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转贴】鬼古女悬疑系列《伤心至死·万劫》(看过《碎脸》的朋友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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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鬼古女悬疑系列《伤心至死·万劫》(看过《碎脸》的朋友不要错过)


  孟思瑶怎么也没有想到,回到江京时,自己的心情竟然比离开时更沉重,头脑中的疑问更多。

  收获不是没有,虽然那样的收获更让她迷惑。她觉得自己几乎是死乞白赖地回到了乔家,说是实在忍不住,想再看看乔乔,一头钻进了乔乔的屋子——那里存放着乔乔所有的遗物。她翻找了不久,就在乔乔的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化验单,上面的结论正是“正常妊娠”!

  上海一千五百万人,未婚先孕虽然不是天大的稀奇事,但具体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多少都会对生活造成冲击,这一定是她瞒了所有人的原因吧。乔乔给人的感觉是比较含蓄保守有分寸的女孩子,不会多情滥情,多半是和林芒的结晶,而如果这孩子果真是林芒的,他知道吗?

  是不是要告诉他一声呢?

  如果这胎儿不是林芒的,又怎么说?让他知道,又怎样呢?能挽回乔乔的生命吗?让他更多一份痛苦、猜疑或内疚吗?

  唯一让孟思瑶略感欣慰的是,既然乔乔去武夷山新裳谷是在妊娠的早期,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显示出体力上的虚弱和精神的不济,导致了失足,也导致了最后双手支持不住,坠落深崖。

  这也算是一个定数,一个无可奈何的巧合。

  同时,这也表明乔乔的死有着极大的必然性,和袁荃的车祸意外几乎有本质的区别,将二者联系起来预测其他人的命运,可谓荒诞无稽到极点。

  想到袁荃,孟思瑶又记起乔乔室友和乔母的话,袁荃似乎对乔乔之死有不一般的兴趣,她在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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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思量,自难忘



  “袁荃这个人,你知道的,我们会计事务所里上百个同事,差不多的专业,都是精打细算出身,没有一个不仔细的,但她比所有的人要再仔细十倍。而且,她如果有什么想法,一定会做得圆圆满满,事前却不会轻易透露。比方说,你搬家,她给你送礼物,她就能安排得天衣无缝,连我也不知情。她这种性格,这种品质,干我们会计这行最适合,这是她为什么年纪轻轻,刚出道四年,就已经做到基建审计部的副总审计师,接的都是大项目。”刘毓舟说到袁荃,滔滔不绝。

  孟思瑶回到江京后,立刻约了刘毓舟出来,帮她消解心头的疑惑,但攀谈下来,刘毓舟知道的并不比她多。

  两人坐在百家村酒吧一条街街尾的一个以红酒为特色的小酒吧里。孟思瑶指定在这里见面,是因为她记得刘毓舟喜欢喝红酒。两人因为袁荃的关系,已经很熟络,袁荃去世后,虽然没有再见过面,但通过两次电话,互相安慰过,还保持着朋友式的联络。
可孟思瑶注意到,刘毓舟只要了杯可乐。

  “你说的,可不就是袁荃!我和她中学同班,大学虽然专业不同,但住在同一层宿舍楼里,对她可算知根知底了。她心思的细致,我一直自愧不如。这样想来,她两次去查乔乔的事,一定不会是无的放矢。”孟思瑶觉得刘毓舟在绕着弯子传达信息。

  “你说的不错,袁荃不会做盲无目的的事。我想,她一定是觉得乔乔的死因多少有些蹊跷。”刘毓舟说这话时,紧盯着玻璃杯,似乎在有意回避孟思瑶的目光。

  “她认为的可疑之处,是不是……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和我有关?”

  刘毓舟紧抿着嘴又想了会儿,才说:“反正都已经过去的事儿了,我告诉你也没关系,她……她的确和我说起过,觉得……觉得那次在武夷山,你和林芒之间,似乎有一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默契。她当然知道你们过去谈过恋爱,可你们彼此的态度,不像是久别重逢,倒像是天天见面一样。”

  “连她也这么想?!”虽有所预料,孟思瑶还是觉得压抑极了。

  “你不要多想,这完全是她毫无根据的猜测,一种第六感;她去查乔乔生前的情况,是想问清楚林芒和她到底有多亲密,恋爱到什么程度。不过看来她收获不大,乔乔的父母不大了解女儿的情况,而乔乔的室友好像对袁荃有天生的抵触,就是不肯多说——也许是袁荃的态度比较居高临下,谁让她这么年轻就混得出色呢,因而忽略了一些人际沟通的技巧。碰到我这样真心爱她的,自然对她言听计从,而别人就不见得会买她的帐。”刘毓舟讲到“言听计从”,眼中露出怀恋之色。

  他们曾是多么完美的一对!

  “看来袁荃和小曼一样,都觉得我可能下意识里没有尽力救乔乔,把我想成了自私到了极点、丧失了良心的人,真没劲。”孟思瑶想喝酒了。

  “我看,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吧,她只是猜,又没有别的证据,对你不还是很好,帮你找新家,还在出差期间安排送你礼物,如果她真的不相信你了,怎么会这么热心?”

  孟思瑶如醍醐灌顶,叫了声“难怪”,说道:“正是因为这礼物,我想袁荃一定对我很不满!”

  “为什么这么说!”刘毓舟一定觉得孟思瑶在发谬论。

  “你不知道,礼物中有一张新裳谷的照片。我刚看到时可吃惊了,因为袁荃知道,由于乔乔的事,我最怕的就是听人提到新裳谷,怎么会在搬家后用新裳谷的照片装点新居呢?一定是蕴含某种深意,而现在我终于明白,那‘深意’就是一种无声的谴责!”

  “小孟,你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看着孟思瑶泪水涟涟,刘毓舟有些不知所措。

  “你了解袁荃的,揣测她的心思,难道不要想得复杂吗?”

  “她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复杂!我心目中,她是个外表强干,内在极其温柔的人,是个善良、可以终身相伴的人,这是为什么我毫不犹豫地向她求了婚,并憧憬着和她早日完婚,你不是连我们的婚房都看过了吗?现在我懂了,憧憬越大,失望越大,我现在面对那空荡荡的新房,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我也懂了,你今天只喝可乐,不喝红酒,也是没有兴致。”

  “袁荃走了以后,我再没喝过一次酒。红酒瓶里装的都是和她在一起的记忆。”刘毓舟意态萧索。

  “慢慢会好的。”

  “我以后可能永远不会喝酒了。过去这段日子里,因为对袁荃想得厉害,我妈妈知道了,劝我念念佛经,化解一下,平静一下。我已经有点迷上了学佛,甚至有过了断尘缘,终身事佛的念头。明天我出差去成都,就想顺便上峨眉山拜拜佛,和高僧们谈谈。我是说真的,和袁荃感情那么深,都谈到了婚事,我怎么也不可能再和别人有亲昵关系,无法想象!”

