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转贴】773恐怖系列之《阿丝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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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773恐怖系列之《阿丝地狱》

那些像雾一样飘散的日子,这一生都将萦绕在童昊的心头。

  那个女人在那个秋日夜晚之后便不断走进他的梦里,她在梦里冲她微笑,还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每一次他都在惊喜交加中醒来,在漫漫长夜里,让自己的身子一点点变得冰凉。幸好他有了一张她的照片,醒来的时候,他便会开了灯,长时间凝视照片上的女人。女人在他心里,像极了一个来自天国的天使,她巧笑嫣然,带着成熟的纯真,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媚惑。童昊能够察觉到在深夜凝视照片时自己的激情与冲动,它与欲望无关,那些激情与冲动的力量让他觉得自己无比神圣。愿你的国来临,愿你的名受显扬,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那时童昊心里真的萌生了对诸神的祈愿,祈愿会有那么一个时刻,神的力量会带那个女人走到自己身边。

  他开始在这城市里寻找那个女人,利用一切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楚烟DV机里的画面早就被他刻成了碟,黑衣女人虽然只有短短的不到两分钟的影像,但他却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遍。他饥渴地捕捉她每一个动作与每一个姿式,企图从画面中去感知她的生活。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电脑中的画面在变换,黑衣女人从一座写字楼里出来,轻盈地穿过广场,消失在人流之中。她迎面而来时的神态,倨傲却并不冷漠,眉宇间溢荡的美丽,似乎你伸手便可采撷,但当你伸出手去,它又会高高飘荡在天上,让你顿生不敢冒昧仰望的恭谨。

  那座写字楼成了童昊常去的地方,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呆呆地守在外面的广场上,盯着每一个出入写字楼的人。写字楼有两个出口,所以他总在疑心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与那女人相见的时机。

  秋天的落叶很快就落尽了,冬天的雪花开始飘荡在这城市的上空。

  楚烟开始觉察了童昊的改变,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听话了,还常常整天见不到人影,电话里他也支支唔唔,显然有事瞒着她。楚烟是个外向的女孩,心里有什么事都摆在脸上,她跟童昊之间开始争吵,虽然每次童昊都不言语,但这种沉默似乎更加深了楚烟的怒火。就在除夕那晚,她第一次跟童昊提出分手。童昊望着面前态度坚决的女孩,心里下意识地就生出了许多留恋。他想像以前一样拉住她的手,把她揽到怀里,但楚烟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转身大踏步走了。

  寒冷的冬天里,广场上的人变得稀稀落落了,虽然依旧车来车往,但似乎谁都不愿在外面过多停留。童昊仰望着写字楼那永远也数不尽的窗口,知道那女人此刻必定就在其中一个窗口内,心里的渴望简直就变成了一种煎熬。有几次,远远地看着几个步态优雅的女人款款走来,童昊轰然心跳,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个女人。但当她们从他身边走过,他沸腾的身子渐渐冷却,心里的失望让他有了想落泪的欲望。

  新芽乍绿的春天,童昊几乎已经绝望了,他第一次想到,这城市太大了,也许他这一生都不能找到那个女人了。

  春天的时候,童昊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沉默,他的心底一片灰暗,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他开始跷课,开始独自去校外的酒吧喝酒,并常常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宿舍,在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就在这时,楚烟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楚烟深爱着童昊,俩人在一块时,她虽然习惯了对童昊发号施令,好像很霸道的样子,但正是因为爱,才让她下意识地想占有他的全部。分手的那几个月里,她希望生活里会有些别的内容来填补失去童昊的空虚,但她最后发现,她真的已经离不开童昊了。爱情这东西真的很难琢磨,也许只有历经磨难,你才能真正懂得它,才会知道最难以割舍的,其实就是曾经不经意间丢失的。

  童昊与楚烟重归于好,生活再次变得美好起来。经过这一次的分手,楚烟的性格也发生了很大改变,她好像一夜间温柔了许多。和女孩相拥的那些夜晚,童昊心里偶尔还会想到那个女人,这时他都察觉了自己的幼稚。为了一个素未平生的女人就要放弃眼前的幸福,真的是件非常愚蠢的事。

  春天的花朵开得愈发鲜艳了。春天里,童昊和楚烟经常相约去一家叫做“黑色火焰”的茶吧。“黑色火焰”茶吧介于两所学校中间,俩人经常在学校门口互通电话,说好了不许坐车,然后同时向茶吧跑去。开始总是童昊先一步抵达,后来他学得乖了,总会躲在那条小街转角的地方,看着楚烟气喘嘘嘘弯腰停在茶吧门口,他才一溜小跑奔过去。

