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子是谁?
钩子真的不是别人。
钩子就是钩子。
腊月初四,钩子穿着狗皮棉袄、带着一顶锅一样大小的斗笠在小溪边的大石头上蹲着,手里执一把钓竿,悠然自得,时而的呻吟才能告诉别人这人还活着。
五月二十,钩子穿着狗皮棉袄、带着一顶锅一样大小的斗笠在小溪边的大石头上蹲着,手里执一把钓竿,悠然自得,时而的呻吟才能告诉别人这人还活着。
九月十一,钩子穿着狗皮棉袄、带着一顶锅一样大小的斗笠在小溪边的大石头上蹲着,手里执一把钓竿,悠然自得,时而的呻吟才能告诉别人这人还活着。
今天是六月初八,钩子没有穿着狗皮棉袄、带着一顶锅一样大小的斗笠在小溪边的大石头上蹲着,但大多数看见他的人都知道他是活着的,因为大家突然间发现,钩子正在溜达。
在这个山谷只有一条小溪,那条溪边只有一块石头;这个山谷只有一条小路,那条路上只有一个坑;这个山谷只有一个酒馆,酒馆里只有一个瞎子。
钩子对这些都很熟悉,钩子在离开石头和躲着坑的时候来到了这个酒馆里面,他见到了瞎子。
瞎子其实不是真的瞎子但是大家都习惯了叫他为瞎子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真的很瞎但是他的确是曾经瞎过。
钩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的时候,瞎子立刻就窜了过来。
瞎子满脸堆笑像见了亲娘似的,嘴里抹了蜜似的热络的黏糊住了钩子:“这位客官,不知道打尖呀还是住店呀?”
钩子冷然道:“沏杯茶。”
瞎子立刻明白,武松有喝十八碗酒的本事,这位客官看起来没那么魁梧性感所以也就是七杯茶水的量。于是瞎子端了七个茶杯摆在了钩子的面前,手里拎着大茶壶,准备斟茶。瞎子手里拎的的确是茶壶而不是妓院里面的那种“大茶壶”,瞎子手无缚鸡之力,更别说拎那些龟奴了。
钩子不解瞎子,问:“我要沏杯茶。”
瞎子数到:“一、二、三、四、五、六、七,客官,是七杯茶呀。”
钩子抄起板凳冲瞎子飞了过去,嘴里念叨说:“我要的是天堂水沏的娃哈哈龙井茶。”
瞎子揉着被板凳砸到的柜台,说:“客官您怎么不早说啊?看客官的品位顶多也就是七杯茶的档次,没想客官竟然要沏杯茶。失敬、失敬。”
钩子听到满意,用手缕着光溜溜的下巴说:“奴家正是此意,速速沏来。”
瞎子赶紧一路小跑到后堂拎了壶开水然后找了些麻谷、摇头完、冰和kim粉之类的东西扔在水壶里面,然后把水壶放在地上,自己扭了半天的腰,之后便走出了房门……
不错,瞎子开的是家黑店,为什么瞎子是瞎子就已经很清楚了,不管多么朗朗乾坤,瞎子都视而不见的欺男霸女、杀人越货,所以瞎子才成为了瞎子。
钩子在瞎子的酒官里面仔细的品味着那茶水的味道,喝一口,吐一口烟,钩子悠然自得,有种在石头上蹲着的感觉。
十八壶茶水下去了,钩子依然坐在地上悠然自得。各位看官要问了,钩子为什么要坐在地上呢?因为这个山谷只有一家酒馆,这酒馆里只有一把凳子,这一把凳子已经被钩子当暗器飞了出去,于是他只能坐在地上。
钩子似乎一点事情都没有,于是瞎子开始着急起来,他舍不得下狠药去毒哑钩子,他也发现钩子的确是个人才,从来就没有人在瞎子的面前过过三招的,可这钩子十八招已过,除了膀胱有点肿胀以外,似乎没有任何的毛病。
瞎子开始感觉事情不妙,于是便拱手相问:“请问客官大号?”
