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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时期大兴屠杀调查 (转载)文章提交者:八角大料 加贴在 猫眼看人 凯迪网络
文/遇罗文
一、缘起
遇罗克在66年写的《出身论》里,列举当权者残害"黑五类"(地主、富农、反
革命份子、坏份子、右派份子)及其子女的手段,有过"残酷的'连根拔'"一
句,指的就是发生在66年8月、惨绝人寰的大兴县屠杀事件。
无奈的是,我们办的《中学文革报》寿命只有三个月,报纸也只出了七期,尽管
每期都尽量揭露、抨击残害人类的法西斯暴行,毕竟篇幅太少、时间太紧,无法
完成原订的计划。罗克被捕前甚至幻想编一本书,专门收集、揭露"文革"前后
各种令人发指的兽行。
罗克入狱不久,我也被关进同一座监狱,恰巧牢房里关押着一个屠杀事件的行凶
者。他虽然无颜宣传自己的丑行,但是其他难友忍不住要传播他耸人听闻的劣迹,
并给他起了个"屠户"的外号。
据说许多地方屠杀"黑五类",是迅速地让他们死去,而"屠户"所在的村子则
不然,除了头一天把老的"黑五类"用棍棒打死、把婴幼儿"黑五类"劈成两半
儿以外,对于青少年"黑五类",关起来慢慢折磨着"玩"。
他们把男青年倒背着双手,仅仅拴住拇指吊起来,然后施以各种刑法;对女青年,
除了吊起来抽打以外,还要进行性虐待。晚上把他们放下来,让他们"休息",
目的是不要死得太快,好多受些罪。同时给在外面工作的"黑五类"发出通知,
勒令他们必须回来接受"批判"。几天之后,男女青年就全部死亡了。
对于少年"黑五类",他们也不放过。先是几天不给饭吃,饿到了一定时候,扔
给这些少年几个茄子,看着他们争抢取乐。原计划等青年男女死了以后,就要折
磨这些少年。后来上级发出了停止屠杀的指示。"屠户"们起先对"指示"没当
回事,依旧每天都死人。
据"屠户"说,关押他并不是因为他杀了人,而是没有重视上级的指示。果然后
来也没有对他严惩。相反,为无辜惨遭屠杀的"贱民"们鸣冤的罗克,却被毫不
留情地判了死刑!
大兴屠杀事件过后二十年,才有简短的报道出现在书刊上,从而让我们初步知道,
66年8月26日,大兴县公安系统传达了公安部长谢富治的讲话,从8月27日至9月1
日,县内13个公社,48个大队,先后杀害了325人,最大的80岁,最小的才38天,
有22户人家被杀绝。(见《"文化大革命"十年史》1986年9月"天津人民出版
社"出版)
研究惨痛的历史,目的是给后人以镜戒,使社会前进、民族进步,是件很有意义
的事。但是真的要深入研究了,却发现寻找史料是那么难!
我首先到去年才开放的"北京市档案馆",在那里竟找不到"文革"初期众所周
知的事件的资料。有关"红卫兵"抄家、打死人,农村的屠杀行为,只言片语都
没有。举一个最明显的例子:
67年3月18日,北京满大街都张贴着公安局军管会的布告(俗称"318布告"),
内容是规定了11种人及其家属是应该遣送到农村的。这"11种人"后来成了专用
名词,分别是: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坏分子、右派分子、资本家、黑帮分
子、反动军官、伪警察、伪宪兵、特务。这么轰动一时的官方公开文件,档案馆
里却没有。还好的是,那里有67年3月23日"市人委、市公安局军事管制委员会
关于被遣送人员有关安置问题的报告",还能佐证当时有过遣送人去农村这件事,
而且这种恶行从66年开始到67年还没有结束。"报告"指66年被遣送到农村,有
部分人又回到北京,其中一半多是"11种人" 。"报告"内称为"符合处理办
法",还应该继续遣送。所谓"处理办法"就是5天前发布的"318布告"。
即使这么残缺不全的档案,目录中的不少条目又贴上了不透明的胶纸,看起来一
