经不再是过去你的那个七哥了,唐风,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丝柏图?”
  唐风吃惊地不确定地望着欧阳。
  “是啊,丝柏图,难道你真的要去那里吗?难道你舍得丢下我这聪明美丽温柔大方的辛小彗吗?!”
  我是听谈话走了神了才没留意小彗动作敏捷地蹿到唐风面前的,真是,她的伤还没好呢,怎么就有这么利索的身手了?!我也懒得管她,干脆爬上床,好累啊,浑身都痛,伤痕累累啊!
  唐风按照惯例地吃惊,只看着小彗,欧阳竟又忘了重点,去顶小彗的话:
  “喂,你知道丝柏图是什么地方吗?”
  “现在不知道,一会儿你说了我就知道了。”
  小彗还理直气壮。唐风探手想要抚摸小彗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犹豫着,终于还是转过了身,打算离开——
  “哎哟!”
  小彗很大声很虚伪地叫了起来,蹶倒的是欧阳竟然帮起腔来:
  “小蠢蛋,你没事吧?你伤还没好呢!”
  唐风想当然地上了这勾当,转身迫切地想知道小彗伤哪儿了,可才靠近,小彗便一把圈住唐风的脖子,死死搂住不放:
  “我不管啊,你回头就证明你还关心我,关心我就要对我负责,看看咱家小爱跟那大蠢蛋多幸福啊!”
  呵呵,一句也不肯吃亏,果然是辛小彗!我翻了一个身,后头的事情谁都猜得到,我也没兴趣再看下去了,入梦之前还有听到小彗和欧阳的唇枪舌战,当然还有小彗的惨叫——都说了她伤还没好,竟还敢这样上蹿小跳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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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琢子是热的,心是痛的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爸爸打来电话,说婷婷没事了,我才终于放下心来。那么既然假期还没有结束,我们就决定要在香港好好地过完这个假期——这可是偷来的额外假期!
  离开香港之前的那个夜晚,欧阳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老槐树荫包围下的汪洋之岸,一望无际的苍茫之海,却要比任何地方的海洋都让人心醉,不是因为它的特别美丽,却是可以轻易察觉的一种直觉的向往,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欧阳把丝柏图的事情告诉了我,于是我知道那也是一个拥有美丽风景的地方。
  在神创造出了世间万物的同时,神也一样创造出了无数的天使,这些天使都是神的使臣,他们来到人间执行神的命令,帮助每一个人,而这些天使又有一个天使长,神将美貌、智慧和一切能给予他的优点都给了这个天使长,而他的名字叫作——撒旦。但是,撒旦的骄傲让他以为自己可以超越神,于是带领了三分之一的天使背叛了伟大的神,神不再愿意面见撒旦,而撒旦和那些从此被称为魔鬼的天使们只能住在了神的宫殿之外。但是为了安置更多的魔鬼和那些不能够进去天堂的王公贵族们,撒旦指挥他的部下们掠夺了神秘的雪域之都丝柏图。因为那是撒旦直接管辖的范围,所以没有任何妖任何魔任何鬼任何怪可以轻易地搅乱那里的平静,一旦激怒了撒旦,后果是可怕的。所以,三殿下决定将他的女儿送去那里,那是唯一可以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同样的,事情必须做得机密做得漂亮。
  现在,我就站在老槐之下,阵阵芳香扑鼻,我想起了谁曾经为求这样的安详不辞千万里拔山涉水,又相寻相等万年。那样的执着那样的勇敢,都让我感觉自己此刻的痴醉。我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现实已经剥夺去了追求真正爱情的机会,于是这样的无怨无悔,就更难让我释怀了。
  欧阳拉我在岸边坐下,这里是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平静。我将头靠在欧阳的肩上,满足地微微笑着。
  “我被捆着的时候,想了很多,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
  我抬头,微弱的光线里,我看见了欧阳侔里的晶莹——为什么他会有泪水?为什么他最近总是在我的身边沉默?连与小彗的嬉闹都成了一种假装,我感觉得到,却依然也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
  “就是,我为什么不是人。”
  我忍不住笑起来,虽然并不是很好笑,但是欧阳轻松幽默的口吻使我觉得他是在故意跟我开深沉的玩笑,虽然我很想问他他到底是怎么了,却被此刻的轻松所掩盖。我忘了之前的忧虑,却被欧阳圈得很紧很紧。我疑惑,我分明知道他在颤抖,颤抖的是他此刻的整颗心整个人。
  “如果有来生,来生,你一定要记得我——”
  滚热的水滴在我的脸上,却淌进我的心底里,我不安也困惑,去看他:
  “你是怎么了?一切不是都过去了吗?!”