  “袁荃很幸福,有你这么痴情的人,但你还是要尽量往光明处想。”孟思瑶感动得又快落下泪来。

  “谈何容易……”刘毓舟又有些欲言又止,仰头将杯中可乐喝干,仿佛终于下了决心,说道:“实话告诉你,我去念佛经,也是不得已。我……我……总是看到她……看到袁荃。”

  孟思瑶手中的酒杯险些坠落,惊异地看着刘毓舟。他的目光中流露出越来越浓的恐惧。

  “会不会只是梦……恶梦?我经常有。”

  “也许是,但我更觉得像是真的。尤其在我们未来的新房里,我本来尽量不去住,怕难过,但有一天晚上,也就是上周,几个在河北老家的亲戚来江京,住满了我现在的小单元,我就只好到新房里去住。到了门口我就感觉有些不对:新房的铁门虚掩着!而我清楚地记得,上回走的时候是锁好的。我本以为遇见了强盗小偷,想想空空的一套房子,里面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他们一定白忙活了。谁知进门后打开灯,我的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

  “就看见厨房外的吧台上,一个花瓶里,插着一束色泽艳丽的鲜花!而书房中飘来一首林俊杰的《江南》。”

  刘毓舟的呼吸开始紧张起来,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拿着酒杯,似乎想再喝点可乐,却苦于杯中已滴水未剩。

  “难道……你认为……”孟思瑶也觉得身上寒意阵阵。

  “你和我一样了解袁荃的习惯,她酷爱大红大紫的花,各色的鲜花。她生前几乎每周都会买花插在公寓里,对不对?那新房闲置已久,我自然没有心思去买鲜花来装饰。那首《江南》,也是袁荃最喜欢的一首歌。我当时唯一冒出的念头就是,袁荃还在那套房子里。”

  “难道就是因为那束花……”

  “还有,你听我说完。当晚,我因为那束花的出现,在床上辗转反侧,总算迷迷糊糊睡去,不知是不是在梦里,听见了一声一声的叹息。我睁开眼,床头坐着一个人影。我吓得叫了一声,忙去拉床头柜上的灯,但反复拉,灯却始终不亮。而那个人影,已经飘出了卧室。我虽然只说那是个‘人影’,但我能从身材上清楚地认出,那就是袁荃!

  “我跟着出了卧室,嘴里叫着袁荃的名字,又去开客厅的灯,还是亮不起来,黑暗中,只见袁荃缓缓走着,围着客厅绕圈子,手轻轻扬起。我因为思念她至深,虽然很害怕,还是想和她说话,可是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搭腔。她这样一圈一圈走了足有十分钟,忽然就像云烟般消散了。

  “而此时,我刚才试图打开的灯一起亮了。我正对着那个美丽的花瓶,忽然觉得那束鲜花看上去有些异样,说不上来的诡异。我缓缓走上前仔细看,并没看出什么奇怪,便伸出手去,就在我的手触及一片花瓣时,整束花上百片大小花瓣,忽然一起坠落。”

  刘毓舟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显得苍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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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随风潜入夜


  
  刘毓舟执意送孟思瑶回家,他的住所离昭阳湖也不远,不会太麻烦。

  车子一开走,孟思瑶就觉出一丝异样。

  这种感觉,已经有过几次,那晚和钟霖润夜间散步,第六感曾准确地发现暗中窥视的眼睛。

  她取出钥匙开门,门前的灯昏暗,钥匙几次没能插进锁眼,她觉得脊背被窥视的眼光盯得发凉,猛然转身,视野内并无一人。

  她的视线穿不透黑暗。

  是不是自己神经质了?

  门终于被打开,孟思瑶飞快地闪身进楼,将大门的三重保险都上好,开灯上楼。

  打开小窗,窗外黑洞洞,那双眼睛有没有移到这面来?

  小猫Linda“嗖”地窜上窗台,和主人一起盯着黑暗,意味深长地叫了一声。

  “Linda,告诉姐姐,你有没有看见人?”

  Linda仿佛听懂了,又对着黑暗看了片刻,叫了一声,似乎失去了兴趣,转身跳下了窗台。她知道主人要熄灯睡觉了,便下楼去玩。

  打开电脑,孟思瑶想起还不曾谢过那两个给自己提建议的好心人。

  
  妖妖:谢谢你,多亏了你的建议,我去了朋友的家乡,拜访了她的墓园,有很大的收获。
  黄药师:谢天谢地,你回来了!
  妖妖:怎么了?好像如释重负?
  黄药师:不知道为什么,好几天没听到你的消息,感觉你有危险。
  妖妖:是很玄,你既然是黄药师,居然也有“不知道”的时候。
  黄药师:我是央视版的。
  妖妖:如果连你也说不清,那就太奇怪了,为什么会有危险的感觉?你在哪里?
  黄药师:应该是离你很远的地方。
  妖妖:桃花岛?
  黄药师:比那还远。
  妖妖:你不想说没关系,即便不知道,我也会睡得着觉。
  黄药师:真的吗?
  妖妖:sigh,如果她不来的话。
  妖妖:我觉得和她沟通过了,在墓园里,甚至听到了她的哭声,希望她能放过我。
  黄药师:至少她不再给你发QQ了。
  (孟思瑶看了一眼好友列表上乔乔的名字,松了口气。)
  妖妖:是的,没有再发,我相信对她的去世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她应该会放过我了。
  黄药师:如果真的这样就好。该上班了。88(白白)。
  妖妖:上夜班?
  黄药师:不,这里阳光明媚。


  
  那黄药师说完,立刻下线了。孟思瑶对那句“阳光明媚”想了一会儿:莫非他人在海外?这个人可真是神秘兮兮,似乎很注重自己的隐私,也尊重我的隐私,从不多问。

  她又给“资深癞蛤蟆”留了言,再次谢谢他的建议,只是没说自己在教堂的所见所闻。

  教堂中发生的一切,莫非又是幻觉?或者真的是乔乔的魂灵?

  为什么从未见过袁荃的幻影?根据自己的分析和刘毓舟的暗示,袁荃生前对乔乔的死有怀疑,甚至怀疑自己,才会在临死前送来那张新裳谷的照片。还有那水晶球,不但是一种对未来的预示,会不会也是一种寓意?水晶是透明的,袁荃希望我的心如水晶般纤尘不染、晶莹剔透?是的,这正是袁荃的心思。

  临睡前,孟思瑶想到楼外黑暗中那双眼睛,便关紧了小窗。窗户或许能挡住黑暗中的目光,但她要和另一种恐惧搏斗。

  对封闭空间的惧怕,在她关上窗的一刻起,就如潮水般涌来。

  她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害怕一个人困守在屋中。以前,有妈妈陪伴,有宿舍的室友同屋。她长大了,需要独自面对生活的时候,她要靠医生的帮助才逐渐消除心理的障碍。而这些天,她心理上的弱点仿佛得到了“总动员”,幽闭恐惧症首当其冲。

  有时她想,这样活着其实很没有味道。

  也许,真的到了该再去见心理医生的时候。

  每次关窗睡觉,几乎都会做恶梦。

  梦中,是死一般的沉默,无色、无声,但刹那间,她置身于一片火海!她想叫,却被烟呛得叫不出声,她只能在心里喊:让我出去!让我出去!但她偏偏无路可走。

  出去就更安全吗?外面有窥视的眼睛,还有跟踪的脚步,踏在湖边的幽径上。

  那一片火海,不正是对自我的桎梏?由恐惧和自责化成的火,无情燃烧。

  湖边来的风,湿湿的,立刻将熊熊大火吹灭。还是应该打开窗。

  风湿湿的,真的是湖边吹来的风。

  孟思瑶登时醒来,她想起,临睡前关上了窗,她不可能感觉到湿湿的风。

  可她睁开眼,却一眼看见洞开的窗户。

  还有黑暗中的一个人影!