  楚烟很得意,并有了吹嘘的资本,到哪儿都要把这件事挂在嘴边。每回童昊都笑咪咪地看着她不说话,心里被一些暖暖的满足感动着。

  最后一次和楚烟相约去“黑色火焰”,按照惯例,童昊躲在街角,看着楚烟站在茶吧门口喘息,并抬手看腕上的表,好像在计算自己用了多少时间。童昊微微一笑,正要小跑过去,忽然间,他的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时间似乎凝止了,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那些奔流的车辆与匆忙行走的人群,都像一部上个世纪初的黑白默片一样,无声地缓缓运动。而在这整个世界里,惟一剩下的鲜艳颜色,是一个女人红润的双唇与浅黄的头发。

  女人还是一身黑色的装束,她出现时,一下子就走到了童昊的背后。童昊怔怔地盯着她的背影,看她走进了路边一家名叫“锦衣卫”的女装专卖店。

  透过“锦衣卫”临街的大玻璃窗,可以见到女人正漫不经心地浏览着店里的服饰。她的脸庞有时候会对着玻璃窗,有时只能看到她一个背影,而不管她落在童昊眼里的是什么姿式,都已经成为童昊眼中的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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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童昊忽然有了想落泪的欲望,他在这城市中遍寻不着的女人,现在终于出现在他生命里了。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但童昊却觉得自己熟悉她的全部生命。她是冥冥中的神安排到他身边的天使,他的整个人生因此而具有了意义。

  童昊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痴迷且专注,连楚烟到了他的身后他都恍然不觉。

  “我早就知道每回你都躲在这里,今天被我抓住了你还有什么话说。”楚烟大大咧咧地上来搂住他的脖子。

  他还在看着玻璃窗内的女人,身子动也不动。

  “看什么啦这么色迷迷的。”楚烟的目光也投到玻璃窗内,很快就发现了让童昊专注的目标。她的眉头皱起来,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便拉着童昊的胳膊,想把他拉走。

  童昊使劲甩了一下胳膊,楚烟尖叫一声,一个趔趄过后,跌坐在了地上。这一下摔得她很疼,更摔得她很恼火。她凶巴巴地瞪着童昊,等着他拉她起来。但童昊好像中了邪一般,还是怔怔地面向玻璃窗而站,目光死死盯着窗内那个黑衣长发的女人。

  楚烟气得肺都要炸了,她狼狈地爬起来,大声地叫童昊的名字。童昊漠然地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童昊,你——去——死——吧——”楚烟再大声地叫,转身飞奔而去,奔跑中,她早已是泪流满面。

  除了那个女人,童昊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人的存在了,他傻傻地盯着那女人,看她买了件衣服,付了款,然后出现在面前的人行道上。她转头左右看了看,目光不经意地落在童昊身上,又不经意地移开。童昊心跳加快,只觉得有种立刻奔到她面前的冲动,但他双腿似被重物缚住,连一寸都移动不了。

  女人好奇地又看了童昊一眼,开始向街道一侧慢慢走去了。

  根本不由意识控制,童昊双腿开始迈动了。他跟在女人后面,跟着她,一直走进夜色之中。

  那一次,童昊知道了女人的住处,这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就能很轻易地找到女人。但是,他始终鼓不起勇气走到女人的面前。女人是敏感的,她已经发现了像个不散的冤魂样跟在自己身后的年轻人,开始她也表露出些恐慌,但很快就习惯了被一个比她年轻得多的小毛孩跟踪。有时候,她还会借助商店的橱窗来观察身后的童昊。童昊严肃的表情让她觉得好笑。

  春天很快就过去了,雨季里的城市,充满了阴柔氤氲的气息。撑伞的女人在雨中回头,看到跟踪自己的小伙子全身已经被雨淋透了,但他的眼中却透露着坚定与执着的目光。那一次,女人忽然想跟这个年轻人说些什么,但她的目光与童昊的对视片刻后,终于又转身怅然前行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身后的小伙子消失了,女人为自己生出的失落而恍惑。那只是一个年轻得全身都充满稚气的毛孩子,他畏缩得甚至没有勇气走到自己的面前,自己何必要挂念这样一个人呢?

  雨季里少有的阳光照耀着城市,女人蓦然回首,熟悉的面孔又出现在自己身后。她那一刻,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她转过身来,面对着离自己数米开外的童昊,冲他微微一笑,然后,轻声问:“你喜欢我?”