  欧阳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眉紧紧、紧紧得锁起来,望着我凝视着我,仿佛是要把我刻入心骨,冰凉的手抚过我腕间的琢子,努力想要吞下来不及流出来的泪水,说:
  “你不能受那样的苦,稍不留心就会魂飞魄散!来生,来生只要你记得我,只要你爱我——”
  欧阳的哽咽逼出了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焦急而无奈:
  “你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你爱我,我愿折断天使的羽翼,只为人世间与你的这次相遇;如果你爱我——”
  我用吻吞没了这一切,这样的话这样的伤痛我们都不要再去忍受,既然我们已经决定了这一切,既然我们从开始就相爱了,那么就让我们走到最后,把幸福延续到最后吧,什么都不要再去考虑,什么都不用拒绝,我们也一样要勇敢,勇敢地去爱去等待去追逐,我们一定要这样地坚强地在一起……
  我忘了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忘了我们到底做了多久依偎了多久,总之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的人已经在飞机上了,小彗在身边,唐风和欧阳仍然守护着我们,这很好,我很欣慰,至少我的忧虑没有兑现,我当然不会相信欧阳会那么残忍地就这样的放开我——他舍不得的,我骄傲地偎进他的怀抱,他还是那样地紧紧搂住我,却仍然在颤抖,在流泪,可是,一切都这样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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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海是在傍晚的时候,那一天是圣诞夜,到处都很热闹,洋溢着西洋节莫名热闹的气氛,我们没有过这个圣诞夜,都各自回家,因为很累,我们都需要休息,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欧阳一直沉默地陪在我的身边,直到我入梦,一切都这样安静——
  ……
圣诞节的早晨我醒来,一切都这样安静,我刷牙洗脸换衣服化妆,出门的时候,抓了两份婷婷刚刚夹好的三明治——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拿两份,但是我竟又很清楚我应该拿两份。楼下的花园里,我看到了节铭熟悉的背影和他的银灰色的“马自达”——一切都很平常,我抓了两份三明治,而我知道他会来接我。
  “你的早饭。”
  节铭见到我,本想说什么,却被我抢了先。他疑惑地看着我,拿过去,说: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接你?”
  “你不接我要去接谁?!”
  节铭看起来很惊讶,惊讶我会说这样的话,可是一切不是很自然的嘛?!难道只允许他对我说甜言蜜语吗?真是!他应该高兴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感到受宠若惊。
  “哟,小爱,你男朋友吗?”
  我正要上车,身后传来隔壁邻居阿姨的声音。我回头冲阿姨笑笑,点点头:
  “是啊,阿姨上班啊?”
  “不,买菜去,今天我中班!还真帅啊。”
  阿姨笑着走远了,我转身,节铭正贴着我站在我的身旁,表情是还不够确定的兴奋。
  “怎么?”
  “你刚才说什么?”
  “你耳背吗?!”
  我很疑惑,他那么惊讶干嘛?这不是他一直期望的结果吗?我不过是现在成全了他而已。节铭愣了有好几秒钟的时间,然后突然兴奋地像个小孩,一把将我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我终于追到你了,终于追到了!”
  我也笑起来,我笑着,可是我却并不感到快乐,为什么我的琢子会是热的?为什么我会感觉心疼?!天空是阴沉沉的,今天会下雨吗?为什么我的心情就和这天空一样这样开朗不开来?!节铭一路上都保持着亢奋的状态,直到进了公司,一切都归入了轨道,我在旺季来临之时休了假,结果就是要忙到脑袋在哪儿都忘了!
  “小爱。”
  我把头从资料和键盘里抬了起来,奇怪地看着唐风奇怪的表情,问:
  “唐经理,有事啊?!”
