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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周二 - 2014-4-4 14:16:00
人的身体就是一个天然的容器,里面装着无数只虫子。蛊离不开虫,而一提到蛊,提到蛊师,人们必然会想到苗疆,但事实上当然不是只有苗疆才有蛊师了,在这个神奇的国度里,还存在许多不成派系的蛊师。

  下面就是讲一个生活赣西南蛊师的故事……

  第一章 奇怪的哥哥和飞来横财


  在我印象中,哥哥是一个吃苦耐劳、沉默寡言的人,一直像只勤勤恳恳的老黄牛一样活着,但他偶尔会有一些奇怪的,让人无法理解的举措。

  比如,丢了一个一毛钱的硬币,他会花很大的力气去找回来。这么说起来,可能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吝啬到了一定的程度而已,可怪就怪在他找钱的方式。通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会给我五毛钱或者一块钱,让我也来帮忙,或者让我叫来一些小孩子,对他们许诺,谁找到那一毛钱的硬币就给谁一块钱。
  为了找回一毛钱,而付出五倍、十倍,甚至更多,对他这种“愚蠢”的举动,我真的是不能理解。而每次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总是会笑着摸我的脑袋,说这是一种态度,对钱的态度。
  就算有小孩耍诈,用自己的一毛钱来骗我哥,他虽然心知肚明,可还是会高兴地按许好的承诺给钱。
  记忆中,还有一件事让我印象十分深刻,那还是我的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哥读六年级。
  那次因为我值日,放学后得留下扫地,我哥为了等我一起回家,就在教室门口等我。而等我打扫完教室出去的时候,发现我哥在逗一只猫玩,令人奇怪的是,那只猫居然在我哥面前不停地打转绕圈。我靠近一看,发现那只猫的脚边有几枚铜钱,摆成了一个月牙状,此外还有一个用石头划出来的圈,刚好把猫围住,而那只猫就在圈里不停地走,不停地跳,可就是走不出去。
  我当时非常惊讶,问我哥怎么回事,这只猫怎么像喝醉了酒了?我哥笑着说就是喝醉了酒,然后收起铜钱带我回家。我那时候年纪小,再加上对我哥的盲目崇拜和信任,也没怀疑什么,就问他那几枚铜钱哪里来的,我哥轻描淡写地说捡来的。而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几枚铜钱。
  其实,这些事情,都尘封在记忆里许久了,如果不是那份……那份令人匪夷所思的遗嘱。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提取这些已经泛黄的记忆。
  那份遗嘱的是我哥留下的,上面注明他所有的财产都由我继承。可上面的财产清单却看得我一阵阵晕眩。
  没多少现金,才十万两千,令我惊讶的是,居然有一套上海汤臣一品的房子。但更惊讶的却是后面那一大串古钱币的名字,什么殷商鱼币五枚、齐国刀币十四枚、咸丰通宝一枚之类的,都有明确的数量和估价,每一枚古钱币的价格都非常高,显然都是精品,最后是这些古钱币的估价总量,居然达到了九位数,天呐,过亿!
  那一串数字让我的心跳不争气地加速,很久以后我才从晕乎乎的状态反应过来。俗语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我也做过飞来横财的梦,可从来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而且,还来得这么彻底。
  可我发誓,我后来没有动过我哥留下的一分钱,也没住过那套每平方米十多万的房子,甚至连去都没去过。一个亿能做什么?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它能让我以后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绝对没有我和你们想象中无尽的挥霍,和大鱼大肉、好房好车。
  这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相信我,飞来横财,和飞来横祸在本质上没有多少差别。两者都是命运的突然发力,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你万劫不复……
应该是周二 - 2014-4-4 14:27:00
遗嘱是由慢递送过来的,A4纸打印的,奇怪的是,最下面有一张什么字都没有的白纸,除此之外,还有一张便条,便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
  “贾婉贞。”我念着这三个字,回想了一下,记忆中似乎不认识这么一个人。想了想,我掏出手机照着便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我哥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给我留下这个号码,十有八九是要我联系这人。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喂,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钱禹,钱斌的弟弟。”这个时候我也懒得跟她客套了,直接报上家门。
  那边停顿了半饷,终于说话了,语气有些沉重,却带着一丝轻松:“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这句话让我感到不妙,我赶紧询问:“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对方却不回答,说见了面再谈,而且坚持要我到家见面。我有些奇怪,但还是把地址告诉她了。挂了电话,我便坐在沙发上发起呆来。
  其实自从四年前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跟我哥就再也没联系过了。其实我心里早已经原谅他了,毕竟那件事并不是他的错,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如今这突然传来他的死讯,实在让我有点手足无措,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以后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想到这里感到非常难过,又有些茫然,这四年,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哪里来的那么多值钱的古钱币?我有很多疑问,真想找他来问问,在看到那份遗嘱的时候,我就给我哥打过电话,可惜根本打不通。我叹息一声,不由有些烦躁,便去冲了个冷水澡。
  贾婉贞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还快,我刚冲完凉换上衣服门铃就响了。不但如此,她还比我想象中的漂亮,五官周正,身材高挑,再加上长了一张无敌的锥子脸,跟女演员佟丽娅有些神似,特别是穿着一身律师制服,显得更加有韵味。不过,也看得出来,她来得比较匆忙,连制服都没有换下来。
  我把她领进家里,然后诚恳地看着她,开门见山地道:“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贾婉贞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知道的也不多。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贾婉贞,是一名律师,跟你哥是初中同学。两月前,他来找我,让我给他办一份遗嘱。我以为他是开玩笑,在他的坚持下就帮他办了。他走的时候说,如果到时候你打电话给我,就代表他已经死了。我后来一想,觉得不对劲,给他打电话结果打不通,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联系到他,所以,这阵子我一直都很不安。今天你突然打电话来……”
  “他没说去了哪里?”我听着一阵皱眉。
  贾婉贞摇头:“没有。”
  “那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状态只是失踪?不一定死了?”
  贾婉贞缓缓摇头,问我道:“你相信我吗?”
  “什么?”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问你相信我吗?”她继续追问。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答道:“相信。”
  贾婉贞非常惊讶,没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肯定,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道:“原来你是相信你哥。”
  “是。”我点了点头,我哥除了那份遗嘱就给我留了贾婉贞的联系号码,这说明她应该是个可靠的人。我哥虽然瞒着我很多事,但是我相信他是绝对不会害我的。
  贾婉贞突然无奈地摇头,苦笑道:“你相信我,可我自己有点不相信自己啊。”顿了顿,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就在前天,我突然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然后当天晚上就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哥了,他浑身是血,被一大群虫子追着,突然就冲到了我的面前,交待遗言一样地让我帮忙照顾你……我那个时候就感觉到不妙了,可我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直到今天,你突然打电话过来……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你哥他可能真的……真的死了。”
  这事听起来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为什么我哥出事了,她有那么强烈的感应,而我这个亲弟弟却一点感应都没有?可是看她的样子却不似做假,也没有必要做假。
  “说起来,这事连我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等等,你说你梦到一群虫子追着他?”我打断贾婉贞的讲话。
  “是的。”贾婉贞点头,她蹙眉回忆着:“一大群虫子,铺天盖地地追着他。”
  “虫子,梦。难道是……?”我把它们联系起来,猛地想起了一种可能。
  “什么?”贾婉贞听到我的低语,有些不明白。
  我回过神来,缓缓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贾婉贞皱下眉,随即从她的包里一个红色的木匣子,对我说道:“这个匣子是你哥走之前留给我的,让我到时候给你。至于这遗嘱,有些难办,因为继承遗产需要遗嘱人的死亡证明。你哥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根本没法开死亡证明,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先报警了……这事我会给你处理好的。”
  贾婉贞说了一大堆,但我却没认真听,我的注意力早就被那个红木匣子给吸引了,这匣子古香古色的,看来是有些年头了。它体积只有成人的巴掌那么大,形状有点像棺材,它的四面都雕刻着一个我看不懂的图形,好像是一个人托着一杆天平,然后旁边还竖着一棵树一样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有种感觉,这个匣子里应该有对我有用的信息。我迫不及待地把盖子打开,可映入眼帘的却都是古钱币,而且,有些钱币形状奇怪,有的像一条鱼,有的像一只虫子,有的像一座拱桥……
  贾婉贞指着那些钱币告诉我:“这是鱼币,这是虫币,这是桥型币……这些应该都是你哥珍藏的古钱币。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我眼睛一眯,说道:“卖了?”
  贾婉贞一瞪眼,严肃地道:“不行!它们都是你哥辛辛苦苦收集起来的,也是他留给你最后的东西,怎么能说卖就卖了?”
  我沉默不语。
  贾婉贞见我不做声,一扬眉,强势地道:“不行,你哥可把你托付给我了,这个你得听我的。你要缺钱我可以帮助你。”
  “哟。”我奇怪地看着她,正准备出言讽刺她一阵,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道:“你跟我哥……你不会是我嫂子吧?”
  谁知贾婉贞听到这句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如同踩了尾巴的猫,我以为她是生气,也有些尴尬,我真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不过,接下来贾婉贞的反应让我如坠云雾,不明所以。她表现得非常恐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你千万别乱说!我……我先走了!”说着话的时候,她就提起了包,非常惊慌地向门边后退了,好像遇有什么非常恐怖的事。
  她这个举动把我弄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即使我哥是洪水猛兽,她也用不着这样吧?我只是随便说了一下啊,又没干嘛?
  我一想这样可不行,我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我赶紧追了上去,却发现她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我只好拿出手机给打她电话,没想到她却关机,弄得我莫名其妙。
  女人在有些时候果然是不可理喻的!我颇为无奈,最后摆弄起那个匣子来了,在我把里面的古钱币全部都拿出来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一个东西。

  第二章 七星续命


  这个东西套着一个小塑料密封袋嵌在三枚铜钱的方孔中,好像是一颗牙,大概有三厘米长,一端非常尖锐,应该是某种食肉动物的犬牙,我十分好奇,把它从铜钱方孔里抽出来,扯开密封袋,拿出来做近距离观察。
  这颗牙晶莹剔透,通体泛黄,有光泽,有点像玉石,不知道这就是一个玉质品,还是这颗牙的品质非常不错,趋于玉化,带着一股怪怪的臭味。
  我瞅了半天,也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不知道我哥留下这东西给我是有特别的含义,还是单纯地做为遗产给我。
  我把它重新放入密封袋,随手放进匣子里,然后突然忆起一件事,于是赶紧起身,跑到书房从书架里找出一本旧得发黄的线装书。
  我看了下目录,翻到一百零六页,找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传梦蛊,中此术者,会和施术者建立单方面的感应,一旦施术者出了事,便会全部反应到中蛊者的梦中。
  我看着这些注解一阵发呆,根据贾婉贞所反应的情况来看,跟中传梦蛊的患者倒是很类似。如果真的是传梦蛊,那就代表大哥真的出事了?可是大哥怎么会用这种蛊术?应该不是传梦蛊吧?
  我想了好一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便把书放回书架,然后走到窗子边,点上一根烟愣愣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手机铃声突然把我惊醒,我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霍大将军,其实,他的真名叫霍衣架,很有意思的一个名字,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关系特别好。不知道今天给我打电话是做什么。想着,我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禹吗?你现在有没有在县里?”霍衣架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
  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问道:“在,怎么了?”
  霍衣架很惊喜:“太他妈好了,我还担心你又跑出去旅游了,那你赶紧回来,我这里有一个病人只有你能救。”
  “只有我能救?什么情况?”
  “是啊,只有你能救啊,只有你家传的那什么七星续命针能救!”
  我闻言忍不住皱眉,说道:“七星续命针只是个传说,根本没人成功过啊。”
  “是啊,我也不相信这扯淡的玩意,但现在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试。”
  “好吧。”霍衣架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矫情了,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后,我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直接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北岭镇。
  在车上的时候给霍衣架打了通电话,在他的叙述下才明白事情的始末。出事的霍衣架的同事,林业工作站的科员小武,今天镇上的林业工作站组织了一批人上山考察,小武在途中跟大家走失后来大家在细水寒潭发现了他。发现他时,他的肾已经被挖走了。
  “医院救不了吗?”我问道。
  霍衣架骂了一声:“妈的,现在根本不敢送医院,还在细水寒潭那边呢,赵老爷子当时刚好也在,让我们别动他,说只有你家的七星续命针能保他一命。”
  我听了,眉头一蹙。赵老爷子名叫赵北宋,是我们村子的老中医,在我们这一带也算是名声远扬的名医了,居然指名道姓地表示只有七星续命针才能救人。传闻中,七星续命针的确是非常逆天,可是这门针法近百年都没有人使用成功过。我从我爷爷那学会这门针法后也曾试验过,都没成功。
  “七星续命针我已经用过好多次了,没用,你别抱多大的希望。”我给霍衣架打了预防针。
  霍衣架不耐烦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也是被逼无奈才找你的嘛。先这样,有什么事来了再说。”
  挂了霍衣架的电话,我催促司机开快点,然后塞上耳机听歌,想了想,我又给贾婉贞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我哥的事,结果对方还是关机。我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司机在我的催促下,一路飞驰,一个小时后,我到了北岭镇,霍衣架早就在那等我,见我到了,二话不说,拉着我上了摩托车,呼啸着往王蒙山开。一路颠簸,到了王蒙山山脚,车子已经上不去了,只能靠双脚走了。
  细水寒潭就在王蒙山的北坡上,离山脚并不是很远,我们一路急行,途中看到许多警察和穿制服的林业工作者的人。
  我不禁诧异,问道:“怎么这么多人?”
  “防野兽!镇政府现在已经出动了护林队、林业派出所的所有成员和派出所大部分民警将这周围封锁了。”
  “野兽?那个小武是被野兽所伤?就挖走了一个肾?”我吃了一惊,开始还以为小武遇到了挖肾党,当时还纳闷怎么挖肾党发展到深山来了。
  “是,就挖走了一个肾,有一个来细水寒潭玩耍的小孩目睹了整个过程,他说他只看到了一道黑影扑向小武,然后一闪就消失了。如果他所讲的是事实的话,那么那只野兽可能是一击得手,直接用爪子剖开他的皮肤,将肾掏走。”霍衣架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只挖走一个肾?这不可能,如果是寻常野兽的话,就算速度有那么快,但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举动的。”动物不同于为人类,它们大多数行为都是为了利于它们生存和繁衍后代,分为攻击、取食、防御、繁衍四大类。袭击人类,只为挖走一个肾,这种行为绝对是异常的。
“是的。这种行为的目的性太强了,挖走肾做什么?难道是为了进食?根据目击者反馈的信息来判断,那道黑影的行动迅速且直接,显然是非常熟练,说明它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是在我们这,最少,近十多年,根本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我怀疑,这头野兽是最近才出现在这里的,而且应该是有人故意带过来的。”
  “你是怀疑这头野兽是受人驱使的?”我顺着霍衣架的思路得出了这么一个猜想。
  “是的。”霍衣架点了点头,顿了顿,他点上一根烟,继续道:“就像我们能用虫用蛊一样。”
  “只是那他驱使野兽挖走人的肾又是为了什么呢?”我疑惑地道。
  霍衣架摇头道:“这就不清楚。”旋即他把未抽完的烟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踩灭,骂道:“不过,不管他是什么目的。xxx,要被我抓住了,老子踩爆他的卵蛋。”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细水寒潭潭边围了不少人,大部分是穿着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位身体高大魁梧的便装中年人看到我们,快步走了过来。
  “韩叔叔,他就是钱禹。小禹,这是小武的父亲韩叔叔。”霍衣架介绍我们认识。
  “韩叔叔好。”我打着招呼,伸出右手。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抿着嘴看着我,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目光里透出的希望却仿佛在说:“小兄弟,拜托了。”
  “我尽力。”我心里突然沉甸甸的。但我是真的没把握,我硬着头皮走上前,打量着伤者,小武看起来是个刚毕业的小伙子,个子貌似不高,身材也很单薄,跟他父亲截然相反。
  他躺在一个浮在水潭上的竹筏子上,水潭旁边有一棵大树,上面系着一根绳子,拉了过来,用来固定竹筏。我注意到这竹筏所用的竹子,火红色的,刷了漆。这东西是火竹,冬天睡在用火竹编的竹席上,比睡在火炕上还舒服。
  霍衣架凑过头对我耳语道:“这是赵爷爷吩咐的,他说小武先天极度缺水,现在被挖走一个肾,非常危险,一旦离开这潭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完蛋。”
  我暗自点头,肾乃水火之脏,阴阳之宅,人的元阴、元阳都藏于肾中,只有阴阳相交的东西才能护住他一口气。这火竹筏是为阳,寒潭水是为阴,阴阳相济,再加上这细水寒潭是藏风蓄水的好地方,地气源源不绝,为小武提供了生机,而一旦离开这里,地气一断,小五这口气恐怕就接不上了。
  霍衣架继续道:“所以我们不敢送他到医院,他受伤的位置赵爷爷已经做过处理,只需你用七星续命针吊住他一口气,能够让他安全地送到医院再做手术就可以了。”
  “银针都准备好了,消过毒的。”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留着白色长须的花甲老人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深红色的针袋,里面有一排银针,毫针、芒针、三棱针等应有尽有。
  “谢谢赵爷爷。”这老人就是赵北宋,小时候给我治过几次病,因为留着长长的白胡子,我对他印象深刻。
  “霍衣架,来帮我,把他扶好。”我从针袋里抽出一根芒针。
  传说人的体内有七大穴位,号称七星灯,可以吸收和转换高维空间的生命能量炁光,这七个穴位,如果站在其左侧观看,正好是一个斗口向下的北斗七星,分别对应贪狼、巨门这几颗北斗七星。
  要续命,必须引动宇宙间的灵光灵炁给这七个窍位添油,把这七星灯全部给点上。七星续命针就是把这七盏七星灯点亮的针法,一旦成功将其点亮,就能延长人的性命,十分逆天。
  第一盏灵灯,是第一窍位膻中穴,位置在胸前,两乳头连线的正中间。
  刺穴首先得认穴,这是针灸的基本功,这可不简单,因为人有高、有矮、有瘦、有胖,穴位很难认,不熟练的人,只能使用手指同身寸定位法,根据患者本人手指为尺寸折量标准来量取穴位。像精于针灸的老中医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熟能生巧,像赵北宋,他不管你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一扎一个准,有的高手甚至能闭着眼睛给人扎针。
  我是为了学七星续命针才去学认穴的,这七个穴位对于我而言熟悉得不得了,已经到了能够下盲针的地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银针缓缓刺入膻中穴,右捻、浅刺、缓提……我脑海中回想着七星续命针中点膻中灵灯的每一个步骤。按照爷爷告诉我的,如果灵灯被点着了,那么手中的针就会发烫。
  可我一遍使下来,却没有任何反应。这结果虽然早在我的预料当中,可真正面对的时候我的心仍然忍不住一凉。
  “还是不行吗?”霍衣架失望地道。
  想着韩小武父亲刚才希冀的眼神,我不由心有不甘,一咬牙,说道:“再来。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我迅速调整好状态,再次将银针扎进膻中穴……所有的步骤全部到位,可手中的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应该是周二 - 2014-4-4 14:28:00
“看来七星续命针真的只是个传说。”赵北宋叹息地道。
  真的只是传说吗?如果只是传说,为什么小时候爷爷说什么也逼着我学?这门针法不可能是一门废针才对。
  “不能放弃!”我握了下右手的拳头,接着来,第三遍,失败,再来。第四遍,失败,再来。第五遍、第六遍、第七遍……我整整试了七次,全部失败。
  扎针是个体力活,这么多遍下来,我已经是汗如雨下了,握着银针的手都在抖,整只手臂都酸软无力。但实在是心有不甘。我咬着牙,抬起手准备再试一次。
  一直站在我身旁的赵北宋一把抓住我的手,摇头道:“别试了,没用的。”末了,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有说不出的寂寥。
  “我带他回家。”韩小武的父亲一脸苍白地走上前来。
  我感到非常地不甘心,为什么会没用?手法绝对没用错,可是为什么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呢?结症到底在哪里?
  “可恶啊,我xxx一定要抓到行凶者!”霍衣架把拳头握得紧紧的。
  “行凶者,受人驱使……”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对着正准备将韩小武抱起的韩父大叫道:“等等!”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韩父有些惊喜地望着我。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询问赵北宋:“赵爷爷,如果有阴阳交泰的东西取代火竹筏和细水寒潭的寒气护住小武 ,能不能保他一口气?”
  赵北宋眼睛一亮,可是旋即摇头道:“恐怕不行,他现在主要是靠着这里绵绵的地气相护,要不是细水寒潭得天独厚他就没命了。”
  想了想,我说道:“您看可不可以在路上的时候我们两个轮流用银针为他渡气?然后我们抬着火竹筏走,再找一种寒性重的东西相护,应该能保住他一刻钟左右。”
  赵北宋连连点头,说道:“只要你能找得出取代寒潭水的东西来应该就没问题。不过,要快,他的生机时时刻刻在流逝,太阳落山之前不能送到医院的话,他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这个交给我。”我拍了拍胸口,如果能够成功地救回小武,那就太好了。
  细水寒潭里的水冰冷刺骨,只有在炎热的夏天,都没人敢下水,只要和这潭子里的水接触久了,就会患上寒症。由此可见,它所具备的寒性有多重了,要在短时间内找出能取代它的东西可真不容易,但它的寒性再重,能比得上寒毒吗?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哨子,对着霍衣架神秘一笑。
virusmaster - 2014-4-4 14:36:00
啥时候茶馆成书馆了? 听书?
罹家小落L - 2014-4-4 14:44:00
哎呀,又开始鬼故事了
应该是周二 - 2014-4-4 14: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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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才醒来,我也不想过问,醒来后我就呆呆地望着屋顶,不言不语,我太内疚了,我总觉得是我的不该才会造成韩小武父子死亡。
  霍衣架端了碗汤进来,让我喝。
  我摇头拒绝,说道:“我现在什么不想吃。”
  霍衣架也不劝我,把碗放床边的柜子上,扭头朝门外喊了一句:“小七,你钱禹哥哥不愿意喝汤。”
  “钱禹哥哥,这汤可是我亲手给你煲的哦。虽然我的手艺可能没你的好,但是味道也不错的啦。”一个年纪在十八九岁上下的姑娘推门而入。
  她个头在一米六左右,皮肤白嫩,五官端正,上身穿着一件大一号白色的长袖衬衫,袖子略微挽起,发育刚好的胸脯在白色的衣服下若隐若现,她下身穿着黑色牛仔短裤,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下踩着一双粉红色的拖鞋,这副打扮,又性感又清纯。
  这名女生是霍衣架的妹妹,霍小七,十九岁,性格很活泼。
  “你们聊吧。”见小七进来,霍衣架很识趣地扔下一句话就直接离开了。
  小七走过来,坐到床边,问我道:“钱禹哥哥为什么不想吃东西呢?你是不是在思考坟蜂为什么会失去控制?”
  我微微抬头,茫然道:“我不知道。”
  小七双手撑着下巴,眨着眼睛道:“我知道,因为在暗处有一个比你和哥哥更厉害的蛊师。”
  “啊?什么?”我猛然抬头望着她。
  小七把那碗汤端起来,说道:“因为那群坟蜂被一个比你厉害的蛊师控制了啊,所以啊,这并不是你的失误。”
  “可是当时根本没有其他的哨声。”我质疑地道。
  小七反驳道:“你忘了婆婆说的吗?驭蜂哨的本质,并不是利用声音去控制蜂群的。”
  “啊,是,我想起来了。”记忆中,泰婆婆的确有说过这事。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来控制蜂群的,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蛊师应该就是驱使毛虫伤害韩小武的那个人。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确的哦。所以呢,这件事跟你并没有多大的关系,钱禹哥哥不用愧疚,把汤喝了吧,等恢复好了,咱们再去把那个行凶的蛊师给揪出来!”
  “啊?毛虫?”毛虫这东西可不是指毛毛虫,而是指所有的走兽。驱使毛虫,也就是指驱兽。我吃惊地道:“难道真的有会驱兽的蛊师?”
  小七蹙起眉头,说道:“泰婆婆不是说过吗?世间万物都是虫,人也是虫呢,别说兽了。”末了,她有些不悦,“怎么连这个你都忘了?”
  “不是忘了,而是觉得不可思议。”我摇头苦笑道。
  小七道:“婆婆说过,世间就是一个天然器皿,山可为虫,水可为虫,世间万物皆是虫,万物自相啖食,唯有一物存在者,即谓之为蛊,即谓之为人。而人也是一个天然器皿,四肢为虫,五官为虫,五脏六腑皆为虫,人本身也是一种蛊,情为人蛊之毒,贪为人蛊之毒,惧为人蛊之毒,妒为人蛊之毒,中人蛊之毒者无可救药。”
  我沉默不语,这话我最初听到这些的时候觉得很震撼,但细细想来又觉得不无道理,可是总觉得这些只是一种比喻,我始终不信,有蛊师真的能够跟操纵蛊虫一样操纵山川。在我眼里,山是山,人是人,兽是兽,虫还是虫。
  小七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瞥了我一眼,说道:“其实我觉得婆婆说的不只是比喻。不过,要驱使山川湖泊应该很难吧。但你不要忘了,驱使人,驱使兽,不是自古就有么?”
  “是啊,能驱人的手段可多了,有钱都能使鬼推磨。”我自嘲一笑,看了小七一眼,心道这也许是我们三个人当中为什么只能小七能成为泰婆婆的亲传弟子的原因吧。
  “如果真的有蛊师能操控毛虫的话……”我开动脑子,好好梳理了整件事的经过,的确,坟蜂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失控,我的命令根本没有出错,它们不听我的控制也就罢了,但绝对不会做出重复指令这种事,而且,它们不会那么快就离开的。
  这只能说明这是人为的。想到这点,我心里的负担减去大半,人精神了一点。不过,如果当时真的有一名蛊师躲在暗处,那他又是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他真的是驱使野兽打伤韩小武的那个人,或者说他们是同伙。那么这件事就透着一丝不寻常了。
  我突然想到我哥和传梦蛊的事,心中不由一动,一天之内,两件跟蛊师有关的事情分别发生在我跟霍衣架身上,这不会是想针对我们吧?想到这里,我赶紧对小七道:“小七,把你哥叫过来,我有事情跟他说。”
  “哦。”小七应了一声,出门喊了一声霍衣架,然后对我道:“你们聊好了,我去看电视了。”
  我本想让她也留下来,想了想,还是由她去吧,这件事最好是别让她参与进来。
  霍衣架刚踏进房间,我就问他:“我随身带的背包没有遗失吧?”
  “还在啊,应该没丢什么东西。怎么了?喏,在这里呢。”霍衣架从房间里一个柜子内把我的包拿出来。
  我翻了翻,所有的东西都还在,不由松了口气,道:“没丢东西就好。在你之前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件事情……”我把那份遗嘱和传梦蛊的事情给霍衣架讲了一遍。
  “我靠,上亿?不是吧?斌哥从哪里找来那么多值钱的古钱币?”霍衣架非常惊讶。
  我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你知道的,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就跟他断了往来,也许,这四年里,他跟我们一样有了非一般的际遇吧。”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我想起小时候的种种,却觉得应该没这么简单。
  想了想,我又说道:“传梦蛊这种蛊术,我们三个都不会吧?可能连泰婆婆都不会,她没教过我们。不过,她已经去世了,现在也没处求证了。除非我哥之前碰到过别的蛊师,但我觉得这个几率太小了。反正,我总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着莫名的联系。”
  霍衣架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道:“不管是不是传梦蛊,那个女人的梦里,斌哥是被一大群虫子追着的。这说明什么?这件事,十有八九也是有蛊师参与的。怎么突然间,什么事情都一起来了呢。这帮孙子到底想做什么?嗯,我觉得斌哥给你留下那些东西,应该不仅仅是遗产那么简单。”
  “我也觉得不仅仅是遗产那么简单,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跟你说过的那件事吗?关于我哥用几枚铜钱困住一只猫的。结合他留给我的这些古钱币想想,就觉得很不对劲。”
  “啊,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这事是真的?这样的话,那可就……在遇到泰婆婆之前,这事纯粹当故事听,可现在接触了蛊术这种东西,以我们目前的世界观重新看待的这件事的话,那味道可就不一样了,用几枚铜钱就能将一只猫困住,这手段可不简单。难道斌哥在很小的时候就遇到像泰婆婆这样的高人?”霍衣架猜测地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搞不清。那件事其实我也快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那份遗嘱,还真想不起来呢。现在突然就觉得我哥无比神秘了。”
  “那你觉得斌哥他还在吗?”霍衣架突然问。
  我苦笑:“我哪里知道啊。”接着,我叹气道:“这几年我都没联系过他,说起来,在与不在没有什么区别,但如果他真的去了,感觉还是不一样,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一样,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死吧?如果他真的有那本事的话。我准备用他留给我的那些古钱币搞个拍卖会,然后放出风声大肆炒作,如果他还在,应该能把他引出来。”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你说的那些古钱币就在这里面?”霍衣架的目光落在我从包里翻出来的红木匣子上。
  “是啊。对了,你看看这颗牙。”我把匣子拿出来打开,就准备伸手把那颗牙从里面的密封袋拿出来,却突然被霍衣架制止:“等一下!”
  “别乱动,你注意看,你看那个袋子……”霍衣架一边盯着匣子里的密封袋,一边警告我道。
  我闻言凝目一看,那个密封袋居然破了一个大洞!
应该是周二 - 2014-4-4 14:48:00
第四章 蛊师
  这个洞,像是被某种锐利的物品划破的。我疑惑地看着霍衣架,想让他解释解释。
  “别看着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想最好还是别跟它有直接的接触。”
  霍衣架直接捧起那个匣子,然后凑到鼻尖闻了闻,惊疑地道:“咦,有铁锈的味道。等一下。”
  他突然把匣子放下,跑出去,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双鹿皮手套过来,他将手套戴上,将那颗牙从匣子里取出来,仔细地闻了闻,说道:“的确是这颗牙自带的铁锈味。”
  接着,他又对着那颗牙、观察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某种动物的犬牙,牙的特征跟豹子的很像,但豹子的犬牙绝对不止这么长,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不过,这种动物,应该经常吃铁块、金属之类的东西。”
  “吃铁块、金属?”
  霍衣架点了点头,道:“那种味道很重,十有八九。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我不禁皱眉,这颗牙如此怪异,我越发肯定我哥把它留给我是大有用意,必须得做进一步的了解。但令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那个密封袋会无缘无故地被破了一个大洞?是那颗牙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如果是那颗牙自身的原因,那为什么先前没有这样情况?我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我弄出来的,我连指甲都不留的。
  我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突然脑海中划过一个人的名字——张如意!碰到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灵异事件,不妨找他。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八点一刻,还早。我翻到张如意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没响多久就接通了,张如意很诧异我突然给他打电话,问我有什么事。
  我把关于那颗牙的种种情况告诉他,他听完后问我:“你说,那颗牙是被三枚古钱币封住的?那三枚古钱币是什么样子?什么类型的钱币?”
  我有些迷糊,什么叫封住?对于张如意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出来,因为我当时根本没有在意这些,只好道:“不知道,我没在意,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东西是谁给你的?”张如意突然发问。
  我犹豫了一下,道:“我哥。”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下:“钱斌,你认识吗?”
  “钱斌?”张如意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认识,不过,我很有兴趣认识一下,这样吧,我明天再联系你,我现在没空。等下你挂了电话,赶紧把封住那颗牙的三枚古钱币找出来,原来怎么样封你就怎么样弄,先把它封住再说,不然,会有更加严重的后果,你是把它放在什么地方?盒子里?如果不封住它的话,明天你的盒子就得废了。好了,我这还有事,先不说了,记住,一定要按我的话去做,要原封不动地把那颗牙封好!”
  我脸色奇怪地挂了电话,霍衣架见状问我怎么样个情况。
  我苦笑着把张如意说的那些话告诉霍衣架。霍衣架听完瞪着眼睛,道:“他奶奶的,说得这么玄乎?对了,这个张如意就是你以前跟我说过的那个很特别的人?”
  “是啊。”我点头。两年前,我遇到了泰婆婆,她带着我领略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面,从此之后,我便经历了许多神秘事件,而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两件事都发生在张如意的身上。
  我亲眼看见,在我们那的城隍庙的时候,张如意对城隍爷下跪,城隍爷的金身塑像一寸一寸开裂,然后碎成无数块,轰然倒下神台。
  而在一次路过一个名叫千佛陨的地方,张如意突然捂着耳朵,脸色苍白,大汗淋漓,说他听到无数的梵唱声,让我赶紧带来他离开,当时,他的身体都变得僵硬起来,快没了呼吸,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可远离千佛陨后,又马上变得生龙活虎了。
  而且这并不是巧合,因为我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如果有其他人在场跟我一起见识整个经过,也绝对不会认为那是偶然。
  当时,张如意对城隍爷跪下的时候,城隍的塑像居然在轻微地抖动,或者说整个神台都在抖,天知道是为什么,事后我想那会不会是我的xxx?
  接下来张如意一拜,我就听到“咔”地一声,神台上的塑像就有一个地方裂开一条缝,张如意再拜,那塑像上的裂缝就像蜘蛛网一样密集了,张如意三拜,起身,那塑像就砰地一声轰然倒塌。
  我当初真的是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在梦中,因为这简单就是神迹!我曾经一度怀疑那塑像被他动了手脚,后来跟泰婆婆说起这件事,她却说世上是有种这样的人。
  她说她年轻的时候就遇到一个类似于张如意这样的怪人,只要是那个人出现的地方,在以他为中心百米或者千米的距离之内,鸡不鸣、狗不叫,所有的动物全都打蔫。当然,不包括人。
  用霍衣架的话来讲:xxx,这简直是跟没骨头却硬得出奇的xxx一样,是无法用常理解释却又确实存在的奇迹啊。总之,张如意是一个极其特别的人,他从来不会乱说话,但只要他一开口,那几乎就错不了。所以,他的话,我不得不慎重考虑。
  “难道那还是一个封印不成?”霍衣架若有所思。
  “有可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到时候万一真出了点什么事,可就真的欲哭无泪了。现在照他说的做把。哎,还得把那三枚铜钱找出来。”
  因为当时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颗牙上面,对套住它的古钱币根本没上心,我有些担心找不到是哪三枚钱币了,不过还好,我哥留下的这些钱币,特征都非常明显,奇形怪状的占大多数,而套住那颗牙的,我记得是三枚圆形方孔的铜钱,这里面只有六枚方孔铜钱,其中有三枚个头比较大,份量也很重,另外三枚跟我平常所知的铜钱一样,只是上面的拓印的图案比较……不和谐,居然是男女交合的图形。我后来才知道,这种铜钱叫做春钱,是在古代青楼通用的。
  当时我也不懂这些,只是松了口气,因为我认出来了,套着那颗牙的就是这三枚有着神奇“图案”的古钱币。我再不耽搁,霍衣架给我一双手套,让我别跟那颗牙直接接触。我把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牙的牙根部分,快速地把它套在那三枚古钱币的方孔里。
  顺利做完这一切后,我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算是落地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这颗牙让我有种危险的感觉,特别是拿起它的时候,不像是拿着一颗牙,而像是拿着一张异常锋锐的刀片。不过,总算一切OK了。
  我转过头,却发现霍衣架正在研究那些古钱币。我走过去,问道:“有什么发现?”
  霍衣架抱怨地道:“奶奶的,都不知道是些什么玩意。古时候有这样的钱吗?”
  “对这个我也不懂,不过,这些东西可是非常的值钱。”
  “你刚才说过亿的就这些破烂东西?”霍衣架很质疑,他拿起一枚桥型币,道:“我算了下,包括你刚才拿走的那三枚铜钱,总共有十五枚,照你的说法,一个亿除以十五,唔,我算算……差不多每一枚六百多万,你觉得可能吗?”
  我正想解释,可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我惊诧地道:“不对啊,那份遗嘱上写的,明明有数百枚,这里怎么只有十五枚?”
  我怕自己记错,把那份遗嘱拿出来对照了一下,果然,这十五枚钱币只是我哥留给我的遗产中的一小部分。那其他的钱币哪里去了?难道被贾婉贞给吞了?不对,那套上海汤成一品的房子我不也没看到吗?没看到不代表就被别人吞了。说不定剩下的钱币就在那套房子里。
  难道……难道我哥单独给我留下这十五枚钱币有其他的用意?想到这里,我低头看起那份遗嘱来了,我发现价值最贵的钱币是咸丰通宝,但只有一枚,而那十五枚钱币里,好像每种类型的钱币都不止一枚,可以排除有咸丰通宝的可能。
  我继续看遗嘱,那十五枚钱币,我知道名字的只有三种,还是贾婉贞告诉我的,分别是虫币、鱼币和桥型币,我在遗嘱上寻找着这些钱币的踪影,最后发现,这三种古钱币的价格都不算太高,可以初步排除我哥想把最贵重的钱币单独留给我的这个可能。可除了这个可能,我实在是想不到我哥把这些钱币单独留给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禁苦笑,老哥啊老哥,你可真能折腾人。我把我的猜测和发现告诉霍衣架,最后说道:“我现在脑子里可是一片空白啊,霍大将军,你给我出出主意呗。”
  霍衣架无奈地道:“皇帝陛下,我现在脑子也有点乱啊,等我缓缓先。”
  皇帝陛下,听到这个称呼,我不禁一笑,勾起了以前的回忆。霍衣架之所以叫我皇帝陛下,是因为我长得跟清朝的末代皇帝宣统帝溥仪神似,当然,只是神似而已,我长得比他好看多了。而我的外号也因此而特别多,什么圣上、万岁爷、皇帝陛下等等,小时候比较满意这些称呼,并且沾沾自喜,每次玩过家家的时候,我都理所应当地扮演皇上,过足了皇帝瘾。
  而霍衣架非常崇拜他们的先祖霍去病,为了巩固我的“帝位”,每次玩过家家的时候我都会封他为骠骑大将军。他从小因为霍衣架这个名字没少被嘲笑,所以就逼着别人叫他霍大将军。
  “你有没有发现?你哥给你留下的十五枚钱币里,有规律可找。”霍衣架突然道。
  “规律?”
  “嗯,一共十五枚钱币,共有五种不同类型,你看,每一种类型都正好有三枚。不过,我还是不知道你哥搞什么鬼,但是,单从这点来看,他的确是有意识、有目的地给你留下这十五枚钱币。”
  我想了想,说道:“张如意刚才还特意问过我,套住那颗牙的那三枚钱币是什么样的,估计他应该知道点什么。还是等他明天联系我的时候再仔细问问他吧。”
  霍衣架点了点头,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间,脸色一变,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眼睛朝窗户边看去,高声喝道:“谁?出来!”
  我吓了一跳,目光跟着看了过去,却见一道黑影从窗口一闪而过。霍衣架二话不说,冲出门,追了上去。我怕出事,赶紧把那颗牙和古钱币收拾好,然后准备出去看看。
  没想到,刚迈开两步,突然屋里一暗,哗啦一声,屋子里的白炽灯被什么东西打得粉碎,我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脑后就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给顶住了,好像是xxx!
  “这就是所谓的蛊师吗?也不怎么样嘛。”一个冷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靠,我骂了一声,正准备说话,后背猛地就挨了一下,在一股大力的带动下,一下踉跄向前冲了两步,险些跌倒。
  “脚步虚浮,受了伤嘛。”刚才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xxx。我暗骂一声,非常愤怒,定住脚步后,马上转过身去。此时正是夜晚,屋子里的灯又被打碎,根本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但这个人的声音,让我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但偏偏想不出是谁。但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这个家伙,已经激怒了我。
  就在我怒不可遏的时候,门突然“嘎吱”一声被推了一下,小七走进了,淡淡地道:“偷袭的那位,听你的口气,好像很看不起蛊师。”
  “哦?小女孩,你也是蛊师吗?”偷袭我的那个人语气有点诧异。
  见是小七,我并没有阻止她进来,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小心点。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手里有xxx,蛊师再厉害也是人,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要害被xxx打中也会玩完。
  “钱禹哥哥,他看不起蛊师呢,让我教训他一下。”小七说着,晃了晃自己的手。
  我立即看到一个光亮的红点,这时才注意到她手里擎着一根一指长的香。我多瞥了一眼,确认是那个东西,便彻底放下心来。
  小七上前两步,指着那个偷袭的人,扬起了小脸,神气地道:“如果你知道什么叫蛊师,什么叫蛊术,你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内拿起你手里的xxx,对准我们……”说到这里,她用手做了一个开xxx的手势,然后继续道:“像这样,砰……这样的话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接着,她由露出诡异的笑容:“如果你还知道每个人身上都曾经携带过一百万只寄生虫和昆虫的话,是不是会落荒而逃呢?”
应该是周二 - 2014-4-4 14:56:00
第五章 特殊刑事案件