  乔乔,是你吗?

  清冷的风让她迅速清醒,那个人影矮小,绝非乔乔婀娜的身姿,他动作轻而敏捷,是个真人。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大叫一声,宣泄满腔的惊惧,但她诧异地发现,自己居然超乎寻常地镇静,不但口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而且如熟睡般一动不动。或许是近日来屡受惊吓的经历,反能更理智地应付异常的情景;或许只是一种麻木,甚至一种自暴自弃。

  或许,是惊吓过度,已经不知道如何宣泄,也不知道宣泄是否能帮助自己摆脱险境。

  尖叫、挣扎?也许换来的是灭口。

  闯入者完全可以在自己的熟睡中下杀手,他并没有这样做,说明害命绝非此行的目的。但他为什么不用迷药?晚报上常常登出劫匪用迷药作案的事,莫非来人并非专业的案犯?可是他身手很灵活,居然在自己毫不知情下闯入紧闭的窗户,又全然不像刚出道的新手。他到底要干什么?

  她决定继续这样躺着不动,观察来人的行止。

  一道亮光突然闪了一下,孟思瑶忙闭上眼,确定亮光并非照向自己,才又慢慢睁开眼。原来那黑影打开了手电,而此刻的手电光正照在书桌的一个抽屉里。

  他在翻找什么?钱?银行卡?支票?

  钱包在枕头下,主要的钱财都在里面。

  她的眼睛更适应了黑暗,黑影还是黑影,黑衣黑裤、黑巾头套,像武打电影里的飞贼。

  来人将所有的抽屉翻遍后,又移向梳妆台,还是拉开抽屉翻找。

  钱?首饰?

  他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双肩耷拉着,似乎很沮丧。他又走到书桌前,开始翻桌上的一摞文案稿、企划书和平面设计稿。莫非是和公司相关的?竞争方派来的“探子”,经济盗窃?吸取教训,再也不带公司“机密”回家了。不对,如果真是那样,他第一个就会去翻那些文件,不会先翻抽屉。

  那人对经济盗窃显然也没有兴趣,很快离开了书桌。

  他向孟思瑶的床走来。

    孟思瑶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摒住呼吸会引起来人的警惕和怀疑。

  她又开始均匀地呼吸,那种又轻又悠长的呼吸,完全是一个熟睡中的女子。

  那人停在床前,孟思瑶想,哪怕能看见他的眼神也好,如果是疯狂的、兽性的,就一定要主动出击反抗。

  可是她不能睁眼。

  但她能感觉,那人俯下了身,接着,她觉得枕头下有微微蠕动的感觉,一定是那人的手。枕下是钱包和手机,那人一定有经验,知道女孩子睡觉时,要紧的东西会放在枕下。

    手抽了回去,相信不会是空着手。奇怪的是,片刻后,枕下又是一下蠕动,那人似乎又将东西放了回去。

  但他还是没走开。孟思瑶在均匀地呼吸中微微开启一线眼帘,他木立着,似乎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合上那一线,反复问自己:他到底要什么?

  忽然,她感觉两根冰凉的手指抚在了她光洁的脸上,确切说,那是戴着手套的手指,手套似乎是真丝或锦纶类织品,细薄贴身的那种。他这是要干什么?!

  她保持了很久的镇静在松动,不知什么时候会崩溃,恐慌像那个黑影,盘踞在她的身上。

  镇定,瑶瑶,你别无选择。根据他刚才的行动看,这人应该是属于细心型的歹徒。细心的歹徒目的性很强,不愿暴露,所以不会临时改变主意。他摸我的脸,当然是受雄性激素的指使,从生理上完全可以理解,只要他的本意并非是伤人,我应该是安全的,而此刻反抗,就是打草惊蛇。细心的歹徒对本身的安危格外看重,一定带着凶器,我的反抗只会引起灭口的发生。

  于是,孟思瑶恢复了镇静,沉沉“酣睡”着。

  果然,那人只是极轻地摸了孟思瑶的脸,随即掣回了手,离开了床前。从地板的轻微声响可以判断出,他径直走向小窗。

  孟思瑶又微微睁开眼,只见那黑影手撑窗沿,向上一跃,上了窗台,钻出窗户,又从外面将两扇小窗关上,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转眼间就利索完成。又听轻微的“笃”的一响,已起身的孟思瑶惊讶地发现,两扇窗合并处的插销竟自动插上了。

  他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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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囚鸟



  看着窗外新装好的铁栏,孟思瑶苦笑了一下,走上前,双手各扒着一根铁栏。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身后传来钟霖润的声音,在为孟思瑶的动作配音,“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吧?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进来?”

  孟思瑶回身笑了笑,还是苦苦的味道:“自己跟自己恶作剧一下,居然让你看见了。现在可好,我成了一只笼中鸟。”Linda也跑来,跳在窗台上,用爪子拍着栏杆,满怀怨气地望着窗外。

  钟霖润说:“刚才在外面跑步,看见你的新窗户,就来问问,警方有没有消息。因为只是窃案,所以估计昨晚是派出所初查,今天上午的应该是主力阵容,一定有分局甚至市局的高手。”

  孟思瑶说:“今天上午,他们对现场查得的确更仔细了,我也搞不清什么分局市局,只听他们一个劲儿地夸那个闯进来的家伙。”

  “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说来人没留下任何可追查的线索,他戴的是手套,穿的是无特征的布鞋,徒手爬上楼,连墙上的漆和石灰粉都没踩掉一块。另外,他没有用迷香,真正的高手从来不用迷香,说明这人很自负。”

  “他是怎么开的窗,你睡觉前不是关紧的吗?自动插销是怎么回事?”

  “开始也没人能说得清,后来他们打电话叫来一个老公安,老先生用放大镜在插销上看了好一阵,说他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案犯用了极细的铁铜混铸丝,伸进两扇窗户的缝隙,套在插销柄上,这样就能随意开关,和开锁有那么点类似之处。他说,这样做说来容易,需要很高的技巧。”

  钟霖润低头想了想:“这样说来,他们应该已经有了嫌疑犯才对。你想啊,既有这么高的‘轻身’功夫,又有这么高开锁技巧的,全江京有会有几个?这样的罪犯往往都有前科,熟悉业务的老公安会有个大致的范围。”

  “真让你说着了,老先生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说:‘我知道的那几个现在都关在监狱里,所以这位,有可能是外省来的流窜犯。但他哪里像个惯偷,竟然空手而返,少见!’”

  “你仔细查过了,真的什么都没丢?”

  “我值钱的东西本来就寥寥无几,仅有那几样他似乎都经手了,却没拿走。”

  沉默了片刻,钟霖润忽然问道:“你是本地人吗?”

  孟思瑶道:“怎么了?有什么关系吗?”