  “恩?!你叫我——”
  唐风突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干嘛要这样看着我。然后我从他的嘴里听到了两个字:
  “欧阳没一起来?!”
  “欧阳?是谁?”
  我莫名其妙地反问他,拜托,我现在有成打的事情要做,不要拿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来烦我,我连哪儿是哪儿都搞不清了——可是,为什么我的琢子是热的,而我的心会像是被撕裂一样地痛?!唐风更是恍然大悟似地只说: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今晚——”
  “知道了,我不会赖着小彗不放的,你放心好了。”
  我没有工夫去管唐风是什么时候离开我的视线的,我只是自顾自地重又埋头开始了我的工作,因为TONNY的调任,我有幸搬到了他的大办公桌上,临着落地的玻璃窗,我可以看见外面的天在变脸色,看起来今天总要有一场雨的。
  时间在繁忙之中过得飞快,天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开始下起了雨,称不上是倾盆大雨,可是也不算是小了,节铭刚才来过电话,他要再过几分钟才能完成工作,于是我无聊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因为圣诞节的关系,没有人加班,只有我这种去度假回来的人才会很无可奈何地加班到现在饥肠辘辘——可是,我为什么会去香港的?又怎么会突然想到休假的?应该是为了小彗吧?!我这样想着,默默地凝视着窗上滑落的雨点,一滴滚落,一滴又跟上,滚落,一滴一滴,静静地流淌着,无声无息的——就像我的泪水,一滴紧接着一滴,静静地流淌着,无声无息——我真的哭了,可是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我只是很想哭,很痛很酸很涩,像是被人掏空了心一样的痛一样的酸一样的涩。我只是很莫名地感觉怅然若失,就像我应该很快乐很幸福的时候,却突然间被剥夺走了所有应该拥有的东西一样。我的心为什么要如此飘摇不定?为什么我总想想起什么想要去记得什么,却总是又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不记得了?为什么我总以为谁会留在我的身边,可是又凭什么谁要留在谁身边?!我失去了什么?为什么泪会像雨一样,不间断不停歇,一滴又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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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又为什么,我的琢子是热的,为什么我的心好痛好痛……
  “你哭了?!”
  我任凭自己的心情就这样沉下去,直到节铭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我探手擦去了泪水,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那么感伤那么难受,我只是傻傻地笑,然后节铭宠溺地揉着我的头,说:
  “受不了你们女生。”
  他的手掌很大很厚实,但是是热的——我为什么会说他的手掌是热的?
  “想好去哪儿了没有?”
  “去滨江吧。”
  我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想去看那里的风景,想去那里走走,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将什么遗落在那里了,或者是遗落在了某一个我忘记了的角落里。节铭当然不会知道我的心思,只是点头拉着我朝办公室外面走去,关掉灯的那一刹那,黑暗中,我直觉得像是有什么在凝视着我,带着让我心碎的绝望和无奈——是什么?!为什么我又感觉到想要哭泣?!
  圣诞节的夜,到处都喧闹异常,座无虚席,可我竟然感觉凄凉。虽然晚餐很丰盛,我却认为是草草了事的,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空气,怎么真的就这么容易让人感伤?我拒绝打伞,拒绝节铭的拥抱,我只走在他的身前,在他的身前慢慢地踱着,节铭没有气愤没有恼怒,他也一样很享受如今沉默但和谐的幸福——可是,我真的幸福吗?!对岸的辉煌在整片烟雾朦胧之中,然后我听到从脑海里蹦出来的声音——我真想把YIVA从这里推下去——我猛然一凛,这话是谁说的?很熟悉却很遥远——
  “在想什么?弄的那么深沉?”
  节铭上前来,轻轻揽住我的肩膀,拖动止步不前的我。我回过神,我记得我曾经因为这样的动作而感动,可是现在,我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是我并不讨厌,我喜欢节铭身上那淡淡的烟草香味和古龙水混杂的味道,淡到要用力呼吸才能闻得到却一样是致命的诱惑。可这不像是爱,那样霸气的笑容,似乎只是我在什么曾经之前所钟爱的——什么?到底是什么?!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话,但忘了是谁说的。”
  节铭还是为我撑开了伞,虽然雨没有停的迹象,但是滨江的人还是很多,情侣和朋友,很多很多,还有时不时会来纠缠的卖玫瑰花的小孩,我不喜欢玫瑰,不喜欢花,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只是我不喜欢而已!