  一百万只寄生虫和昆虫。听了这话,我都忍不住一寒,感到一阵恶心。不过,虫子这种东西,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不可否认,它们的的确确都充斥在我们的生活中。
  那人似乎也后悔跟我们废话这么久,举起手里的xxx,声音带着几分寒气和杀意:“那我就解决了你们。”
  “晚了!”说话间,小七一摆手,就见一道红光一闪而逝,她手中那根一指长的香居然在眨眼间烧完了。
  这时,我猛地感觉到身上所有的器官都躁动起来了,但马上就安静了下来。我暗暗咋舌,心道小七越来越厉害了,差点连我也把持不住了。
  “倒!”小七用手中燃完的香对那人一指,那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大叫一声,跌倒在地,勾着身子抽搐了起来。
  小七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烧尽的香,说道:“这叫惑虫香,只要你摄入的份量达到一定的程度,那么,你体内所含的虫,不管是有益的、无益的,都会像闻着腥的猫一样躁动起来,那是一种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的感觉。”
  虫无所不在,所以蛊也无所不在,一般人根本就无从防备。不了解蛊师手段的人都会死得很惨。
  小七哼哼哼地道:“在我们面前还走不了一个回合呢,居然还敢瞧不起蛊师。钱禹哥哥,咱们怎么处理这个大笨蛋啊?”
  “先把他的xxx缴了吧。”对付敌人,得第一时间解除他的武装。
  “好勒,那xxx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哦。”那人虽然痛苦难忍,但握着xxx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从这点可以看出。小七兴致勃勃地上前,蹲下来想将xxx从那人的手里掰出来。
  这时候,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大叫:“小七回来!”
  “别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人突然一跃而起,手xxx顶在小七的脑袋上,冷冷地看着我,嘲讽地道:“你们还有别的招数吗?”
  “你怎么可能没事?”我满脸愕然。除了蛊师,其他人不可能不受惑虫香的影响啊,这人居然像没事的人一样,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难道他也是蛊师?这不可能。
  “你们以为刚才那种程度就能打倒我?太天真了,早在你进屋之前,我就已经屏住了呼吸。”那人不屑地道。
  听了这话,刚才紧张得一动不动的小七突然扑哧一笑,失笑道:“哎哟,钱禹哥哥,这人好逗啊。”
  啊?小七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一呆,可马上我就反应过来了,本来紧张无比的情绪,一下子缓和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眯着眼睛问那人道:“那你为什么不开xxx?”
  “哦?你就这么想她死?”那人的声音陡然一寒。
  我摇头道:“好了,别装了。我承认,你很聪明,刚才还真被你骗到了。没想到你居然自我暴露。屏住了呼吸?我记得在小七拿着惑虫香进来后,你很牛叉地说了一句:那我就解决了你们。请问,你说话不用呼吸吗?”说完,我笑眯眯地看着那人。
  那人没想到一下就被我揭穿了,不由一愣,趁此机会,我对小七大喊:“动手!”
  小七早就做好了准备,当即就握拳给了那人一肘,我上前一把将那人握xxx的手扣住,把xxx缴掉。而从始至终,那人都没有丝毫反抗,好像整个人失去了行动能力一样。
  由于了刚才的教训,我不敢再松懈,确认了那人确实是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后,才松了口气,说道:“只要你呼吸,就不可能没有吸入惑虫香,刚才惑虫香的作用明明已经发作了,不得不承认啊,你的承受能力真是让我惊讶,受了惑虫香的影响,居然还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只不过,也只能是装装样子而已,我们对惑虫香太了解了,只要你吸入了足够多的惑虫香,就绝对没有了威胁,你刚才连开xxx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还屏住了呼吸,你以为你会腹语啊?”小七接了一句,笑弯了腰。
  我笑了笑,继续道:“其实我刚才也只是那么一问,没想到你还真回答了,的确,那种回答很装逼啊,而且,一般人在那种时候还真会忽略掉你说话跟呼吸的直接联系,一时间转不过弯来。要不是小七脑筋转得快,我也反应不过来。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道:“我是国安部门特殊刑事大队的成员!”
  国安部门特殊刑事大队?我一愣,没听说过有这个队啊。不过,就算有又怎么样?国安部门就能夜闯民宅?想起刚才的偷袭,我还是很愤怒,质问道:“且不论是否真的有这个支队,或者你是否真的是这个支队的成员,我想知道,国家有规定你们特殊刑事大队的队员可以私闯民宅,无故用xxx指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吗?”
  “……没有。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钱禹,xxx少装了,你还认不出我吗?”那人的语气带着一股怨恨,咬牙切齿,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受不了惑虫香的折磨,还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
  私人恩怨?我非常诧异,走上前去,掏出手机按亮手机屏幕往那人的脸上一照,看清那人的模样后,顿时吃了一惊:“王书宜!”
  王书宜是我的小时候的死对头,互相看不顺眼,从小学一直吵到高中,不过,自从他高二时家里搬走后就再也没见过了他,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场景下跟他见面,而且,看他的样子,对以前的矛盾还是耿耿于怀。
  我回过神来后,叹了口气,对小七道:“小七,帮他解毒吧。”
  我有些恍惚,真的很难将以前那个柔柔弱弱的王书宜跟眼前这个中了惑虫香,还能忍受的的铁人联系起来。
  我看着他,问道:“你真的是国安部的?”
  王书宜吃了解药,大大松了口气,听到我的问话,鼻孔出气,哼了一声,答道:“爱信不信!”
  “哎,没想到你居然进了国安部。”说出这话,我自然是信了,王书宜这人虽然小心眼,但心高气傲,骗人这事做不来。当然,好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变,但我感觉他没什么好骗我的,不过,国安部门的,找上我做什么?难道是?想到某种可能,我的心忍不住一跳。
  王书宜冷笑道:“我也没想到你成了蛊师。”
  “王书宜,你的私人恩怨还没解决掉吗?这么久了,队长可要骂人了。”冷不丁地从窗外冒出一个男子的声音。
  还有人?我一惊,抬眼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居然多了一个人影。
  王书宜冷哼一声:“不用你管。”旋即对我道:“钱禹,现在有一起特殊刑事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特殊刑事案件。我的心往下一沉。
  “钱禹哥哥,不要去!”小七拉着我的手臂,道:“一看他们就不是好人。”
  好人?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坏人,只有立场。我调整了下心态,拍了拍小七的手,安慰道:“没事,你放心吧。我去去就回来,你呆在屋里别离开,等我和你哥回来。”
应该是周二 - 2014-4-4 15:04:00
外面夜色很美,弯月如钩,星辉满天,再加上晚上温度又不是很高,夜风怡人,是个不错的天气。可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因为之前在细水寒潭里染了寒邪,莫名地感觉一阵发冷,整个人无精打采。
  一路上,我们都不发一言。我暗自打量王书宜和后来突然出现的那个人。王书宜还是像以前一样,头发留得颇长,身子很单薄,柔柔弱弱的,看起来像个娘们儿。另外那个人,看起来非常年轻,才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T恤、短裤,脚底下夹着一双人字拖,整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像一个痞子一样。
  不过,想到刚才被他们两个无声无息地接近的情形,却不得不暗叹一声,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们俩个带着我出了村子后,却并没有往镇上那边走,而是带着我往五岭山脉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我便看到两束一闪一闪的亮光,随着不断地靠近,才发现那是一辆越野车上的两盏车前灯。
  我们最后在那辆越野车前停了下来。王书宜把后座旁边的车门拉开,对我道:“进去吧,我们队长在里面等你。”
  我微xxx头,坐进了车里,将车门带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车里没有开灯,我扭过头,借着月光,我看清了这人样子,他穿着衬衫、西装,留着寸许的短发,戴着一副眼镜,国字脸,鼻梁很高,年纪大约在四十岁左右,因为坐着,看不出身高,身板看起来倒是很厚实,再加上年龄所附带的沧桑感,给人一种可靠、沉稳的感觉。
  “我叫王岳,是国安部门特殊刑事大队第八分队的队长,这是我的证件。”王岳一边介绍着自己,一边掏出一个证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象征性地看了下,就还给了他。这种东西,对方既然敢拿出来,就算是假的,相信也能让一般人分辨不出来。
  王岳开门见山地道:“我今天接到举报,说有人利用特殊手段行凶杀人。这个人我不说你应该知道是谁吧?据我收集的资料表示,你是一名蛊师对吗?”
  “是的。”我点头,这点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嗯,在一天前,你在王蒙山细水寒潭旁,曾经驱使了一批不知名的毒蜂,给受重伤的北岭镇林业工作站科员韩小武进行毒疗法。可随后,那群毒蜂却突然失控,当时,你、霍衣架、赵北宋跳入细水寒潭躲过一劫,而韩小武的父亲韩大宝为了保护他儿子,却被毒蜂蜇死。我说的是事实吗?”
  我叹了口气,道:“是事实。”
  “嗯,虽然有人举报,但是,到现在,我们并没有发现你有杀人动机。不过,有两点,我需要你向我解释一下。”
  “什么?”
  王岳盯着我的眼睛,道:“第一,毒蜂为什么会突然失控?第二,从毒蜂失控,到你和霍衣架、赵北宋三人跳入细水寒潭的这个时间差里,为什么霍衣架、赵北宋都有受到毒蜂的攻击,而唯独你没有?”
  “有这样的情况?”我一头雾水,当时我上岸后不久就晕倒了,据王岳刚才表露出来的消息来看,我已经昏迷一天了,而我醒来以后,就遇到一连串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前有没有被坟蜂螫伤。
  王岳道:“你要相信我们的调查的结果,你可以为这点做出合理的解释吗?”
  “这个……”我的眉头锁得死死的,王岳他们没有必要骗我,可是这件事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啊。那群坟蜂是我临时召唤过来的,按理说,坟蜂失控的话,是不会认人的。不可能唯独放过我啊。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是那个人有意这么做。
  想到这里,我开口道:“对于这件事,我想我有必要说明一些情况,我也不清楚毒蜂为什么会突然失控,但以我控制毒蜂的手段,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失控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当时,在我们身边还有一位比我还要厉害的蛊师,他偷偷控制住了那群毒蜂,而我没有被毒蜂攻击的原因,也可能是他为了嫁祸于我,故意这么做的。”
  顿了顿,我继续道:“而且,关于韩小武受伤的事情,你们也应该有所调查吧,我怀疑就是那个蛊师驱使毛虫将韩小武打伤了。”
  “毛虫?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毛虫是指所有的走兽。这是虫的一种分法,共分五种,飞禽归于羽虫,有甲壳的水族或虫类为介虫,有鳞的水族、动物以及有翅的昆虫为鳞虫,像人、青蛙这样无毛的为倮虫。”
  “人也是虫?”
  我看了王岳一眼,幽幽地道:“世间就是一个天然器皿,山可为虫,水可为虫,世间万物皆是虫,万物自相啖食,唯有一物存在者,即谓之为蛊,即谓之为人。而人也是一个天然器皿,四肢为虫,五官为虫,五脏六腑皆为虫,人本身也是一种蛊,情为人蛊之毒,贪为人蛊之毒,惧为人蛊之毒,妒为人蛊之毒,中人蛊之毒者无可救药。”
  王岳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看着我,说道:“倒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但世间为皿,养山川为虫,真的有蛊师做得到?”
  对于这个问题我避而不答,说道:“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以走兽为虫,养人为蛊,自古就没断过。”
  王岳突然笑了,说道:“对于蛊,我不是很懂。不过,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往一名可能不存在的蛊师身上推的确是很好的托词。”他盯着我的眼睛,问道:“你知不知道,蛊师是非常罕见的,在我国,除了湘西苗疆地区,其他地方已经被记录在案的蛊师只有四十三名,分布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中国,哪里是那么容易见到的。而且,我之前已经对那四十三名蛊师的行踪进行了调查,他们在这个星期之内根本没有来过江西。”
  我不置可否地道:“那四十三名蛊师应该不包括我吧?如果不是这件事情,我想我的身份也不至于被暴露,而在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像我这种不为人知的蛊师应该有不少吧?”
  王岳一笑,道:“是个很好的托词。”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调查过你,从你的资料上表明,你之前跟韩小武父子没有任何交集,你确实是没有动机。这样吧,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你要把那位行凶的蛊师给我找出来,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行。”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消息就打上面的号码吧,当然,如果需要什么帮助,也可以找我们。不过,现在我们无法给你人力上的帮助,不然,我也不会让你自己去找凶手了。”王岳递了一张名片给我。
  “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将名片揣进兜里,就算国安部门没有找上我,为了韩小武父子,我也应该找出真凶。
  王岳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加油,年轻人,如果你能找出真凶,确认自己是清白的,我可以保你进我们特殊刑事大队,有一身好本领,就报效祖国嘛。”
  “还是先找到那名蛊师再说吧。”我并没有直接应承下来,我隐隐这件事恐怕没这么顺利。
  “另外,要提醒你一下,你,还有霍衣架兄妹的身份已经被记录下来了,不能杀人放火这些事我就不说了,值得一说的是,你们不能利用特殊能力进行非法敛财,否则是要坐牢的。”
  我苦笑:“好,我知道了。”非法敛财,要是可以的话,我早就发财了。
  王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手臂交叉在胸前,背靠着椅垫,全身放松,闭目养神。我见状推开车门,下了车。
  见我出来,王书宜面无表情地盯着我,那个穿着人字拖的痞子少年则在一旁抽烟,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我看了看王书宜,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我的脚步一向很快,没多久,就回了村里。
第六章 无形之蛊