  钟霖润被噎了一下,双眼直视孟思瑶说:“你不用回答我。我只是想,如果你有亲友在江京,可以暂时在他们那里将就一下,现在看来,公安局还算重视,让他们查几天,或许有线索,假如能归案,你再回来住,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孟思瑶也觉得自己有些敏感,歉仄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有点苦衷呀。我父母早年间的确在江京,我高中毕业后,他们迁往厦门。我母亲是江京人,有个姐姐还在江京,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年轻时就闹僵了,我这个姨妈似乎恨屋及乌,每次见我,也没好脸色。更过分的是,我父母去年相继病逝,她连葬礼都不来参加。我现在干脆不见她,省得自讨没趣。”

  见孟思瑶说得楚楚可怜,钟霖润替她叹了口气,轻声说:“是我的问题太唐突,没想到揪起你的不愉快。”

  “哪里话,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好。”孟思瑶心头一动,是啊,怎么光顾了自怨自艾,却忘了关心自己的人就在身边?她又柔声说:“你……和郦秋姐给我了很多帮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我听你的话,问一下常婉,她和我很瓷的,如果我想去她那里住几天,应该没有问题。”

    钟霖润的双眼一亮,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不知怎么,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就觉得……就觉得你可能在生活中有不顺心的事,需要关爱,我想……我想郦秋一定也有这样的感觉。其实你很不容易了,对我们这么信任。”

  “别忘了,我可能会是个不讲道理的客户,就好像刚才……”

  “你也别忘了,我可不会把你当作客户,否则,我会叫你‘孟女士’,会让你签一大堆文件。”钟霖润又嘱咐孟思瑶好好休息,转身下楼。

  钟霖润下楼了好久,他炯炯的眼光似乎还在灼着孟思瑶。

  她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希望能让目光和滚热的心都清凉下来。

  QQ上,“资深癞蛤蟆”正在线等着她。


  癞蛤蟆:说说,去教堂,有效果吗?
  妖妖:不好说,我去了,却在教堂里看见了我那位死去的朋友,穿着天使的衣裳,却仍是临死时可怕的面孔。
  癞蛤蟆:这可麻烦。
  妖妖:怎么?
  癞蛤蟆:你一定是看到幻觉,只好去看精神科医生了。
  妖妖:可恶!!!
  癞蛤蟆:我是认真的,你是在江京吗?
  妖妖: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癞蛤蟆:你的IP告诉我的,如果你在江京,可以找精总的一位好医生游书亮。他好像被评为过江京市十佳青年。
  妖妖:你到底是谁?
  癞蛤蟆:一个想帮助你的人。
  妖妖:萍水相逢,为什么要帮我?
  癞蛤蟆: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这句词语法上很有问题,但很质朴,
  癞蛤蟆:我奶奶都八十多了,和我们一起卡拉OK时总唱这首歌,
  癞蛤蟆:不过她唱的时候带京韵大鼓的腔调,很严肃的一首歌,却唱得让我们乐出鼻涕泡来。
  妖妖:你也在江京吗?有空一定要听你奶奶唱这首歌。
  癞蛤蟆:我在江京,等我奶奶开个唱的时候一定给你安排个前排座。



  这时,黄药师也上了线,孟思瑶忙和他打了招呼。


  妖妖:昨晚出事了,有人潜入了我的房间,好在并没有做坏事。
  黄药师:真的?!太可怕了!
  妖妖:还有什么事能吓着黄老邪?
  黄药师:再次提醒,偶是央视版的。
  妖妖:我的确有点怕。
  黄药师:这事儿比较私人,你不应该告诉我的。同时,我又很想帮你。
  妖妖:那就是周瑜打黄盖了,怪不得我。
  黄药师:结案了吗?
  妖妖:没有,嫌疑犯和动机都不明朗,总之他不像是要伤害我。
  黄药师:不能指望公安来破案,因为最了解你的,还是你自己,你应该列个黑名单,列出嫌疑人。
  妖妖:可我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
  黄药师:猜动机比猜嫌疑人难得多,范围太大。我来问你,那人是否留下线索,指纹、脚印?
  妖妖:没有。他爬楼上来,连墙上的漆和石灰都没掉。
  黄药师:这人一定是有备而来。
  妖妖:就这呀?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人之语呢!
  黄药师:既然你对动机毫无头绪,说明那人对你的生活很了解,连你都想不到的琐碎事,却可能成为他的动机。
  妖妖:你是说……他是我身边的人?可我从没见过他?
  黄药师:他让你看到脸了?
  妖妖:当然没有,从身材上判断的。
  黄药师:身材是可以掩饰的。我只是劝你要多留个心眼,这事太奇怪,你不能轻信任何人,包括我。
  妖妖:你在哪里?
  黄药师:我在美国硅谷。
  妖妖:所以可以基本排除你。
  黄药师:错!你不能排除任何人。你一定要养成这个思维习惯。
  妖妖:突然想到,我以前一个最好的朋友,就有这样缜密的思维习惯。
  妖妖:先从我身边说起,我的公寓楼里,另有三家住户,他们的嫌疑都很大?
  妖妖:一个记者,好奇心肯定是最强的;一个律师帅哥,我可不愿把他想成坏人;一个音乐老师,漂亮到不可理喻,但有些怪,喜欢黑暗。
  黄药师:当然他们用不着从窗子里爬进来。
  妖妖:我的门可是上着锁的。



  “笃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是QQ来时的信号。

  她看了一眼新来的对话,顿时一阵晕眩。

  是乔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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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 怎么鬼故事都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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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是不是我最疼爱的人?



  乔乔:你来了,好久不见。


  乔乔招呼着。乔乔微笑着,乔乔,你是否要将我彻底摧毁?

  孟思瑶盯着乔乔贴上的那张笑脸出神,这是QQ上一个普通的表情符号,却让她觉得分外诡异。

  黄药师不知道孟思瑶的QQ上已有突变,仍接着她的话说:“当然不能一棍子都打死,还是要看情况。”过了一阵,大概觉得孟思瑶莫名其妙地沉默了很久,又发了一句话过来:“你怎么没话了?”

  孟思瑶忙回了一句:“她又来了。”


  黄药师:哪个她?
  妖妖:我过世的那位朋友。
  黄药师:???!!!



  孟思瑶心想,果真是央视版的黄药师,看来也被吓得不行。她又看了一眼“癞蛤蟆”,似乎招呼也没打一声就下线了。

  乔乔又发了一句话来:“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还在和他说话?”

  孟思瑶一惊:“你说谁?”


  乔乔:你自己心里清楚。
  妖妖:林芒吗?他已经走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
  乔乔:你还当真了,我逗你玩的,我知道林芒已经走了。
  妖妖:你怎么知道?
  乔乔:笨笨,我就在你身边。



  孟思瑶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窗外,乔乔苍白的脸一晃即逝。

  难道我上海之行白去了?


  乔乔:你上海之行其实很成功。
  妖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乔乔:不觉得我比以前厉害多了?你去墓园、去我家,我都知道了。我很感动,感动于你的诚心。



  央视版的黄药师果然是高人。孟思瑶对黄药师的看法又有了大转弯,充满感激地给黄药师发了一句谢词:“她说沟通起了作用,谢谢你的建议!”

  黄药师:得意中。

  不料,乔乔的另一句话令她毛骨悚然:“我虽然有些信你了,但她还是不信。”


  妖妖:谁?
  乔乔:你最好的朋友。咦?她早该上线了。我打电话找她。



  孟思瑶开始觉得有些冷,是该死的秋风,是该死的QQ,她想关掉电脑,但手还没有触及电脑开关,“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又是QQ默认的来言通知。

  “笃笃”声像是敲在她心里,每敲一下,就会敲起一阵痛意。

  她最害怕的事发生在眼前,袁荃发来了QQ!

    她没有看错,死去了近一个月的袁荃发来了QQ。

  她告诉自己,不应该觉得太诧异,不是已经和死去了三个月的乔乔聊了不少?

  黄药师的话接踵而至:“怎么又不说话了?”