  可是,我究竟喜欢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曾经深深地爱过什么,深深地爱着——
  可我的琢子是热的,我的心是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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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幸福究竟是什么

    
  一切都保持了它应有的平静,我沿着我人生的轨迹继续前行,日日夜夜,新年竟也已过去了大半。唉,大年夜加班,初三加班,今天初六也加班——原来工作以后的新年真的不好玩,既没有压岁钱,还要加班,更重要的是你的钱还得往外付,真是郁闷。不过幸好,过年加班不用耗晚上的时间,比起平日来还算是比较轻松的。接近黄昏的时候,节铭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在楼下了,于是我起身收拾整理完东西,转身离开了。
  总该有什么在跟着我的吧?!我第N次回头,没有,什么也没有——晚上的时候少回头,肩上的守护灯会熄掉——我还是没有想起来是谁说的话,最近总是常常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些很有趣,有些很伤感,可我始终想不起来都是谁说的。去问小彗——她哪有时间来应酬我?!重色轻友损的就是她这种人,有了自己的世界哪还有别人站的地方?!好像又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过她了,唉,我也是的,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怅然若失的?!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节铭的身边,他习惯地搂一搂我的肩膀,我就是在他的温柔呵护里渐渐渐渐快乐起来的。我没有说什么,上了车,随口问他:
  “去哪儿?”
  “当然是去吃饭,不过今天得吃好一点。”
  我耸耸肩,很奇怪,让我自己觉得很别扭的是,近来吃什么于我都是一个样的,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莫名其妙地会哭,莫名其妙地总觉得有人跟着我看着我,可我并不害怕并不排斥,甚至觉得有这样的感觉的时候我很安全——我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了,真的,精神病的前兆?!呵呵,我可不敢想,我家也没有精神病史啊!
  无意中看到车后座的一些保养品,瞄了眼沉默的节铭,说:
  “那是什么?”
  “买给我妈的。”
  “哦。”
  我没有再追问,这很正常,我没往心里去——但是,当车开进乍浦路并停在王朝大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并且,节铭的举动很快证实了我的猜测——我不认为就我们俩吃饭需要到王朝来,虽然这也是平常事情,但太违背我们俩的性子了。节铭当然眼疾手快,把我拽了回去——老天,有没有搞错?他竟然敢搞突然袭击,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要我见他妈?!况且我还没好好打扮自己呢!
  “我妈是个亲切的人,而且不喜欢打扮得花里花梢的女生。”
  他死死拽着我就是不肯松手,我没耐何,我哪里会是他这么大高个的男人的对手?呵呵,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直到进了电梯,他才愿意松开手,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揉着被拽疼的地方,也真的是无可奈何无话可说了。
  节铭的母亲跟我想象中的样子没差多少,一个教授夫人,知书达理,温顺谦卑,很容易相处。我没有太过拘束,虽然这样的见面让我有点措手不及,但是我一样很清楚她的母亲并不知道我是被挟持来的,若非我真的变愚蠢了,怎么会那么就乖乖落网的。不过也还好,我感觉到她对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本小姐人俊又机灵——唉,真不好意思夸自己,总之,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我是不会被太嫌弃的,况且我的家境还真的不差,至少不比他们节家差多少。
  不过,见家长这种事情,真的有够傻冒的,真的是蠢,却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情。像面试一样,简直比面试还恐怖,至少面试的时候,我还可以从容不迫回答每一个问题,可以做到自信满满胸有成竹。可是,面对人老妈的时候,就只剩下了让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笑容,然后尽挑人爱听的话说,还要细声细气得——简直虚伪!
  呵呵,我秉着坚持到底就是胜利的真理,终于捱到了饭局胜利结束,捱到了他的母亲到了家下了车,我才终于结束了“光荣”的任务。等到节铭把车驶上了道,我在确定现在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安全的时候,才冲节铭叫起来:
  “你有没有搞错?跟我来这一套。”
  节铭没理睬我,直接把车开进了小道,在一处街心花园外停了下来,然后下车,又让我下车。我有点不悦,瞪着他,他却理直气壮地笑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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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之前总得见一见家长的。”
  “什么?结婚?”
