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才醒来,我也不想过问,醒来后我就呆呆地望着屋顶,不言不语,我太内疚了,我总觉得是我的不该才会造成韩小武父子死亡。
霍衣架端了碗汤进来,让我喝。
我摇头拒绝,说道:“我现在什么不想吃。”
霍衣架也不劝我,把碗放床边的柜子上,扭头朝门外喊了一句:“小七,你钱禹哥哥不愿意喝汤。”
“钱禹哥哥,这汤可是我亲手给你煲的哦。虽然我的手艺可能没你的好,但是味道也不错的啦。”一个年纪在十八九岁上下的姑娘推门而入。
她个头在一米六左右,皮肤白嫩,五官端正,上身穿着一件大一号白色的长袖衬衫,袖子略微挽起,发育刚好的胸脯在白色的衣服下若隐若现,她下身穿着黑色牛仔短裤,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下踩着一双粉红色的拖鞋,这副打扮,又性感又清纯。
这名女生是霍衣架的妹妹,霍小七,十九岁,性格很活泼。
“你们聊吧。”见小七进来,霍衣架很识趣地扔下一句话就直接离开了。
小七走过来,坐到床边,问我道:“钱禹哥哥为什么不想吃东西呢?你是不是在思考坟蜂为什么会失去控制?”
我微微抬头,茫然道:“我不知道。”
小七双手撑着下巴,眨着眼睛道:“我知道,因为在暗处有一个比你和哥哥更厉害的蛊师。”
“啊?什么?”我猛然抬头望着她。
小七把那碗汤端起来,说道:“因为那群坟蜂被一个比你厉害的蛊师控制了啊,所以啊,这并不是你的失误。”
“可是当时根本没有其他的哨声。”我质疑地道。
小七反驳道:“你忘了婆婆说的吗?驭蜂哨的本质,并不是利用声音去控制蜂群的。”
“啊,是,我想起来了。”记忆中,泰婆婆的确有说过这事。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来控制蜂群的,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蛊师应该就是驱使毛虫伤害韩小武的那个人。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确的哦。所以呢,这件事跟你并没有多大的关系,钱禹哥哥不用愧疚,把汤喝了吧,等恢复好了,咱们再去把那个行凶的蛊师给揪出来!”
“啊?毛虫?”毛虫这东西可不是指毛毛虫,而是指所有的走兽。驱使毛虫,也就是指驱兽。我吃惊地道:“难道真的有会驱兽的蛊师?”
小七蹙起眉头,说道:“泰婆婆不是说过吗?世间万物都是虫,人也是虫呢,别说兽了。”末了,她有些不悦,“怎么连这个你都忘了?”
“不是忘了,而是觉得不可思议。”我摇头苦笑道。
小七道:“婆婆说过,世间就是一个天然器皿,山可为虫,水可为虫,世间万物皆是虫,万物自相啖食,唯有一物存在者,即谓之为蛊,即谓之为人。而人也是一个天然器皿,四肢为虫,五官为虫,五脏六腑皆为虫,人本身也是一种蛊,情为人蛊之毒,贪为人蛊之毒,惧为人蛊之毒,妒为人蛊之毒,中人蛊之毒者无可救药。”
我沉默不语,这话我最初听到这些的时候觉得很震撼,但细细想来又觉得不无道理,可是总觉得这些只是一种比喻,我始终不信,有蛊师真的能够跟操纵蛊虫一样操纵山川。在我眼里,山是山,人是人,兽是兽,虫还是虫。
小七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瞥了我一眼,说道:“其实我觉得婆婆说的不只是比喻。不过,要驱使山川湖泊应该很难吧。但你不要忘了,驱使人,驱使兽,不是自古就有么?”