  靠近霍衣架家里的时候,我远远就看到小七站在门外走来走去。
  “小七。”我大喊了一声,向她招手。
  “钱禹哥哥。”小七飞奔过来,喜道:“你回来了。”
  这时候,霍衣架也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了,看到我安然无恙,不由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今天回不来了呢。”
  小七得意地道:“我说了会回来吧?好了,你回来了,那我也就放心了,我去洗澡了。”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霍衣架看着小七的背影,无奈地道:“小妹还真是,永远都这么没心没肺的样子。对了,刚才什么个情况?”
  “有麻烦了……”我将跟王岳见面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霍衣架听完惊奇道:“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大队?你确认它真的存在么?”
  “应该假不了吧。”
  霍衣架若有所思地道:“那么把我引走的那个人,也是这个特殊刑事大队的咯?居然中了传说中的调虎离山之计,不过,想来这也是王书宜的把戏了,那家伙,这么多年了,还把你当死敌看。”霍衣架啧啧地道,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那家伙……随他去吧。”说起王书宜,我也一阵头疼。
  “不过,我说,三天的时间,是不是有点短啊?”
  我笑了笑,道:“没信心?给自己一点自信,也给自己一点压力吧。”
  “哦?你有把握?有线索了?”
  我摇头道:“我就是没把握才答应下来的,路都是逼出来的。线索么,现在不是有两条吗?韩小武的尸体和我哥留下的东西。我想应该能从韩小武身上的伤痕中看出蛛丝马迹,如果能知道是被哪种野兽所伤的,那就能对症下药了。”
  虽然泰婆婆总说万物皆为虫,万物皆是蛊,所以世间任何东西都可以为蛊师所用,但是却从来没有教过我们役使所谓毛虫的蛊术,所以对这方面我们也不是很懂。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寻找线索,因为毛虫就是走兽,对于山中的动物,霍衣架可是半个百晓生。
  我问霍衣架:“你应该没认出是哪种野兽吧?不然,以你的性格应该会对我说才对,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征?”
  “没有。”霍衣架郁闷地道:“我当时不在场,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小武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起来了,我根本就没看见。”
  “那只能等明天过去看看了。对了,我给贾婉贞打个电话试试,问问她我哥这几年的情况,现在应该开机了吧?”我将手机掏了出来,拔了贾婉贞的号码。这回倒是没关机,接了,她表示她之前是因为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心想哪有这么巧?不过,也没说什么,就询问她是否知道我哥这三年的具体状况。贾婉贞说她了解得也不多,她跟我哥关系虽然很不错,但一直秉承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原则,对双方的生活都不过问。
  只知道我哥这几年突然干起了收藏这行了,而且专搞古钱币。眼光特毒辣,真货假货他看一眼,摸一下就能辨别得出来,在这一行名气很大,许多古钱币专家和大企业家遇到分辨不出真假的钱币都来找他帮忙鉴定。
  总之,从贾婉贞口中得出的信息不但没能让我解惑,反而让我有了更多的疑问。最后,我想了想,还是主动提起了那天那件事,并问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强烈?
  她沉默好一会儿,给了我一个说辞,说我哥是一个非常伟大和有能力的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哪个女人能够配得上他。包括她自己,她也从来没想过这方面,所以我那样说,她很恐慌。
  要不是她说话的口气特认真,我早就喷了。我心想这话也太假了吧?可不知道为什么挂了电话后,我却一阵沉重,暗叹,老哥啊老哥,你那么有能力,那么伟大,怎么我这个亲弟弟却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到底想做什么?
  挂了电话后,我抚了抚额头,叹气道:“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等明天了,今天好好休息吧。细水寒潭的水果然占不得,现在还觉得浑身犯冷,对了,你被坟蜂螫伤了?有没有事?”
  霍衣架耸肩道:“我还行,不用担心。你这床,我加了火竹席,你睡一晚,明天就没事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先去洗个澡。”
  和霍衣架结束交谈后,我拿着衣服去洗了个澡,回房的时候,看见小七穿着睡衣坐在我床边吹头发。见我进来,小七关掉吹风机,道:“钱禹哥哥,今晚我要跟你睡。”
  又来了。我一阵头疼,小七从小就特黏我,以前,我们两家是住一个大屋的,小时候她一有机会就偷偷跑到我房里,钻进我的被窝里。不过,那时候我们都小,倒是没什么。现在可不行这么干了。
  “不行。”我一口回绝,我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小七也是个俏丽的大姑娘了,我万一一时忍不住铸成大错,那可就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小七撅起了嘴巴,反驳道:“为什么不行啊?小时候你就陪着我睡的啊。”
  “可问题是现在你长大了。”这小妮子,怎么就说不清呢?
  “切,那我嫁给你好了。这样就有等于有了你的终身陪睡卡了吧。”
  “可你现在还没结婚的年龄。”我无奈地道,对于小七,我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七把吹风机放到一边,钻进了我的被窝里,道:“管他呢,先睡几年再说。”
  另一天五点多,我就起来了。我是被电话吵醒的,让我意外的是,打电话给我的是王岳,说他们队里有个成员执行任务的时候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他们束手无策,似乎是跟蛊术有关,让我们几个蛊师帮忙过来看看。
  我只好从床上爬起来,这时候,小七睡得正香,我想想,我跟霍衣架俩人过去应该能搞定,就没有叫醒她。
  外面天刚蒙蒙亮,我和霍衣架收拾了一些东西,就匆匆忙忙地往镇上赶。很快,我们就到了目的地——北岭镇政府招待所。
  我们在招待所门口看到了一个很意外的人——王书宜。之前在电话里,王岳说会有人在门口等我们,但我没想到这人居然是王书宜。看见我们,王书宜也不说话,只是向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跟着。
  霍衣架忍不住骂道:“xxx,装逼啊。老子还准备刚他打声招呼叙叙旧的,他这xxx,懒得鸟他了。”
  我摇了摇头,道:“算了,他就这样的人。”
  王书宜将我们领进了一间房,除了躺在床上的伤者,并没有其他人。我不禁奇怪,王岳怎么没在?
  不过,我也懒得问王书宜,直接走了过去。刚到了床边,我就看到了一张恐怖的脸,他的脸像长了水痘一样,满脸疱疹,随后我发现,这人居然是昨天晚上跟王书宜一起过来的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后来我才知道,这人名叫陈良,潜行、藏匿非常厉害。
  “他这情况,只有脸上这样,其他部位都没有出这种东西。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被一只虫子咬伤了,然后就变成这副摸样,昏迷不醒,身体的机能似乎全部处于休克状态。”王书宜在一旁解说道。
  “虫子?你知道是什么样的虫子么?”我问道。
  王书宜迟疑了一下,说道:“是一种甲虫,它背部的颜色非常艳丽,最起码有五六种。”
  我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光我知道的,像你描述的这种虫子足足有二十六种,其中有毒的多达十九种,不过,被它们咬中后,具体中毒的表现却是不清楚。他中的这种毒,以疱疹的形式外发,应该是属于火邪。”
  “你知道些什么?”我见王书宜欲言又止,好像想说什么,但又似乎有顾虑。
  王书宜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种虫子好像只有陈良一个人看到。当时跟他一起执行任务的还有四个人,他们说当时陈良一个人喊看到一只五颜六色的大甲虫,但其他几个人却没看见。然后陈良就突然晕过去了。”
应该是周二 - 2014-4-4 15:05:00
“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其他的人都看不到?”我不由有些疑惑。
  “可能是满天甲!”霍衣架突然插嘴。
  “满天甲?”我呆了呆,满天甲,明确点来说,不是一种虫,而是一种蛊!而且这种蛊是无形之蛊。一般人的看不到的。如果真的是满天甲的话,被它咬了,那中的可是蛊毒,性质完全不一样。而且,这种东西,是不可能轻易出现的。
  “你确定吗?”
  霍衣架道:“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行。”我点头,对王书宜比了一个二,又比了一个一,道:“两面镜子和一盆清水。”
  王书宜闻言皱了皱眉头,冷哼道:“不要对我用命令的口吻。”不过,说是这么说,他却还是转身出去,准备东西了。
  我懒得理他,满天甲的事让我觉得不对劲,如果说,被一只毒虫咬伤,即使是再罕见的毒虫,也可以归结于巧合,可是满天甲这种蛊虫就不一样了,蛊虫只有蛊师才会养。这一系列的事情,不可能是巧合的。
  沉思间,王书宜已经将东西备好。我回过神来,暗道,是不是满天甲,用水镜一看就知道。满天甲这种蛊是靠水催生,如果真的是中了这种毒的话,只有水镜才能看到这种蛊毒的真正形态。
  我接过王书宜手中的镜子,将其中一面镜子放在陈良的身旁,再在上面倒满水,水不能多,不能少,要布满整个镜面,也不能溢出来,最重要的是必须要稳、要平,水不能起水波,要真的像一面镜子一样才行。
  我自己则擎起另外一面镜子,镜面向下,位置位于陈良和床上那面镜子中间,这样正好有一个折射的角度,能使陈良的脸照进水镜里。
  “一只虫子!”水镜中,我们看到一只超大的甲虫将他的整张脸覆盖了,这只甲虫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甲壳,以大红色衬底,再有黄、蓝、青等颜色着色,七彩缤纷,非常妖艳。
  还真是满天甲!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这可麻烦了,希望中毒不深。现在得先把他脸上的疱疹都挑开,让毒性外发彻底一点。”
  出来的时候,我有带银针,我让王书宜给我准备了一些消毒酒精,同时,让霍衣架出去给我挖一些土过来。
  说实话,这一脸疱疹,看着就挺恶心的,别说还要认真地一一挑开,不过,医者父母心,医术我虽然只学了个半吊子,但良好的医德我是具备的。将银针消毒后,我便摆正心态,用银针将陈良脸上的疱疹一一挑开。
  满脸疹子本来就很恐怖,挑开就更不堪了,具体的,我都不敢去描述。末了,我把霍衣架给我挖来的土全部洒在那少年的脸上。
  做完这些,我松了口气,对王书宜道:“半个小时后,把这些土撤掉,如果他脸上的疱疹全部结疤的话,那就说明中毒不深,毒性已经全部祛除干净了,如果又复有疱疹,那就表示毒性已经深入五脏六腑了。”
  王书宜默默地点了点头,问我道:“最严重的后果是什么?”
  “死!”我瞥了王书宜一眼,道:“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样遇到满天甲这种东西的吗?满天甲只有蛊师才能养得出来。”
  “任务机密,无可奉告。”王书宜冷冰冰地回答道。
  “我靠,去xxx……”霍衣架当场就发飙了,上前就准备动手。我拉住他,对我摇头:“算了,我们先去吃早餐吧。”
  跟着我出来后,霍衣架依旧忿忿不平:“xxx,真看那孙子不顺眼。”
  我摇头道:“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么?”
  “是啊,可那是小时候啊,现在都是大人了,xxx还这么幼稚。”霍衣架郁闷地道。
  我叹气道:“算了。这东西既然涉及到他们的机密,那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说是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这可是一条大线索,不过,王岳他们又怎么会跟蛊师对上呢?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了。我们在外面吃了个早餐,然后散散步,就差不多了。回去后,我将陈良脸上的土拭掉,他的脸上的情况看起来好了很多,大部分疱疹都已经结疤,不过,还是有少数几颗又变成了之前没挑破时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拿出一根银针,将其中一颗疱疹挑开,跟刚才不同的是,流出来的除了一些脓液,还有一丁点白色的东西。
  我指着那东西,对王书宜说道:“这是满天甲的虫卵。情况很不妙,满天甲的蛊毒已经入他的腑脏了。我们可以从这些疱疹的所在位置分辨他的五脏六腑有哪些中毒了的,如果心脏中毒,就会反应到他的额头上,不过,他的额头很光洁,这可好,不然,毒入心脏就没得救了。左脸颊代表肝脏、右脸颊代表肺部,鼻子代表胃、下巴代表肾……等到了一定的程度,他脸上所有部位全部会长出现在这种疱疹,就像满天星星一样,他脸上剩下的几颗疱疹分别在他的左脸颊、右脸颊、下巴这几个部位,说明他的肝、肺、肾都已经中毒了,而左脸颊的疱疹最多,这代表他的肝脏中毒最深。”
  王书宜问道:“有救吗?”
  我点头道:“有救是有救,但是很难,要找一味很特别的药引子才行,这个东西不好找。在找到这副药引子之前,得每隔五个小时,用土和沙子给他做一次沙浴,确保他体内的毒性不扩散。”
  “什么药引子?”王书宜问道。
  我淡淡一笑,说道:“这个保密,让你队长来跟我谈吧。你们队长人呢?”
  王书宜脸色一变,阴沉着道:“他有事不在。”
  “哦,那等他回来,你们再联系我吧。先这样了,我还得去找凶手呢。”说完这些,不顾满脸铁青的王书宜,就跟霍衣架推门离去。
  出去后,霍衣架哈哈大笑:“看那孙子不爽的样子我是真是开心啊。”
  “好了,办正事吧。韩小武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应该被他家里人领回去了吧,我问问。”霍衣架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他说着说着,突然气愤地把手机往地上一摔,大骂道:“xxx!尸体已经被火化了!”
  火化了?不是吧?怎么会这么巧?我忍不住一呆。

  第七章 割肉疗伤


  “昨天张阿姨过来领走了他们父子的尸体,并且在当天晚上就将他们火化。”
  “我靠!”我没想到事情这么不顺利,不禁也爆了句粗口,可旋即却感觉到不对劲,说道:“不对不对,我们这里可没有火化的习俗啊,她平白无故为什么要火化?而且还这么急?领走尸体当天就火化掉。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你是说有人在销毁线索?”霍衣架从恼怒中镇定下来,也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很有可能。”我表示同意,然后道:“这条线索算是断了,但如果真的有人背后操纵这件事的话,总是会留下尾巴的。不过,既然有人阻止我们,那我们的动作得快点,最好是双管齐下。”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这样吧,你去找韩小武的妈妈了解下情况,如果能得到有用的线索,咱们就顺藤摸瓜。我现在回去找小七,用笨方法,看看能不能用蛊术寻找他们,同时,等张如意和王岳联系我,满天甲那条线索我感觉很重要。”
  “行,就这么办。”霍衣架一口答应下来。
  随后,我们便分头行事。我给小七买了份现磨豆浆和几个面包就匆匆赶回去了。一路上,我都在思考。突然牵扯的这些事情,都有蛊师活动的痕迹,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觉得我应该好好梳理一下,不能稀里糊涂地就陷进一场是非当中。
  我整理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一共有三条线,第一条跟我哥有关,他的生死之谜,还有遗嘱、遗产,以及传梦蛊。第二,蛊师驱使毛虫挖走韩小武的肾,暗自操控坟蜂嫁祸于我。第三,王岳他们遭遇蛊虫满天甲。
  这三件事,看起来似乎没太大的联系,但是偏偏诡异地挤在一起,这样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而且,疑团很多。不说其他,就说刚才的满天甲,是否就是出自于那个打伤韩小武、控制坟蜂的蛊师呢?
  我的脑子不由一团乱麻。最后叹了口气,这些事情,想是想不出个结果来的,最重要的是找到当事人。想着我就有些迫不及待了,脚下的步伐不经意也加快了许多。
  我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村里的村民差不多都起来了,不过,这个时候,小七应该还在睡觉。果然,我回去的时候,她还赖在床上。我知道她没起床气,就捏着她的鼻子和嘴巴,她的脸涨得通红,一口气憋不住就醒了。
  “起来啦,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奶油包和现磨豆浆。”我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
  小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道:“钱禹哥哥,几点了?”
  “快七点了。我要你帮忙,追踪满天甲!”韩小武那的线索一断,就只能从满天甲这边下手了。
  “啊?满天甲?蛊虫满天甲吗?”小七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是的。”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满天甲的虫引,我手头没有呢。”她说着,掀开被子,拿起衣服穿戴起来:“给我两个小时吧,我现在去配。”
  “行,我帮你。尽量节省时间。”这事当然也得越快越好。
  片刻,小七穿戴整齐了,准备干活,忽然间,砰地一声响,外面的大门好像被撞开了。我一愣,反应过来后,叮嘱小七道:“我出去看看,你就待在房里别出去,自己小心点。”
  说完,我便大步朝外走。我刚走出房间没几步,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朝我扑来,我下意识就要避开,接连发生不寻常的事,让我不得不小心谨慎了。
  “钱禹!”突如其来的呼唤声让我停下了脚步,这声音,好像是张如意的啊!我定睛一看,这人果然是张如意,不由大讶,这家伙怎么跑这来了?还搞得这么狼狈。
  我赶紧上前将他扶住,却发现他的衣服都被汗湿了,看他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刚刚应该是进行了长时间的剧烈运动。我看他脸色白得吓人,不由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不要紧吧?我扶你进房歇歇。”
  张如意喘匀了一口气,说道:“我被人追杀。”
  被人追杀?我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回事?”说着,我的目光突然注意到他的左手的手腕上有一处筷子般大小的圆形伤口,周围的肉居然呈腐烂之色。分明是一处毒伤。我吃了一惊:“这伤口不赶紧处理,你整只手臂都得坏死啊!”
  我不由分说,将他扶进我的房间。张如意看见小七,不动声色地问我:“她可以信任吗?”
  我愣了一下,知道张如意在担心什么,点头道:“绝对可以信任。”
  张如意松了口气,道:“那就好,绝对不能让外人看见我,否则我们都有麻烦!总之,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么严重?我忍不住一惊,这家伙到底惹了谁?
  “嗯,这里没有外人。你躺床上吧。”我将他扶xxx,然后从包里拿出我的银针,对小七道:“小七,帮我准备一点沸水,我要给银针消毒。热水瓶里有开水,你再将它烧开一点就行了。”
  小七还没答应,就被张如意打断了:“不用那么麻烦,给我准备点止血药和绷带就可以了”
  小七看了我一眼,说道:“止血药和绷带床头柜下面那个抽屉就有。”
  “那就行了,我自己来。”张如意说着,摸出一把xxx,对我道:“有火吗?”见我蹙眉,他便解释道:“这伤跟普通的毒伤不同,我之前做过处理了,现在只要将这把烂肉剜掉,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那也得先止痛啊。”
  张如意拒绝道:“不用了,麻烦。”
  我和小七不由目瞪口呆,难道这家伙想来一个现场版的刮骨疗伤?我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但见张如意一脸认真、坚持的样子,也就忍住了。就给他准备好酒精灯、止血药和绷带。
  张如意将xxx在酒精灯来回翻动,炙烤消毒,片刻后,见差不多了,就准备动手。我跟小七对视了一眼,想着张如意那一刀真的下得去手?
  小七是女生,对这种血腥的场景有些害怕,但是又抵不住好奇心,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一脸矛盾。
  张如意倒是痛快,咬着牙一刀下去,就剜掉了左手手腕处的那块烂肉,手法干净利落。但由于没有丝毫止痛的措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握着xxx的右手都在颤抖。
  小七呆了呆,啊了一声。
  我也是看得眉头直跳,过去给张如意止血、包扎。张如意虽然痛得满头大汗,但脸色平静,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像是经历过许多这样的事情。
  我不禁十分佩服,暗道,这家伙到底是干嘛的?虽然跟张如意关系很好,不过,彼此的隐私却也不去过问,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他暗地里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看现在这情况,看来是个在刀口上添血过日子的人,我心中有股冲动,开口就想问清楚,可仔细想想,毕竟是人家的隐私,还是不要主动过问的好。
  不过,心里却是有许多疑问,这家伙惹了什么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而且,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呢?
应该是周二 - 2014-4-4 15:14:00
我捋清思绪,最后将这些疑惑都压下来,只问他道:“那些人会不会追来?藏我这里安全吗?”
  张如意颇为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没想到我第一个居然是问这个。他回答道:“逃的时候,我将痕迹都抹去了,他们应该没这么快追过来吧,不过,这里也不能久留就是,我歇一歇就得走。”
  我正准备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口袋里手机一阵震动,然后响起了铃声,我掏出手机一看,却是王岳的电话。我看了看张如意和小七两人,想了想,直接就按下了接听键。
  “喂?钱禹小兄弟吗?我是王岳,今天的事,非常非常感谢你。我听王书宜说,还需要一味很特殊的药引子吗?是什么东西?你现在在哪里?方便的话,我们当面谈谈。”
  “王队长太客气了,我现在在霍衣架家里呢。”
  “哦?是吗?那正好,我现在就在他家外面,那我们见面说。”王岳掐断了电话,立即,我便听到一阵脚步声,王岳进来了!
  “有人来了!”张如意忽然掀起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还一阵发蒙,王岳怎么说来就来了呢?我骂了一声娘,赶紧对张如意道:“你先躲一躲。”
  张如意点了点头,接着严肃地道:“千万千万不要让外人知道我在这!”
  他说得这么严重,搞得我心里都有些发慌了,来不及说什么了,赶紧出门。外人什么的,我分得很清,除了霍衣架、小七等寥寥数人,其他人我可都不信任。跟王岳才认识不超过二十个小时,绝对是外人中的外人。
  霍衣架这房子还是他爷爷奶奶留给他的,是那种农村的瓦房,有一处大门,大门后是一个大厅,大厅两边就是房间。农村,当然没有防盗门什么的,是那种非常厚实的大木门,白天有人在家是不关的,我从房里出来的时候,王岳已经从进了门,走进了屋里。
  我迎上去,半真半假地道:“王队长说来就来,真是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王岳哈哈一笑,说道:“我也是正好路过这里,想着如果你在这的话,就正好见个面,于是就打电话询问你了,没想到你还真在,我以为你出去找线索去了呢。”
  我摇头道:“线索?恐怕已经断了。”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明明要快点打发王岳,怎么还提这茬。这下又得花些时间解释了。
  “哦?怎么回事?给我说说。”王岳果然询问。
  我心中有些懊恼,看王岳这架势,一时半会还不打算走,总是站在这也不是个办法,便道:“王队长先进来吧,坐下说,站在这总不是个事。”
  想着张如意,我心中叹了口气。希望追杀张如意的人找不到这里吧。等下还是快点跟王岳谈完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些不安。我领着王岳朝厅堂走去,路过我房间的时候,王岳突然停下脚步,浓密的眉头不经意抖了一下。
  我的心忍不住一跳,问道:“怎么了?”
  王岳看了我一眼,道:“有血腥味,有人受伤了吗?”
  我愣了一下,接着道:“是啊。”我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候解释太多,一来显得心虚,二来怕露马脚。
  我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王岳鼻子也太灵了吧?我怎么就闻不到什么血腥味呢?
  王岳并没有追问,对我说道:“这是你住的房间吧?我们就去里面坐吧。”
  “是啊,我住的,偏房呢。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招待客人呢,还是去厅堂吧。”开什么玩笑,张如意还在里面呢,也不知道躲好没。
  “分得那么清楚做什么?就这里了!”王岳说着,也不等我表示什么,就直接推门,我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xxx,我倒吸一口气,恨不得上前给王岳一拳。不过,张如意应该躲好了吧?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也没办法了,急忙上前一步,用身子挡住王岳的视线,赶在他前面进了房间。房间内,小七坐在椅子上,端着豆浆,吃着奶油包。环顾四周,张如意不见人影。
  我略松了口气,旋即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失常。我暗叹一声,挤出笑容,转头对王岳道:“王队长请进吧。”
  王岳看了看小七,又看了看我,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见他那个样子,不由心中一动,这王岳大概认为我刚才失常是因为小七吧。这样也好。我放下心来,对小七道:“小七,来客人了,去泡杯茶过来。”
  “哦。”小七应了一声,对王岳笑了笑,就出去泡茶去了。
  “小姑娘不错。”王岳对我露出暧昧的表情。
  “王队长请坐。”我也懒得解释,跟他打了个哈哈,心里面却想着张如意藏在哪里。这房间除了床底,也就只有衣柜能藏人了。
  “好。”王岳答应着,正准备坐下来,目光却突然停留在房间里的大木柜上,接着大步走到木柜前。
  我的心跳到嗓子眼里去了,心中惊疑不定,王岳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吧?我走过去,尽管心里有些心虚,但表面却装作镇定地样子,疑惑地问道:“王队长,怎么了?”
  “这柜子……是海南黄花梨做的?”王岳对着木柜仔细打量,跟我说话的时候,脸凑近些,用鼻子闻味道。
  原来是因为这个。我松了口气,说道:“海南黄花梨?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木柜子是霍衣架家里,以前根本没有关注过。不过,海南黄花梨我倒是知道,是一种极品木料,非常值钱,整块的板料,一斤得上万人民币。
  “的确是海南黄花梨,不过,好像只有这柜门一块木板是花梨木的,其他的都是普通的木材。真是可惜了,看上面的雕花都很精细,如果整个柜子都是花梨木的,那可就值钱了。”王岳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摇头叹息。
  我在一旁看着,提心吊胆,生怕他会柜门给打开了。
第八章 冥地龙


  王岳又看了看,最后终于离开了木柜,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的心总算是放下一半了,不然,要王岳真的发现衣柜里藏着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想。总不能跟他说我们在玩捉迷藏吧?
  这时候,小七已经泡好了茶,端给王岳后便出去了。王岳喝了口茶,问我道:“你刚才说线索断了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王岳问起来,我也顾不得张如意在场了,反正对他我是能信任的。便将韩小武父子尸体被火化的事讲了一遍,并补充了自己的一些猜测。
  王岳听完后皱眉道:“这么看来,还真是有鬼。哎,现在我们这也人手紧,还有一个队员受了伤,暂时帮不了你们。要不这样吧,这件事你们先查着,等我们办完事再接手吧。调查的过程中,别太勉强,一切以安全为重。”
  “王队长相信我是清白的?”王岳突然改变态度,让我有点捉摸不透。
  王岳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还有,别叫我王队长了,太生疏了。虽然我的年龄大你一圈,你理应叫我一声王叔叔,但我怕你被你王叔叔王叔叔地叫老了,你就叫我一声王大哥吧,我也就称你一声老弟。”
  “王大哥太看得起我了,很高兴能结交王大哥这样的朋友。”王岳刚才虽然屡次跟我犯冲,但他直爽、厚道的性子我却颇为喜欢,更何况人家是国安局的,交到这样的朋友,我还真是挺高兴的。
  “老弟客气了,好了,说正事吧,那副药引子是什么东西?很罕见的东西?不好找?”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这东西其实很平常,就是蚯蚓,也就是地龙,满天甲的毒已经深入腑脏,以地龙为药引子是最好的。因为地龙是生活在地下的,喜欢往下钻,它的药性是最强的。只是满天甲的毒极为奇特,以寻常的地龙为药引恐怕不行,必须得用药性更强的冥地龙才行!”
  “冥地龙?这跟普通的地龙有什么区别?”
  我解释道:“冥地龙是生活在坟里的!”说着,我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所以啊,要找冥地龙就必须得去挖别人的坟,而且,还不见得每座坟都有,这事就是难办在这里。”
  “这样啊,也确实是。不过,也不是办不成的事,这事就由我们来做吧。份量,要多少?”
  “半斤就差不多了,那这事就交给王大哥了。”我自然没有没异议。不过,刚才我注意到王岳在说那话的时候,脸上奇怪的表情一闪而逝,不知道是因为要挖别人坟,还是别的什么,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除了冥地龙,还需要其他什么药吧?你用纸写给我吧,我好一齐备好。”
  “好的。”我起身拿了纸笔,将祛毒所需的药材以及份量全部写好递给王岳。
  王岳将纸接过,小心放好,真诚地感谢道:“阿良的事真的非常谢谢你,要不然,那小子就没命了。”
  “王大哥千万别这么客气,救人是应该的。”
  “老弟,等这事过了,你就来我们特殊刑事大队吧。”我没想到王岳会再次提起这事,如果说第一次只是说说而已,那么这次应该就是认真的了。
  “这……”我不由犹豫了,这个特殊刑事大队隶属国安部门,说我不觊觎是不可能的,只是,从陈良中毒这件事就可以看出,这事一门高危职业。我现在孑然一身,倒是没什么,以后有了家庭,有了老婆、孩子可不能从事这门职业。
  “钱叔叔……”我们正说着话,忽然,一个年纪在十岁左右的男生出现在门口张望着什么,似乎有什么事。
  “小羽?有什么事吗?进来说。”这小男孩叫孙羽,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之前打过照面,我倒是认识。
  “钱叔叔,你有没有看到虎子啊?”孙羽没有进来,依旧站在门口。
  我摇头:“虎子啊?没看见啊,怎么了?”
  “哦,我们在玩游戏呢,我找不到他了。我去别的地方找了,钱叔叔再见。”孙羽说完就跑开了,让我莫名地觉得有点诡异。
  这时,王岳起身,对我道:“你别急着答复,好好考虑吧。那先就这样了,我先走了。”
  “好的,我送王大哥。”我本想问问满天甲的事情,但一想,张如意还躲着呢,还是先把王岳打发走了再说。
  将王岳送出房门,我心里暗暗出了口气,张如意这事总算是没出什么纰漏。
  “队长!队长!”出了房门,我们刚走到大厅,就听到了一个呼唤声。
  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见两人一狗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了。这两个人,一个是农民打扮的大叔,一个是穿着时尚,戴着墨镜的青年,再加上一条土狗,这组合别提有多奇怪了。
  “陈海南,你怎么来了?”王岳皱眉看着那个戴墨镜的年轻人。
  “我怎么不能来?我弟弟受了伤,险些丢了性命,我这个来哥哥的当然要来讨回公道。”那个名叫陈海南的青年语气铿锵有力。听他们对话的内容,他好像是陈良的哥哥。
  “我们来这里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寻私仇的!”王岳不悦地道。
  陈海南道:“是啊,执行任务。你还不知道吧?上头已经决定这个任务由我们第八队、第九队一起负责,做为第九队的队长,我们的权利是一样,你没有任何资格命令我,或者阻止我做什么。我做的事,后果由我自己承担。”
  第九队队长?我有些惊讶,这人看起来年纪跟我差不多大,没想到居然是队长。我旋即把目光转移到陈海南身旁那个农民伯伯身上,刚才好像是他叫王岳队长,他不会也是特殊刑事大队的吧?
  王岳摇了摇头,最后说道:“我希望你理智点。”
  “我很理智。虽说我弟弟不是那个人所伤,但是因为抓他才受的伤,最起码,我要打断他一条腿!”陈海南说着,拍了拍他手里牵着那只大黄狗的狗头。“抓人,还是要我家小泽玛莉奥出马,有它在,就没有追踪不到的人。”
  小泽玛莉奥?这么洋气?我呆呆地看着那只土狗。
  王岳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地道:“你们不是特意过来找我的?而是追过来的?那个人就在这?”
  “谁会特意来找你。”陈海南翻了个白眼,然后朝四周看了看,道:“就在这间屋子里!小泽玛莉奥,去吧,把那个人找出来!”说着,他将牵着狗的绳子一放。那条大黄狗一耸鼻子,就朝着里屋奔去。
  “等等!”我大叫一声,手疾眼快,一把抓住那大黄狗脖子上的绳子,将它拉住。现在这情形,就算我再不机灵,恐怕也清楚,这陈海南十有八九就是追杀的张如意的人。
  那大黄狗被我拉住,顿时大怒,汪地一声,调转脑袋就朝我的手咬来,我一脚过去,将它的头踢开。它疼得呜咽一声,总算老实了。
  我舒了口气,这条狗比想象中的好对付。更我奇怪的是,陈海南居然没出手阻止。
  “你要干什么?你有经过我的同意吗?你要进来抓人,请依法定程序,否则就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我可以起诉你!”我先发制人,质问陈海南。
  “那又怎么样?”陈海南十分嚣张,毫不客气地反问。气氛顿时剑拔xxx张了起来。
  “海南,你客气点,他可是你弟弟的救命恩人。”王岳出来打圆场。
  “哦?”陈海南一愣,旋即表情缓和了许多,对我道:“你就是那位蛊师啊?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第八队的新成员呢,你救了我弟弟,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是你家?”
  王岳这时接口道:“老弟,我们追捕的一个重犯,可能就藏匿在这里。”
  重犯?我心中苦笑,张如意到底做了什么?居然成了重犯,被国安部的追捕。
  “这不可能,王大哥知道我的身份,没有人能轻易跑进来,不被我发现。”说这话,我不由想到了陈良和王书宜,他们俩昨晚就成功潜入了进来。不过,现在也只能扯起蛊师这张虎皮撑一下了。
  王岳似笑非笑地道:“嗯,老弟的本事我当然清楚,但是这重犯也不是普通人,藏匿的功夫非常厉害。至于是否真的藏在这间屋子里,那就只有搜一搜了。”
  “好吧。”王岳已经把话说到了这种份上了,我也知道事情没办法阻止了,不由暗暗着急。该用个什么办法通知张如意,让他提前跑呢?
  陈海南道:“把玛莉奥放了吧,我们跟着它就可以了。”
  “嗯。”我闻言松开手中的绳子,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办法,不由想到,如果张如意当场被发现了我该怎么做呢?
  那只大黄狗得了自由,耸着鼻子跑了进去,最后居然在我住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然后在那不停地打转,似乎有些迷惑了。
  陈海南道:“气味断了?不过,应该就是这间房间了。”
  我立马反驳道:“这不可能!我和小七昨晚就睡在这里,早上我出去了一趟,但是小七还在房里,我回来以后,小七才出了这间房,但我前脚刚回,王大哥后脚就来了,接着一直在房里聊天,从昨晚到现在,从始至终,这间房都没缺过人,那个人的藏匿功夫再好,也不可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闯进这间房而不被发现的。”
  王岳也有些疑惑,想了想,说道:“不过,还是进去看看的好。”
  我无奈地点头,知道光靠说的,肯定是说服不了他们的。
  陈海南将门推开,冷哼道:“抓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扇他两个耳光,然后打断一条腿!”
  我们四个依次进了房间,王岳环视了一圈,然后对我道:“这里只有床底,和那个木衣柜可以藏人。老弟,你是这里的主人,搜人的事就由你来做吧,我们看着就行。”
  我听了大喜,这不是给我作弊的机会吗?我看了看陈海南,他虽然锁着眉头,但却没有出声反对。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农民伯伯开口了,带着浓浓的乡音:“啥?队长,不行咧,那人愣厉害,这位小兄弟干不过他……”
  我不悦地道:“我就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么?”
  农民伯伯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俺不是这个意思,俺是怕他伤了嫩,他愣厉害,嫩干不过他。”
见他急切、真诚的样子,我知道他是真的担心我的安危,不禁一笑,说道:“多谢你的好意了,我不是他的对手,这不是还有王大哥和陈队长在吗?我会小心的。”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更何况,张如意怎么会伤我呢。
  陈海南突然道:“你们不用担心,他中毒了,算算时间,毒性应该已经完全发挥发作了,他现在应该浑身提不起力气。”
  “难怪你们这么大张旗鼓,也不怕他跑了。”我心中苦笑,张如意要是被发现了,还不是连丝毫逃脱的机会?
  “不过,这样就更好了。”我旋即耸了耸肩,做出一个姿态,说道:“但我真不相信他能跑到我的房间来。”说完,我不再耽搁,先走到床边,趴下往床底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没人。”我站起来对他们摇了摇头。
  陈海南嘿嘿冷笑:“没在床底,那就躲在衣柜了。”
  “嗯,我看看去。”我朝衣柜走去,突然间迟疑了,我开始是想,既然是我来搜,那么我即使看到,也可以说没有。可是这个谎言却太过沉重,而且容易揭穿,只要王岳他们三人任何一个人再走几步,动下手就能轻易地戳穿我的谎话。
  要真的被揭穿,那我将承受怎么样的后果?失去了王岳对我的信任这是肯定的,搞不好还会被怀疑我跟张如意是同犯。想到这里,我头上就开始冒冷汗了,还真是进退两难啊。
应该是周二 - 2014-4-4 15:15:00
有人爱看的话说一声,就继续发~
罹家小落L - 2014-4-4 15:19:00
:kaka6: 想知道最后他哥死了吗。。。。。
日蔓 - 2014-4-4 16:09:00
:kaka12: 還滿有意思的
茶馆小二 - 2014-4-4 16:19:00
:kaka7: 有吗...不敢看,最怕这种帖...硬着头皮
likeajoke - 2014-4-7 13:29:00
太长了,没看完
应该是周二 - 2014-4-8 13:26:00
第九章 人茧