  妖妖:她也来了。
  黄药师:又是谁?
  妖妖:我最好的朋友,她一个月前去世的。
  黄药师:???!!!



  黄药师,你是不是就这点能耐?

  孟思瑶看了一眼袁荃发来的消息,只是四个字:好久不见。

  难道真是她?

  孟思瑶脑中在刹那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都是关于袁荃的往事,袁荃的音容笑貌。她忽然想起,自己和袁荃之间,有许多只有两人彼此知晓的切口。

  她在心脏的狂跳中努力保持沉默,不敲一个字,仿佛全然没有看见袁荃的话。以往,在这时候,袁荃会说……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

  这句话出自潘越云的一首老歌:“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过去,当孟思瑶在QQ上沉默的时候,袁荃总会问:“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其实问的是“你为什么不说话?”如果发QQ的真是袁荃,此时就会说……

  圆圆圈圈(袁荃在QQ上的昵称):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

  孟思瑶看着对话框里的这行字,从头到脚,都在冰凉、麻木。

  她无力地问:“袁荃,真的是你?”


  圆圆圈圈:为什么会是假的?
  妖妖:你在哪里?
  圆圆圈圈:我就在你身边。



  孟思瑶“啊”的轻轻叫了一声,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在小屋里环顾,没有什么异样。她将台灯拧到最亮档,又打开日光灯,望一眼窗上的铁栏,觉得心也被桎梏了,一种她从小就深恶痛绝的恐惧感。

  这不会是真的。是故弄玄虚。

  但她的目光停在电脑屏幕上的时候,却觉得一切都那么真实。


  圆圆圈圈:别怕,我是逗你玩的,我可舍不得吓着你。
  妖妖:7456,那你到底在哪儿?
  圆圆圈圈:我在我的灵魂应该归依之处。
  妖妖:好玄,我不懂。
  圆圆圈圈:你为什么坚持要去拾夕洞?
  圆圆圈圈:你为什么对新裳谷如此留恋?那所谓的似曾相识感?这才是真的好玄,我不懂!
  圆圆圈圈:但我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为什么?谁又来为我解这个难题?



  孟思瑶又站了起来,口中喃喃念着:“袁荃,你不要怪我,这不是我的错,真的不是我的错。”心想,袁荃果然认为自己的死和武夷山一行有关,难怪她送来那张照片。对了,那张照片,向她询问的最佳时机。


  妖妖: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那水晶球,但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新裳谷的照片?
  圆圆圈圈:你怎么会不明白?原谅我一直就是个爱多想的人,你和新裳谷到底是什么关系?
  圆圆圈圈:你的似曾相识感从哪里来?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妖妖:我真没想到,你对我的误会这么深!会把我想得那么邪恶!
  圆圆圈圈:你知道我的,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任何事。
  圆圆圈圈:事情的发展,好像真如那老头说的一样,我们一个一个在死去。
  妖妖:我无法回答你的猜疑,因为太不着边际。你对乔乔的死生疑团,调查出了什么结果?是不是我下的毒手?
  圆圆圈圈:瑶瑶!你说话理智些,我并没有把你想得这么坏!
  圆圆圈圈:乔乔的死,虽然表面上看,纯属事故,但的确有蹊跷,可惜我刚查出些眉目,就出了车祸。
  妖妖:告诉我,什么眉目,我继续帮你查。
  圆圆圈圈:因为和你有关,我不想告诉你,怕你难受。
  妖妖:你寄那张风景照,难道不是为了让我难受?
  圆圆圈圈:你完全可以这样理解。告诉我,那照片在哪里?我希望你用镜框装起来。
  妖妖:你BT!我已经把它撕碎了,现在应该已经在某座垃圾山的峰顶,一览众山小。



    孟思瑶也不知为什么要在照片一事上说谎,也许是对袁荃猜疑的一种报复。在今晚之前,那照片虽然唤起她痛苦的回忆,但做为好友临终的礼物,她一定会珍藏——为了不“触景生情”,她将那张风景照压在了水晶球架宽大的底座下,两样都是袁荃送的,正好放在一起。

  这时,黄药师又发来一句话:“你还在和那个……死人……对话?”

  
  妖妖:我还能怎样?
  黄药师:不知怎么能确证一下,到底是不是死人?
  妖妖:不会错的,连切口都对上了。


  
  孟思瑶此时心头忽然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立刻和黄药师打了招呼,说是有电话要打,随即拨通了刘毓舟的手机。

  “袁荃的电脑在哪里?”她劈头就问。

  刘毓舟手机里的背景很乱,音乐声和卡拉OK的歌声,难怪他几乎是扯了嗓子问:“什么?你说什么?”

  “你在什么鬼地方?”孟思瑶有些急不择辞,感觉自己的QQ才是个真正的“鬼地方”。

  “成都,一个KTV,客户热情,老板强迫,我推不掉。”刘毓舟声音里透着无奈。

  “袁荃的电脑在哪里?”孟思瑶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来得不合时宜。

  “在我们的新房里。那电脑很久没开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袁荃……我收到了袁荃的QQ!”

  “啊?”刘毓舟的声音在颤抖。“你不要开玩笑。”

  “第一,我没有心情开玩笑,第二,这也不好玩、更不可笑。我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喝酒,但听你说得晕晕的。你想怎么办?”

  “我想亲眼看看,袁荃到底在不在,因为她暗示说,她……她就是在你们俩的婚房给我发的QQ。”

  刘毓舟沉默了许久,电话那头只剩下不忍卒听的歌声阵阵,终于,他喃喃地开口,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真该把这房子卖了。”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让我进你的房子?我以前跟袁荃参观过,还记得地址。”

  刘毓舟又犹豫了一番:“我的房子,也许你还记得,有两道门,外面防盗铁门的备用钥匙我放在了小区保安那里,我信得过的一个人,叫方骏;铁门里面的正门,我放了一把备用钥匙在我表弟那里。其实,这都是袁荃生前安排的,生怕哪一天我们把钥匙丢了,进不了门。”

  孟思瑶又要了他旅馆的电话,并嘱咐他给表弟及方骏打电话,预告一下,然后毅然关上了电脑,再不去管袁荃和乔乔还有什么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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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圆圆圈圈的江南


  
  出租车开到了“富华小区”的大门口。小区以中高档公寓为主,外设围墙,自动大铁门进出。孟思瑶让司机等着,走到大铁门边的岗亭,发现方骏正好今晚值班。她已经从刘毓舟的表弟手里拿到正门钥匙,方骏也接到了刘毓舟从成都打来的电话,因此没费什么唇舌,就将防盗门的钥匙给了她。

  “很奇怪,小刘说让我陪你去,怕不安全,这个小区其实安全极了,我在这儿当了两年保安,一次大案都没有过。”方骏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有他保驾,一定会安全许多。

  孟思瑶当然知道刘毓舟的顾虑,说:“方师傅如果能陪我去一下最好,小刘比较细心,生怕万一。”

  两人摸到刘毓舟家的门口,打开内外两扇门,方骏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接听后,立刻面带尴尬地对孟思瑶说:“我真是自己打自己嘴巴了,刚跟您吹这里治安怎么好,天秤座那边出了点事,有人喝醉了胡闹,我必须得去一下。您也别自己跑,等我那边处理完了,过来接您,手机号我也给您了,有事儿呼我。”说完,匆匆离去。

  这醉汉胡闹得真是时候。

  孟思瑶推门而入。

  身后有楼道走廊的暗弱灯光,只照亮脚下一小片,前面的厅里漆黑一团,阴阴的,孟思瑶打了个哆嗦。

  她想起刘毓舟说过,自袁荃死后,这房子没再住过人,没有人气,难怪会有这样阴森的感觉。

  袁荃真的还在这里?