  童昊那一刻心里轰然巨响,只觉得身子轻得随时都能飘起来。只有梦中才能出现的笑脸就在眼前,它在阳光下,灿烂得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你知道我那时都做了什么吗?”童昊抓住了苏河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因为激动,他的手剧烈地颤动着。

  苏河怜惜地盯着他看,他的讲述让她对面前这个大男孩充满怜惜。

  “我那时转身撒腿就跑,并且在奔跑时泪流满面。我还没有完全做好走到她身边的准备,如果我不跑开,我怕这骤来的快乐真的要把我燃烧了。”

  苏河看到这一刻,童昊的脸上再次有泪轻盈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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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弹官堂,秦歌立刻就感觉到了空气中紧张的气氛。张松与那六个模特小姑娘已经回来,他们都呆在黄涛的房间内默不作声。黄涛在屋内不安地来回走动,独坐在一隅的柳倩则有些失魂落魄。见到秦歌与冬儿回来,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盯到了秦歌手中卷成筒状的报纸上。

  “你也收到报纸了?”这回抢先说话的是张松。

  秦歌一眼就看到床上放着两份报纸,他立刻就明白紧张的空气因为什么了。看来这个下午收到报纸的不仅只有他跟冬儿,也就是说,还有别人也得到了一些跟自己死亡有关的信息。

  秦歌手中的报纸现在到了张松的手中,黄涛和那几个小姑娘都凑过头去四处翻找。秦歌和冬儿则坐在床上,拿起了床上那两份报纸。

  报纸上的新闻是关于张松和那六个模特小姑娘的。

  新闻的格式千篇一律,大家关心的是它的内容而不是它的文字本身。

  秦歌先找到的是那六个模特小姑娘的消息,三天前,由深圳驰往成都的客车出了车祸,一车六十多名乘客有一半死亡。在已经确认身份的死亡名单里,就有那六个模特小姑娘的名字。

  秦歌抬头看了一眼那边挤作一团的六个模特小姑娘,想象她们要是真的都在车祸中丧生,一定会是血肉模糊,哪还能保持现在这样的美丽。

  边上的冬儿这时在另一张报纸上找到了张松死亡的消息。

  这一张报纸纸张发黄,显然已经有些年头,秦歌先看日期,居然是一张六年前的海城晚报。

  秦歌冬儿与张松都来自海城,对海城晚报当然并不陌生,甚至,秦歌还依稀记得这张报纸头条上刊登的海城连岛渡假村被评为国家4A风景区的那条新闻。

  在报纸第二版的社会新闻版上,有一条跟踪报道的新闻。海城一年前曾经发生一起谋杀案,凶手将受害者从十一楼的窗口推落下去,结果受害人并没有当场毙命,而是落在了正从楼下经过的一位市民身上。受害者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便醒了过来,但那位不幸被砸中的市民却成了植物人。

  报纸上的新闻简单陈述了先前发生的事,然后用非常客观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文字宣布了那位市民昏迷一年之后,在医院死亡的讯息。

  那位市民就是作家张松。

  如果说秦歌冬儿与那六个小姑娘的死亡都是意外的话,那么张松死亡的过程便带有了些戏剧性。秦歌依稀还记得海城曾经发生的那起谋杀案,但因为破案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受害人在医院醒来后不仅说出了凶手的身份,还清醒地告诉警方,凶手的模样已经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如果不是他主动表露身份,他一定不会认出他来。警方随后展开调查,发现凶手早在数年前便因一起车祸死亡,但受害人辩认了死者妻子提供的生前照片,明确地指出,死者跟凶手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他跟凶手曾经共事多年,对他非常熟悉。照片上的人虽然跟凶手有几分相似,但他们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警方根据受害者的描述对凶手进行了模拟画像,没用多久,便找到了隐性埋名潜伏十年,只为了一场完美谋杀的凶手。当凶手得知受害人被推下楼去竟然没死的时候,悲愤得难以自抑,大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当年办案的警察在破案之后心里都有些为凶手遗憾,如果受害人直接摔落到地面上,那么,这起谋杀便真的可以算得上完美了。

  秦歌当年没有参加这起案件的侦破,所以只依稀有些印象,但他放下报纸,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只是苦思冥想,也不能想到问题关键。

  张松此刻面如死灰,如果报纸上新闻属实,那么他其实是一个六年前就已死去的人,这六年来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魂魄在继续生活。这样的事情何止是匪夷所思,简直是骇人听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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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死,我在医院躺了一年后便醒了过来。”张松重重地道,“我醒来后,查阅了很多民间的记载。民间对于人的昏迷有着和医学界截然不同的说法,它认为人由肉体和灵魂组成,灵魂可以离开肉体。灵肉分离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暂时离体,我们就会出现梦境或者生出疾病,再一种就是灵魂永不回体,这样,人便会死亡。前一种情况还会有很多种表现形式,灵魂迷途而长时间不返回肉体,便是我们俗称的植物人。”

  众人都怔怔地盯着张松,不知道他说这些想表明些什么。

  “我开始研究中国边远地区少数民族的招魂习俗,两年前,我查到一些资料,在解放前,四川某些偏远地带的少数民族招魂的仪式特别灵验,他们信奉的族神曾经是族内的巫师,当一场灾难降临到整个部落的时候,所有族人的魂魄都被邪恶的力量带离了肉体,是那巫师为族人招魂,唤醒了整个部落的族人。于是,族人自那以后便尊他为神。”