  从床边走到衣柜前的短短的几秒钟里,我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可左思右想也没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最终决定豁出来,张如意曾经救过我,忘恩负义的事我是绝对做不来的。
  这房间的门开在右边,衣柜的位置则在左边的角落处,跟门成一个对角。而王岳他们三人就站在门边,我把衣柜的门拉开,再用身子挡住,王岳他们就完全看不到衣柜里的东西。
  王岳出声询问:“没人吗?”
  我捏了下拳头,转过头对王岳他们缓缓摇头,说道:“没有。”说着,我不经意地将衣柜的门关上。
  陈海南道:“不可能啊。”
  我以退为进地道:“要不,你过来看看?”虽说表面上很淡定,但我心里却捏了把汗,默默地祈祷,不要答应,不要答应,不要答应啊!
  陈海南的确没有答应,但是他却朝着衣柜走来。
  我没想到他真会过来,心顿时凉了半截,早知道我就祈祷他不要过来了!不过,我没有丝毫办法阻止他,只能暗自着急。但我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漏马脚,我强定下心神,调整好情绪,表面上非常淡然地朝后退了一步,让出一个位置给陈海南。
  “算了。”陈海南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叹了口气,然后对我歉然一笑,解释道:“刚才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真的不甘心。”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笑了笑,悬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下来,刚才陈海南走过来的时候,心跳每秒最起码都有一百五,都快跳到嗓子眼来了。
  “那个人是反追踪的高手,这次可能被他耍了。”王岳露出苦涩的笑容,道:“他果然不是这么容易抓到的,追捕了两年了,这次好不容易掌握到了他的行踪,追过来,没想到还是屡次被逃脱。”
  追捕两年?我吃了一惊。张如意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我心里决定,待会等王岳他们走了,一定要好好盘问张如意。想到这,就想快点将王岳他们打发走,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的,便对他们道:“你们坐吧,我去泡茶。”
  王岳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多谢老弟了,我们不坐了,要去办事了。”
  我心里一喜,道:“那好吧……”
  “小禹。”一个声音突然打断我的讲话,我循声看去,却见隔壁家赵盈阿姨出现了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小男孩,一个是刚才的孙羽,一个是村里有名的刺头胡小亮。
  “来了客人啊?”赵盈对王岳他们笑了笑。
  “是啊,阿姨有什么事吗?”我走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这样的,我家虎子跟小羽他们玩捉迷藏,不知道躲哪里去了,这会儿要吃早饭呢,我就来找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他。”她嘴上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地朝那个衣柜瞟。那情形,显然是怀疑虎子躲衣柜里了。
  “哦,这事啊,我没看到呢,刚才小羽也来问过我了。”我暗道不会这么巧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这都什么事儿啊。
  赵盈迟疑了一下,转过头看了看胡小亮,然后对我道:“可是小亮说看见小虎往这房间跑了。”
  胡小亮出声道:“是啊,我亲眼看见虎子跑到你这房间的!他平时最喜欢躲在衣柜里的。”
  xxx,我暗骂一声。这胡小亮平时调皮捣蛋,在村里出了名,虽然才十三岁,但几乎什么坏事都干,而且还骂老师骂父母不服管教,平时就挺讨厌他的,现在就更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了。
  我皱眉看着胡小亮道:“你看错了。”旋即对赵盈道:“阿姨,我一直就在这间房里,而且,我刚才还将衣柜打开看了,里面没人。”
  “我绝对没看错!他肯定就在这个衣柜里!”胡小亮笃定地道。
  我突然觉得不对劲,虎子不可能进来过这间房,而且,衣柜里我刚才也看了,根本没什么虎子。可为什么胡小亮为什么撒谎,还一口咬定虎子躲在衣柜里?
  我非常奇怪,对赵盈道:“阿姨,如果虎子就躲在这房里,听到你的声音,他不早出来了?要不,我帮您喊两声,在这的话,肯定会出来的。”说着我也不等赵盈回话,就扯开嗓子大喊:“孙虎,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
  赵盈也喊了起来:“虎崽!你在不勒?别玩了,快出来,回去吃饭了。”
  这时,孙羽也跟着喊:“虎子哥哥,你快出来了,不玩了,我认输了。”
  不过,我们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一个人回应。我对赵盈笑道:“阿姨,您看他不在这呢。”
  “这孩子躲哪里去了?”赵盈有些失望和着急,嘟囔了几句,然后抬头,准备跟我说话,却被胡小亮打断了。
  胡小亮道:“可能是虎子在柜子里睡着了,听不到!我去看看。”说着,他就闯了进来,朝着衣柜那边走去。
  坏事了!我暗叫一声糟糕,却实在无能为力。如果衣柜里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出来阻止,那不是证明自己心虚吗?
  我忽然觉得这好像是一个针对我和张如意的局,只要这个时候胡小亮打开衣柜,那么张如意就会被暴露,连带着我也完蛋了。胡小亮根本就只是一枚棋子。
  想到这里,我额头上不由冒出了冷汗,这难道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我急忙开动脑筋,可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心里非常焦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胡小亮走到衣柜前。
  我实在是没勇气看,转移视线,看了看王岳他们,却见他们三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心里不由暗叹一声,暗想,等下不知道怎么收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小七忽然出现在门口,一声大喊:“胡小亮!”
  胡小亮听到喊声,手一抖,停下了拉门的动作。小七怒气冲冲地跑到胡小亮身边,揪住他的耳朵,骂道:“谁让你来我家的!你给我滚出去!看着你就讨厌!给我出去,快滚!”
  我们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个插曲,不由都目瞪口呆。而出奇的是,从来都不服管教的胡小亮在小七面前居然没了脾气,屁都没放一个,就匆匆跑出去。我一琢磨,就明白了,十有八九是小七用蛊术教训了胡小亮,才让他如此服帖。
  小七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转机,大喜过望,要不是有这么人在场,我绝对会跑过去搂着她亲一口。
  注意到我的眼神,小七朝我抿嘴一笑,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然后看着赵盈道:“阿姨,虎子真的没在这。”说着,她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居然把衣柜的门拉开了!末了,还向赵盈招手,道:“阿姨,您过来自己看吧。”
  赵盈跑过去朝里一看,非常惊讶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王岳他们可能觉得不对劲,纷纷走了过来。
  完了。我闭上了眼睛,脑子一片混乱。
  “这是什么东西?”听到声音,我睁开眼,想象中的场景却没有出现,王岳他们走到衣柜前,看到里面的情形,虽然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却没有别的表示。
  我心里也一阵疑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衣柜前,除了挂着的一些衣服之外,根本没有人,有的只是一个巨大的蚕茧,体型有小七半个身子般大小。大家都非常惊奇地看着这个巨大的蚕茧。
  连我也忍不住惊讶,只有蛊蚕结的茧才可能有这么大。前阵子小七说要炼蛊蚕,现在就练成了?不过,张如意那家伙跑哪里去了?挂着的衣服已经被小七拨到一块儿了,里面的情形一览无遗,哪还有张如意的影子。
  “阿姨,您别管这是什么东西,总之不是小虎,您还是赶紧去找虎子吧。”小七说道。
  “啊,我去找虎子!”赵盈想起这事,慌慌张张地带着孙羽离开了。
  “老弟,这真的是一个蚕茧吗?好大。”王岳惊叹地道。
  “呵呵,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是一只蛊蚕的茧!”
  陈海南疑惑地道:“这东西怎么放在柜子里?”他眉头锁得死死的,盯着那个巨茧,还伸手摸了摸。
  我不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陈队长难道是怀疑那个重犯躲在这个茧里?”
  王岳失笑道:“老弟说笑了,这个茧怎么藏得了人?这么小。”
  的确,这个茧相对普通的蚕茧而言,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还是太小了,不可能藏人。除非是身材娇小的小七,缩着身子才可能藏进去。但是,张如意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我回忆了一下,我当时也并没有看见张如意,只是看到一个东西藏在角落,我心急,也没有仔细看,再加上光线不足,又有衣服遮挡,看不清,先入为主之下就以为是张如意了。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个蚕茧了。张如意从一开始就没有躲在衣柜里!
  想到这,我不禁有些埋怨,这家伙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老弟,我们有事,就不逗留了。”王岳向我告辞。
  他们要走,我自然是巴不得,突然间心中一动,将王岳拉到一边,问道:“王大哥,我能问问,你们是怎么遇到满天甲的吗?我之前有问过王书宜,他说这事情属于任务机密,得保密。满天甲这种蛊虫只有蛊师才会养,这条线索对我很重要。如果可以,我希望王大哥能够给我提供一点线索。”
  张如意的事已经没了隐患了,我就索性对王岳提起这事。
  王岳一怔,旋即笑道:“老弟,你想多了。这件事属于内部机密,具体的我不能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说的这个满天甲跟蛊师没什么关系,或者说,跟你要找的那个蛊师没什么关系。这条线索,你别往下查了,不然可是做无用功。”
  “哦?”我疑惑看着王岳。满天甲只有蛊师才能豢养得出来,怎么可能跟蛊师没关系?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吗?满天甲真的跟我调查的事没有关系吗?我不由混乱了。
  王岳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相信你王大哥吧。”说到这,他犹豫了一下,道:“这件事要不你别管了,我再调几个人过来吧,这事由我们接手吧,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不过,在真相出来之前,你得好好待在家里,不能乱跑。”
  我心中有些疑惑,搞不清王岳为什么突然这么信任我。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我还是要查下去的。我可不能容忍别的蛊师无故挑衅,而且,不单单是这件事,我哥那件事也等着我查呢。
  我摇头拒绝道:“很感谢王大哥对我的信任。但这件事我还是要查下去的,我得亲自找到那个人讨个说法。”
  王岳见我如此,也没再坚持,对我说了一声注意安全,然后就带着陈海南他们离开了。
  我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才彻底放松下来,同时,却也感觉到了一阵疲惫。这短短的十多分钟,像是打了一场恶战一样,事情一波三折,每每朝着我意想不到的方向前进,还好只是有惊无险。
  我回了房间,看见小七,不满地道:“小七,你刚才吓死我了!”
  小七嘿嘿笑道:“锤炼心脏嘛。”
  我翻了个白眼,问她道:“这蛊蚕你什么时候炼好的?怎么就到了作茧的阶段了?”
  小七神秘兮兮地道:“这不是蛊蚕的茧哦,是一个人茧!”
应该是周二 - 2014-4-8 13:37:00
第十章 禹书虫文


  “人茧?你将谁缚住了?啊,不会是虎子吧?”
  小七白了我一眼,嗔道:“我把虎子缚住干嘛?这就是刚才割肉那个人啊。”
  张如意?我忍不住一呆,旋即摇头:“如果说是虎子我还能相信,是张如意的话,那不可能,他那么大的个子。”
  “有什么不可能,他会缩骨软功啊。不过,为了将他全身都裹住,我把用来炼蛊的蚕全用了,而且我用蛊术催化它们吐丝的速度和数量,把它们全都给弄死了,哎,又要得重新养了。”小七愁眉苦脸的。
  “缩骨软功?那糟了!”我想到这门奇功的弊端,急忙对小七道:“快去拿剪刀来,要赶紧把茧剪开,缩骨软功非常消耗体力,他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要是支撑不下去就完蛋了。”
  “哦。”小七闻言给我拿了把剪刀过来。我小心地将蚕茧剪开一个口子,然后用力撕开,果然见到一个人卷缩在里面,双腿弯着,两手环抱在胸。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看衣服,这人就是张如意。
  我赶紧将他从茧里弄出来,他本来就中了毒,又割肉伤了元气,在蚕茧里用缩骨软功憋了这么久,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神志不清了,我给他扎了几针,他才算是缓过一口气来。
  我想了想,让小七帮助,把张如意抬到二楼去。再留在我的住的房间就不好了,容易被人撞见,我可不想再遇到刚才那事。二楼是用来储物的,没有床铺,我打了临时铺,让张如意躺上去。
  我见张如意嘴唇都干裂了,忙让小七去倒点水来。
  这时候,张如意已经清醒过来,睁眼看到我,说道:“我是一个贼,准确来说是一个盗墓贼。”
  “盗墓贼?”我吃了一惊,一是惊讶于这个身份,二是没想到他居然在第一时间就表明自己的身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如意似乎很感叹:“是啊,臭名昭著的盗墓贼。”
  我沉默了,张如意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了起来,半晌,我憋出一句话来:“我是一名蛊师。”
  张如意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后,我们相视一笑。
  “哈哈,其实我应该也算不得是什么蛊师,水平太差了。”我自嘲地道。
  小七这时端着一大碗开水上了楼,见张如意醒了,就把水递给他,道:“自己喝吧。”然后对我说道:“钱禹哥哥,我去配满天甲的虫引了。”
  说起这事我便想到刚才王岳跟我说的,满天甲如果真的跟我调查的事没有关系,那还要不要配满天甲的虫引了?
  我正犹豫着,可小七却已经跑下去了。想了想,还是没阻止,就算两者之间真的没联系,满天甲的虫引也可以留着以后用。我想起了刚才陈海南说陈良是因为追捕张如意的时候中毒的,不如问问他。
  想到这,我问张如意道:“你知道满天甲吗?”
  张如意点了点头,说道:“我这次下斗的时候就遇到了满天甲,那个墓主生前就是蛊师。”
  “哦?那满天甲应该是墓主生前留下用来防盗的了?”如果是这样,那的确跟我要查的事无关。我不禁非常失望,本来还以为是一条线索。
  “嗯,我差点也被这虫子咬了。”
  这条本来我认为很重要的线索断了,我有些丧气,趁着张如意在这,便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讲了一遍,希望他能给我出点主意。
  张如意一直安静地听着,等我讲完,他才道:“先把你昨晚说的东西给我看看,那颗牙和古钱币。”
  “我去拿。”满天甲跟我要查的事无关,韩小武父子那又出了岔子,就只剩下我哥这条线索了。希望张如意能看出门道来。
  我下了楼把包提了上来,把匣子拿出来递给张如意。他看着那个匣子,视线在上面的图案上停顿了好几秒,我见他好像知道点什么,忙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图腾,崇拜金钱或者交易的部落所用的图腾。”张如意一边解释着,一边把匣子打开。接着他把那颗牙连着那三枚古钱币拿了出来,放在手心看了半饷,最后道:“春钱和貘齿。”
  “什么?”我没听明白。
  张如意解释道:“这三枚铜钱叫做春钱。这颗牙齿,是一种古兽貘的牙齿。这种貘并不是现在那种长得四不像的貘,而是豹子的一种,腿长善跑,嗜吃金属,它的牙齿异常坚硬,用铁锤敲打,铁碎而齿不烂,放入火中炙烤,也不会被烧坏。传说只有羚羊角才能将它磨碎。”
  “它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或者说有什么用处?”
  张如意摇头道:“没什么很特别的含义,不过,这东西很珍贵就是。古貘这东西,其实并不是豹子一个单独的种类分支,而是它的变异,或者说是患有某种病的豹子,为了生存,它身体产生了某种变异,有了吃金属的嗜好,而它的犬牙……”
  张如意说起因为病变而产生吃金属嗜好的事让我想起了异食癖,患上这种症状的人,会喜欢吃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玻璃、煤渣、土块、石头、纸张、头发等。我暗道,这古貘难道就是得了异食癖的豹子?
  “它的犬牙因为长年累月跟各种金属接触,受到旺盛的金气熏陶,吸收那些金气,久而久之,就会变得跟玉石、琥珀一样,晶莹剔透。”
  “它产生的原理跟牛黄狗宝差不多,那些东西都是因为牛或者狗生病了才会长的。跟它们不同的是,这貘齿有一个很厉害的地方,它因为成天撕咬金属,不断地脱牙,进化、变异,会变得十分坚硬,而且还会沾染金属物品的锐气。这种锐气,释放出来,就跟刀片一样锋锐。”
  “所以,必须得有东西将这颗牙封住才行。这三枚春钱就是封住它的东西,你把春钱拿走,它所含的锐气就释放出来,所以,那个密封袋才会被割破的。”
  “这三枚春钱为什么能封住貘齿?”我问出我最想知道的。
  张如意眯了下眼睛,道:“至于春钱为什么能封住貘齿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道:“我知道有一个神秘的职业,没有人知道这个职业的具体名字叫什么,他们一般以乞丐的形式出现,我听我养父说,这个职业的人就是跟钱打交道的,就像蛊师跟虫子打交道一样,不过,从事这个职业的人,都非常有钱,但他们必须抛弃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他们的钱从不用于生活,只用于锦术。”
  “锦术跟蛊师的蛊术一样,是那个职业所使用、具备的一种神秘手段,锦术所用的道具就是钱,包括古钱币、纸币等等,这些都能为他们所用。”
  我听了忍不住一愣,这锦术和这所谓的神秘职业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难道我哥就是这个神秘职业的从事者?联想到小时候他用几枚铜钱将猫困住的事我就觉得非常有可能。可是他怎么会用传梦蛊?还是说,那根本不是传梦蛊,也是锦术的一种手段?
  我一阵头疼,我本想从张如意这得到有用的线索,没想到反而在我哥身上又加了一层纱。想了想,我决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给张如意说清楚,这样应该能反馈到更多的信息。打定主意,我便对张如意叙述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张如意静静地听着,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断过我,直到我讲完,他才开口,他问我:“那份遗嘱你也带来了吗?那张白纸你没丢吧?”
  “带来了,没丢啊。”我从包里把遗嘱拿了出来,心里揣测,难道那张白纸有什么玄机吗?
  张如意接过遗嘱翻动着,他也不看里面的内容,而是直接把那一张一直被我忽略的白纸抽了出来,他又拿过那颗貘齿,对我道:“这就是你哥给你留下的秘密!你应该知道禹书吧?”
  “禹书?不知道。”我一听这词就觉得陌生,仔细想想,记忆中也没有丝毫印象
  张如意皱眉一蹙,有些惊讶道:“你是蛊师怎么会不知道禹书?”
  我苦笑道:“我这个蛊师可是半路出家的,教我蛊术的泰婆婆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什么禹书啊。难道跟蛊术有关?”其实泰婆婆也没教过我多少,我对蛊术以及蛊师大部分的了解来自于泰婆婆遗留下来的那本不知名的线装书。但那上面根本没有提到过禹书,我以前一直以为它把所有的蛊术、蛊物和虫子都囊括在里面,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可能是没传下来吧。我听我养父说,蛊师之间,有着一种独特的文字沟通方式,叫做禹书,除了蛊师,其他人是看不懂的。或者说是看不到,禹书跟普通的文字其实是一样的,只是它用的墨水不同,用这种墨水写的字,必须要靠特殊的手段处理才会显现出来的。其中所需要的东西就是貘齿的粉末。”
  “哦?真有这东西?”我心里又惊讶又欣喜,道:“这么说,我哥给我留下的信息就在这张白纸上了?”
  “十有八九。”张如意点了点头,但旋即又给我泼了一盆冷水:“但是,要将貘齿磨碎太困难了。”
  “羚羊角?”我想到刚才张如意介绍貘齿的时候说到貘齿要羚羊角才能磨碎。
  “嗯,注意,这个羚羊并不是指现在的藏羚羊这种东西。”
  “啊?那是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张如意。
  “而是鹿的一种,是一种叫麢(ling,念第二声)的古兽,鹿字下面是一个比字,是因为它的环角向外,防卫敌人,而麢,则是鹿字头下面一个繁体的灵字,跟普通的鹿、和现在所谓的羚羊群居不同,它是独栖的,晚上它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角挂在树木之上,身体悬空,以避天敌,是一种灵兽。”
  “所谓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就是说它,一般人很难找得到它,这种东西,好几百年都难得出现一回,现在到哪里找?现在世俗中所卖的羚羊角,大多都是假的,真正的羚羊角,共有二十四节,并且因为常年挂在树上,角的内侧有挂痕,它的角里面有天生木胎。这木胎就是能磨碎貘齿的关键所在。”
  “还真是麻烦啊!”我揉了揉头发。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你不是要找那个陷害你的蛊师吗?你不知道禹书,他可能知道,而且,说不定还有解读虫文的貘齿粉。”张如意突然道。
  我眼睛一亮,点头道:“这是个办法。又多了一个一定要抓到那个蛊师的理由啊。对了,有跟传梦蛊有相同效果的锦术吗?”
  张如意瞥了我一眼,肯定地道:“有。不过,还得验证下,你打个电话问问那个女的,让她看看她的枕头里有没有东西。”
  “枕头里?”我不解地看着张如意。
  张如意道:“是的,你打吧。得到答复再给你说。”
  “好。”贾婉贞的枕头下真的有什么东西吗?我将信将疑地拨了她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听声音,贾婉贞似乎还在睡觉,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
  贾婉贞迷迷糊糊地问我干嘛。我在脑中措词一番,说道:“我一直在想,我哥死了,跟他有血缘关系的我没有任何感应,而你却做了一个感应梦?这太牵强了,今天我联系到了一个研究玄学的朋友,他给我提出了一个传梦的概念,就是说,一个人可以通过某种媒介将自己所经历的东西以梦的形式传达给另外一个人。”
  贾婉贞对这个说法感到非常惊讶,不敢置信:“真的……真的有这种方法?”她又有些开心了起来,深呼吸几次,道:“呼呼,终于松了口气,有个原因就好有个原因就好,那样不明不白地做那种梦,还真是让人不安。”
  “嗯,我朋友怀疑那个给你传梦的媒介就在你的枕头里,你自己看看。”
  “好,你先别挂,我现在就看。”
  “嗯。”突然间,我的心情突然紧张了起来,先前我一直对我哥的死不以为意,是因为有种非常强烈的直觉,我哥不可能会用传梦蛊,或许是心里有意回避,也没去想这世上是否有跟传梦蛊一样的异术。如果贾婉贞的枕头里真的有东西,那是不是就代表我哥真的出事了?
  “喂,”就在我出神的时候,贾婉贞的声音再次在电话里响了起来,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喜悦:“小禹,我的枕头套里真的有个东西,是一个锦囊,锦囊里面有两百块钱,上面各画有一个图案,就是那个匣子上的图案一样……另外还有你哥的名字,这怎么可能呢,你哥他根本没有来过我家里,他不可能将这个锦囊到我的枕头里面的啊,这个东西,就是你所说的传梦的媒介么?太恐怖了……”
应该是周二 - 2014-4-8 13:47:00
第十一章 太医墓