钩子答曰:“钩子。”
瞎子的脑袋里面飞快的思索着,他想到了老道、想到了潮水也想到了花园,可是他怎么样也没有在响当当的人物里面感觉到钩子这样的名字,于是双手一包拳道:“久仰大名,不知道阁下以前是不是也叫钩子呢?”
钩子摇了摇头,说:“是啊,我一直就是钩子。”
瞎子有点纳闷,按照钩子的岁数来讲,有这等牛人的本领怎么也是笑傲江湖十数载的成名高人了,可是江湖中一点钩子的概念也没有啊。
这时候走进来一个一瘸一拐的家伙,脸虽然已经是鼻青脸肿但依旧自己认为自己帅的一点性格都没有,不停的提溜的大鼻涕的家伙,他说:“他是钩子,哎哟。”
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是一个人干儿,又高又瘦然后还显得特别的苍老,他说:“对,他是钩子,他不是回民。”
最后走进来一个家伙肚子不小、个也不高、人也不瘦的半老徐男,他说:“这就是钩子吗?恩,他现在不像王小丫。”
第一个人说:“这是一个曾经响当当的人物,他以前不叫钩子的时候就已经响遍整个江湖了。你这是家黑店,我知道,我闻到了麻谷的味道,但是他不可能怕你这点小料儿,他年轻的时候在江湖中人称摇头老陈,对于你这样的伎俩,他已经不会在乎了。”
第二个人说:“这是一个现在响当当的人物,在我没被废掉之前,他就已经很响了。你这是家黑店,但是他不会怕,他曾经溜达的时候已经走遍了许多的地方,看透了多少俗不可耐的伎俩,他那时候人称秋风,是真理和正义的儿子。”
第三个人说:“这么看来,他绝对是钩子而不是王小丫了。他现在叫钩子因为他整天穿着狗皮棉袄、带着一顶锅一样大小的斗笠在小溪边的大石头上蹲着,手里执一把钓竿,钓竿前面有个钩子,他很热爱那个钩子,于是便称自己是钩子了。现在的钩子是个隐者,他隐的很好,大家一般也都是只闻其味而不见其人啊。”
钩子见这三位对他的事情如数家珍,于是打心眼里面当了这三个人是兄弟、是知己,还是红颜的那种。
钩子喝声道:“老板,来个皮蛋豆腐,十斤白开水,我要和这几位痛饮一番。”,随手扔下十两银子,末了还补上一句:“不用找零了。”
瞎子凑上前去,说:“客官,不够。”
钩子再一次扔出一百两,然后再说:“不用找零了。”。瞎子感觉到了钩子是个豪爽的人,他有点想跟钩子交朋友的念头,于是瞎子走上前去,说:“客官,你是个爽快的东北人,我看出来了,但是咱买卖归买卖,这喝水、吃豆腐的钱儿还是不够啊。”
钩子惊诧,说:“一百一十两还不够吗?”
瞎子说:“通货膨胀。”
钩子怒言:“那也没这么贵的吧?”
瞎子说:“摆明了这是黑店嘛。”
钩子转过头去看了看那几个已经开始展露鄙夷目光家伙,只好忍痛从内裤里面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在了瞎子的面前,瞎子特意闻了闻,证明了是真票子才走开的。
水足饭饱之后,钩子习惯了回小溪边,于是拱手抱拳,曰:“千里江山我独行,今日就此别过。”,说完话的时候已经见不到钩子的影子了。此时天色已经黑掉,抬头不见五指,只听见“咕咚”的一声,大地为之动容。
酒官依旧灯火通明,瞎子和那三个人围聚在灯下,看着那一千一百一十两的银子和银票,感叹着:“哎,掌握时事是多么的重要啊,信息化的社会绝对不能和社会脱节,否则财尽人亡就是唯一的下场。”
黑色的夜里的黑色的山谷的黑店里面响起了嘹亮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