  张松顿一下,接着说:“当然这只是个传说,每个少数民族都会有这样跟本部落有关的传说,但只有这个部落,把招魂的巫师当成自己的神。我对这个部落非常感兴趣,去年得到的魂瓶,经过考证,便是这个部落的物品,所以,今年我才动身出发寻找这个部落。”

  “你想说些什么呢?”秦歌皱着眉问。

  “我想告诉你们我没有死,现在,我有一种感觉,我们身边发生的一切都跟那个神秘的部落有关。你们知道招魂吗,一般人只知道招魂可以将离体的灵魂招回到肉体之中,却不知道,更深层次的招魂还可以让人魂魄分离,它的另外一个名称叫驱魂。”

  “魂魄分离就是死亡!”张松再重重地道,“那小楼前复活的尸体,还黑袍人神秘的歌声,还有我们几次听到的诡异的鼓声,我怀疑这一切都跟驱魂有关。”他再停一下,面上现出些犹豫的神情,“我知道这时跟你们说这个有些不合时宜,但这些确是我看到这新闻后想到的。我们根本不必在我们是活着还是死了这个问题上耽搁,无论活着与死了现在对我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揭开这里的秘密,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

  秦歌点头赞同,但心里对张松说的招魂还是很不以为然。

  他把目光落到一直没说话的黄涛与柳倩身上:“你们俩没有收到这样的报纸?”

  黄涛缓缓摇头,面色阴晴不定,好像既在期盼属于自己的那样一份报纸,又对它深恶痛绝。那边的柳倩目光依然呆望着墙角某个地方,仿苦魂魄分离一般。

  秦歌正想再说什么,忽然有些声音隐隐地传来,房间内所有人都神情一凛,就连柳倩这时都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那声音与其说是听到的,还不如说是心脏感觉到的。那声音每一下都敲击在人的心上。

  ——鼓声。那诡异的鼓声在阿丝镇再次响起。

  鼓声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一些诡异的事情,这一次它又会带来些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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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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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丝地狱(16、爱情)

2005年01月18日11:07:00网易文化 成刚





  暮色已铺满山谷,阿丝镇的灯火是天地间惟一的光亮。风从很远的地方盘旋而至,风里飘荡着丝丝阴冷的气息。阿丝镇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人迹,就算本来还有些人耽搁在街道上,当鼓声传来时,他们都纷纷躲进了街边的房子里。门窗紧闭,有些商店的主人甚至关了外面的霓虹,关了室内的灯光。他们安静地坐在黑暗里,聆听着鼓声由远及近,聆听伴着鼓声那幽远苍凉的歌声。

  黑袍的歌者,好像正从大山的深处御风而来。

  这夜月圆如镜,月华如水般泼洒在阿丝镇上。凄白的月光像把整个镇子都裹上了一层银装,那种冷冷的寒意便渗透到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不知是月华还是那鼓声让小镇变得寂静,冷清的街头,仿似已经荒芜了一千年,只有些早落的枯叶在风里飘过,更带来一些萧瑟的气息。

  鼓声渐近,歌声变得清晰,黑袍的歌者已经踏上了小镇的街头。

  黑袍罩顶,你无法看见他的模样,甚至无法猜度到他的身形,但他昂首阔步的姿势,却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无坚不摧的气势。歌声便是从他的口中发出,但那些极不连贯的音节却让人难以辩认,还有那高亢的音符,传入到人耳朵里时,会带着你的心一道在空中飞舞,盘旋不下。

  与歌声唱合的鼓声,仿似从四面八方传来,鼓点敲击心脏,阴影从头顶掠过,整个天地都似要为之震颤。

  黑袍人走得很慢,因为他要等待后面八个动作僵硬的男人。

  那八个男人走得摇摇晃晃,好像连起码的平衡都不能掌握,所以行走时需要平端起双手来保持平衡。他们的肢体关节处像生了锈的机器零件,走动时甚至都能听到骨骼摩擦的声音。月华落在他们冷峻的面孔上,他们的目光空洞得没有一丝的生气。无论谁一眼看到他们,都会觉出他们的异常,都会不由自主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黑袍的歌者带领这八个人,正缓步走在阿丝镇的街道上。

  弹官堂内,秦歌霍然起身,拉开房门便奔了出去。黄涛与张松一言不发,俱都冷着脸跟在后面。冬儿柳倩还有那六个模特儿小姑娘虽然心中畏惧,但男人们既然已经出去,她们便只能跟在他们后面。

  这时他们都还没有见到街上的情景,但这鼓声和歌声,却是他们所熟悉的。

  弹官堂的大门是两扇玻璃门,此刻不知被谁关上,门厅内的灯光也已经熄灭。大家奔到厅里的时候,恰好看见黑袍人带着八个行动僵硬的男人从门外的街道上走过,那情景,正和前天傍晚时在山谷中的小楼前见到的一模一样。