  挂了贾婉贞的电话后,我的精神有些恍惚,我哥他真的死了?虽然我跟他有矛盾,我绝对不希望他死掉。血浓于水,再怎么说,他也是这世上我最亲的人了,更何况四年前那件事,我已经不怪他了。
  张如意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所料的不差了。他问道:“里面是不是钱一类的东西?”
  我木然点头,沉声道:“是两百块钱。”
  “果然是锦术。人的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床上枕着枕头渡过的。衣服、鞋子都是换着穿,枕头这东西,几年都难得换一个,它是跟人最亲近的,而靠着它的时候,人大多都是在睡梦中,因此它又有个称号,叫做梦与现实的桥梁。如果不是传梦蛊,那么十有八九就出在她的枕头上。”
  说到这,张如意停了下来,见我脸色不好,对我道:“别难过了,你没见着你哥的尸体,怎么就知道他死了?”
  我摇头,反问道:“要永远见不到呢?”
  “等吧。”
  “不能等,我要去找他!”我打起精神来,思索着刚才的那些信息,良久,我对张如意道:“我哥真的是那个职业的从事者吗?可他并不是乞丐啊,而且,我本以为那既然不是传梦蛊,那么这件事就跟蛊师没什么关系了,可现在还好,还是跟蛊师脱不了关系啊,虫文、貘齿都是跟蛊师有关的东西。不知道他在那张白纸上留了什么东西。”
  “这个只有等找到羚羊角或者貘齿粉才能知道了。”这时候张如意突然语出惊人:“今晚上你陪我下斗吧。”
  我吃了一惊,眉头忍不住颦起,盯着张如意看了好一会儿,问道:“要我去做什么?”
  张如意道:“我需要你的帮助,最重要的是,那个斗里应该有一件对你很有用的东西,你可以取来。”
  “什么东西?”我不禁有些好奇,暗想,难道是羚羊角?
  “七星针!”
  “七星针?”我疑惑地看着张如意,那是什么。
  张如意道:“你刚才不是说,你会一门针法叫七星续命针吗?但是没用。我想,是不是因为工具的关系?可能需要独特的医针配合才能有效?我掌握了这个斗的资料,这墓主是个太医,他晚年的时候,因为治好了皇后的病,皇帝赏了他很多东西,其中就有一套番邦进贡的医针,一共七根,长短不一,粗细不匀,质地奇特,叫做七星针。”
  “哦?”听张如意这么一说,我顿时来了精神,七星续命针可一直是我的心病。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是不是这样,还得拿到七星针试过才知道。”说完张如意就看着我,似乎是希望我给出一个答案,去还是不去。
  我犹豫着,所谓的七星针对我来说的确是个很大的诱惑,可是挖人祖坟终究是不道德,不光彩的事,不然,我也不会为了找冥地龙而头疼了。倒不是我多么有道德,只是这事情一旦沾手,就洗不干净了,一辈子的污点。
  张如意这是要拉我下水吗?他可以自己将七星针取来给我就可以了啊。但是想想,这个想法也太龌蹉了?人家凭什么要给我?我自嘲一笑,为自己有这种自私的想法感到可耻,同时也下定了决心,没有付出哪里来的收获?
  “好,今晚上我们一起去。”如果七星续命针真的有效的话,那不知道可以救活多少人了。
  张如意眼睛一亮,说道:“好!”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你做这行多久了?为什么要做这行?”
  张如意皱了皱眉,看着我,很简洁地答道:“很小的时候。因为要活下去。”
  “你现在不做这行应该也能活得很好吧,为什么还要继续做这个?”既然开了这口,我就打算问到底。
  “因为找到了别的意义。”说完这句,张如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现在要休息了,要养足精神准备今晚的行动。”
  我有些不甘就这么没了下文,但他既然下了逐客令,我就算再厚的脸皮也没办法问下去了,无奈地道:“那好吧,那我不打扰你的休息了,我先下去了,有事喊我。”
  我转身准备下楼,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张如意有些疲惫地道:“这种事,既然做过了,就没办法停手的。最开始在于我自己没办法选择,后来能够自己选择,又有什么用?它不会因为你的收手,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所以,这世间所谓的违法的事,从来都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的,然后是无数次。根本没有悬崖勒马,因为已经坠入万丈深渊。”
  我回过头看张如意,却见他闭眼假寐,似乎不打算说些什么了。我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下了楼。
  张如意的话让我大概明白了一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自己为难之处,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想去做,而是到那个时候,自己只有被动做选择的权利,做或者死。曾经有很多事我都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能做得那么绝,那么狠,那么不择手段,其实想想,之所以目前自己能够独善其身,只是因为没有被逼到那种地步。
  我在厅堂的板凳上坐下,发了半饷的呆,居然不知道去干什么。我本来想出去走走,但考虑到张如意在楼上,总要照应一下,不方便离开。
  而小七在配制满天甲的虫引,也不方便打扰。想给霍衣架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但想到跟他分开还不到四十分钟,想来也没这么快找到线索,便算了。
  后来想了想,我便回房把泰婆婆遗留下来的那本线装书拿了出来,仔细研读。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我口袋里的手机一阵振动,我赶紧掏出来,以为是霍衣架那边来消息了,没想到却是王岳打来的。
  “老弟,你哥钱斌也是蛊师吗?”
  王岳突然打电话扔出这么一个问题,让我一愣,旋即说道:“不是啊,怎么了?”
  “你还记得四年前发生在竹子山的那件事情吗?”
  “那件事……”嗡地一声,我身子顿时一僵,竹子山这三个字如一道霹雳,唤醒了我脑海中深埋已久的记忆。那段记忆,痛苦得让我不想提起。
在我很小的时候,借着改革开放那股春风,我家在广东一带办厂,生意做得很大,是我们这最有钱的一家,这也是我哥在九十年代初的农村就能拿一块钱出来让别人帮他找硬币的原因。
  不过,我是从来没享受到多大的富贵,因为我家一直秉承着男孩穷养的原则,把我和我哥放在奶奶家带,我哥还好一点,奶奶非常宠他,经常会偷偷给他零用钱,不知道为什么,奶奶对我一直不顺眼,或者说对我要求更加严格吧,在用钱方面对我一直很苛刻。
  后来由于一些原因,家道中落,而在我上高一的时候,我家仅剩的厂子意外发生火灾,我爸妈和数十名工人身亡,值得一提的是,霍衣架的父母也在我家的厂子里做事,他们俩也葬身在那次火灾中,这一出惨剧把让我们这两个家庭弄得支离破碎。而爷爷早在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奶奶也在这件事发生后的几个月中病倒,不到半年就走了。就留下了我哥,我和我小妹。
  四年前,一名绑匪绑架了我的妹妹,让我和我哥准备一百两纹银去赎人。是的,你没听错,是一百两——纹银!21世纪,掳人索要纹银的,简直是搞笑了。后来才知道那人是个精神病患者。
  不过,当时因为小妹在他手里,我们都很紧张,不过,这年代上哪找那么多纹银啊?但我哥却不知道从哪弄来了那么多银子,他跟我说是假货。当时的我当然是深信不疑。
  我哥带着银子单xxx匹马就要见那个疯子,我说要一起去,却死活不肯,也不让我报警。我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他走的时候,我再三叮嘱他一定要把小妹带回来,否则我会恨他一辈子的。
  后来,他的确把小妹带回来,是背回来的,到家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冷却了。我把这一切都归罪在我哥身上,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理过他。而我哥跟那名绑匪交涉的地点就在竹子山!
  “喂,老弟?”
  王岳的叫唤声让我回过神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激荡的情绪,说道:“在。这件事我当然记得了,怎么了?”
  “是这样的,刚才,有人意外掘出三具的尸体,经过法医验尸,死亡时间是在四年前。而掘出这三具尸体的地点就是竹子山的山腰处,也就是四年前那件案子的案发地点。”
  即使心里有旧事重提的准备了,可到头来还是忍不住一阵恍惚。
  “我先把这件事的具体情况跟你说说吧。”
  原来今天早晨的时候,太平村有名的流子赵宏在竹子山附近溜达的时候,突然发现竹子山的山腰处闪烁着奇异的彩芒,他异想天开,想起了很多关于宝藏的传说,以为是有什么宝贝出世,就搞了把锄头上了竹子山,找到那个地方开始挖宝,结果却意外挖到三具尸体。
  这三具尸体一些地方已经开始腐烂了,但他们身上不但不臭,还散发着一股香味!非常好闻,但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可能是因为这香味是从腐烂的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闻起来让人觉得心里怪怪的,一阵发慌。不过,这股香味还吸引了附近的蝴蝶,后来出现了上百只蝴蝶在尸体周边飞舞的奇景。
  最奇特的是,这三具尸体浑身没有致命伤,查不出死因。唯一显眼的地方,就是额头上各嵌着一枚铜钱,但经过法医验尸,这三枚铜钱是死后才弄上去的。另外,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各挂着一个虫型的小石雕。
  有一个人的兜里还有一部诺基亚的手机,还能用,只是没电了。警察将手机充电后,发现了几条有用的信息。信息的具体内容王岳没有告诉我,而是一笔带过,只是说跟蛊师有关。
  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完后,王岳说道:“这件案子明显跟蛊师有关,是属于特殊刑事案件,我们队将会接手,准备重新调查这个案子。”
  “王大哥是怀疑我参与了这件事吗?”王岳多次提到蛊师 ,意思似乎很明显。
  王岳道:“这倒不是,据我的调查,你应该是两年前才遇到泰兰的吧。因为那个时候,你曾经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你学习蛊术,大概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你不大可能参与到这件事里。我只是怀疑你哥钱斌,现在我们正在调查他的资料,只是结果没这么快出来而已。所以就来询问下你,同时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另外,我想知道你哥的联系方式和行踪,希望能找到他,好好配合。”
  到这个时候,我的脑子不免有些乱了,强自定下心神,我道:“我也不知道他的行踪,我只有他的手机号码,不过,已经停机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就跟他没有联系了。”
  “这样……那行吧。”犹豫了一会儿,王岳又道:“虽然我知道这样很难,但我还是希望你有他的消息能够及时告诉我。或者说,希望你不要包庇他。”
  我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王岳笑了一下,道:“说实话,你做不到,据我调查的资料表明,你是个很重情的人。通过我的接触也是如此,你百分之百会包庇。不过,你要明白,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包庇他的话,连你自己也会受到牵连,我不希望你卷进来。”
  “我知道的,谢谢王大哥。”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将遗产那件事告诉王岳。
  “以后别对我这么客气。”说了一句,王岳沉默了一下,突然道:“老弟,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啊?不是姓王吗?”我有些莫名其妙。
  “王岳是我后来改的名字,我真正的姓氏其实叫爱新觉罗。”
  “啊,你……认出来了?”我顿时吃了一惊,随后恍然大悟,我说王岳怎么一直对我很照顾,原来是冲着爱新觉罗溥仪。
  “嗯,你的资料上就特别标明了那一项。但有点不信,后来见着真人还真是吃了一惊。”
  “哎,有这张脸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我摸着自己的脸庞,真的不知道是好是坏,虽然能认出来的人很少,到目前为止只有三个人。
  “哈哈,别人求都求不来呢。好了,我只是提个醒,可要对得起这张脸哦。”
  听到这句话,我就想起了教我厨艺的詹师傅。他是伪满时候的御厨,曾经服侍过溥仪。他是第二个认出我跟溥仪长得像的人。
  我跟他学了两年的厨艺,出师的时候他就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要给别人当专厨,按他的说法是,即使我没有皇室的血统,但也要对得起这张长得宣统皇帝的脸,怎么能给人当专厨呢?
  当时我就觉得挺荒唐的,没想到今天又听到了类似的话了,我就不知道了,这张脸它究竟能代表什么狗屁。我心中不悦,但也不好反驳,只得保持沉默。
  王岳见我没说话,也不再提这茬,对我道:“对了,有没有一种让人突然精神失常的蛊术或者虫子?”
  “让人精神失常?”我回忆了下我所知道的蛊术和虫子,这种效果的有不少,但要做到“突然”,好像没有。但我又想到了我所不知道的禹书,便道:“我所知道的蛊术和虫子里,好像没有。不过,我只是个半路出家的蛊师,很多秘术都不知道,可能会有这种蛊术吧,怎么了?谁突然精神失常了?”
  “就是发现那三具尸体的赵宏。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疯掉了,现在已经送到县精神病医院了。”
  县精神病医院?我心中一动,询问道:“王大哥,那三名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当初那名绑架我小妹的疯子就是从县精神病医院逃出来的患者!
  “没有,他们身上没有xxx,还在调查。不过,肯定不是本地人。”
  “嗯。”我点头,如果是本地人的话,三个大活人失踪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在这地方闹得沸沸扬扬了。
  “没事我先挂了,有事我再找你。”王岳道。
  “好。”挂了电话后,我便陷入了思考。那三具尸体是怎么一回事?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事不想倒也罢,一旦提起,仔细想想,还真是透着蹊跷啊。
  比如我哥弄来的那一百两假纹银,十有八九是真的了。还有,那个绑匪要的真的是那一百两纹银吗?纹银,铜钱,锦术,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而且,根据现在的信息表明,我哥在很小的时候就会锦术啊,那他为什么没能从那个绑匪手上救回小妹呢?难道是因为那三个人?
  当时其实是有四名绑匪?而不是一名?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开始怀疑一切,有些东西,一旦有了猜疑,就会变得草木皆兵,极其复杂。
  同时,心里不由地内疚了起来,如果说当初是有四个绑匪的话,那我哥当时要面对可不仅仅是四个敌人,要知道,他们手上还有小妹做为人质!我哥没被杀死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可我,还一直把小妹的死归罪于他。
  想起小妹,我就忍不住一阵难过和心疼。我以前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意外,虽然始终无法释怀,但也无能为力。现在看来,这件事似乎另有隐情,看来我必须得将这件事查到底了。这四年来,我可积累了不少怨恨呢!
  我忽然想到了我哥留给我的那张白纸,如果他真的留下了禹书,会不会提四年前那件事?想到这,我更加迫不及待地想磨碎那颗牙,只是还得去找麢。想想,我这些天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都有种焦头烂额的感觉了。
  我闭上眼睛,好好捋了捋,将我要做的主要几件事情按时间顺序在脑海里一一列出来。
  第一,等霍衣架那边的消息,如果那边没有线索,就让他赶紧回来,想办法从其他的地方下手。韩小武父子的事,虽然王岳那边不催我,但还是要抓紧。因为我现在非常迫切地想xxx那份禹书。我哥他到底会留下什么话给我,他的死因和四年前的那件事是否会我给一个满意的答案?
  短时间内要想找到传说中的麢,那不现实。还得把希望寄托在其他几个蛊师身上,他们那说不定还真有破解禹书的貘齿粉。
  第二就是今晚去探一探张如意说的那座太医墓。对于七星针我也非常期待。
  三,明天有空的话,去看看那三具尸体,顺便去探一探县精神病医院,见一下那个精神失常的赵宏,说不定会得到有用的消息。现在张如意在楼上,得有人照应,不然我就现在去了。
  这三件事,是目前要做的。而我,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等待,等霍衣架,等今晚,等明天。
日蔓 - 2014-4-8 13:55:00


引用:
原帖由 茶馆小二 于 2014-4-4 16:19:00 发表
:kaka7: 有吗...不敢看,最怕这种帖...硬着头皮


不會啊,很有趣:kaka12:
应该是周二 - 2014-4-8 14:00:00
第十二章 胭脂血


  我将事情捋清之后,便开始等待了。两个小时后,小七把满天甲的虫引给配好了。但是霍衣架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我实在忍不住 ,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却没人接。我没有继续打,只是给霍衣架发了个信息,让他看到立即给我回。
  我没想到的是,等他的回电,一直等到另一天凌晨一点多。这个时候,我跟张如意都准备好了,正要动身跟他去见识见识那个太医墓。霍衣架正好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赶紧按下接听键。霍衣架的声音有点小,好像刻意压着嗓子讲话,然后匆匆讲了几句,也没给我说具体什么个情况,只是说他那边有线索,他正在跟踪韩小武的妈妈,准备顺藤摸瓜。另外表明自己很安全,让我别担心。
  线索没断,霍衣架也安全。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我叮嘱了他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而我旁边,张如意已经整装待发。这家伙的身体好得吓人,昨天上午的时候还奄奄一息的,现在就跟个没事的人一样。
  “准备好了吗?”张如意问我。
  我点了点头,说道:“好了。”其实主要是心理准备,其他的,根本没什么好准备的。张如意就让我备足电源。然后吃饱喝足,养好精神。当然,我还是把蛊师的一些道具都带上, 肯定用得着的。
  “走吧。”张如意迈开了脚步,我跟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激动。
  出了大门,我将门轻轻带上。我已经跟小七说过了,说要把张如意送到安全的地方,顶多几个小时后就回来。而我没想到的是,这次离开,我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北岭镇位于江西西南边境,处于王蒙山脉,王蒙山脉是中国南部最大的山脉南岭山脉中一条余脉,它的主峰王蒙山是我们这里一座有分界意义的山,过了王蒙山,就没有人烟了,再往深处走,就是南岭山脉的腹部地区了,全是大片的原始森林。
  张如意告诉我,那座太医墓,就在王蒙山过去的一座山峰中。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那座山。上面树木、杂草非常多,路很难走。其实过了王蒙山,路就变得难走了,因为过了那个界限就很少有人来了,根本没有路。
  意外的是,我们居然在这座山上找到了一条山石小路,但因为太久没人走了,长了许多杂草、灌木,好在我穿的是长衣、长裤,不过,即使如此,衣服还是被沿途的横生的植物划出几个洞来。
  但在山里最令人讨厌的还不是这些植物,而是无处不在的虫子,大热天,晚上的蚊子尤其多。还好我早有准备,带了秘制的御虫香。这种香,能对付各种虫子,蚊子、蜘蛛、蚂蚁、蟑螂等等。当然,仅仅是普通的虫子,像一些得天独厚的毒虫,或者蛊虫效果就非常小了。
  但对付山中的蚊子、昆虫是绰绰有余,点上后,所有的虫子都绕道而行。不过,一路上各种叫声也让人很烦,虫鸣蛙叫不是说着玩的,很聒噪。但夜景也很漂亮,虽然今晚没有月亮,但山上星星点点,亮着许多荧光,有萤火虫,也有磷火,没有月光的夜晚,显得极其惹眼。
  我们沿着这条山石小路走到了半山腰,居然发现了一座坍塌了的破庙。张如意似乎来过这里,对此并没有惊讶,他走过去,用手电筒照了照周围,疑惑地道:“燕三那家伙怎么还没来?”
  “你们约好在这里等吗?”我问道。之前张如意倒是提了一嘴,说是还有一个同伴,不过,并没有说他的名字。
  “嗯。”张如意点头,然后对我道:“你先这等我一下,他应该就在这附近,我去看看。”虽然用的是肯定句,但是说完,他却看着我,似在征求我的意见。
  搞得我好像是个要人照顾的小孩子一样。我不想被人小瞧,就摆了摆手,说:“去吧去吧。”
  张如意对我说了一声别乱走,就离开了。他的脚步声在耳旁消失后,便只有虫鸣鸟叫的声音了,可在半夜里,这种声音给不了你丝毫安全感。
  这破庙的坍塌得很彻底,进不去人了。庙外是一块空地,用青石板铺成,可板砖碎了大半,再外面是半堵随时可能倒塌的围墙,连着半扇破木门,门上有许多蜘蛛网,还挂着一把锈得不成样子的广锁。
  门前左侧有一棵大树,主干跟我的腰差不多粗,高有四五米,枝叶也很繁茂,杵在门前,像个守门人。我觉得这布局很奇怪,我不懂风水,但我觉得树种在院子里,比种在这要好。
  但我也没多少心思管这些,说实话,我有点发怵,这大半夜的,一名男子在一座破庙外面,这场景,再加上一个美女就够拍一部倩女幽魂了。
  不过,我可不想遇到女鬼。不知道因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点冷,忍不住双手抱着胳膊,我有些奇怪,心说,这座山的海拔也不高啊,这才半山腰,气温不至于很低吧。
  张如意还在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他走了,我陡然感觉这里阴森森的。这时候,我忽然听到啪嗒啪嗒滴水的声音,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感觉四周虫子、青蛙的叫声突然降了一个分贝,那滴水的声音却显得非常清晰,嗒嗒嗒,带着缓慢的节奏感。
  我拿着电筒朝周围照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那棵大树上,那滴水的声音就是从这上面传出来的。我走近几步,不知不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气温好像又降了几度。我退后几步,好像又没那么冷,最后我发现,越靠近这棵树,气温就越低。
  此时,滴水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如果说刚才是一处滴水的话,那现在就是数十处了。我用电筒照过去,已经能看到有水滴从树冠上掉下来了,我很奇怪,这棵树怎么无缘无故漏水?
  我往树冠上照,也没发现什么东西。我有些惊疑不定,暗道这不会是棵槐树吧?槐阴下是最好乘凉的,因为它阴气重,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越靠近它,就越觉得冷。而且,有句俗语说:门前一棵槐,财源滚滚来。
  这布局,可不就是门前一棵槐吗?不过,槐树可是招鬼的!想到这,我忍不住打了个抖。就在我惊惧的时候,从树冠下掉下来的水滴更多了,沥沥淅淅的,看过去,跟下雨一样,像是这树上笼罩着一朵云。
  而且这“雨”越来越大了,到后来,更是下起了瓢泼大雨。这场景非常诡异,因为只有这棵树下才“下雨”,其他的地方一点雨都没有。
  即使离那棵树有一段距离,但我仍感觉到一阵犯冷,恍惚间,好像看到那棵树上升腾起一团团黑气,绕着那棵树打转。
  我心中惊惧,这时候,我肩膀冷不丁地被谁拍了一下。我正高度紧张,这下真是吓得我魂飞魄散,啊地大叫一声,双腿发软,就差一屁股坐地上了。
  “兄弟,别紧张,别紧张!”听到这声音,我才发现原来是个人。
  我出离愤怒,也不管来人是谁,骂道:“我靠,xxx的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啊?”
  那人也许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抱歉。”
  虽然我怒气未消,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认错态度良好,我也不好说什么,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定住心神后,我突然反应过来,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别的人来这里?想到这,我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这男子。
  这人年纪看起来应该在三十多岁左右,身高有一米八左右,身材也很硕壮,只穿了一件迷彩短袖,下身的裤子也是迷彩的,头上顶着戴着一顶鸭舌帽,单臂挎着一个大包,左手拿着工兵铲,左手拿着战术手电,打扮得很酷,只是脸上却堆着笑,我觉得,他要是板着脸,冷淡一点,肯定会更适合他现在的装扮。
  我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铲子,恍然大悟地道:“你就是张如意说的燕三?张如意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在哪里见过。
  “我就是。钱老弟,你好。”燕三咧嘴一笑,很亲密地搂住我的肩膀。
  我颦起了眉,很不喜欢这种作风,但也不好说什么,就问:“张如意呢?”
  燕三道:“那边出了点状况,他在处理,马上过来,让我先来这里找你。”说到这,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刚才见你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干什么,老毛病又犯了,就想吓你一下,我最喜欢吓人玩了。哈哈。”说到最后,他颇为尴尬地笑了。
  我忍不住一阵流汗,这兴趣还真是特别,不过,吓人也该分场合、分人啊,根本不熟悉的人也去吓?我摇头无语。这人看来是个自来熟加神经大条。
  “你刚才在看什么呢?”燕三好奇地问道。
  “你看那棵树!”我用电筒朝那边照过去。
  燕三顺着光柱往那边看,瞧了一阵,没反应,我很奇怪,难道他看不到吗?那么多水滴下来的声音这么大,就算看不到也听到了啊。
  就在我疑惑地时候,燕三突然朝那棵树走了几步,然后啊了一声,叫道:“是裹尸树!”
  “裹尸树?那是什么?”我跟着上前几步问道。
  燕三的表情出奇地严峻了起来,他先不解释,而是指着那棵树下的砖板,道:“你仔细看,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血!”
  血?我闻言大讶,然后仔打着电筒仔细看,果真发现,那不是水,而是鲜红的血!刚才离得太远,居然没有发现。因为这根本就超乎了人的想象,一棵树无缘无故滴水还可以理解,还无缘无故滴血,还像下雨一样。真是让人感觉一阵难以形容的诡异。
  我呆呆地注视着那棵树,现在的“雨”小了点,但仍在下,无数鲜血从树冠下一滴一滴地掉下来,砸落在地上,然后绽开,凝聚成一滩滩血泊,触目惊心。
  “裹尸树其实是一种很匪夷所思的祭祀造成的,叫做树祭。具体方法已经失传了,大概是这样的:挖一个坑,引百兽之血为血潭,再淹杀百人,乃至千人,最后在上面种树,这些树慢慢长大,有一棵便会将根系扎在这些尸体里,以尸体和人的怨气为养分。然后,这棵树长成后,在梅雨季节便会从树叶中流出鲜血的液体。”
  “这些液体叫圣水。因为它的母体已经肮脏到了极致,一种东西到达极致后,便是转化为另一种截然相反的东西,所以它很纯净,喝了能延年益寿。我的老家曾经有一棵裹尸树,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年前就不滴圣水了,它非常大,要几个人才能抱得拢,但从外表看起来跟普通的树一样。”
  “当然,这只是听我妈说的,我出生的时候它就已经被砍了。是因为修公路,当时是不准备砍的,将近两百年的大树,哪里能说砍就砍?上头不批准,就准备绕过去。结果那个修公路的当晚就做了噩梦,梦到好多人都来求他,说自己的魂魄困在这棵树里,出不来,央求他把树砍掉,让他们投胎转世,得以超生。”
  “那个人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噩梦就砍掉这棵树,可从此之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上百个人来求他,一遍一遍地哀求,险些把他弄得崩溃,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还在他还有些背景,顶着压力把那棵树砍掉了。后来把这棵树的树根部分挖出来,才发现这棵树的根大得吓人,最长的根系将近有百米,而且它的根非常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挖出来。”
  “你绝对猜不到他们把将那些根全部清理干净后看到了什么。那些东西全部被清理干净后,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十米多深,直径也有五六十米,天坑一样,不知道用了多少担土才把它填上,由此可见,它的根系是有多么发达。最诡异的和难以置信的是,它的根系下紧紧裹着数百具尸骸!据说就是因为那些树根缠得太紧,所以那些被树祭的人的魂魄才不得超生。 ”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事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我见惯了奇异之事,倒是信了几分,只是由于太过骇然,忍不住下意识问:“真的假的?”
  燕三点头道:“当然是——假的!这故事是我现编的!怎么样?很不错吧!”
  “xxx,滚蛋!”我靠,搞半天原来是他编的,弄得我差点崩溃,真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燕三假咳嗽几声,摆手道:“别这样嘛,我还不是为了活跃气氛。刚才那气氛多恐怖、多诡异啊,现在应该不这样觉得了吧?”
  我一怔,别说,经他这么一闹,刚才的惊惧顿时去了大半。但他欺骗我的事,还是让我很恼火,就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哎呀,别生气。我也不是存心骗你啊,不然也不会告诉你真相是不是?来来来,抽根烟。”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好再递给我。
  我见他态度诚恳,也就原谅他了,接过来就叼在嘴里。
  “烟是好东西,跟饭一样,一天不抽个十来包真是嫌饿啊。”燕三也点上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吐了几个烟圈,优哉游哉地指着那棵树道:“其实啊,这叫下雨树,在我老家那边真的有一颗这样的树。”
  我冷笑地看着他,道:“忽悠,接着忽悠。”
  燕三叫屈道:“哥啊,我这次真的没骗你。”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它会无缘无故下雨?”
  “这还能难得倒我?”燕三有些得意,道:“因为它的根系非常发达!”
  “能挖出个天坑来对吧?”我听了那一句,直翻白眼。
  “我认真的。你听我说完,根系发达,所以吸水能力强,但是叶面的蒸发量太小了,这样一来,水分运输不出来,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多余的水分就会从树叶的毛孔中渗出。你以为我的故事是瞎编的啊?可都是有根据的,所以我总在那个故事里强调根系很发达啊,梅雨季节才会下圣水。”
  “得了吧你。”虽然听他说得在理,但他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来火,特别是想起刚才被他骗的事。
  “他说的是对的。”正说话间,身后突然传来张如意的声音,我们赶紧转过身。
  张如意提着一盏探照灯,走过来,说道:“这是棵胭脂血,是很有名的染料植物。它的叶子里所含的液体含有红色素,颜色鲜艳,像红胭脂一样,因此得名。这也是为什么这些液体是鲜红色的,像血一样,但却没有血腥味。”
应该是周二 - 2014-4-8 14:09:00
第十三章 蚁字