  我晕,他该不会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一个人决定了吧?!不过这个倒也无所谓,如果他愿意他就一个人去决定好了,一个人决定就一个人结婚,自己跟自己结婚!
  “是啊,有什么问题?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看吧?!
  “我们才交往多久?!三个月?!拜托,半年还没到。”
  “时间不是问题,我们相识的时间并不短,况且我很了解你,你也很了解我,我觉得可以。”
  “呵呵,你自己跟自己结去好了,我不干。”
  靠!这是求婚吗?还是抢婚?一点诚意也感觉不出来,更何况,现在我爸和阿姨还有婷婷都还没有见过他都没有认可他,他又凭什么来娶我?真是想当然,他凭什么那么有自信我家人一定可以接纳他?我转身,却被节铭一把拉住:
  “我还没说完。”
  我嘟起嘴,我现在对他很不满,靠在车门上看着他。节铭皱了皱眉——他凭什么对我不满?!
  “一开春,差不多四月份我就要被调去香港了,你不跟我结婚我怎么带你过去?难不成你想要两地分居?我可不干,受不了。”
  呵,他倒挺直接的——调去香港?!我听说最近公司有人事变动,香港和欧洲的几家子公司都需要上海这边的人过去管理,听说YIVA可能会去欧洲那边的公司,可是没听说这家伙要被调去香港啊,大概是书面指令还没有下来吧。
  “那你也得跟我说一声,至少问问我的想法吧?”
  我不服,我讨厌别人擅自为我决定事情,尤其是像婚姻这样大的事情。节铭笑起来,我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要强词夺理了,我知道这些事情你听上去其实还不算坏的。戒指等见了你家人以后一起去买好了。”
  他说完,转身上了车,我淡淡地看了一眼车里节铭的骄傲,我真的就要嫁给这个男人了?我真的心甘情愿嫁给他吗——为什么我要说我是不是心甘情愿?我不嫁给他,我又能嫁给谁?还有谁会是我看得上眼的愿意托付终生的人?
  像是一种宿命,我似乎是带着一种默许的态度接受节铭擅自做出的决定的。之后的一切看起来都很顺理成章,他来了我家,见了我的家人,然后得到了他们的认可。我又正式拜访了他的母亲,然后就像是母女一样经常联系经常聊天。而我们的婚姻,似乎也是在所有人都默许的情况下悄然的尘埃落定——其实说句实话,我倒不是觉得哪里太快而有些不妥,我甚至以为,这是早该发生的事情,却被我因为什么搁置了很久。
  我却始终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三月初的时候,天气还很冷,人们依然用厚厚的外套和毛衣裹着自己的身体取暖。不过,这是卓文生日的季节。虽然不是什么大生日,但是,卓文说他想让我们一起为他庆祝一下,因为他说或许这会是他最后的单身生日。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很早的时候,小彗就来到了我家,女人是真的需要爱情滋润的,尤其是像辛小彗这种女人。她的精神饱满的着实让我吃了一惊,相形之下,我竟然发现自己看上去就如同失恋的人一样有一种只能感觉的苍白和憔悴,可是,不该的。
  “链子很漂亮。”
  小妮子一进我房间的门,我就看到了躺在她那件深色羊毛衫外的珍珠项链——作为一名具有一定修为的服装设计师,小彗从来都不会让任何东西在她的身上看上去突兀或者别扭,她当然也不会让这条珍珠链配着她,觉得老气横秋罗。相反的,一切搭配都只是恰到好处并且突出重点,其策略很奏效,我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条珍珠链。
  “那当然,是唐风送的,这可是他第一次送我礼物。”
  瞧把她美的?!我弯身去坑我的鞋子,然后听小彗在身后叙叙叨叨,又把头转过去,望着她,说:
  “什么?你说什么?你把那个CANDY怎么了?”