  秦歌与雷鸣正是因为追踪他们而陷入松林之中,醒来后发现自己到了一个祭台样的地方,在那里,他们看到了阿丝镇的灯火,然后才来到这里。

  原来神秘的黑袍人真的和阿丝镇有关,他带着那些复活的尸体进入阿丝镇,那么,也就是说,在阿丝镇的某个地方,隐藏了这些复活尸体的秘密。

  门边的秦歌看了一眼黄涛,黄涛面露惧色,身子往后缩了缩。秦歌心中奇怪,看前几次黄涛的表现,他不应该是这种遇事退缩的人。秦歌再看一眼张松,张松的目光呆呆地盯着外面,眉峰紧锁,好像正在陷入沉思。秦歌叹口气,心里忽然想到一个人来,如果雷鸣这时候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生出跟自己相同的想法。雷鸣身上虽然有杀气,而且行为怪异,但他却不是那种工与心计的人,否则,他一定会很好地隐藏身上的杀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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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这时,秦歌知道自己再不能犹豫,他必须出门,跟在黑袍人的后面,找到他们的落脚之处,这样,也许就能发现阿丝镇的秘密了。他回首看了一眼冬儿,想跟她说句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毅然拉开了玻璃门。

  “站住!”一声大喝响起,所有人都怔住了,秦歌也停止了动作,回过身来,看到一个肥胖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众人身后。

  这老头赫然正是弹官堂主人董志华。

  “你想干什么?”董志华低喝道,随即身子飞快地晃过来,不容秦歌说话,一把将门关上,“如果你们想平平安安地呆在这镇上,最好给我回房睡觉去。”

  秦歌还想分辩些什么,但一只胳膊被老头飞快地攥在手中。看不出来董志华年纪虽大,但手劲却出奇地大,秦歌挣了一下居然没有挣脱。董志华的脸上这时显出些怒意来,他再低喝道:“你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但你有没有替你这么些同伴想过?”

  秦歌转头看了一眼满脸都是忧虑的冬儿,心里已经软了,心一软勇气便也随之消散。他垂头丧气地回过身来,同时叹息一声,那胳膊便由老头攥着,不再挣扎。董志华剩下那只手冲着众人摆了摆,示意众人回房,几个模特儿小姑娘最先向里走去,大家便都跟在她们后面。

  回到黄涛那个最大的房间,大家纷纷找地方坐下,董志华还拉着秦歌的手不放,秦歌苦笑:“到了这时,你还不想放开我的手吗?”

  老头怔一下,这才松手,但神色仍然十分严厉。

  “你们这些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这里头的厉害关系,刚才我要不把你攥住,你知道冲出去的后果吗?”老头面对着大家,但话显然是冲着秦歌说的。

  “会有什么后果?”抢先说话的是冬儿,她关心秦歌更甚于关心自己。

  董老头目光一凛,冬儿心上立刻有了些寒意。董老头道:“你只要看看跟在黑袍人后面的那些人,就会知道后果了。”

  场中鸦雀无声,只有那几个小姑娘呼吸的声音变得急促。

  想想那些肢体僵硬,步履蹒跚的僵尸样的“人”,想想自己有可能变得跟他们一样,谁的心里不会生出彻骨的寒意呢?

  过了好一会儿,秦歌咽了口唾沫,这才吃力地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如果你问黑袍人后面那些人,那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都是跟你们一样的人,死后来到阿丝镇,但又不安心呆在阿丝镇上,脑袋里老有些别的想法,最后还擅自离开阿丝镇。”他叹息一声,“既然来到了阿丝镇,又怎么能轻易离开呢,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自信,但世事无常,这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他们不知道,也不曾经历过的。”

  董志华显然话中有话,他是不是在警告面前这一拔人?

  “可我们总得弄清楚我们怎么到了这里,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还有,你们谁都说只有死人才能到这里来,但我们明明感觉自己都还是活生生的人,怎么一不留神就成死人了。”秦歌大声道。

  董老头脸上现出些无奈来,还有些同情:“天下人都知道惧怕死亡,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是,你们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些人,却是宁愿去死,也不想在这世上多活一天。阿丝镇就是这样一个所在,它收留天下那些欲求一死的人的魂魄,在这里,你可以过得无欲无求,无忧无虑,在这里,你能忘掉一切活在这个世上的烦忧。所以,到了这时候,活着与死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我们不是那种想死的人,我们怎么会也到了这里?”秦歌道。

  董老头缓缓摇头:“这不是我老头子能回答的问题,你们既然到了这里,其中一定会有原因的,这原因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

  “那么,现在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相信自己真的已经死了?”

  这回董老头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摇头:“既然来到了阿丝镇,活着和死了还有什么区别呢?现在我宁愿相信我已经是个死人。”

  “你是不是在惧怕什么?那个黑袍人究竟又是什么人?”秦歌再问。

  董老头摇头:“阿丝镇是个神秘的地方,生活在这里的人只要安于现状,便不会有任何危险,这样,你便什么都不用惧怕。但是,阿丝镇里确实有许多东西是你不能触碰的,像东南角那片院落,像这黑袍的巫师。”

  “巫师。”秦歌眉峰皱得很紧,“这巫师跟高桥说的阿丝大神有什么关系?”