  我听了一拍脑袋,心说对哦,是没血腥味,不然这么多血,得多浓的腥味?而且,如果真的是血,周围的野兽肯定闻风而动。
  “就是这里了。”张如意突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我正疑惑,他向我解释道:“我们要找的斗就在这附近了。关于这个斗的信息,都是来自一份前清倒斗高手的家书。他当初也准备倒这个斗,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放弃了。他将所有的信息都留在一封信里。”
  说到这,他瞥那棵树一眼,继续道:“这棵胭脂血就是标记。”说着,对燕三使了个眼色,道:“以树为准,左边五步的距离。”
  燕三点了点头,然后以那棵树为基准,朝着左边迈步,开始计算。张如意说的步,当然不是一脚迈开的距离,而是一个古代的长度单位,一步相当于现在的五尺左右。五步也就相当于八米多一点。那个位置已经快靠近旁边的林子了。
  “就这了!”燕三停了下来,他此时的位置堪堪就在林子边上。他二话不说,把包取下来,里面将手中的电筒放进包里,换了一个安全帽戴在头上,上面配有头戴式探射灯。做好这些准备,拿起工兵铲,甩开膀子就开始挖。
  张如意也不去帮忙,居然站在一旁,靠着棵树闭目养神。
  我问他道:“我们不用做什么吗?”
  张如意依旧闭着眼,说道:“我们要保持最好的状态,来应付下面的危险。”
  “下面……很危险吗?”张如意虽然从始至终都很从容,但他谨慎的样子让他感到异样。盗一个墓,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也许会遇到一些你想象不到的事。”燕三一边下铲,一边说道:“每一个人来倒斗都是有其目的的,有的为了探宝求财,有的为了寻求刺激。你猜我的目的是什么?”
  燕三突然间把话题扯到盗墓的目的上,让我有点奇怪,不过,我还是顺着他的话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找死!”燕三一本正经地道。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求死你自杀啊。”
  燕三哈哈一笑:“那多没意思啊。所有人活着,都是为了死。我只是在寻找一种能让我心甘情愿离开这个世界上的死法,要够体面够xxx。老死病死什么的,简直是太挫了。”
  我扶着额头,一阵叹息,这家伙估计能跟霍衣架凑一对了。还好霍衣架不在,不然,肯定是王八瞅绿豆,看对眼了。
  我不理他,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消耗了不少体力,后来又受了惊吓,精神也有些疲惫了,便想学张如意,靠在树上闭目休息。
  哪知燕三不干了,囔囔道:“喂,钱老弟,咱们聊聊天啊。我一个人干活多无聊啊。”
  我一想也是,他一个人做事,我们却在一旁歇着。这让我有点过意不去,就问他:“聊什么?”
  “嗨。”燕三瓢出一捧土,缓了口气,说道:“你来这里的目的又是求什么?”
  我看了张如意一眼,反问道:“张如意没告诉你吗?”
  “没有。”燕三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而且,我就想留着问你。这样,就不至于没话聊。快告诉我啊,你来这为了什么?”
  我指着张如意说:“他的目的是什么,我的目的就是什么。”
  燕三啊了一声,凑过头来,低声询问道:“你也是为了泡妞?”
  “什么?”我有点糊涂。
  “咳。”燕三咳了一声,瞄了一眼张如意,正色道:“没什么。”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燕三偷偷摸摸的样子,似乎有点怕张如意听到,于是就小声问他:“你到底在说什么?”
  燕三又快速瞥了张如意一眼,见他仍然在假寐,没有注意这边,胆子似乎大了一点,鄙视地看着我道:“刚还说跟他的目的是一样,结果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告诉你倒也没什么,但是你不能告诉他是我告诉你的。”他的声音还是很小声,好像真的怕张如意听到。
  我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奇心更重了,哪能不答应,连忙点头。
  “嗯,而且你要告诉我你来这里真正的目的。”燕三继续提着条件。
  “好好好,你快说。”我有些不耐烦。
  燕三再次往张如意那边瞄了一眼,见那边没反应,才放心,压着嗓子,神秘兮兮地道:“其实我也是听人讲的,据说张如意有段日子过得很颓废,似乎不想干这行了。后来碰着一个姑娘,才又重新振作起来。至此之后,他开始专门找太医啊、名医这类人的斗,搜集古医书、古药方这类的东西。”
  “难道是为了救人?”我想着今晚这个墓的主人也是太医,不由开始猜测起张如意的目的,因为一下没注意,说话声音有点大。
  “你别这么大声啊!”燕三紧张地拉了我一把,眼神往张如意那边瞟。
  “咳,抱歉,一时没注意嘛。”我赶紧道歉,有些不理解为什么燕三这么怕张如意听到,但更多的是对燕三这个人感到无语,他这么顾忌,居然还敢跟我说,真不知道是什么人。
  “救人?那是肯定了,因为这些医书、药方都会被匿名送到那个姑娘手里。她是南京中医药大学的教授,也是一位有名的中医,她出身中医世家,近几年更是因为治好一些很典型的疑难杂症,而名声大噪。对了,那姑娘长得很正点的,我偷偷去瞧过。”
  “因为那些古医书跟药方?”我有些疑惑。我虽然因为小时候被强制认穴学七星续命针的悲惨经历对这玩意有些抵触,从而对这方面很少关注,但对这方面还是有所了解的,中医治病讲究对症下药,首先得对症,然后是药方,最后是用药。或许有些失传的古医书和药方上记着能够治疗现代一些绝症的法子,但是药材不一定能够找得到。鬼知道那些医书、药方是出自哪个年代的,很多那个时候常见的药材到现在都已经找不到了,就算还有,也是非常稀少的。没有药,光有方,如何能治病?
  “是啊!肯定是因为那些医书和药方了。不过,这些医书和药方,可是很多兄弟用命换来的,但是,能够让它们发挥作用也算是值得了,好歹也能让他们安心。”说到这,燕三有些黯然。
  “你的意思是,张如意来倒斗是为了讨好那个女的?”
  “咳。”燕三轻咳一声,低声道:“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其他兄弟可不这么认为的,他们认为张如意是想借她的手救人行善。当然了,这肯定也是张如意的一个目的,毕竟,他经常捐钱给没钱治病的病人,但我觉得讨好她也是原因之一。”
  “捐钱给病人?”
  “对啊,不然捐钱给谁?给那些山里的孩子?让他们去读书?他们是很需要钱,但是这个世上最需要钱的群体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些因为没钱而没钱治病的人。生命才是最重要不是?”
  “有道理。”我点了点头,想起以前好像听张如意提过,他父母就是因为得了重病,没钱支付高昂的医疗费最终被赶出医院,从而病死的事情。
  “当然了,这是张如意说的,我可没这个觉悟。”燕三思维有些跳跃,说到这,他又开始纠结张如意和那个姑娘的问题,他纳闷地道:“其实我也搞不清张如意在想些什么,他从来不去见她。那姑娘可到处在找他呢。但是张如意总是躲着,但又冒险下斗帮她找医书找药方去很多很危险的地方帮她找那些珍稀的药材。”
  我听到这恍然大悟,张如意还有去找药材。我有些感慨,正准备说点什么,突然发现本来靠在树上养神张如意已经睁开了眼睛,在看着我们。
  我赶紧咳了一声,大声对毫无察觉的燕三道:“话说,你还要挖多久?”
  燕三很机灵,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赶紧下铲,一边若无其事地道:“不用多久。上一次倒这个斗的人已经挖好盗洞了,不过,临走的时候封住了,只要挖通就可以。这次算是很轻松的,有精准的信息,不用点穴,不用定位,连盗洞都不用打,一切都是现成的。”
  “你说的那个上一次盗这个墓的人就是张如意说的那个前清的盗墓高手吗?他连盗洞都挖好了?那为什么突然要放弃呢?”我见张如意还盯着这边,赶紧顺着这个话题接下去,不过,心里也的确有些好奇这个问题。
  燕三说道:“是啊,连盗洞都挖好了,正好挖到墓墙,他突然就半途而废,匆匆忙忙地走了。”
  “还没进去就走了?那是为什么呢?”我更加好奇了。
  燕三偷偷瞥了一眼张如意,见他又闭上了眼睛,松了口气,停下来,点上一根烟,摆手道:“不清楚,那封信我也看了,他支支吾吾地没说原因,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应该不是遇到危险。哎,别猜来猜去了,我最讨厌猜谜语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下去就能看到答案了。”
  燕三满不在乎的,可我却留心了。都挖到墓墙了,是什么原因迫使他离开呢?这个可真有上百种猜测了。但愿没什么吧!我祈祷着,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因为张如意之前有注意到我们,我们也再没有谈那个话题。燕三打盗洞的动作很娴熟,速度非常快,下铲如飞,没多久就打下去数米,整个人都在下面了。
  我们正聊天的时候,他突然叫了一声:“通了。”看样子是挖到了那个盗洞。
  张如意睁开眼来,走过来,探头问燕三:“里面情况怎么样?”
  这时只听燕三在下面骂了一声,然后回道:“好多蚂蚁!这盗洞被蚂蚁当窝了!”
  “先上来吧。”张如意道。
  “好。”燕三爬上来,身上一条一条黑线,居然全是蚂蚁。由此可见,里面的蚂蚁之多。他骂骂咧咧地将身上的蚂蚁拍掉,问张如意现在怎么办。
  我听了一笑,说道:“这个让我来吧。”说着,我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锦囊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块拇指头大小的带黄色的半透明半固体状的东西,这东西叫花蜜虫引,是由山楂花的花蜜加工制作而成的。专门用来吸引蚂蚁、蜜蜂这类喜欢甜食的虫子。
  我把这块花蜜放在盗洞口边上,用打火机打上火在旁边撩了几下,等到它差不多软的时候,再捡了一根树枝,将它点着,再用它烧着的一端猛地插进那块花蜜里,就听嗤啦一声,一股甜腻的气味散发出来了。虽然不是很浓,但对嗅觉发达的蚂蚁来说,已经够了。
  我站起来,将手中的树枝扔掉,然后拍了拍手掌,说道:“等个两三分钟就可以了。”
  张如意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燕三一拍脑袋,说道:“忘了老弟你是位蛊师了。”说着,他很好奇地盯着那块花蜜,问道:“你是想用这东西引它们出来?我跟你说,里面的蚂蚁超多。放个屁都能震死一片的那种。”
  我笑了笑,说道:“不要紧。普通的蚂蚁,再多也没事。”说话间,已经有蚂蚁从盗洞里面爬出来了,朝那块花蜜爬去。
  我见状将那块花蜜拿起来,放得远远的。那些蚂蚁赶紧跟了过来,当然它们的速度是慢得可以。
  我又从包里拿出一根御虫香,点上插在蜜块旁边。这块蜜可不能就这么让这些蚂蚁给吃了,得护住才行。做完这些,我就回到盗洞旁边,静静地等待。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蚂蚁从盗洞里爬出来,这时候,可以看到一条黑色长龙弯弯曲曲地从盗洞里延伸出来,张牙舞爪地朝那块蜜扑去。不过,靠近蜜块的蚂蚁摄于御虫香的味道,没有一只敢上前的,但闻着蜜块的香味又舍不得,纷纷在原地打转。
  成千上万的蚂蚁围着那块蜜,但都不敢太过靠近,竟然在那块蜜的周围空出了一个直径两三厘米左右的圆。而且随着蚂蚁数量的增多,最后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放眼看过去,让人头皮发麻。
  更让我们惊讶的是,依然还有蚂蚁源源不断地从盗洞里爬出来。我们三个,连最淡然的张如意都变了脸色。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蚂蚁!
  “天呐,这得有多少蚂蚁。”燕三张大了嘴巴。
  我打着电筒朝那边看了一眼,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赶紧将光柱移偏,庆幸地道:“好在只是普通的蚂蚁,不然,我们会死得很惨。”
  “你们蛊师也怕虫子?”燕三诧异地问,说话的时候,他竟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单反相机出来,啪啪啪地对着密密麻麻地蚁群拍了好几张。
  我苦笑:“我想,这世上最忌惮虫子的人就是蛊师了。因为我们最了解虫子,知道虫子的恐怖之处。”
  “你们看……”张如意突然开口。
  “看什么啊?咦,这些蚂蚁怎么不往那边去了?钱老弟,怎么回事?”燕三问着我。
  “失控了吗?”本来受到花蜜虫引的吸引,所有的蚂蚁从洞里爬出来,全部都往那边去,就像一条直道,可现在刚从洞里爬出来的那些蚂蚁却往另外一个方向跑了。
  这一幕让我想到了坟蜂失控的情形,我抬起头,手电筒往林子里照,这四周就这片密林最适合藏人了。只不过没有任何发现,不知道那人隐匿在哪里。俗话说逢林勿入,这大半夜的,我也不敢就这么跑进去,只好朝着那边大喊:“是谁?出来!”
  “还有其他的蛊师?”张如意心思玲珑,立即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喂,你们快看,这是不是字?”燕三指着那些往反方向跑的蚂蚁大叫。
  我们往那边一看,发现那些蚂蚁居然有规则地排列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个巴掌大的图形,好像是文字。
  “这个字好像是蜘,这个是蛛……”燕三用手电筒去照。“蜘蛛和蚕,哪个吐丝更快?这是什么狗屁问题啊?不管了,拍几张照先。”
  “是你,害死韩小武父子的凶手!你到底是谁?”我大喊,之前还不能确认,但见识到了蚁字,就可以肯定了,只有蛊师才有这种手段,而且还是很高明的蛊师,至少,我和霍衣架都做不到无声无息地操控这么多蚂蚁形成蚁字。可能小七可以做到。
  我们都看着那片林子,但林子里除了虫鸣之外,一片寂静。
应该是周二 - 2014-4-8 14:32:00
第十四章 掩面兽


  “给我下来!”张如意忽然一个转身,一撒手,几颗石子飞扬而起,目标正是不远处的那棵胭脂血。
  只听一声闷哼,一道黑影从树冠上跳了下来,扭头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跑,却被赶过来的张如意一把抓住肩膀,动弹不得。
  张如意正准备将他制服,这时,又有一人从胭脂血的树冠下跳下来,双脚顺势就往张如意的后背上踹去。
  张如意也没想到这树上居然还藏着一个人,导致整个后背都卖给了人家。事出突然,他只好松开抓着另一人左肩的左手,侧身回肘,挡了这一脚。
  那被张如意抓住的人,左手得了自由,抓着旁边那半扇门用力一拽,轰地一声,破庙前那半堵围墙轰然而倒,扬起一片灰尘。等尘土散去,那两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张如意一个人站在那里。
  我和燕三赶紧过去。我见张如意右手捂着左手肘,好像受了伤,连忙问道:“手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没事。”张如意活动了下左手,对我摇了摇头,让我不用担心。
  我抬头看着那棵胭脂血,皱眉道:“还真是没想到是躲在这上面,我一直以为在林子里的。”
  “好家伙,我们刚在这树下的时候,上面可没人啊,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无声无息藏上面去了。钱老弟,刚才那个是你的同行吗?所谓的蛊师还真是有一套啊,特别是那手控蚁成字的功夫,今天是让我长了见识了。”燕三这家伙居然有些见猎心喜。
  “你看清了那两个人的模样了吗?”我问张如意。
  “没有。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开始跳下来的那人是个男的。偷袭我的……好像不是个人。”张如意说道。
  “啊?不是人?”我乍一听有些疑惑,脑筋一动,顿时明白了,“应该是毛虫,能够直立行走?那应该是属于灵长类。”
  “毛虫?”燕三有些疑惑。
  我只好跟他们解释了一下五虫的划分,末了我问张如意道:“你从哪里判断出他不是个人?”
  “气息。”张如意想了想,说道:“联想到你说挖肾的事,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养父给我讲的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说的是一个卖肉的屠夫遇到的一桩怪事。说是有一天,肉铺里的生意特别不好,一直到傍晚,都没买出去多少肉。在那天铺子快打烊的时候,突然进来了一个身材矮小却穿着肥大衣服戴着帽子的怪人,他用宽大的衣袖遮着脸,仿佛怕别人看见,但他出手很阔绰,进来后,啪地一声就放了一锭金子在屠夫面前,屠夫问他要买什么,那个怪人却不答,好像是个哑巴。屠夫便按平时应付来买肉的哑巴一样,左手提起一块瘦肉,右手指着,询问哑巴。哑巴摇头。屠夫便提起一块肥肉,再次询问,哑巴还是摇头,后来问到猪蹄、猪心、猪肝,哑巴都摇头。一直到屠夫指着猪腰子的时候,哑巴才猛地点头。”说到这里,张如意突然停下不说了。
  “就没了?然后呢?”燕三好奇心比我还重,等了好几秒钟,见张如意还没开口的意思,就按捺不住了。
  “然后屠夫把猪腰给哑巴包好,哑巴接过之后,就欣然离去,也不问多少钱。屠夫得了一锭金子,当然是占了便宜,他非常兴奋,当天夜里,就去酒馆打了几斤好酒,喝个酩酊大醉。不过,等他醒来之后,却发现昨天的那锭金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被揉成一团的枯黄树叶。”
  “没了吗?”燕三意犹未尽地问。
  张如意点头道:“没了,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掩面人。”
  “这个故事跟这事有什么关联吗?”我有些不解。一个野兽是挖人肾,一个是哑巴买猪肾,两者之间虽都可以说是奇谈,但似乎并没有多大的联系。除非……
  张如意道:“这样听起来,是没什么联系。但是,你想想,如果那个掩面人他不是个哑巴,而是根本就不会说人话呢?”
  “你是说那个掩面人不是个人?”
  张如意没有正面回答我,不置可否地说道:“我曾经在大巴山脉,发现一个无人居住的偏远村落,里面有一座废弃的神庙,供奉着一个以袖掩面的神像。我很好奇,就去到处打听,才知道那个村子叫泰家村,供奉的那个神像被他们叫做掩面神,但更多人叫它掩面兽,据说是一种除了脸之外其他所有的部位长得都跟人类一样的动物,经常偷取人类的衣物以袖遮脸,混迹在人间。”
  顿了顿,张如意看着我说道:“而且,它非常爱吃肾,各种动物的肾都吃,最喜欢吃人肾。泰家村会在每一年一度的大祭中以人肾祭祀掩面兽,后来被举报,捅到了县里,县派出所派人去做工作,试图改掉他们的陋习无果,甚至发生了数次冲突,后来在一次激烈的冲突中有两名民警被殴打身亡,肾被挖走祭祀掩面兽,当地派出所这才采取武力镇压,配合武警,将泰家村的几个领头的进行抓捕,其他村民打散编入别的村子。泰家村就此不复存在。当然,这是八十年代的事了。”
  “居然有这样一个事,那么挖走小武肾的人就是所谓的掩面兽了?难道那个蛊师来自大巴山脉的那个村落?”我感到非常震惊。
  张如意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件事而已,觉得应该对你有所帮助,所以才说出来。”
  “这事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啊!真想看看这掩面兽的脸啊!到底跟我们有什么不同呢?为什么又喜欢吃肾?”燕三在一旁听了对着掩面兽产生了好奇心。
  “对了,你难道有朋友被这掩面兽挖走了肾?”燕三不了解事情的始末,问起我来。
  我正想着这件事,也没时间跟他说,赶紧转移话题,指着那个盗洞说道:“蚂蚁都走光了。”
  “诶?真的。我们还下去吗?”燕三往盗洞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没有蚂蚁从出来了。
  “你先下去看看。”张如意说道。
  燕三点了点头,操起工兵铲跳进了洞里。
  “我们还要下去吗?万一他们去而复还,等我们下去再来对付我们,那就糟糕了。”我担忧地道。
  “没事的,我有办法对付。”张如意淡淡地道。
  “那就好。”我见张如意胸有成竹,也就放心了。心想刚才是因为没有防备,所以才差点着了道,现在有了心理准备,想来张如意已经想好办法对付了。
  只不过,不知道那个人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一直跟着我,还是出自偶然?前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点。那句蜘蛛和蚕哪个吐丝更快又是什么意思?
  那人身边跟着爱吃人肾的掩面兽,又可以无声无息地控制蚂蚁,基本上可以确认就是陷害我的那名蛊师了,只是他到底想干什么?真的是来自大巴山脉的那个村落吗?那个村落的覆灭难道跟我有关系?我胡思乱想。
  想了好久也没个头绪,我一阵心烦意乱,最后决定先把这事隔下来,先把当前的事搞定再说。
  思索间,燕三忽然从盗洞里探出头来,一脸震惊地对我们道:“里面那个蚂蚁窝太大了!里面好多洞,我转了几圈,都没走完,而且还差点迷路了!”
  “迷路?”我吃了一惊,让一个人迷路,那得多大的空间?最少也得好几百个平方米才能建造出一个迷宫来吧?这对于我们人类来说,都相当于几套房了,对芝麻大小的蚂蚁来说,那得多大?我们一阵咋舌。
  “不说这,你们待会下去看的时候就知道了。”燕三又道:“这下面已经成为一个蚂蚁国度了,那个盗洞已经被改造了,另一边被堵上了,不过,应该能打通,花不了多少时间。”
  “嗯。打吧。”张如意道。
  “好勒。”燕三答应一声,劲头十足地潜入盗洞。这家伙,好像有用不完的劲一样。
  张如意突然对我说道:“没办法将那些蚂蚁消灭吗?”
  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张如意的想法。这群蚂蚁虽然暂时被虫引给吸引 过去了,可那柱御虫香只能支撑半个小时,到时候,等我们出来的时候,这群家伙肯定又回巢了。
  本来我不想用过激的手段的,但到这种地步也没办法了。我叹息一声,说道:“我用虫引将它的天敌引来吧。”
  吃蚂蚁的虫子很多,像蜘蛛、蚱蜢、蚯蚓等。只要将附近吃蚂蚁的虫子都引过来,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过了一刻钟左右,我刚好将所有的虫引布置好,燕三就从盗洞里爬出来了,对我们说道:“可以了。我去看了下,直通墓墙。不过,里面的蚂蚁并没有走光。还有一些,有些会攻击人,我的手就被咬了一口。不过不碍事。”
  “出来的应该都是工蚁,里面的应该是兵蚁吧。”我说着话,忍不住看了燕三几眼。这家伙说话的语气整个都像上扬,兴冲冲的,好像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喜事。不过,这种事,他不说,我也不好过问,也就没放在心上。
  这时候,张如意准备行动了,对我们道:“下去吧,燕三你打头带路,钱禹你在中间,我断后。”里面虽然是蚁穴,但里面的空气质量是有保证的,因为蚂蚁的巢穴都保持着非常好的排水和通风措施。因此也不用防毒面具。
  听张如意吩咐完,燕三点了点头,就直接跳下盗洞。我吸了口气,赶紧跟上。
  这个盗洞的洞口是一个斜坡,下面是一个可以容身的空间,我跳下去,冲鼻就是一阵泥土味,虽然不是很难闻,但也是有些不适应。前面是一个折角,盗洞开始斜着地下打。
  燕三催我快走,我将手电筒咬在嘴里,屈着身子爬进去。开始几米是燕三刚挖出来的,然后就是一个切口,切入另一个盗洞里。
  我用电筒照了照,发现这个盗洞的空间更大一些,爬了一段路,更是豁然开朗,一个差不多有十平方米的空间出现在我的眼前,吸引我注意的是里面居然生长着许多蘑菇,另外,还有叶子,种子等一些东西,都是蚂蚁平时所吃的东西,而且不是杂乱无章的摆放,都进行了分类,显得井井有条。
  我一边暗暗称奇,一边往里面走。里面的空间足够大,我们能直立行在,只是要稍微低着头。
  燕三说道:“这是蚂蚁的食物储存的地方。这里有好多这样的洞,都有非常明确的分类,真的像是一个井然有序的国家。盗洞在这边,跟我来。”
  这个洞里左右各有一条通道,燕三领我们走的是左边那条。我们跟上,走了一段路,又到了另外一个空间,这里比刚才用来储存食物的粮仓小了点,里面果然还有不少蚂蚁,不过大多都是幼蚁,还有一些兵蚁 ,对我们并没有影响。
  燕三道:“这是育子室。盗洞就在这。”
  我们朝他手电筒照的方向看去,那里果然有个黑漆漆的洞口,应该就是被蚂蚁筑巢的时候堵住,刚才又被燕三重新打通的盗洞。
  燕三道:“这里被那群蚂蚁改造了,我重新定位盗洞的走向才找到这个位置,下了铲打了几米,果然就在这里。”
  我对这里比较好奇,趁着他讲话的时候,用手电筒仔细照了周围一圈,这个洞里的通道很多,除了我们来时的那条通道,居然还有三条通道,这四条通道对应东南西北四个位置。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这种洞。
  “好了,别忘了我们的目的。走吧,现在换我在前面,钱禹依旧在中间,燕三你断后。”张如意吩咐完,就猫着腰钻进了盗洞了。
  我也暂时收起了好奇心,也跟着进了盗洞,心想出来的时候若是有时间一定好好参观一下。
  不同于在蚂蚁洞里,蚂蚁喜欢温暖潮湿的环境,因此里面的湿气较重。而这个盗洞也不知道多久没见天日了,虽然刚才通了气,但空气质量还是比较差,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我刚爬进去,就感到非常压抑,十分不舒服。
  我一边爬着,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其实盗洞的空间很小,有什么一眼就能看到。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爬了几米,我忽然发现前面两边的洞壁上有什么东西。
  我非常警惕地停了下来,在我身后的燕三没想到我会突然停下,一头撞在我屁股上。我虽然屁股被他撞得挺疼的,但由于是我先没有任何征兆地停下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燕三没有我想象中的质问和责骂,而是一声不吭,我非常奇怪,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家伙不该这么沉默。
  一种不妙的感觉从我心里冒出来,我赶紧询问燕三:“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啊?”
  “呕”回答我的是作呕的声音,我更加不安了,但由于空间有限,不好转身,只能偏头,没想到这一转头就看到燕三捂着胸口,一张嘴吐出一堆秽物。
  他离我离得近,我又没防备,顿时被吐了一身,我呆了呆,然后赶紧叫住前面的张如意:“张如意,等等,燕三出事了!”
  “我没……”燕三听了我的话,正要分辨,没想到一张口又是哇地一声,吐了起来。
  我被他吐了一身,闻着一股古怪的恶臭,不由哭笑不得。这时候张如意从前面掉转过来了,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捏着鼻子摇了摇头,说道:“燕三好像出了状况,突然吐了我一身。”
  “我没事,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吐了两次,燕三总算缓过一口气。
  “不碍事吧?钱禹,你帮他看看。”张如意说道。
  我皱眉道:“这里空间太小了,你先退一点,我转过身子来先。”张如意闻言向后退了退,腾出一个空间,我一边转过身,一边询问燕三道:“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觉得恶心想吐,头有点晕,使不上力的感觉。”燕三苦恼地道。
  这些征兆立即就让我想到了一种症状,只是不太可能啊,除非……想到这,我脸色变得很奇怪,手朝燕三的xxx摸去。
  燕三吓了一跳,将我的手拍掉,疑惑地问道:“你干嘛?”
  “我看看你是不是个男的。”
  燕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才不是男的呢!我纯爷们儿。”
  “怎么了?”张如意问道。
  我满脸怪异地道:“这个症状像是有喜了啊!”
应该是周二 - 2014-4-8 14:41:00
第十五章 观音送子


  这话一出,空气都好像凝固了,张如意和燕三俩人愣是半天没说话。
  我挠了挠头,说道:“所以我才怀疑燕三是不是女扮男装啊。”我深深地看了燕三一眼,道:“如果是的话,最好是回去,免得动了胎气,到时候就得流产了。”
  “我真是个男的。”燕三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说道:“不过,我发现我的肚子好像有点大了,里面好像有一股气在动。我不会真怀孕了吧?”
  “真是男的?”我一探手,摸到燕三的喉咙,摸到一个喉结。我非常奇怪,用电筒照着燕三的肚子,发现的确有点隆起。
  “怎么会这样?”我眉头大皱。
  “我哪知道啊。”燕三郁闷地摸着肚皮,说道:“好像又大了点,我开始感觉有点胀了,就算是怀孕也太快了。照这样的速度,不用半个小时,我的肚皮得撑破了!”
  我突然一拍脑袋,想到某种东西,一脸惊骇地道:“观音送子虫!观音送子虫啊!”
  “观音送子虫?”张如意和燕三对这个名词都很陌生。
  我没有解释,而是问燕三:“咬你的那只蚂蚁是不是有翅膀?”
  燕三点头道:“是啊,能飞,不然我也不会那么不小心被咬到。”
  “那就是了,那就是了,是观音送子虫,是观音送子虫!”我失魂落魄,如入魔症。
  燕三推了我一把,说道:“喂,你说清楚啊,到底什么是观音送子虫啊?我不会真有了吧?有没有这么神奇啊!被咬一口就怀孕了。”
  “快快快!回去,赶快把那个洞口掩住!”我突然一个激灵,推了燕三一把。
  燕三被我吓了一跳,说道:“别推啊,小心我的肚子啊。”旋即,他摆了摆手,道:“别紧张啊,那虫子是我在蚂蚁的交配室里碰到的啊,不会主动过来吧。”
  “你知道个屁啊!你是蛊师还是我是蛊师?”我心急如焚,情急之下,忍不住爆了粗口。“观音送子虫,观音送子虫,送子是假,送你上西天才是真啊!”
  “听他的。”张如意道。
  他话音刚落,我们突然听到嗡地一阵响,我脸色霎时白了几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哇,不是吧?说来就来?”燕三惊叫一声。
  “快,点上,点上,都点上!”我一把拉住他,将身上的斜挎包扯过来,从里面翻出一捆御虫香,全部都交给燕三,让他赶紧点上。
  “你给我拿着。”燕三接过香,把自己背包卸下来,丢给张如意。。
  “点香!速度!”我催促着,又从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熏香炉和一个白色塑料瓶子。“希望这种驱虫散对它们有用!”我的手都有些发抖,偏偏这时候打火机还不给面子,按了好几次才打着。这时候也顾不得抱怨,我赶紧去点熏香炉里的炭火。
  “进来了进来了!它们进来了!”这时候,燕三大喊。
  我身子就是一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紧接着,脑袋忽然一炸,嗡地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样。大量的观音送子虫闯进来了,它们翅膀震动的声音非常大,盗洞里空间狭小,极其拢音,声音无形中放大了数倍,像是念紧箍咒一样,让人头疼欲裂。
  “快快快!往里走往里走!”燕三突然身子就朝我这边挤。
  被他一挤,我的手一下握不住,熏香炉就掉地上了,我骂了一声娘,百忙之中往那边一看,我的天,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群,少说也有上千只。
  我顿时叫了一声妈呀,用最快的速度把刚拿出来塑料瓶子的盖拧开,然后一阵狂抖,里面的驱虫散顿时化成一片白雾飘洒出去,这玩意没点着没多大用处,只能延缓一下观音送子虫的速度。
  因此做完这些,我再顾不上别的,别说熏香炉了,连手电筒都来不及捡了,手脚并用,没命地往里爬。好在张如意反应很快,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往里面退了,给了我足够的空间。不然,挤在一块儿可完蛋了。
  但我怎么也想不到燕三的速度这么快,我拼尽吃奶的力气往前爬了才一小段路,就被他追上了,这家伙跑得急,一头撞了上来,我被他一挤,俩人顿时卡得动不了。
  “靠靠靠靠靠,退一点退一点,让我先上前啊!”我急得都快哭了。
  “还是让我先过去吧!”燕三喊了一声,突然间整个身子的骨架好像变小了,整个人像一只泥鳅一样,刺溜一声,居然钻了过去,一下跑到我前面去了。
  “缩骨软功!”我忍不住一呆。
  “抱住我!”燕三到了我前面,并没有扔下我逃命。
  但我没反应过来,这时候,观音送子虫已经逼近了,燕三见我还愣着,着急之下,踹了我一脚,叫道:“快快快!来了!”
  我被这一脚踹醒,抬头一看,就见一大群观音送子虫已经飞到身前了,不由吓得魂飞魄散,出自xxx的,爬起来就想跑,可却忘了这是在盗洞里面,一起身,头就撞洞壁上了,我眼冒金花,在反作用力的反弹下,一屁股坐了回去。
  群虫一下就扑过来了,燕三大急,一把抓着我的胳膊,用全力朝他那边一拉。他力气太大了,我当时被撞晕了,朦朦胧胧之间就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气将我扯了过去。但由于用力过度,我们俩一下挤在一块儿,索性抱住,做了滚地葫芦。
  好在这个盗洞是往下倾斜的,我们就势往下滚,群虫在后面穷追不舍,我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不由面如死灰,暗道停下来就完蛋了。
  那股作用力马上就消失了,我们停了下来,由于滚做一团,一时间根本没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大群观音送子虫扑过来,我心乱如麻,暗说这下完了完了。我回不去了。
  那股作用力马上就消失了,我们停了下来,由于滚做一团,一时间根本没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大群观音送子虫扑过来,我心乱如麻,暗说这下完了完了。我回不去了。
  就在绝望间,燕三突然将手臂伸到我嘴边,喊了一句:“咬,吸血!”
  我不由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就在我发愣的时候,群虫已经扑过来了,这时候,我见到惊奇的一幕,只见燕三憋足了气,一张嘴,一口血喷了出来,化作大片血雾,被血雾笼罩住的观音送子虫像是被毒物喷了一样,一下死了一片,噼里啪啦下雨般地往下掉。
  我惊讶莫名,同时明白了燕三那句话的意思,他是让我咬他的胳膊,吸他的血然后对付这群观音送子虫。
  我又惊又喜,当下情况紧急,血雾虽然将靠近过来的观音送子虫都杀死了,可虫子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地飞过来,那片血雾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我于是不跟他客气,一口咬下去,一股咸咸的、带点腥味的血流了出来。其实我也当时也是昏了头,咬手臂能有多少血?我吸了一会儿,只含到一小口,赶紧就学燕三的样子,憋起一口气,就朝虫群那喷去。
  不过,我发现我高估自己了,我根本喷不出那种雾状的,一张嘴,只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过去。虽然起到了点作用,但实在是有些窘迫。
  “走走走!”趁此机会,我们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燕三说了一句什么,他刚才咬了舌头,说话含含糊糊的,我也没听清,但看他的动作好像是让我抱着他的腰。
  我虽然不懂他为什么总让我这么做,但这时候我只能选择听从地抱住他的腰。紧接着,就听燕三大喝了一声,又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我就感觉到一阵腾云驾雾,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一样,飞快的前行。
  低头看时,却见燕三四肢着地,像一只壁虎一样,刷刷刷地往前蹿,速度非常快。
  我被颠个半死,好多次都撞到了洞壁上了,但我知道我一掉下去就完蛋了,以我的速度,不用十秒钟就得被群虫追上了。我死死地抱住他的腰,说什么也不放松。
  我的手电筒丢了,唯一的光源是燕三头上的射灯,但光柱是朝前的,我抽空往回瞥的时候,我只看到一团黑雾迅速朝我们这蔓延过来,不用想,就是观音送子虫了。
  更我绝望的是,这个盗洞尽头是一堵墓墙,我们根本无路可走,跑得再快,也不过是拖延一下死的时间而已。
  很快,我们就跑到了头,那里果然就是一堵墓墙,它的前边被清理出了一个差不多有十平方米的空间。而张如意单膝跪地,在摆弄着什么东西。我本来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张如意那墓墙卸下来了,这样最起码能逃进古墓里躲一躲。
  现在一条死路,一切玩完。到了这里,燕三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我一下被甩了下来,摔倒在地,万念俱灰,真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啊。
  “怎么办?”我浑身酸疼,扶着腰,用手撑地,很努力才站了起来。看了看那边,观音送子虫居然还没追上来,不知道是因为燕三跑得太快,还是我那些驱虫散起了作用。不过,它们追上来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到时候一切皆休。
  “你们说什么也别让它们进来,我这里就快好了!”张如意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抬眼朝他那看去,发现他手里摆弄的东西好像是xxx包!他正拆上面的xxx。我眼前一亮,大喜过望,有这东西就有救了,只要炸塌后面的路,虫子就飞不过来了。
  不过,要拆xxx干什么?我转念一想,立马就明白了,这xxx要是威力太大,引爆了估计整个盗洞都得塌了,我们就算不被观音送子虫咬死,也会被活埋在里面。
  xxx主要是用来引爆xxx的,也可以做为单独的xxx使用,威力并不大,但几根绑一块儿一起引爆,也能有不小的威力了。
  只要将观音送子虫堵在后面,再用xxx炸塌那条通道,它们就过不来了。只是这并不容易。
  这个盗洞形象点来说,有点像是一条喇叭裤,只是喇叭裤是膝盖以下开始才慢慢放大,而这条盗洞,前面是直的,到最后才一下变大,而我们现在就在那个喇叭口上,我们要做的是,将那群观音送子虫堵在直道里。
  要怎么做?我首先想到的就是燕三刚才喷血杀虫的一幕。现在貌似只有他才能对付得了观音送子虫。
  燕三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爬起来,咬着牙对张如意道:“我放血!你快点!”说着,他弯腰在左脚的军靴上一摸,拔出一柄xxx,然后就朝左手手腕处一抹,紧接着,手一翻,伤口朝下,血顿时滴下来了,与此同时,他利落地解开系带,拽下头上的安全帽,一甩手,将帽子当碗放在手腕下接血。
  我看着潺潺往下流的血,吃了一惊,以这种放血的速度,用不了多久,他身上的血就得放光。但我一想,如果阻止不了观音送子虫,可不仅仅是燕三的失血而亡的下场了。我们三个人全得交待在这里。
  考虑到问题地严重性,我将劝阻的话吞了回去,改口道:“你坚持住,我想办法帮你。我给你那捆御虫香呢?”
  “早丢了。”燕三苦笑道。
  “你牛,还好我这还有一捆。”我从挎包里翻出一捆御虫香,没有驱虫散,只得靠这个东西顶一顶了。先前那个打火机被我丢了,不过我包里还有一个。
  一根御虫香肯定没用,我打算这一捆全点上,可打火机的火小,要一下点着这么多很难,我只得先点亮几根,然后把打火机给拆了,把里面的燃油倒在御虫香上,沾上燃油,火一下着起来了,腾地一声,香头就全着了,像一个火把一样。
  而就在这一转眼功夫,那群观音送子虫已经追上来了,铺天盖地。燕三早就准备好了,他拿起帽子,狂饮了一大口血,朝着虫群一喷,这一回的血可比上回的血多多了,霎时就看到漫天血雾飘散。冲过来的观音送子虫就像中毒了一样,成片成片地死。
  我见状赶过去帮忙,趁着燕三低头饮血的空档期,拿起手中的御虫香火把往前一撩,靠近过来的观音送子要不是被烧死,就是被御虫香的味道薰得晕头转向。
  御虫香有作用!我心中又欣喜又懊恼,心说要是驱虫散没丢就好了。而这时,燕三抬头一张嘴,又喷出一片血雾。我们就这样配合,我上前的时候,他就饮血,填补中间这个时间差。
  可是血源供应不上,燕三才喝了两口,帽子里的血就快见底了,而且,我手里这捆御虫香也烧不了多久,而张如意那边也迟迟不见动静,我不由心急如焚,朝张如意喊:“快!我们坚持不住了。”
  “再给我十秒钟!”
  听到这话,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再坚持十秒钟应该是没问题。最后的时刻,燕三将帽子里的血一口饮尽, 张嘴就吐,可接下来,令我们没想到的事发生了。他这一张口,喷出的不是血,而是吐出一堆秽物,虽然混着血,但根本没散成血雾。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一下措手不及,心里直叫完蛋。
应该是周二 - 2014-4-8 14:53:00
第十六章 鬼麻