  她在门口的墙上摸索,总算摸到了电灯开关,却打不亮灯。也许刘毓舟好久不来住,连电闸也拉了。

  方骏倒是带着手电筒,自己却没有准备。孟思瑶懊恼着,好在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她能依稀看见脚下的地板、厅边通卫生间和厨房的几扇门。

  落眼处,空无一人,自己像是来捕捉空气。

  袁荃生前曾不止一次带她来过,她能记得整个房子的布局。走过厨房、客厅、一个花架,转过一面墙,就该是书房。

  就在她开始嘲笑自己多疑如惊弓之鸟的时候,一阵悠扬而略带哀怨的音乐声突然从黑暗中飘来,正是林俊杰的《江南》!

  袁荃最爱听的那首《江南》!

  
  风到这里就是粘
  粘住过客的思念
  雨到了这里缠成线
  缠着我们留恋人世间
  你在身边就是缘
  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
  爱有万分之一甜
  宁愿我就葬在这一点

  
  孟思瑶循着歌声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离更深的恐惧更近。

  
  圈圈圆圆圈圈
  天天年年天天的我
  深深看你的脸
  生气的温柔
  埋怨的温柔的脸
  
  不懂爱恨情愁煎熬的我们
  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相信爱一天
  抵过永远
  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

  
  转到书房门口,血顿时凝住了。

  书房里空荡荡的,进入眼帘的只有一台电脑,一台开着的电脑!

  音乐就是从电脑里传出来的。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你走得有多痛
  痛有多浓
  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
  心碎了才懂

  
  “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这是什么样的巧合?袁荃最爱的一首歌,似乎预示了她的命运——她年轻的生命,正是陨落在江南烟雨中!

  书桌前没有椅子,没有人,但电脑里有QQ,有对话,有孟思瑶一个小时前发给袁荃的话。

  “我已经将它撕碎了,现在应该已经在某座垃圾山的峰顶,一览众山小。”

    还有袁荃和乔乔的对话。

  
  圆圆圈圈:瑶瑶不理我了,还撕碎了我送她的照片,55555。
  乔乔:谁让你对她这么凶?
  圆圆圈圈:谁让她那么犟……算了,下次当面向她道歉吧。
  乔乔:当面?
  圆圆圈圈:迟早的事,她也难逃一死的。


  
  袁荃,你真的在这里?

  没有回答。

  她其实已经得到了回答,转身飞跑出书房。在同样漆黑一团的客厅里喘息。

  这时,她才注意到,开放式厨房外的吧台上,一瓶鲜花正在黑暗中怒放。

  刘毓舟说过,自从上次出事后,他最近没有再来过这套新房,自然更不会放鲜花在这套空房里,花儿从何来?

  她有些晕眩,双眼在黑暗中睁得久了,有些疲累,但她还是依稀看见一个苗条颀长的黑影,在绕着客厅缓缓走动。

  袁荃,是你吗?

  和过世好友交流的渴望被一潮接一潮的恐惧压倒,孟思瑶木立着,脑中一片空白。

  要做些什么!

  她翻开手机的盖板,开始拨方骏的手机,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亮光。

  那黑影绕圈的范围越来越小,孟思瑶这才发现,自己就是圈中人,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圆圆圈圈!

  忽然,脚步声响在了楼道里,孟思瑶一惊,忙冲过去,门被用力地推开,险些撞到了她。

  “小孟,是我。”是方骏的声音。

  孟思瑶长舒一口气,这才想起给方骏的电话还没有打出去,好在他回来得很快。

  手电光将客厅照得亮堂了许多,孟思瑶望向吧台,花瓶里那束鲜花仍在不知为谁而开。方骏问道:“您怎么一个人黑灯瞎火地等在这儿?”说着伸手去碰电灯开关,才知道电闸被拉了。

  “方师傅,您回来得还挺快?”孟思瑶有些疑心,又觉得自己的话问得很奇怪,他及时赶到,应该高兴感激才是。

  “有人小题大做。天秤座有那么小两口,年轻,天天呼朋引类,三天两头喝高,然后唱卡拉OK,今天也不例外,就是声音响点儿,不知道谁打电话来,我在楼下对着那家吆喝了一嗓子,就算没事儿了。”方骏将手电筒四下照着,又叹道:“瞧这些家具,都用布罩着,小刘的确是好久没来住了,你知道,他的准媳妇儿出了事儿以后,他在这儿就住不下去了,我看,这房子迟早要卖。……你要拿的东西拿到了吗?”

  孟思瑶点点头,问道:“您看见吧台上那瓶鲜花吗?”

  “当然。”方骏随口应了一声,想想忽然觉得不对劲,再仔细想,渐渐张大了嘴。

  
  袁荃,原来你真的没走;乔乔,你还是不放过我。

  你们两个逡巡不去,是不是因为我在新裳谷的错误坚持?可是,袁荃,当时你对我也是一味纵容,为什么突然这样不依不饶?孟思瑶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可笑,由生到死,难道还不够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又怎能怨袁荃呢?

  可你的死,真的认为是应了神秘老头的咒吗?你如此精细、如此绝顶聪明的一个人,真的会相信?

  可是,自己不也正相信着别人看来荒唐无比的遭遇:和死者对话、写QQ,甚至在追寻她们存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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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新405谋杀案


  
  乔乔临死时的绝望神态和袁荃圆圆圈圈的行走,成为孟思瑶心中的常客。它们叠加在一起,正将她推向崩溃的边缘。

  她觉得身边似乎有一张硕大的潜网,无形,却致命,自己挣扎其中,受尽惊吓和苦难,最终只怕还是难逃一死。

  “难逃一死”的想法,不单由袁荃在QQ上的那句话引发,那些种种的幻象,超越智力所能理解的异状,能让最理智的人降伏于宿命——一切都在为神秘老头的“咒”做最好最及时的注解。

  我、常婉、商小曼、刘毓舟、林芒,一行去过新裳谷的人,将一个个死去?还是有些匪夷所思。但乔乔和袁荃已经在证实那个可怕预言。

  这不是第一次、但是孟思瑶最认真的一次,将新裳谷一行和好友之死联系起来。在此之前,她拒绝接受这个想法,因为这会使她背上更沉重的包袱,接受更无情的自责。如今,不能再回避这个可能,但直接面对了又会怎样?能挽回既定的命运?

  但只有直接面对,才可能有哪怕一点点挽回“既定”命运的希望。

  这时候,她多么希望能和父母,这两个最亲的亲人,开怀倾诉自己痛苦的遭遇。偏偏他们去得那么早。或者向最好的朋友袁荃,敞开心怀。偏偏她已在另一个世界,更在自己的对立面。

  拨给常婉的电话,总是不通。

  注定了我只能靠自己,独立地思考。

  我和身边那些朋友中,去过新裳谷的有七个人,已有两人去世,毕竟还是少数。如果神秘老头说的都是真的,所有去过拾夕洞的人最终难免一死,那么是否能找到别的“数据”做为参考?如何找到其他去过拾夕洞的人?