  “巫师传递并执行阿丝神的意愿,他在阿丝镇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如果你胆敢冒犯这种权力的话,那么,你便会变成像他身后那样的行尸走肉。”

  “既然大家都已经是死人,又怎么会变成行尸走肉?”秦歌自觉问到了问题的关键,他神情一震,接着道,“如果我们真的都已经是死人,死人不会再死一次,那我们有什么好惧怕的呢?”

  董志华同情地盯着秦歌,摇头道:“你忘了这世上还有地狱吗?”

  秦歌一时哽咽,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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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渐杳,黑袍巫师苍凉的歌声仍隐隐在耳边回荡。虽然听不懂他唱的是什么,但每个人还是能真切地感觉到歌声里的诡异。

  董志华目光扫视了屋里众人一眼,再叹息一声,一言不发转身离去。众人听到他在外面走廊里低声哼唱,那曲调和黑袍巫师唱的一模一样,只是那歌词,众人听得真真切切:

  你身死魂不死气消音不消肉体不来魂能来气息不到音传到

  歌声消失,董老头已经消失在走廊内。屋里众人面面相觑,竟然谁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张松煞白着脸,声音微颤地道:“阿细默里。”

  大家不解地一齐盯着他看,他便露出更加畏缩的模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在刚才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了阿细默里这个词。阿细默里是生活在云南高黎贡山和独龙河谷那一带的独龙族传说中的祖地。独龙族人相信灵魂也会死亡,他们还相信,人有两种灵魂,生命之魂叫做卜拉,死亡之魂叫做阿细。卜拉会随着人死而魂消,这时,人的死亡之魂便会出现,它返归祖地阿细默地,在那里重新生活。阿细默地的一切和阳间无异,一个人在世间活多少年,他的亡魂阿细在阿细默地便生活多少年,年限一到,阿细便会化作蝴蝶,飞往人间。”

  徐娟接过来道:“我们难道也都会变成蝴蝶?”

  “别胡说。”秦歌低斥道,“我们就变什么也不会变蝴蝶。”他沉默了一下,没好气地道,“只有梁山伯跟祝英台才变蝴蝶。”

  冬儿“扑哧”一笑,随即用手捂住嘴巴,面上又现出一些忧色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歌转向张松道,“我现在真有点糊涂了,你到底希望我们活着还是死了。”

  张松的面孔胀得通红,他目光不安地四处望了一圈,似乎是想得到别人的同情:“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就随口说了出来。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再停顿一下,然后小心地说,“刚才我听店主唱的那几句词好像有些耳熟,现在我想起来了,那其实是独龙族族人在丧葬仪式上唱的葬歌。”

  秦歌半天不吱声,知道自己错怪了张松。

  鼓声与歌声都已消失,就好像它们从来不曾存在过。六个模特小姑娘挤坐在床上,像是课堂上噤若寒蝉的小学生,大气都不敢喘。张松一脸的局促,好像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他的木讷与迂腐常让人觉得无奈,但这样的人与雷鸣一样,和他相处,让人觉得放心。今晚不对劲的要属黄涛了,他自始至终,一声不吭,好像心里隐藏了多大的心事。从山谷中的客车上一路来到这阿丝镇,黄涛表现出的果决与镇定一直让秦歌心生钦佩,但这晚他的沉默,与他以前的表现简直判若俩人。还有那个少妇柳倩,她的气色明显要比开始时好了许多,她人虽然坐在那里,但心思不定跑到哪里去了,好像根本没在听屋里人讲话。而且,从头到尾,她的目光绝不看秦歌。秦歌能感觉到她对他的敌意,他与她素不相识,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秦歌又一次想到,也许,跟自己同行的这些人未必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到了晚饭时间,董志华在餐厅里备好了饭菜等着大家。“饭菜还是我老头子做的,不管合不合口胃,反正你们没得选择。”老头笑呵呵地说,好像已经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年轻人胃口好,到哪儿能吃尽量多吃点,俗话说,吃饱不想家,你们到了阿丝镇,就把我这弹官堂当成你们的家吧。”

  老头慈眉善目,乍一看跟弥勒佛似的,你就是想拿他当外人都不行。

  年少不知愁滋味,徐娟还稍微稳重点,但那几个模特小姑娘和冬儿,饭碗端在手上,面上的忧虑就去了大半。而秦歌这时却蓦然想起一年事来,他想到天这么晚了,雷鸣童昊和苏河都还没有回来。