  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握住了我拿着御虫香火把的手腕,然后往上一抬,我眼光瞥过间,见张如意鼓着嘴对着火把一吐,顿时,火焰腾地一声朝前席卷而去,嗤啦一下,观音送子虫被烧死一大片。
  我闻着一股焦味,不由目瞪口呆,心说这家伙的红孩儿转世么?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听到张如意喊了一声趴下,然后就被人扑倒在地。紧接着,就感觉到一震,盗洞里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地面开始抖动起来,头顶刷刷刷地往下掉土块,有不少都砸脑袋上了。
  当时没觉得疼,因为我整个人都蒙掉了,这里空间太小了,xxx爆炸时发出的声音差点没把我们的耳朵给震聋了。我死死捂住双耳,可即使是这样,耳朵里还是嗡嗡嗡地乱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值得庆幸的是,盗洞没有被炸塌,命还在。头顶的土掉了一会儿,就停了,我们趴在地上,等一切尘埃落定,才爬起来。
  全身都是灰,这一起身,扬起好一阵灰尘。弄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灰尘呛到鼻子里,就一阵咳嗽,我咳得整个身子都抽动了,又觉得浑身酸疼。
  我忍不住呲牙咧嘴,但我最关心的还是我的耳朵,到现在还一直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我用手指探进耳洞里,倒是没摸到血,说明耳膜没破,我不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时忽然想起来燕三流了那么多血,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没事吧?” 我估摸着灰尘应该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就慢慢张开眼睛,看到张如意在给燕三包扎受伤的手腕,他们两个虽然灰头土脸的,样子很狼狈,但好像都没什么事。
  “没事。我说,你很关心我嘛。”不知道是因为我耳朵的问题,还是因为燕三太虚弱了,说话底气不足,声音听起来特别小。
  “我不是关心你,只是尊重生命。”我见他还能说笑,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也就放下心。想起刚才那段惊险的经历,仍然是心有余悸。
  我回头看了看那条通道,发现已经被炸塌了。但这样一来,我们也就被困在这里了,不过,我们有工具,挖出去并不难。
  这时,燕三指着自己的肚子道:“尊重生命,我这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呢。”
  一说起这个我忍不住抱怨:“你还说啊,刚才差点被你害死!多亏了张如意。”说到这,我就想起了张如意喷火的一幕,问他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当时还真以为他能喷火,但现在想想,肯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不然也就用不着燕三放血了。
  张如意道:“我喷的是打火机里的燃油。”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把燃油含在嘴里。就让我想起了耍杂技喷火的把戏,心说这都不是一般人能玩的。
  说话间,燕三又呕地一声,捂住嘴巴,过了一会儿才松开,对我道:“那个,我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
  “不是怀孕。只是被观音送子虫咬中的人,肚子会胀得很大,而且会出现恶心、呕吐、无力、头晕类似妊娠反应的症状,就像突然怀孕了一样,因而得名观音送子虫。”
  “这有办法解决吗?有什么后果?”张如意指了指燕三的肚子。
  “他这倒是没什么事。对于这种虫子,我也不是很了解。要说厉害,它比不上蛊虫满天甲,比不上那些被一咬口就当场死亡的毒虫,但绝对是超级难对付的那种。为什么?因为信息。对于它的信息我了解得非常有限,它的习性;它的天敌;它所厌、所惧;一概不知,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对付。不过,如果虫子的数量少,被咬上一两口应该无关紧要,只要将肚子里的气顺出来就好了,最怕数量太多,像刚才那样,如果我们被缠上了,必死无疑。”
  “还不是被我血克得死死的。”燕三耸了耸肩。
  我见他得瑟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同时也很好奇地问他:“你的血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那样?”
  说到这个话题,燕三出奇地沉默了,我以为这里面有什么伤心的故事,有点不好意思,正准备转移话题,这时却听他叹了口气道:“这个说来话长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呢,是个早产儿,所以,身体底子很差,要是换成普通的家庭也就算了,但我家可不行,世代相传的手艺人,我又是独子,我老娘的身体,也不适合再生育了,所以,我的出身不允许我体弱多病,我从生下来就开始吃各种中药,每天都要用各种药材泡澡,这样的生活整整过了十二年,到现在我都保持每天喝药酒的习惯。别说我的血了,我估计连我的汗都带药性了,那些虫子当然一沾即死。”
  “药人?”我不无震惊,同时也释然,也只有传说中药人的血才有这个作用吧。
  “药人?很好,这个名字很霸气,我决定了,这个故事的名字就叫做药人。怎么样,我这个故事不错吧?”
  “滚滚滚滚滚!有多远你给滚多远!”我差点肺都给气炸了,哪里会想到这家伙还会编故事来骗我。感情刚才那阵沉默不是因为触碰到他的伤心事,而是在想故事。
  “咳,别这样撒,来,抽根烟。”燕三给我递了一根烟。
  我一巴掌把烟拍掉,怒道:“滚蛋!”
  燕三也不生气,呵呵笑了笑,可能又觉得不好,咳嗽了一声,低头捡起那根烟,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脸严肃,不过,看那样子,怎么样都觉得是偷着乐。我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道歉。”张如意眼神凌厉地瞥了燕三一眼。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编故事了。”燕三倒也爽快,当即就开口道歉,很诚恳的样子。
  我哼了一声,怎么就觉得这家伙那么没诚意,主要是上过两次当了,这家伙绝对是个惯犯,道歉什么的,对他来说肯定是家常便饭。
  “他道歉了你就别气了。”张如意对燕三也比较无奈,索性就岔开话题问我:“你的意思是,燕三肚子里的是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点头道:“是,只要用针灸引气术或者推腹按摩法将气顺出来,再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什么事了,不过,这几天,应该还会有恶心、头晕等症状的。总之,这些天要避免做剧烈运动。”说到这,我问张如意:“咱们现在怎么办?”
第十六章 鬼麻


  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握住了我拿着御虫香火把的手腕,然后往上一抬,我眼光瞥过间,见张如意鼓着嘴对着火把一吐,顿时,火焰腾地一声朝前席卷而去,嗤啦一下,观音送子虫被烧死一大片。
  我闻着一股焦味,不由目瞪口呆,心说这家伙的红孩儿转世么?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听到张如意喊了一声趴下,然后就被人扑倒在地。紧接着,就感觉到一震,盗洞里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地面开始抖动起来,头顶刷刷刷地往下掉土块,有不少都砸脑袋上了。
  当时没觉得疼,因为我整个人都蒙掉了,这里空间太小了,xxx爆炸时发出的声音差点没把我们的耳朵给震聋了。我死死捂住双耳,可即使是这样,耳朵里还是嗡嗡嗡地乱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值得庆幸的是,盗洞没有被炸塌,命还在。头顶的土掉了一会儿,就停了,我们趴在地上,等一切尘埃落定,才爬起来。
  全身都是灰,这一起身,扬起好一阵灰尘。弄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灰尘呛到鼻子里,就一阵咳嗽,我咳得整个身子都抽动了,又觉得浑身酸疼。
  我忍不住呲牙咧嘴,但我最关心的还是我的耳朵,到现在还一直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我用手指探进耳洞里,倒是没摸到血,说明耳膜没破,我不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时忽然想起来燕三流了那么多血,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没事吧?” 我估摸着灰尘应该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就慢慢张开眼睛,看到张如意在给燕三包扎受伤的手腕,他们两个虽然灰头土脸的,样子很狼狈,但好像都没什么事。
  “没事。我说,你很关心我嘛。”不知道是因为我耳朵的问题,还是因为燕三太虚弱了,说话底气不足,声音听起来特别小。
  “我不是关心你,只是尊重生命。”我见他还能说笑,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也就放下心。想起刚才那段惊险的经历,仍然是心有余悸。
  我回头看了看那条通道,发现已经被炸塌了。但这样一来,我们也就被困在这里了,不过,我们有工具,挖出去并不难。
  这时,燕三指着自己的肚子道:“尊重生命,我这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呢。”
  一说起这个我忍不住抱怨:“你还说啊,刚才差点被你害死!多亏了张如意。”说到这,我就想起了张如意喷火的一幕,问他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当时还真以为他能喷火,但现在想想,肯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不然也就用不着燕三放血了。
  张如意道:“我喷的是打火机里的燃油。”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把燃油含在嘴里。就让我想起了耍杂技喷火的把戏,心说这都不是一般人能玩的。
  说话间,燕三又呕地一声,捂住嘴巴,过了一会儿才松开,对我道:“那个,我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
  “不是怀孕。只是被观音送子虫咬中的人,肚子会胀得很大,而且会出现恶心、呕吐、无力、头晕类似妊娠反应的症状,就像突然怀孕了一样,因而得名观音送子虫。”
  “这有办法解决吗?有什么后果?”张如意指了指燕三的肚子。
  “他这倒是没什么事。对于这种虫子,我也不是很了解。要说厉害,它比不上蛊虫满天甲,比不上那些被一咬口就当场死亡的毒虫,但绝对是超级难对付的那种。为什么?因为信息。对于它的信息我了解得非常有限,它的习性;它的天敌;它所厌、所惧;一概不知,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对付。不过,如果虫子的数量少,被咬上一两口应该无关紧要,只要将肚子里的气顺出来就好了,最怕数量太多,像刚才那样,如果我们被缠上了,必死无疑。”
  “还不是被我血克得死死的。”燕三耸了耸肩。
  我见他得瑟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同时也很好奇地问他:“你的血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那样?”
  说到这个话题,燕三出奇地沉默了,我以为这里面有什么伤心的故事,有点不好意思,正准备转移话题,这时却听他叹了口气道:“这个说来话长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呢,是个早产儿,所以,身体底子很差,要是换成普通的家庭也就算了,但我家可不行,世代相传的手艺人,我又是独子,我老娘的身体,也不适合再生育了,所以,我的出身不允许我体弱多病,我从生下来就开始吃各种中药,每天都要用各种药材泡澡,这样的生活整整过了十二年,到现在我都保持每天喝药酒的习惯。别说我的血了,我估计连我的汗都带药性了,那些虫子当然一沾即死。”
  “药人?”我不无震惊,同时也释然,也只有传说中药人的血才有这个作用吧。
  “药人?很好,这个名字很霸气,我决定了,这个故事的名字就叫做药人。怎么样,我这个故事不错吧?”
  “滚滚滚滚滚!有多远你给滚多远!”我差点肺都给气炸了,哪里会想到这家伙还会编故事来骗我。感情刚才那阵沉默不是因为触碰到他的伤心事,而是在想故事。
  “咳,别这样撒,来,抽根烟。”燕三给我递了一根烟。
  我一巴掌把烟拍掉,怒道:“滚蛋!”
  燕三也不生气,呵呵笑了笑,可能又觉得不好,咳嗽了一声,低头捡起那根烟,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脸严肃,不过,看那样子,怎么样都觉得是偷着乐。我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道歉。”张如意眼神凌厉地瞥了燕三一眼。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编故事了。”燕三倒也爽快,当即就开口道歉,很诚恳的样子。
  我哼了一声,怎么就觉得这家伙那么没诚意,主要是上过两次当了,这家伙绝对是个惯犯,道歉什么的,对他来说肯定是家常便饭。
  “他道歉了你就别气了。”张如意对燕三也比较无奈,索性就岔开话题问我:“你的意思是,燕三肚子里的是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点头道:“是,只要用针灸引气术或者推腹按摩法将气顺出来,再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什么事了,不过,这几天,应该还会有恶心、头晕等症状的。总之,这些天要避免做剧烈运动。”说到这,我问张如意:“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点头道:“是,只要用针灸引气术或者推腹按摩法将气顺出来,再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什么事了,不过,这几天,应该还会有恶心、头晕等症状的。总之,这些天要避免做剧烈运动。”说到这,我问张如意:“咱们现在怎么办?”
  张如意道:“我已经被盯上了,今晚这个斗一定得下手,再拖下去就没机会了。现在得把这里挖开通气。”说完,他操起工兵铲,对我道:“我去打盗洞,燕三的话,就交给你了。”说着,对我使了几个眼色,意思是让我别闹情绪。

  “好吧!”我叹了口气,只当燕三是混蛋,不跟他一般见识。

  见我释怀,张如意也就放心了,把掉落在一旁的安全帽捡起来给我,然后提着探照灯就去忙活了。帽子上的射灯还有用,只是灯泡上沾染了一点血,光被遮住了变得模糊不清。

  我的手电筒在逃跑的时候掉了,燕三便从包里把之前用的战术手电给我。我也不客气,接过后按亮就照着他的肚子。

  他的肚子鼓得并不是很大,里面的气应该不是很多,下几针应该就能泄掉了。我把掉落在一旁的挎包拿过来,拍掉上面的灰,然后在里面翻了几下,可接下来我发现我的针囊不见了。

  我记得我明明带了针囊的,应该是刚逃跑的时候掉了。我不由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无奈对燕三道:“我的针囊丢了,没法给你施针了。”

  “不是吧?你不会是xxx我吧。”燕三愣了一下。

  我冷笑道:“不信拉倒。”

  “好吧。”燕三有些无奈,接着像想起了什么,对我道:“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一门什么按摩的也可以顺气吗?”

  “推腹按摩法我不会,我们这地方,只有赵老爷子会那门按摩法。”

  燕三皱着眉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也罢。”

  “什么也罢?反正半个小时之内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张如意说这墓里有一套七星针,你先在外面等着,我们进去拿了那套针,再给你施针吧。”

  “什么?我在外面等着?开玩笑,搞半天,我还成编外人员了?”燕三吹胡子瞪眼。

  我瞥了一眼,说道:“那你怎么办呢?你现在这情况……难道你要挺个大肚子跟我们去盗墓?”

  “挺着大肚子怎么了!”燕三不屑地道:“你太小看我了!我老娘当初怀我的时候,被歹徒追杀,以一挑十,愣是把他们全干翻了!怀孕算什么?就算挺着个大肚子,这个斗我照样盗!”末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说道:“只要让我抽根烟,提提神就可以了。”

  他点上抽了一口,继续说道:“别人一直评价我,有乃父之风。可我总觉得我更像我老娘,这回要我挺着个肚子把这斗拿下了,别人总得说我有乃娘之风了吧!”

  “啊哈,我差点忘了。有这好东西,烟都用不着了!”燕三突然从上衣的内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用布裹了好几层,他将布扯掉后,才发现是一株巴掌大的植物。

  这植物乍一看还以为是一株人参,两者之间外形很相似,但仔细分辨,却能发现跟人参不同,这东西虽然根系非常发达,支根、分枝跟人参一样,也形成一个人字,但它的主根不大,拇指头一样,而人参的主根是非常肥大的。而且,这东西,颜色带着点暗红,看起来有点诡异。

  “这东西可是个好东西啊,我是在逛蚂蚁洞的时候发现的。只要吃这么一点,就能让你的身体保持亢奋的状态,可以维持三到四个小时,比抽烟爽多了。我叫它烟草。”燕三非常小心地从上面扯下一根很细的须下来,放进嘴里嚼着,一脸陶醉。

  “别乱吃!”我警告他。这东西我虽然不认识是什么,但是从燕三的描述来看,里面肯定含有刺激性成份,虽然能让人的身体和精神保持亢奋,但用量过度肯定会伤害的人的身体,说不定还会中毒
  对于我的警告,燕三毫不在乎,说道:“没事,这东西我吃过,虽然过后会感觉身体很疲惫,但睡几天就没事了。我这个情况,正好用得上。我本来还打算瞒着你们的,偷偷带回去,磨成粉一点一点来吃。现在既然拿出来了,你和张如意要的话,可以拿一点走,不过不能太多了,这东西太珍贵了,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才是第二次遇到。”

  我顿时了然,难怪刚才在上面的时候我感觉到这家伙非常高兴。原来是找到这东西。想到这,我突然一拍脑袋,说道:“我明白了!观音送子虫肯定是冲着这东西才追过来的!”

  燕三一愣,旋即挠了挠头,说道:“呃,应该是吧,我就是在挖烟草的时候才被虫子咬的。”

  我听了真想踹他几脚,但想到刚才他救了我几次,只好忍住,这家伙真是太气人了,我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说道:“好吧,你赢了。就为了这什么烟草,你差点把我们三个的命都搭进去了。”
“这东西不叫烟草,叫鬼麻。”

  “鬼麻?”我们把目光都看向突然走过来的张如意。

  “是一种跟大麻很类似的xxx,吸食鬼麻后,人的触觉、嗅觉、视觉等感官在短时间内都会得到强化,特别是时间感受,你会感觉到时间会变得非常缓慢,一秒钟好像一分钟一样。”
  听到这,我联想到一些小说里的情节,打断了张如意的说话,问他道:“那不是别人如果攻击我们,本来是几秒钟的事,而在我们看来却是几分钟的事?我们会感觉他的速度非常慢?像是做慢动作一样?”

  “不可能,除非你自己的眼睛适应了高速移动的物体,这个要经过专门的训练的。比如鹰眼王岳,平常人的速度在他的眼里可以放慢至少一倍。”
应该是周二 - 2014-4-8 14:56:00
鹰眼王岳?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特殊刑事大队的王大哥。不过,他不是戴着眼镜的吗?怎么号称鹰眼?

  “这种时间感官的变化带来的作用是让你的精神感觉到非常舒缓,同时,思维也会变得很活跃,跳跃性很强。当然,它的副作用也更大,吃多了,会中毒而死。不过,吃一点点是没事的,这种东西,是很好的应急药物。”说着,张如意从那株鬼麻上扯下一根小小的根须,放进嘴里嚼。
  “可以吃吗?”我观察着张如意的表情,他并没有像燕三一样露出陶醉的神色,只是平时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很多。

  燕三道:“可以的啊,来来来,你试试。”他说完从扯下一根根须讨好似地递给我。
  我还记着刚才的事,不理他,冷着脸自己动手从鬼麻上扯了一根放进嘴里嚼,开始的时候,有点苦,再过了一会儿,就感觉舌头有点麻了,接着就浑身一震。
第十七章 树祭


  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从心里油然而生,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没有了,感觉到特别的惬意和舒心,现在瞅着燕三,也没有丝毫愤怒了,一下就觉得他顺眼了很多。

  我看着燕三手里那株鬼麻,眼神一下变得很热切了。

  “不要惦记了,吃多了会死的。”张如意在一旁提醒我。我这时才想起这东西是xxx,不由心中一凛,赶紧收心。

  “燕三,你自己掂量着点。”张如意又对燕三道。

  “嗯,知道的。”燕三摆了摆手,伸了个懒腰,对张如意道:“盗洞让我来打吧,我现在感觉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我白了燕三一眼,说道:“你还是歇着吧,刚才放了那么多血。你无聊的话,我们聊天好了。”
  张如意也道:“你留着力气进斗吧!”

  “好吧!”我们俩个都反对,燕三只得妥协了。张如意也没再说什么,继续打盗洞去了。

  燕三从我这拿回他那个帽子,把上面的血迹用纸擦干净后,又戴在头上。我趁机整理着装和挎包,刚才一番折腾,身上脏得不行,还有燕三吐在我身上的秽物。不过,用纸擦是擦不干净了,只能等着回去洗了。挎包里也非常乱,刚才跑的时候不小心扯开了拉链,掉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我的针囊,还有一些蛊师基本的道具。

  我很懊恼,现在那个盗洞被炸塌了,那些东西肯是捡不回来了。其中有一些东西是非常珍贵的,像驱虫散和熏香炉。

  驱虫散是御虫香的威力加强版,御是防御,驱是驱散。御虫香是用来防蚊子这类的普通虫子的,驱虫散则是用来对付一些厉害的虫子的,很难配制,所需要的材料很不好找。霍衣架家里总共只有五瓶,这次被我带来一瓶,没想到还没用就被扔下了。

  真他娘的是流年不利啊,我叹了一口气,不过,也不亏,碰到了难得一见的观音送子虫,掌握了一点信息,最起码知道它们怕御虫香。而且,下次有机会肯定要来捉一些回去,这种虫子,小七肯定会很感兴趣。

  我正出神想着,燕三突然一拍我的肩膀,说道:“发什么愣呢,你不是说陪我聊天的吗?”

  我发着呆,被他这么一拍,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道:“那聊呗,在上面的时候,我们不是猜测前清那位来这盗墓的人,为什么挖到墓墙这就突然走了吗?我想我已经知道原因了,你猜出来了不?”

  “没有,我懒得猜,你直接说原因。”燕三这家伙一刻都不想动脑子。

  我感到无趣,就干巴巴地公布答案:“因为观音送子虫。”

  燕三哦了一声,说道:“我也明白了,他下来的时候也被那虫子咬了,等他挖到墓墙,结果发现自己肚子大了,还有妊娠反应,哈哈,如果他不知道这种虫子的话,肯定以为是自己怀孕了,那得多恐慌啊。不跑才怪,也难怪他在信里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明什么原因。可能他自己也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肚子就大了。”

  说到这,燕三突然啊了一声,眼睛一亮,说道:“说不定啊,那个人是个女人呢?喂,你说,是男性碰到这事更惶恐呢,还是女性碰到这种事更害怕呢?”

  这都什么问题啊?我有些无奈,但先前答应了陪他聊天,现在只能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这不好说吧,如果不知情的话,男的碰到这事会很莫名其妙吧,恐慌肯定是有的。女的话,也会很害怕吧,突然怀孕,都不知道是谁的种。”

  “哈哈,是啊,姓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古代神话里有一些莫名其妙就怀孕的,但生下来的可都是圣贤啊,黄帝的老娘不就是做梦,梦见一道电光环绕着北斗枢星,那颗枢星就掉落了下来,然后她就怀了黄帝。还有踩脚印怀孕的,难道那是观音送子脚?”

  我听着他胡扯,不由无语,心说这家伙思维可真跳跃,难怪会编故事。

  “喂,钱老弟,其实,你有没有发现你长得像一个人?”燕三突然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了,诧异地问道:“你能认出来?”

  虽然我的长相跟溥仪很神似,但毕竟跟他不是一个年代的人,现在有多少人记得他的相貌?从小到大,包括王岳也只有三个人看出来了,就连我自己也是在一次偶然的巧合下,被一个人认出来了,才知道自己长得像溥仪。

  那个人就是霍衣架的太公,他是清朝末年的刀子匠,就是专门给人阉割的一种特殊职业,也就是给皇室造太监的。后来这个职业被废除了,他在各地漂泊,最后在我们这定居。他是我们这有名的长寿老人,比溥仪还大十三岁,但一直活到香港回归那年才走。
  而且,他是个佛教信徒,虽然没有出家,但实际上跟出家没两样,常年住在离我们村很远的惊雷寺,几乎是不回家的。七岁之前,我从没见到过他。因此,小时候,他在我眼里,是一个无比神秘的人物。

  在我七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至今还记得,那是元宵节的那天晚上,我去霍衣架家里找他玩,正好碰到霍老太爷回家,他远远地瞥了我一眼,当场就跪下了,直喊我万岁爷。把我搞蒙了。在这里,我想我还需要强调一遍,我跟宣统皇帝仅仅是神似,我长得比他标致多了。

  霍老太爷认定我是紫薇帝星转世,他临终前,只把霍衣架叫到跟前,再三叮嘱他,让他一定要好生伺候我。这也是霍衣架对我服服帖帖的原因之一。

  但不论是霍老太爷,还是当过御厨的詹师傅,或者是出身爱新觉罗家族的王岳,都跟溥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认出来倒也不奇怪,可燕三怎么会认得?
茶馆小二 - 2014-4-9 13:48:00
今天不来了吗?
应该是周二 - 2014-4-9 14:07:00
“你知道?看来你以前有遇到过认识溥仪的人。”燕三若有所思。

  “是遇到过,不过,你怎么会知道的?很少有人能认出来的。”

  “我老家以前就挂了一份宣统的画像。”

  “哦?你家挂他的画像做什么?别告诉我你祖上是他的侍卫什么的。”

  燕三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你怎么知道?”

  是不是啊?我看着燕三,他的表情很认真,只是我真的不敢再轻易相信了,索性懒得问了,免得又被骗,管他家为什么会挂着宣统的画像呢。我于是就随口敷衍了几句。

  我们聊着,那边张如意已经将盗洞打通了,让我们先动手拆墓墙。这一面整的墓墙,我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正为难间,燕三从包里拿出一根撬棍,走上前,两三下就撬下一块砖来,接下来就是搬砖了。我过去帮忙,刚到那,就闻到了一阵奇异的芬芳,好像是从墓墙里面传出来的。

  “你闻到没有?好像是花香!”我非常奇怪,这个墓不知道封了多少年了,里面的空气不臭就算好了,怎么还会香呢。

  “闻到了,的确是花香。”燕三也是一脸疑惑。

  “有什么情况吗?”张如意过来了,我们把情况跟他一说,他也是眉头大皱,旋即靠近墓墙,仔细闻了闻,连道有古怪。

  “这种气味还蛮好闻的,让人感觉很放松。”我抽动着鼻子。

  燕三纳闷地道:“真是奇了怪了,我下过这么多个斗,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有异香的尸体倒是遇到过,可现在咱们连棺材都没打开啊。不,现在是连棺材板都没见着。”

  “先搬再说。”张如意一挥手。

  猜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我们就直接动手,三人同心协力,很快就搬出一个可供人出入的洞。而那阵香却越来越浓烈了。

  我们三个闻着沁人心脾的芬芳,面面相觑,如果说之前还抱着侥幸的心态,但现在是完全确认了,那阵香味确确实实来自这个墓。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难道墓里还有个花园不成?