  她回忆着老头说的每一句话,没有线索;又回忆着去武夷山前后的那段日子。忽然,她想到在新裳谷中,袁荃曾提起,江京第二医科大学也有一批学生准备结队去新裳谷,他们是否去了拾夕洞?他们今日的结局如何?

  这个念头一起,孟思瑶轻轻叫了声“糊涂”,为什么早没有想到?是自己对这个说法的荒唐性一直嗤之以鼻,人的世界观改变,似乎永远不会太晚。

  正是因为对神秘老头“伤心至死”的说法“后知后觉”,自己才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线索,一个以前从未和身边之事联系起来的线索。孟思瑶想起不久前在上海颛桥寝园吊祭乔乔时遇见的那个女孩子,她哭祭的表姐是在江京读书的医学生,最奇怪的是她说的那些话:“我就怕,再过半个月一个月,我也要躺在这里。”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丧气预言?

  想起来了,她还说:“因为我会很伤心。”

  伤心至死!

  孟思瑶越来越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微妙的关系。

    那死去的女孩,她的名字好像是傅霜洁。幸亏这个美丽的名字还算好记。如果真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傅霜洁是前往新裳谷的江医学生之一,她那个表妹也一定随队前往,一定听说到另有噩运发生在同行者身上,这才会说出那样绝望的话。

  怎么找到傅霜洁的表妹?怎么查到傅霜洁的死因?

  打听小道消息最快的方法,是上网。

  孟思瑶找到了江京第二医科大学的BBS“妙手仁心”论坛,搜索文中带有“傅霜洁”的帖子,出乎她意料,只有一个结果。这是一个版主发的版务公告帖《对讨论“新405谋杀案”的帖子进行删除的决定》。

  帖子的标题已经足够吸引人,她打开那个黑体字的帖子,全文如下:


  经本站工作人员和学校领导共同商议,为了使本站保持良好的讨论环境,从今日起,凡讨论“新405谋杀案”的帖子将一律删除,任何含有“张聪”、“傅霜洁”、“霍志雄”、“杨帆”、“殷文芳”等词语的帖子都将被系统自动拒绝加帖。请大家自觉遵守本公告的决定,为创造本站美好明天贡献一份力量。


  再看看那个帖子的日期,正是昨天!

  为什么要禁止讨论?傅霜洁和这个“新405谋杀案”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她是被谋杀的?

  她深深后悔在上海那个墓园里没有和傅霜洁的表妹多谈几句,静下心来想了想,只想起傅霜洁生前在实习。她知道江医的学生,多半在三家附属医院实习。取过黄页,她给江京第二医科大学学生处拨了电话:“我是二(有意的含糊)附院人事科的,想查一下一位叫傅霜洁同学的家庭联系方法,我们这里的信息不全。”

  接电话的女子立刻带了狐疑:“傅霜洁?她不是已经死了?”随后又问道:“你到底是谁?傅霜洁是在江滨医院实习的,不在一、二、三附院。请不要再打扰我们的工作!”不容孟思瑶再多说,麻利地挂断了电话。

  “你刚才的电话和工作相关吗?”

  孟思瑶叫了声“真糟”,随即意识到身后的这个声音并不是老板的。

  “郭大记者,你怎么有空光临我们这个小公司?我们这里可不是星光大道。”孟思瑶恨郭子放偷偷摸摸的作派,说话也没客气。

  “我们娱记就是追星族,而目前你就是最大的明星。”郭子放大大咧咧地坐在孟思瑶身边的空椅子里。

  “秘书怎么让你进我们办公室的?有什么话,为什么不在公寓里说?”孟思瑶看着四周同事,好在已近午饭时间,只有少数人还在伏案。

  “很简单,我的名片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我好歹也是大报记者,我说有个帮你们公司写的宣传稿,要和你商量,他们立刻放我进来了。在公寓里,你对我的态度,不是不理就是不睬,威逼利诱花言巧语全没用,而在这里,你会比较合作,因为这里有好多耳朵,都竖着呢,我可以根据你的合作程度调控音量。”

  真狡猾!真无赖!

  “当然,我也可以立刻喊保安来,把你架走。你到底想问什么?”孟思瑶知道只能暂时合作。

  “我想,你,和我一样,越来越觉得身边的人和事,尤其那些死亡事件、灵异事件、跟踪事件,复杂得没法儿理,同时又觉得一定有什么名堂,对不对?”郭子放将声音压得很低。

  是啊,身边有你这么个主儿,就够让我伤神的。孟思瑶冷冷地回道:“这里又有你什么事儿?我又能怎样?”

  大概是不满于孟思瑶的态度,郭子放抬高了声音:“调查研究、查清真相是我们做记者的天职。”

  “好了,我认输了,求你了,轻点儿行不行?你说明白,到底我能做什么?”孟思瑶感觉自己好像夫妻拌嘴中较理智的一方,生怕四邻听见对方的高音喇叭。

  “先告诉我,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你管得着吗?”孟思瑶话一出口,看到郭子放做了一个放大的手势,只好低声说:“告诉你吧,是江医的学生处。原因说来话长,要不我们到楼下Starbucks去谈。”

  “你想调虎离山?”郭子放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你这人真够烦的。我不久前去过一次上海……”

  “这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继续,捡我不知道的说。”郭子放小人得志的德性让人气愤。

  “我是去看乔乔,就是今年夏天最先走的那个好朋友。在墓园里,我遇见了一个女孩子,悼念她的表姐,一个江医的女生,那女孩子还说她怕自己也会死亡。当时我们并没有多谈,我刚才打电话到江医,就是想通过死去的江医女生,查到那个上海女孩子的联络方法。”

  “什么江医女生、什么上海女孩子、表姐表妹,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没听明白,你长话短说得太过分了!”郭子放又抬高了声音。

  “乔乔和袁荃,生前都去过一个叫‘新裳谷’的风景区,我和另外一些朋友也一起去过。在那里,有个神秘的老头警告我们,不要去一个叫‘拾夕洞’的悬棺洞,因为去那个山洞的,出来后不久就会死去。”

  “但你们还是去了?”

  “是啊,换作你,难道会不去?这不,好像应验了一样,乔乔和袁荃,都那么年轻的人,却走了。”

  “太有料了!”郭子放两眼放光。

  “你这人有没有点人性?”这回是孟思瑶抬高了声音。

  郭子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概是听别人的故事不心疼,至少我没有假惺惺地陪你掉眼泪,对不对?我本来是想问问你,究竟得罪了谁,帮你分析一下为什么会被跟踪,现在看来,这‘新裳谷’太有意思,我要转移课题了。”

  “你太无聊。”

  “这是对娱记的精炼概括,也是对大众口味的精炼概括。你继续说,和那个死了的江医女生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江医也有一批小朋友去了新裳谷,所以联想到那个江医女生,会不会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你看这个。”

  孟思瑶激活电脑,让郭子放看那个尚未关闭的帖子。郭子放读完后立刻站起身:“好了,我负责,24小时内得到傅霜洁表妹的联系方法,希望她还健在。”

  望着他瘦如竹竿的背影,孟思瑶无奈地发恨,同时也知道很快就能和那个上海女孩通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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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张 生