  这是他们来到阿丝镇的第一天,下午又是他们第一次出门,按理说不应该在外面呆这么久。还有,刚才那神秘的黑袍巫师带着八个僵尸样的男人进入阿丝镇,如果晚归的雷鸣等人遇上他们,那么岂非是件非常让人担忧的事。

  秦歌看看默不作声的黄涛与神情呆滞的张松,心里觉出了深深的无奈。

  “童昊他们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秦歌精神一振,看到说话的人居然会是张松。他显然还记着刚才的事,所以望向秦歌的目光中还有些畏缩。

  “这么晚了,他们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他犹豫着说。

  “你想怎么样?”秦歌试探着问。

  “我想——我想我们是不是出去找找他们。”张松吞吞吐吐地说,“他们在这阿丝镇上人生地不熟的,什么地方能让他们呆这么长时间。”

  秦歌松了一口气,再望向张松的目光里便带上了些笑意。他回过头看看黄涛,黄涛连头也不抬一下,好像没听见他们的谈话。

  秦歌皱眉,心里已经决定今晚再不理会这个黄涛。

  秦歌和张松出门已经快半小时了,他们去找未归的雷鸣童昊与苏河。弹官堂的董老头当时曾劝过他们不要担心:“只要他们人还在这镇上,我就保证他们绝对不会出现意外,除非他们想离开这里。”

  雷鸣等人不会与众人不辞而别,下午离开的时候,谁也没有表露出要离开的心思。但是秦歌与张松还是不放心,这诡异的小镇让人想想心里都发毛。而且,秦歌还想夜晚出去巡神一下阿丝镇,也许在夜色的掩盖下,阿丝镇能显露出一些它真正的样子。

  秦歌与张松离开了,黄涛与叫柳倩的少妇早早地便回了房,并且房门紧闭,似乎不想别人打搅。冬儿担心秦歌,便一个人坐在外面的大厅里,徐娟跟其它几个模特小姑娘便主动过来陪着她,大家说些闲话,用来打发时间。

  大约八点半钟的时候,最先回来的人居然是苏河。

  苏河满脸惶急,几乎是一溜小跑从外面奔了进来。大家看到她散乱着头发,脸上还有些汗水混杂着污渍的痕迹。冬儿心里一沉,有些不祥的预感。

  “童昊回来了没有,你们告诉我他回来了没有?”苏河弯腰喘息着,面色煞白。她的目光在屋里逡巡一番后,自己找到了答案,她绝望地抓住冬儿的手,“他没有回来是不是?快去告诉秦歌,童昊失踪了!”

  冬儿和徐娟过去扶她先坐下,然后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下午的时候,我跟童昊在一家酒吧里聊天,我们聊些以前的事,聊得有些晚。后来,天黑了,我对童昊说,我们回去吧。就在这时,我们听到了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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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隐隐敲击心脏时,酒吧内那个长发酒保已经不见了,整个酒吧里就只剩下苏河和童昊两个人。俩人正在迟疑不定时,忽然透过临街的玻璃窗,看到了那神秘的黑袍巫师和他后面那八个僵尸样行走的男人。

  恐惧不可避免地降临在苏河和童昊身上,那一瞬间,俩人身子血液都似凝止了,竟然一动都不能动弹。这真是异常诡异的情景,昏暗的酒吧,会让你有身处都市的感觉,但外面的街道上,却有些仿似不属于人间的幽灵缓缓走过。

  后来,当黑袍巫师走过酒吧,他身后僵尸样的男人有一个忽然朝酒吧临街的玻璃窗瞪了一眼——也许他并不是真的瞪眼,只是看了一下——那空洞的目光像把利剑,直穿透到苏河的心中。苏河低低地尖叫一声,身子忽然被一些力量带到了一边。原来童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座到了她这边,并且拥着她的肩膀,把她带离了玻璃窗。

  俩人紧贴着窗边的墙壁站着,苏河被童昊并不算很强壮的臂膀揽在怀里,忽然觉得心里很感动。也许当那些僵尸样的男人冲进酒吧,童昊并不能真的保护她什么,但仅仅是一个动作,便已经表明了童昊内心的愿望。结果在这里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苏河只知道,在这个大男孩的臂膀里,她曾有过一刻的感动。

  黑袍巫师带着他的歌声远去,僵尸样行走的男人连背影都已消失在夜色里,夜重新安静下来。初秋的夜里已经有了些凉意,但酒吧内却暖暖的,让苏河的手心里都生出了些汗渍。也许温暖的仅仅是两个人身体的相拥。被人拥抱住的感觉真的挺好,苏河恍惚中突然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感觉。最后一次,在别人温暖的怀抱里,那时的阳光异常灿烂,阳光让她看不清抱紧她的那个女人究竟长得什么样子,却觉得她的体温把她的整个身子都烘得暖暖的。那个女人后来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了,留在她心里惟一的记忆,便是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每天都会坐在巷口一株老老的槐树底下,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在期盼什么呢?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寂静仍然流淌在酒吧内,童昊还是紧紧地拥着苏河,在墙角的阴影里。他的目光充满忧伤,拥住面前的女人,他仿似便拥住了逝去的那些欢乐时光。在春日阳光下冲他微笑的黑裙女人呢,她的嘴角微往上翘,让童昊回忆起来觉得她似乎有些戏谑的成份。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关键是她那一刻明白了童昊的心思。“你喜欢我吗?”她说。