“是啊,能驱人的手段可多了,有钱都能使鬼推磨。”我自嘲一笑,看了小七一眼,心道这也许是我们三个人当中为什么只能小七能成为泰婆婆的亲传弟子的原因吧。
“如果真的有蛊师能操控毛虫的话……”我开动脑子,好好梳理了整件事的经过,的确,坟蜂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失控,我的命令根本没有出错,它们不听我的控制也就罢了,但绝对不会做出重复指令这种事,而且,它们不会那么快就离开的。
这只能说明这是人为的。想到这点,我心里的负担减去大半,人精神了一点。不过,如果当时真的有一名蛊师躲在暗处,那他又是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他真的是驱使野兽打伤韩小武的那个人,或者说他们是同伙。那么这件事就透着一丝不寻常了。
我突然想到我哥和传梦蛊的事,心中不由一动,一天之内,两件跟蛊师有关的事情分别发生在我跟霍衣架身上,这不会是想针对我们吧?想到这里,我赶紧对小七道:“小七,把你哥叫过来,我有事情跟他说。”
“哦。”小七应了一声,出门喊了一声霍衣架,然后对我道:“你们聊好了,我去看电视了。”
我本想让她也留下来,想了想,还是由她去吧,这件事最好是别让她参与进来。
霍衣架刚踏进房间,我就问他:“我随身带的背包没有遗失吧?”
“还在啊,应该没丢什么东西。怎么了?喏,在这里呢。”霍衣架从房间里一个柜子内把我的包拿出来。
我翻了翻,所有的东西都还在,不由松了口气,道:“没丢东西就好。在你之前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件事情……”我把那份遗嘱和传梦蛊的事情给霍衣架讲了一遍。
“我靠,上亿?不是吧?斌哥从哪里找来那么多值钱的古钱币?”霍衣架非常惊讶。
我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你知道的,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就跟他断了往来,也许,这四年里,他跟我们一样有了非一般的际遇吧。”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我想起小时候的种种,却觉得应该没这么简单。
想了想,我又说道:“传梦蛊这种蛊术,我们三个都不会吧?可能连泰婆婆都不会,她没教过我们。不过,她已经去世了,现在也没处求证了。除非我哥之前碰到过别的蛊师,但我觉得这个几率太小了。反正,我总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着莫名的联系。”
霍衣架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道:“不管是不是传梦蛊,那个女人的梦里,斌哥是被一大群虫子追着的。这说明什么?这件事,十有八九也是有蛊师参与的。怎么突然间,什么事情都一起来了呢。这帮孙子到底想做什么?嗯,我觉得斌哥给你留下那些东西,应该不仅仅是遗产那么简单。”
“我也觉得不仅仅是遗产那么简单,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跟你说过的那件事吗?关于我哥用几枚铜钱困住一只猫的。结合他留给我的这些古钱币想想,就觉得很不对劲。”
“啊,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这事是真的?这样的话,那可就……在遇到泰婆婆之前,这事纯粹当故事听,可现在接触了蛊术这种东西,以我们目前的世界观重新看待的这件事的话,那味道可就不一样了,用几枚铜钱就能将一只猫困住,这手段可不简单。难道斌哥在很小的时候就遇到像泰婆婆这样的高人?”霍衣架猜测地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搞不清。那件事其实我也快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那份遗嘱,还真想不起来呢。现在突然就觉得我哥无比神秘了。”
“那你觉得斌哥他还在吗?”霍衣架突然问。
我苦笑:“我哪里知道啊。”接着,我叹气道:“这几年我都没联系过他,说起来,在与不在没有什么区别,但如果他真的去了,感觉还是不一样,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一样,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死吧?如果他真的有那本事的话。我准备用他留给我的那些古钱币搞个拍卖会,然后放出风声大肆炒作,如果他还在,应该能把他引出来。”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你说的那些古钱币就在这里面?”霍衣架的目光落在我从包里翻出来的红木匣子上。
“是啊。对了,你看看这颗牙。”我把匣子拿出来打开,就准备伸手把那颗牙从里面的密封袋拿出来,却突然被霍衣架制止:“等一下!”
“别乱动,你注意看,你看那个袋子……”霍衣架一边盯着匣子里的密封袋,一边警告我道。
我闻言凝目一看,那个密封袋居然破了一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