  “没什么,就只是特地带唐风去她那儿炫了炫而已。”
  “HO,真服了你了,那个CANDY幼稚你也一样,这种低级的事情也做得出。”
  “行了行了,我幼稚,你成熟!真是!节铭来接我们的吧?!唐风说他直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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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彗朝我翻了好几个白眼,然后就尽挑我身上的刺,真受不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小彗,你,你跟唐风是怎么认识的?”
  小彗贼笑贼笑的脸在瞬间僵持,并且用一种我完全陌生的,根本从来都不属于她的眼神望着我,仿佛想将我望穿。然后,她小声而不确定地说话,却用双眸仔细打量着我:
  “小爱,你真的把欧阳给忘了?真的不记得欧阳了?”
  欧阳,欧阳?!这两个字在我的脑海里过了好几遍,有一种熟悉的陌生,仿佛似曾相识,仿佛曾经唾手可得——是谁?唐风也曾经提起过这个名字,可是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而我却不知道?但是为什么我又莫名其妙地想要哭泣?是一种无奈的委屈,是不甘愿被抛弃被放逐的委屈。我很吃惊自己会对自己的情绪有这样的认识,但我没有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近来我的莫名其妙。
  看着我茫然地摇头,小彗沉重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这于她来说是反常之中的反常,之后她又恢复了活力,站起身来,说:
  “怎么样,我们可以走了吗?!”
  我点点头,小彗开心地过来想要环住我的臂膀,可是,手一不小心划过她颈间的珍珠项链,猛然间,珍珠竟然断了线,散了一地。我们两人都惊慌失措,小彗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着去拾捡那一地的珍珠。我只好也配合她的焦急,帮她捡起来。小彗看起来有些不安,我安慰她说:
  “没事的,一会儿你带些针线串起来不就得了?”
  “可是,我总有点什么预感,不太好的那种。”
  她皱着眉,一边巡视地下还有没有遗漏的珍珠,一边心不在焉地跟我说话。我的心被不动声色的紧紧一揪,说不清道不明。在确定没有任何漏网的珍珠以后,小彗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跟我一起离开,临走前还带走了一些针线。楼下,节铭刚到,本想上来一趟的,却没想到我们的动作迅速没给他巴结我爸和阿姨的机会。小彗没有嬉皮笑脸地跟节铭开玩笑,却是沉默着钻进了后座,然后一路上,只低头认真把弄着她的针线和珍珠,没空搭理我们。
  “她今天吃错药了?”
  节铭如今见到小彗也学会了口没遮拦,我好笑地摇摇头:
  “她的宝贝链子断了,她需要伺候一下。是唐风送的,第一次送她的礼物。”
  “我还没搞明白她怎么会和唐风搅和在一起的。”
  “等你弄明白了,你也差不多——”
  小彗才顶了一句嘴,不,是半句,手指就被针扎到了,串好大半的珍珠重新散落下来,滚了一车底下都是。我不解地看着小彗渗出鲜血的手指,说:
  “小姐,你是久不做针线活了还是怎么了?怎么你就是串个链子也会扎手?”
  小彗的表情很凝重,凝重到让我也开始不安起来。
  “我总觉得不太对头。”
  我没去顺她的话,节铭显然并不同意这种似乎很迷信的观点,但是一路上我们都不再多说什么,我们并没有预知能力,无谓的猜测只是多余,更何况,有时候人的直觉和预感并不一定是准确无误的。
  车到了卓文订好的饭店,我们径直去了包房,卓文和他的一些朋友差不多都到了,我和小彗都认识,王健东也在,但是CANDY不在。
  “咦,你女朋友呢?”
  “她昨晚已经单独为我庆祝过了,所以今天不来。”
  卓文说着看向我,我记得我曾经对他说过什么话,也很感激他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很好,没有了CANDY的咄咄逼人,大家都可以自然一些。但是,唐风一直都没有出现,从饭局开始到酒足饭饱都没有出现。小彗的不安一直在蔓延,而我也竟然跟着她一起有这样的莫名的担心,可我到底要担心什么?这儿有我什么事情?!
  散席以后,小彗告诉我外婆去了她大姨家玩几天,所以要我陪她一起睡一晚,于是节己于人铭开车送我们回家,但是小彗紧张而慌乱的神情一直让我很担忧,这究竟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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