  童昊的心里又在流泪了,如果上苍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流泪,一定不会撒腿跑开,他会像现在一样,上前拥住那个女人,告诉她,他喜欢她。

  怀中女人的气息把他的脖子弄得痒痒的,他低下头,即使在阴影里也能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那天夜里醒在山谷中的客车上,他便发现了车上有个女人居然生着一副让他魂牵梦绕的面孔,他清醒地知道那不是她,她已经死了,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但是,他仍然忍不住要欣喜,并且心生企盼——难道真的是上苍可怜他,要派另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到他的身边来?

  今夜月光如水,后来童昊和苏河走在月光下的时候,他们的两只手便紧紧地绞柔在一起。苏河注意到童昊这时的神色平静了许多,但眼中仍然流露出那么浓的迷惘和忧伤。他的忧伤感染了苏河,她也忍不住要为逝去的那女人伤感了。那女人也曾出现在她的梦里,用微笑和眼神来告诉她——你也可以成为像我一样美丽的女人。苏河喜欢这种感觉,而且,梦中女人的美丽让她眩晕,每次面对着她,她都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散发出来的喜悦,还有像春天的种子萌芽那一瞬间,激荡在体内的无比冲动与激情。

  现在,那个女人已经从这世界上消失了,她还会不会再次到她的梦里来?

  忧伤着忧伤,迷惘着迷惘,苏河忽然间也觉得眼底有了些湿润。和一个忧伤的大男孩,忧伤在陌生的城镇里,城镇远离红尘的喧嚣,还有尘世间所有的爱情与恨仇。也许,永远生活在这里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还有身边这个让人怜惜的男孩,现在,他是把苏河当成了那个已逝去的女人,而苏河,也心甘情愿地让自己变成那个女人,毕竟,成为那个女人,是苏河这么多年来最大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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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夜色下,汩汩流淌的情感让那些恐惧与诡异远离。两个人的世界里,除了过往时光的忧伤,是否还在滋生着新的憧憬与希望?

  徜徉在静寂的星空下是件非常惬意的事,苏河心里忽然响起一首歌,并且,歌声真的从她的口中流淌到了星空下,与漫天的月华融在了一处:

  你的爱已模糊,你的忧伤还清楚,我们于是流浪这座夜底城市,彷徨着彷徨,迷惘着迷惘,选择在月光下被遗忘(词:陈佳明 原唱:许美静)

  歌声缓缓飘进了童昊的心里,他转头凝望着身边的女人,她的面孔在星光下竟然能散发出璀璨的亮光。童昊看得呆了,竟然忘了走路。苏河走到他前面,再回过头来,湿润的眼中忽然涌上一些笑意来。

  “你喜欢我?”她说。

  泪水不可抑制地涌上来,童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叫:“我喜欢你!”

  两人再次相拥了,月华温柔地摩挲着他们,他们的身子开始轻盈得在夜色里飞舞,像要永远沉沦在夜晚那无底的深渊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刹那已千年,苏河从童昊怀中抬起头,在他耳边轻声地道:“我是苏河。”

  童昊怔一下,苏河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些,但随即,她便被他抱得更紧了。她听到他低低的声音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她,她已经死了,如果她能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她一定会为我们高兴的。”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她是个善良的女人。”

  苏河知道这一刻童昊已从虚幻回到了现实,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苏河为此莫名就有了些欣喜,她觉得那女人的影子正从自己的身上渐渐飘散。

  “可是,我永远不会忘了她,她是我这一生最难忘记的女人。”童昊说。

  谁又能忘记她呢,那样一个完美的女人。苏河从口袋中取出那张照片,让星月的光华落在她的面孔上。她美极了,她又在冲着苏河微笑,告诉她,她也可以成为像她一样美丽的女人。

  童昊忽然松开了臂膀,接着在身上胡乱摸索起来。苏河怔怔地盯着他看,不知他丢失了什么东西。

  “我把照片丢在那个酒吧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童昊转身奔向夜色时还冲着苏河微笑了一下,虽然苏河还能从那微笑里看出忧伤,但是,她的心里却是暖暖的,还充满了温情。他们走出酒吧并不算很远,童昊很快就会再次回到她的身边。童昊的眼里虽然还有忧伤,但忧伤的男孩更让她觉得心动。也许有一天,他也会为我这样忧伤。这种感觉诱惑着苏河,这时,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真的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

  虽然,他比自己还要小上三岁,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人可以替爱情制订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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