  癞蛤蟆:摸进你窗户的人找到了吗?
  妖妖:??
  癞蛤蟆:晚报上社会新闻里有报道,不知为什么,我猜就是你。
  癞蛤蟆:不知道是不是该打搅你,但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帮助。江京的治安最近不大好。
  妖妖:没有人能帮得了我,你只不过是网络上的一个ID,我只能谢谢你的好意……你是江京的?
  癞蛤蟆:是,我根本不需要隐瞒,我的IP地址很清楚。
  妖妖:我不懂看IP,太专业,我也没兴趣。
  癞蛤蟆:有时候,知道一下,没有坏处,一种自我防护,网络上鱼龙混杂,坏人多多。
  妖妖:怎么证明你不是坏人之一?
  癞蛤蟆:没法证明,虽然你见过我。
  妖妖:???!!!
  癞蛤蟆:知道我的另一个马甲吗?黑网吧主人。
  妖妖:江大门口的黑网吧?原来是你,张生?
  癞蛤蟆:酸酸甜甜就是我。:)
  妖妖:恶心!难怪你回了我的帖……你偷看我在论坛上写东西?!
  癞蛤蟆:只能怪你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癞蛤蟆:你在网吧写了帖子后,没有登录出天涯网的系统,要不是我替你关掉,下一个上网来的学生就会以你的笔名招摇撞骗。那就更惨了。
  妖妖:那黑网吧是你开的?你不是博士生吗?
  癞蛤蟆:能不能既当博士生,又开黑网吧呢?我也得攒钱娶母蛤蟆呀?
  妖妖:为什么现在自首?
  癞蛤蟆:我想帮你。你毕竟是我的校友,甚至,是同一级的,当然,我学计算机,咱们专业差了老远。
  癞蛤蟆:在学校里,你比较风光,可以理解,漂亮嘛,我只有远远欣赏。
  妖妖:所以……资深癞蛤蟆?
  癞蛤蟆:正是在下。
  妖妖:可是,你帮不了我的。没有人能帮得了我。
  癞蛤蟆:我知道,能帮天鹅的只有王子,但现实残酷,千癞蛤蟆易得,一王子难求。
  妖妖:不是这个意思,是情况太复杂,又有太多隐情。
  癞蛤蟆:如果你需要帮助,知道在哪里找我,就算我这次自首成功。
  妖妖:得到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癞蛤蟆:88。



  孟思瑶对着电脑屏幕发了阵呆,真没想到,“资深癞蛤蟆”就是那个有些信口开河的张生。那么“央视版黄药师”又会是谁?会是个我认识的人吗?

  说曹操,曹操到。黄药师出现在QQ上。


  妖妖:我们有没有见过?
  黄药师:根据我足有五年不曾回国的经历看,没有见过;根据我目前身在美国的情况看,你开的是真正的国际玩笑。
  妖妖:对不起,刚在网上遇见一个生活中见过的人,所以有些多疑。
  黄药师:其实,要知道我在哪里很容易,看我的IP就知道了,是我公司的地址。
  妖妖:我不懂看IP,太专业,我也没兴趣。
  黄药师:了解一下,没有坏处,要为自身安全着想,网络上鱼龙混杂,坏人多多。
  妖妖:天哪,如出一辙!
  黄药师:你在说哪门子外语?听不懂!
  妖妖:刚才那个朋友和你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黄药师:真理不怕重复,我和你的那个朋友应该认识一下,我们都掌握真理。
  妖妖:前两天,我又见到了一个死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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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七 剑



  孟思瑶坐在公司的写字台边,嘬着滚烫香浓的咖啡,仍在回顾着昨夜黄药师在QQ里说的那些话。他的分析不偏不倚,中肯到她心里。是的,这一切都不是偶然事件,神秘的潜入者、湖滨的跟踪、死者重现的亦真亦幻,都暗示着有一个无形的陷阱已经挖起,人为的也好,灵异的也好,也许和拾夕洞有关,也许和“伤心至死”无关,自己总之都是猎物。黄药师告诫她,不要相信身边的任何人。

  电话铃响起来,话筒里传来郭子放尖细的声音,孟思瑶不由得想:“此人在不能相信的身边人名单上排名第一。”

  不过,他的消息是准确的——他找到了那个上海女孩米岚的电话。

  “难得你能忍住不先给她打电话,有没有点敬业精神?这可不是一个成功记者的作派噢,哪有不抢‘首发’的道理?”孟思瑶揶揄道。

  郭子放冷笑一声:“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这次要的是准确消息,你说,那小丫头怎么可能对我这个娱记说实话?”

  孟思瑶走下办公大楼,用手机拨通了郭子放要来的那个手机号码。

  “是岚岚吗?我叫孟思瑶,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们在颛桥寝园里见过的。”

    “我现在在图书馆,你等等,我出去和你说话。”傅霜洁的表妹名叫米岚,她压低着声音说,语调里自然流露着惊讶。

  不久,米岚的声音清亮了起来:“好了,现在可以说了,你怎么找到我的?那天我们并没有交换地址啊?”

  “朋友帮我找到的,我有很重要的话问你,非找到你不可?”

  “是不是关于我表姐,关于我在颛桥寝园里说的那些话?”米岚似乎也急于找人倾诉。

  “你很聪明。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去过新裳谷?”

  “啊?是的,是的!你怎么知道?”米岚的声音里不知是惊喜还是惊惧,总之在颤抖。

  “不要怕,我也去过。”

  “谢天谢地,你还好好的,可能……他们的死,只是巧合。”

  孟思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坏消息:“你知道,我有两个朋友,也去过新裳谷,她们都在这两三个月里相继去世。”

  “啊?真的是这样的?”米岚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也遇见了那个大晴天穿雨衣的老头?”

  “是啊,就是他说的,‘伤心至死’!”

  “你们一共多少人去的武夷山?”

  “一共七个,我们那时候还得意地自称‘七剑’,其中五个是江医的,都死了,就剩我,还有我的一个朋友,从澳大利亚回国来玩的,早就回澳洲了,前两天还和她通过MSN,好像也还好。”

  自己以前的计算被推翻,三批十四个人里,已经死了七个,正好半数,说明什么?

    死神的盛宴邀请,是否已在邮路上?

  瑶瑶,你从岚岚嘴里听到这些,又有什么太大帮助?为已经慌乱的生活更增几分担忧吗?

  “你能不能仔细告诉我,你们在拾夕洞里,见到了什么?”孟思瑶迅速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些纷乱的日子里,她在学着尽快从动荡的情绪里走出,用冷静的头脑分析问题,这或许是种求生的本能。

  “当然是悬棺啦,一共三具,有一个挂得很高。”

  “有没有看见血字?”

  “‘伤心至死’。看见了。”

  “红色的小池子,像是装满了血?”

  “看见了。”米岚像在被挤牙膏,她显然是凡事不上心的那种女孩子。

  “有没有别人来问过你这件事?比如警察?”

  “没有啊,又没有发生什么谋杀案。再说……除了我表姐他们,连我父母都不知道我去了新裳谷,他们一直以为我在江京,在表姐那里玩呢。现在,我更不敢告诉他们了,他们非担心死,天天把我锁在家里。”

  孟思瑶心想,也许把你锁在家里,是最明智的举动呢,又问:“你表姐她们,是怎么知道‘新裳谷’的?”

  “一封邮件啊,好像是江大旅游协会的会长把这封信转发给了他的女朋友,他的女朋友的好朋友是个叫殷文芳的女生,殷文芳和我表姐是学校艺术体操队的队友,就这么凑了七个人。”

  “你知道……你表姐是怎么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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