年之内又发现了不该公开的东西。
把有"问题"的人撵出北京,要追溯到59至61年之间,当时的北京市长、市委书
记彭真有句名言:要把北京建成"玻璃板、水晶石"。只是那时还没有做到大规
模的遣送行动。"文革"一开始就施行遣送,可见是必然的。我翻找59至62年的
政府有关压缩城市人口的文件,想找到有关"玻璃板、水晶石"的蛛丝马迹,自
然是一无所获。
从档案馆很难找到需要的资料,我转而去寻找大兴屠杀事件的当事人。
大兴县有十三个公社进行了屠杀,最有名的是大辛庄公社。在那里指挥屠杀的是
高福兴、胡德福,这两个人还活着,据说在县城还开着店铺。我最先想找的是他
们,如果顺利的话,从他们那里能知道又是谁指挥的他们、他们当时是什么样的
思想动机。
很不容易,托人找到了高福兴的弟弟,却不料碰了钉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上级"禁止他再向别人提供屠杀事件的史实。
好在事件本身是无法保密的,通过对许多事实的了解,幕后的活动不言而喻。而
更大的意义,在于挖掘这种恶性事件的根源,知道为什么发生,才能避免再发生。
大兴屠杀事件的直接原因,是北京市区的红卫兵暴力和杀戮。
如果以66年5 月16日作为"文革"的起点,六月初,中学里就出现了充满封建色
彩的"红卫兵"组织,后来人称其为"老红卫兵"。他们的组织原则就是必须具
有较高权势的出身。"红卫兵"留给历史两个口号和极不光彩的行为。
两个口号是:"造反有理"和"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
不齿于人类的行为是,草菅人命的法西斯暴行,而且受害的却是毫无反抗能力的、
已经被无端压迫多年的弱者。
"红卫兵"们在学校里打校长、老师们,"砸烂"了"修正主义教育体制"还不
过瘾,又把多余的精力投入到社会上,开始了"破四旧"和血腥恐怖的"抄家"
活动。 他们的职责,似乎就是无情地揪出新"黑帮"、毁坏具有传统文化色彩
的东西、压迫甚至于处死"黑七类"(在"黑五类"基础加上资本家、"黑帮分
子")。
8月18日,毛**在天安门城楼接见了这些"老红卫兵"。宋任穷的女儿宋彬彬
给毛**载上了"红卫兵"袖章。毛**问宋叫什么名字,是不是"文质彬彬"
的彬,说了一句"要武嘛",宋因此改名为"宋要武"。
"818"以后,"红卫兵"名声大振。愚昧、偏见加上无限制的权力,使他们已
经具有野兽般的性情、灭绝天良的心灵。
所谓的"抄家",往往要没收和毁坏所有财产,即使是孤寡老人,家里的一切也
都要抢走,连碗筷、被褥都不剩。而且,"抄家"还要伴随着"打人",更是手
段残忍至极。"抄家"时最常见的项目是"剃""阴阳头",尤其见了妇女更难
放过。说是"剃",其实是连剃带薅,有时甚至干脆就是一把一把地薅,连头皮
都给撕下来。 街上常见到耷拉着粉红头皮、淌着鲜血的老人,还在被游街。 更
残忍的,还要给"洗"头,就是用浓硷水往伤口上浇。
东四一带有一家是"资本家","红卫兵"把老夫妇打到半死,又强迫儿子去打,
上中学的儿子用哑铃砸碎了父亲的头,自己也疯了。
把人活活打死是司空见惯的事,在沙滩街上,一群男"红卫兵"用铁链、皮带把
一个老太太打得动弹不得,一个女"红卫兵"又在她的肚子上蹦来蹦去,直到把
老太太活活踩死。
8月25日,北京市崇文区榄杆市一带,发生了一件所谓"阶级报复事件"。一位
不堪忍受虐待的姓李的"房产主",据说用菜刀威胁了看押他的"红卫兵"。这
个"房产主"被打死。这一事件立刻经过渲染传遍了各个学校的"红卫兵"组织,
正在寻衅的"小将"们哪里肯放过,数千名身着军装、手持凶器的打手们乘着公
交专车汇集到出事的街道,在这一带"血洗"了七天,无数人惨遭毒打,许多人
死于非命。这就是震惊北京的"栏杆市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