  “看来这个斗并不是密封的,里面有空气的。”张如意用探射灯照进去,这墓墙后是一间墓室,面积并不大,大概在十个平方米左右,而我们首先就看到的不是棺材,不是陪葬品,而是花!好多花!

  我们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一时看到这种场景也忍不住目瞪口呆。

  “树根!”燕三突然叫了一句。

  树根?我闻言细看,霎时就震了一下。无数如手指粗细的树根破开墓顶的砖,从上面扎了下来,将下面的棺椁紧紧裹住。而那些花也全部都是结在树根上的。

  “裹尸树?”我叫出了声,脑子里立马就想到了燕三之前讲的那个故事。我靠,难道真的存在这么一种树?那个故事不是编的?或者说,这只是巧合?我一脸疑惑地看着燕三。

  燕三立起了眉头:“这个位置……好像真是那棵胭脂血啊!难道真是树祭?”

  “树祭?你在上面的讲的到底是真是假?”我被燕三搞得有些迷糊了。

  “半真半假,树祭的确是有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不过,树根怎么会开花?这不合理啊。”燕三疑惑地道。

  “不是树根,是藤。”张如意道。

  “嗯?”我顺着光柱照的方向仔细看,果然发现在那些树根上缠绕着许多蔓藤,而那些花也都开在这些蔓藤。

  张如意皱起了眉头:“古墓里有植物生长倒是不奇怪,有不少植物能够在缺乏空气、阳光、水分的恶劣环境下生长,但是在古墓见着花,还是头一回,这东西是靠什么传播花粉的?”

  “这是什么花?”我出声询问。

  张如意微微摇头表示不认识。

  燕三瞥了一眼张如意,诧异地道:“连你也不认识这东西?”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颦眉沉思起来。

  我心说如果霍衣架在这里,说不定能认出来。他是林业工作站的,这些东西他最擅长了。

  “进去看看。老规矩,钱禹你中间。”张如意说了一句,一猫腰,提着探射灯钻进了墓室。

  我紧随其后,刚把头探进去,就感觉香味更浓郁了。这间墓室并不大,只有十个平方米左右,一半以上的空间都被纠葛在一起的蔓藤、树根给填满了。那上面开满了白色的花朵,花虽然不大,很数量极多,层层叠叠,一簇一簇地开在一起,在光柱的照射下,发出微蒙蒙的白光,乍一看觉得很漂亮。

  可稍微盯久一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狂躁,刚才被鬼麻平复下来的负面情绪也再次爆发了,愤怒、不安、紧张、焦虑……出自xxx地,我就想转移目光,可发现目光好像陷进了一个泥沼里,无法自拔。

  “闭眼。”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我的目光。是张如意。

  我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将眼睛闭住,我喘息着,出了一身冷汗,刚才那种感觉就像是被鬼压床一样,不,应该是比鬼压床还恐怖,居然连目光都被控制。

  “好邪门!”燕三刚才可能也着了道了,满头大汗地喘着气。

  “这到底是什么?”我问燕三。可能受刚才的影响,我莫名地变得很烦躁,看着燕三的脸,心里居然有一种冲过去扇他一巴掌的感觉。

  “应该是怨气,如果这真的是树祭的话,这里至少坑杀了上百人。怨气大着呢。好在我们先前吃了鬼麻,不然,刚才肯定一下就失控了。但这些花……难道是……”燕三喃喃自语。

  “目光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可以大致用眼睛扫过,不要集中注意力专门看某一处。”张如意提醒道。

  “不不不!大致扫过都不行,不能看,一眼都不能看!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燕三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情,打一个哆嗦,接着猛地转身,一边推搡着我,一边叫道:

  “快!转过身去,转过身去,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看那些花一眼!”

  “怎么回事?”我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更加烦躁了,想要扇他耳光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了,我觉得自己都快要控制不住了,不得不一边抓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右手,一边赶紧收回看着燕三的目光,我真怕一下控制不住真给他一巴掌了。

  难道就是因为多看了两眼白色小花吗?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结合燕三异样的举动,我陡然感到非常地恐惧。


  第十八章 虚妄之花


  “吃了,吃了。”燕三从包里将鬼麻拿出来,扯下两根给我和张如意。
  心里想打人的冲动越来越盛了,这东西于我简直就是救命稻草,我二话不说,拿过鬼麻就往嘴里塞。
  麻麻的感觉过后,就是一阵舒爽了,刚才躁动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了下来,我长长吐了口气,问燕三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这么邪门?刚才差点控制不了自己。”
  “这应该是虚妄之花!怨恨之花!传说是怨气所结,只要看一眼,立即就会被怨气影响。”燕三用非常严肃地口吻说道。
  “是不是真的啊?”燕三这家伙骗了我两次,我实在是不太敢信了。
  燕三苦笑,说道:“是真的啊,你这次真的要相信我啊。”
  “他说的是真的,这的确是怨恨之花,刚才我的情绪也波动得厉害。不过,这里的怨气并不是十分强,如果它的怨气足,花会开到巴掌大,那个时候,除非我们把整株鬼麻分着吃了,否则,就凭刚才注视它们这么长的时间,我们都会疯掉,那东西太容易影响人的心神了。”张如意凝重地道。
  燕三对张如意道:“就知道你会了解这东西的。”
  “嗯,这些花开在藤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你提醒后才记起来的。如果这真的怨恨之花的话,那么缠在树根上的藤,应该是祭藤了。”说到祭藤,张如意的脸色变得微微有些难看。
  我不禁好奇,问道:“祭藤是什么?”
  张如意不做声。我注意到燕三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被恶心到一样,他瞥我一眼,说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两人都闭口不谈,这让我更加好奇了,正准备追问,张如意却道:“我们必须要把这些花毁掉,不然,任由它们长下去,遇到合适的机会,整座山的植物都要被它们影响。要毁掉它们只有一个办法,闭上眼睛,走过去,然后伸手去摸那些花,将它的花茎捏住,再一朵一朵地把花朵掐掉。”
  “为什么要一朵一朵地掐掉?”我问道,那么多花,那得弄到什么时候?
  “因为它是没有形体的。”燕三为我解答:“是由怨气所结,我们这样去摸是摸不到的。要闭上眼睛,细心去感受的时候才能摸到它,所以,它又叫虚妄之花。”
  “也就是说每次只能摸到一朵?”我一琢磨也就明白了,不过,这些花真的摸不到吗?
  “是。”燕三点头,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这东西不能随便碰。其实之前关于树祭的事,我还没讲完。当初把那棵树的根全部清理掉后,就得用土将那个天坑给填上了,上百个人轮流工作,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填了五分之一,而另一天,坑里未填满的地方,开满了洁白色的小花!结果在场的人全疯了,疯狂地攻击人,最后县里出动两个连的武警战士出来,用麻醉xxx才算是把他们镇压住。”
  “这件事当时惊动了京城的人,派了一名大师过来,在他的指挥下,召集了方圆百里所有的采茶女,用丝带蒙着眼睛下坑,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将那些花一一摘下来。不过,那些采茶女或得病或车祸,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死了一半。”燕三讲完,颇为沉重地叹了口气。
  “真的假的?不会是你又编故事骗我们吧?”我半信半疑看着燕三。这家伙前科太多了,让人一点信任感都没有。
  燕三出奇地没有说话,他的沉默让我感觉到不寻常,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会死?诅咒?”
  燕三摇头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据说是被怨魂所缠。我只知道碰了那东西以后,三十多个采茶女死了一半以上。”
  张如意看着燕三,问道:“你的意思是,有危险?”
  燕三肯定地点头,沉声道:“是的,这东西,最好是别碰。”
  张如意闻言沉默,燕三也不出声。我感觉到气氛有点诡异,燕三这次的表现好像真的不像是骗人,不过,这家伙,说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人猜不透摸不着。相信他吧,又怕被他骗,不相信他吧,又怕狼真的来了。真是叫人恼火。
  “那我一个人过去吧。”张如意考虑了一会儿,说道。
  “不行!”我和燕三异口同声地道。
  “你是我们盗门的老大,你要我让你一人涉险?开玩笑吧?”燕三反驳地道。
  盗门老大?盗门是什么?我那时单纯地以为是一个盗墓贼门派,后来才知道,盗门是偷盗者的一个联合组织,包括盗墓贼、扒手、飞贼等等。张如意盗门老大的身份非同小可。
  而燕三的地位也非常高,是燕子门的传人,这个门派是由民国著名的飞贼燕子李三所传。燕三的轻身功夫还要在张如意之上,不过,整体水平要比张如意差了不少。
  我当时还是第一次知道张如意暗地里的身份地位,还蛮惊讶的。不过,那时候也管不了这些,我看燕三表态了,也开口道:“要去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冒险,把我们丢下这是什么事?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张如意失笑,道:“不怕死就来吧。”
  燕三哈哈大笑,说道:“这东西我还从来没怕过。”
  我瞪了燕三一眼,道:“我还真不信他说的真的,我敢肯定他是编故事骗人的。”
  “那试一试?”燕三挑衅地道。
  “谁怕谁?”我毫不退让。闹了这么一出,反而激起了我们的血性,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不行,如果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但就被动了,三人的眼睛全被蒙住,太危险了,必须得留一个人守着,有个照应。我看这样吧,我和钱禹去,燕三你留下。”
  “行,我守着,你们放心。”燕三犹豫了一下,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他虽然有点臭屁,但还是很懂分寸知轻重的人,不会一味地好强、冲动。这点让我非常欣赏。
  燕子门传人,盗门排行第三,故称燕三!大家猜猜燕三的真名叫啥。
应该是周二 - 2014-4-9 14:16:00
“给我们点鬼麻。这事变数太大,我怕出意外,最好是先备点鬼麻,万一被怨气影响,也好应付。”张如意考虑得非常周全。
  “嗯,好。”燕三扯下四根鬼麻须,我和张如意一人两根。张如意让我将鬼麻含在嘴里,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立即吃掉。
  “是用东西把眼睛蒙住,还是自己闭眼?”张如意问我。
  “蒙上吧。”我觉得用东西蒙住眼睛更保险一点,但我们这也没有丝带、手帕什么的,最后燕三从包里翻出一个衬衫,撕成布条。
  一切准备就绪,张如意叮嘱我:“鬼麻不到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能乱吃,我们刚才吃的已经够多了,过量了就不好处理了。”
  我点头表示明白,随后我们俩各自绑上布条。之前虽是热血沸腾的,毫不畏惧,可眼睛被遮住的那一刻,一下就感觉全身不舒服,本来蒙上眼睛就没安全感,更别提是在一座古墓里了,而且,这里被残忍杀害数百人,想想就更觉得不安。
  我们转过身,两人手搭着彼此的肩膀缓缓往里走。没几步,就听张如意道:“可以了,放手吧,小心点,有什么情况立即吱声。”
  我放下手,接下来就是各自为战了。吸了一口气,我伸手往前摸,摸到一根藤条,上面光秃秃的,根本没有花,我再往上摸,还是一样,什么都没有。
  我心说还真邪门,刚才看这边的时候,所有的蔓藤上都开满了花,现在居然摸不到。我非常惊奇,虽然燕三早说过这东西是没有形体的,可是听到是一回事,亲身验证又是一回事。
  而惊讶的同时,我心里也担心了起来,摸过那些花的人真的会被惨死在这里的人的冤魂所缠么?想到这个,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我突然觉得身上一阵发冷,还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好像有好多我看不见的鬼魂轻飘飘地在我周围,好奇地打量着我。我咽了口唾沫,有些害怕了。
  “钱老弟,你别愣着啊!快动手啊!”燕三突然道。
  我听到人说话的声音,顿时感觉安心不少,同时也很窘迫,说道:“你看着这边?小心被花给影响了。”
  燕三说:“没事,我用余光扫视的。”
  我哦了一声,心说不能再让他看笑话了,我将手缩回来,收敛心神,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前燕三说要摸到虚妄之花,必须得细心感受,我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然后慢慢地伸手,再一次握住了身前的一根藤条,开始的时候还是没感觉到花,我沿着藤条往上摸的时候,突然就摸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我轻轻一捻,是花瓣。
  我暗道真是神了,随即按照张如意所说的,摸到花茎的部位,使力就准备掐断,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的右手手腕,我手臂一下就软了,使不上力。不过,几秒钟后,他就松开了手。
  我第一反应是张如意,就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不料张如意反问我出什么事了。我马上发现不对劲了,想到那种可能就觉得全身一凉,一层鸡皮疙瘩从皮肤上冒了出来。我声音颤抖着问:“张如意,你有没有用手抓我的手腕?”
  “没。”张如意的回答吓得我魂飞魄散,不是张如意,那是谁?难道是燕三?不可能,他怎么着也会吱个声啊。
  “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抓着你的手腕啊,什么都没有。”燕三可能是听到有情况,又用余光看了下我这边,但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是,刚才我准备将花摘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抓住我的手,我动都动不了。”我被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燕三问道:“你确定不是你的幻觉?”
  “不可能!”我的手腕现在都有隐隐作痛,不太可能是幻觉的。
  张如意突然道:“我也遇到这种情况了,应该是……他们。”
  “他们?”我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后,浑身就是一个激灵,顿时明白,张如意指的他们应该是指惨死在这里的人!
  燕三说:“有可能,如果他们不想让我们毁掉这些花的话。”
  “先回去。”张如意摸过来,拉着我往回走。我们退到燕三身边,背过身,才把布条扯下来。
  睁眼看见东西的那一瞬,我顿时就觉得心一松,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下来,踏实多了。借着光,我看了下手腕处,那里居然有一个淡淡的手印。
  “燕三,包里应该有香,还有纸钱,拿出来,我们一人上三炷香,烧点纸钱。”张如意说道。
  燕三应了一声,拿起包在里找香和纸钱。我有些纳闷,问道:“你们怎么连纸钱都带?”
  “倒斗的时候遇到鬼绊脚什么的,也是常事,这种东西当然得备着。”燕三不以为然地道。
  “先烧纸。”
  燕三从包里掏出一捆纸钱和半捆香,张如意拿过纸钱,身朝棺椁那边蹲了下来,先用火机点着几张,剩下的放在一旁,再慢慢地往上加。火烧起来,将他的脸映得红彤彤的。
  想起刚才灵异的一幕,我心里特别不舒服,问燕三道:“难道真的有鬼魂吗?”
  燕三满脸诡异地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张如意这时对我们道:“拿九炷香过来,一人三炷,先作三个揖,再拜一次。把电筒关了,等下向着那边的时候,闭着眼睛。”
  燕三显然是有过经验,二话不说,抽出九炷香,走过来蹲下来借着火点着,然后再一人分了我们三炷。
  “来,站好,闭上眼睛,一起行动,我说开始就作揖,记住,是三个!”张如意站了起来。
  我们三人一字排开,面向棺椁,闭着眼睛站直了身子,等着张如意说开始。不知道为什么,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突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张如意这时候说了开始,按照他所说的,我擎着三炷香立即弯腰作揖,没想到刚一弯下去,背后突然一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很重,居然让人直不起腰来。
  第十九章 元神出窍


  虽然刚才有过类似的经历,不至于惊慌失措,但这下也把我吓得不轻。这实在是太他妈邪门了!他娘的,我骂了一声,不信邪地想要挺直腰杆,结果我越用力,背后的重量就越重,我不但没能挺起腰,上半身反而被那股来历不明的力量压得更低了,双腿直打抖。
  这时候,张如意突然说话了:“晚辈张如意,此行不问钱财享乐,不为私怨泄愤,还望前辈高抬贵手,莫要为难我等。”
  我听着有些好笑,心道这话文绉绉的,难道张如意还真跟那些死去的古人交流么?可接下来的事却让我害怕了起来。
  张如意说完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回答某个人的问话一样,说道:“晚辈此行有三求,一求钱财行善,二求医针救人,三求冤魂往生。”
  接着,张如意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听那边的答复。那场景实在太诡异了,我忍不住汗流浃背,心里那个寒啊。却又听张如意道:“晚辈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必将冤魂缠身,不得好死!”
  随后是死一般的沉寂,等了好久,也不见张如意说话。我有些不耐烦,可能时间就过了那么两三分钟,可我觉得那么漫长。而且背上的重量依旧在,我一直保持着弯腰作揖的姿势,非常累,大量出汗和过度紧张让我口干舌燥,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又过了几分钟,就在我快要挺不住的时候,突然听张如意喜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此行若是顺利,定会履行承诺,报答诸位前辈。”
  说起来也奇怪,这话刚落,我就感到身上一轻,压在我的背上的东西一下消失了,我如释重负,不过,想起张如意刚才的嘱咐和不可思议的经历,我不敢有丝毫怠慢,再次作揖,满了三次后,跪下拜了一次,然后把香插好。
  做完这一切,我身子一软,如一滩软泥一般坐倒在地,妈的,明白了,盗墓是个刺激活。
  燕三之前应该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倒是蛮从容的,见我狼狈的样子,他笑了一下,问道:“钱老弟,现在知道答案了吧?”他见我嘴唇干裂,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给我。
  我渴得要死,将嘴里含着的鬼麻吐出来,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一半,我喘着气,反问道:“不知道,有还是没有呢?”
  燕三失笑道:“说有吧,它又没有,说没有吧,它又有,谁知道有没有呢?”
  我心说这不是废话么,懒得理他,不过,心里沉甸甸的,这事太xxx诡异了,太他妈像那么一回事了,继见识蛊术之后,再一次颠覆了我的世界观。
  想起刚才张如意自言自语似的说话,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他:“张如意,你刚才真的有跟他们说话?你答应他们什么条件了?”
  张如意说道:“有跟他们交涉,我答应他们出去后,找人来帮他们超度。你先起来,回头歇,赶紧把事解决了,等久了怕有变,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爬起来,问道:“等下应该不会发现刚才那样的情况吧?”
  “应该不会了。”张如意说着,将布条系上。
  我说那就好,然后管燕三讨了一根鬼麻须,拿出布条重新绑好,我不知道是我这个人太没安全感了还是每个人都这样,跟刚才一样,眼睛被绑住后,整个人就特别扭,好像周围就有些什么东西,睁眼的时候,它们在你背后,你回头一看,它们又躲起来,而闭眼看不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就靠近过来对你肆意打量。
  特别是经历了刚才那一幕,我对这种东西更加敏感了,那种感觉折磨得我快要疯了。张如意似乎有所察觉,摸过来抓着我的肩头,说道:“别胡思乱想,有我们在。走。”
  听到张如意的声音,我的心定下不少。心说还好有人陪,要是我一个人在这,绝对得疯掉。
  我们两手搭着各自的肩膀,再次走到棺椁前。张如意轻轻推了我一下,说道:“速度快点。”
  我嗯了一声,吸了口气,做好准备,伸手朝前摸,由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回倒是驾轻就熟,很快就摸到了一朵花,有点紧张,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发生那样的情况。我摸到花茎部位,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一用力,将那朵花掐断了。
  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什么,这让我松了口气。我暗道那些冤魂应该真的被张如意摆平了,燕三之前说那些采茶女后来之所以会死掉,是因为被冤魂所缠,现在我们已经跟这里的冤魂交涉好了,过后应该不会缠着我们吧?而且这里死了可不止一个人,数百人,会不会意见不合?
  我胡思乱想着,有些害怕,我知道这东西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有什么,赶紧打住,可在这种环境下,脑子根本闲不下来,我想找燕三说说话聊聊天,但觉得太怂了,拉不下这个脸。
  我心里埋怨燕三这家伙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现在这种时候一个屁都不放,不知道在搞什么。我撑了几分钟,终于顶不住了,叫了一声燕三。
  等了几秒钟没反应,我感觉有点不对,停下了手里的活,再次叫了一句,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我的心咯噔一声,心说不是出了什么事吧?我转了个身,喊了一声:“张如意。”
  “别叫了,我活着呢。”燕三突然发出的声音让我感到愕然。
  “你在做什么啊?故意的是吧?”我有些恼火,白担心一场。
  燕三说:“切,我就是故意的。你叫我什么来着,我比你大那么多,你叫我燕三我才不答应。没大没小的,张如意直呼我的名字,是因为他是我们盗门老大啊,你可不行啊,我看,我也以后也不叫你钱老弟了,钱禹的禹应该是大禹的禹吧?禹字里有虫字,你又是蛊师,以后我就叫你小虫吧。”
  “去死吧你。你才小虫呢。”
  “嘿,你就这么定了!”
  我被他气得没话说,我还没计较他总是骗我呢。我懒得理他,继续摘花,不过,经他这么一闹,反而没刚才害怕了。
  “小虫啊,你想不想知道祭藤是什么啊?”见我不理他,燕三便来主动撩拨我。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祭藤这东西的确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忍不住顺着他的话,说道:“想说就快说。”
  “嘿嘿。这祭藤嘛……”燕三奸诈地笑了笑,然后话音一转,说道:“你应该这里死了很多人吧?祭藤就是用这些人身上的某种东西编织而成的。”
  “什么东西?”我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人体上有什么东西可以编织成藤的。
  “毛发!他们身上所有的毛发,包括头发、腋毛、xxx……”
“我靠,别说了,真他妈恶心!”我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恶寒,手像触电一样,就是一抖,赶紧松开了手上握着的藤条,xxx,太恶心了,难怪最开始燕三提到祭藤的时候,会一副那样的表情。无语的是这家伙居然故意恶心我,太混蛋了,不过,偏偏是我要问,我想知道,还真拿他没辙,我不由恨得牙痒痒。

  我咬牙切齿地再次摸到藤条,只把蔓藤上的花当成是燕三,狠狠地掐。其后的过程,我也没想别的,就在心里腹诽燕三。不知不觉,就跟张如意两人把这里的虚妄之花几乎清了个遍,后来,我们把布条给摘下来,睁眼用余光先看清哪里还有剩余的花,再闭着眼过去将它们清理掉。

  这样下来,我们整整折腾了一个半小时,看了看时间,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接下来,我们只要将那些蔓藤和树根砍断清理掉,就可以开棺了。

  燕三说他肚子疼,要去大解。跟我们打了招呼后,拿着纸捂着肚子便匆匆跑出去了。

  张如意对我说:“正好,你也休息下吧。”
  “嗯。”我点了点头,将含了一个多小时的鬼麻吐了出来。一直含着这东西说话,它都已经被口水给泡烂了,但我不能乱吃,拿起刚才喝剩下的半瓶水漱了漱口,又喝了几口补充水份,最后随地坐下休息。折腾了一个晚上,我也累得够呛。

  没了虚妄之花的阻扰,张如意站在棺椁前肆意地打量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铁打的,到现在,居然没半点疲态。

  我心说人比人气死人啊。想了想,我问道:“张如意,这位太医到底是什么来历啊,居然坑杀这么多人,而且,树祭是为了什么?”

  张如意道:“不,这不是单纯的树祭,这应该是灵葬。树祭是用人血,祭藤是用人之毛发,这个棺椁和棺材,是人骨造的,棺材里也应该铺了人皮。这种葬法是要根据死者的身高体重来量度,需要多少重量的人骨,就杀多少人。血液、毛发、人皮、内脏也不能浪费,用来树祭、编祭藤等。据说是最回归母体的一种葬法,因为始终被人体包围着。”

  “xxx,真变态!”我听得目瞪口呆,想到自己那么近距离地接触到那些恶心的东西,胃里就一阵翻滚,我爬起来,说道:“我出去透口气。”

  我打了招呼,一溜烟地钻出墓室,当时走得急,也没带手电筒。我跑出来在洞口边站定,猛吸几口新鲜空气,才觉得心里好过些,听了张如意讲的那些,我只觉得里面的花香都变了味,觉得怪怪的。

  我缓过一口气后,正想看看这盗洞口开在哪个位置了,心想以张如意谨慎的性格这里应该离那间破庙有一段距离。不然距离太近,极有可能把观音送子虫引过来。

  我正想着,忽然就觉得一寒,感觉不太对劲,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我一偏头,一个人影映入我的眼帘。一个人,阴恻恻地站在一棵离我五六米远树下,一动不动的。

  我吓了一跳,扬声问道:“谁?”我没带电筒,又离得有点远,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不过,体型跟燕三蛮像的。我以为是他,心说他这是在做什么?

  我走过来,准备叫他一句,一个燕字刚出口,就想起刚才他教训我不能直呼他名字的事,我只好把后面那个三字吞回肚子里。但我又不好意思叫他燕大哥什么的,主要是这家伙没个正形,叫他哥什么的真的觉得很别扭。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只好用最原始的称呼,喂了一下,问道:“你在干嘛?”

  他不说话,依旧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站着,我以为我认错人了,可随着我慢慢地走近,发现这个人就是燕三,戴着鸭舌帽、穿着迷彩服。

  我又喂了一声,他还是不理我,我以为他还是不满我的称呼,暗道这人真别扭。我索性也懒得管他了,转身准备回去,刚走几步,觉得有些不对劲。燕三不是在大解吗?这么快就解决了?

  我隐隐觉得不对,一扭头,燕三却不见了人影,我往四周看,发现他居然一声不吭地走出很远。我看他的挺着直直的,不像是肚子疼,而是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不像是走,像是在飘,太反常了。

  而且,那家伙不是戴着安全帽么?什么时候又换上鸭舌帽了?我警觉起来,再顾不得别的,追上去,叫了几声燕大哥,他不理我,我又叫了几声燕三,他还是不理我,只是闷着头走,而且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差不多就要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了。

  我急了,心说这要是走丢了要到哪里找人去。我咬了咬牙,准备拼了这条命也把他追回来。可我大步刚迈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我:“小虫,你去哪?”

  我一怔,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好像是燕三的声音。我刹住脚,扭头一看,却见燕三提着裤子往我这边走来。

  我当时脑子真的有些转不过来了,燕三在这里,那刚才那个人是谁?我一阵发愣。

  “你怎么了?”燕三见我傻愣愣的样子,奇怪地问道。

  “你怎么在这?刚才你不是……?”我看了看燕三,又指了指刚才那个燕三所去的方向,此时,那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什么我怎么在这?我刚在那边解手啊!”燕三被我弄得很糊涂。

  难道是我的幻觉?我心里十分奇怪,把刚才看到的一幕给燕三一讲。燕三起先还不以为然,可听到最后,脸刷地一下白了,失声道:“不会吧?”

  “什么不会?”

  燕三的表情非常复杂,各种情绪交隔,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过了好一阵,才算是慢慢恢复常态,只不过脸色依然难看。他摸出一根烟,没用打火机点,而是把外面的纸剥掉,然后嚼里面的烟叶子,他斟酌了一会儿,说:“你刚才看到的,应该是我的魂魄。”

  “哈,别开玩笑了。你又想骗我吗?”
应该是周二 - 2014-4-9 14:23:00
燕三没有反驳,继续说:“你听我讲一个故事。我从小在我奶奶家长大,是在乡下,我外公家里离我奶奶家也不远,也就两三里路,中间隔着一条小溪,但我平时很少去我外公家,”

  “我八岁那年的一天下午,我放学回奶奶家,在路过那条小溪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很像我外公,我开始以为我认错了,结果我跑近一看,发现就是我外公,高高瘦瘦的个子,穿着万年不变的中山装,我很高兴地叫他,但他却不理我,只是闷头走路,我非常奇怪,又叫了几声,他还是不理,我去追他,边跑边喊,可不管我怎么叫怎么喊,他就是不回头,好像听不到一样,而且,他走路的速度非常快,我追都追不到,没多久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满腹疑问地回了奶奶家,第二天,我外公去世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外公就已经得了肝癌,是生命最后的时期,已经瘫痪在床,靠着药物维持生命,根本是没法下床的。我老娘告诉我,我那天看到是我外公的魂魄。魂魄离体,人就活不了多久了。”

  我听着,不寒而栗,想起刚才经历的那一幕,跟燕三描述的何其相像。难道我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燕三的魂魄?

  “你的意思是,你活不了多久?”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燕三的表情会那么纠结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死亡预言。换个普通人要知道自己活不过明天,恐怕会崩溃掉。

  不过,这种东西真的能信吗?要是以前我肯定是不信的,但是刚才在墓室里经历的,却令我动摇,这种东西太灵异了,其实,最重要的是,燕三能相信吗?

  我死死盯着燕三的眼睛。燕三突然贼贼地笑了,他退后一步做出防御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个故事是我编的你会打我吗?”

  “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剜了他一眼,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燕三追上来,叫道:“喂喂喂,小虫,不要这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听了这句话,身子一顿,他这是在暗示什么吗?我叹了口气,心乱如麻。这个故事真的是燕三编的吗?那我见到的那个人,又是什么?是吃多了鬼麻产生的幻觉吗?
  第二十章 七星针


  “别生气啊,要不我以后允许你叫我燕三,我也不叫你小虫了,怎么样?”

  我不理燕三,不安的情绪萦绕在我心头,如果魂魄离体的事件是真,那我刚才看到的是个鬼?想起它种种反常的举动,我就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忽然想到,燕三的魂魄跑了,要不是恰巧被我看见,也不知道这回事。鬼知道我和张如意的魂魄是不是也跑了。刚想到这,燕三突然用手猛拽我的衣服,我蹙着眉扭头去看他,却见他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我下意识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看,吓得我魂飞魄散。天啊!那是什么?我看见了什么?

  我嘴巴张大,简直不敢置信,我居然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不会认错,虽然暂时看不清脸,但那种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怎么也错不了。

  我呆住了,他朝着我这边走过来,走路的时候,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一样,速度也很快,我愣神的片刻,已经走到我跟前了,但他没有看我一眼,或者说从始至终都没有转移过视线,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死死盯着他,一样的穿着,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脸!那就是我,另一个我,它木然地从我身边走过,脸上不带任何神情。

  他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浑身寒毛倒竖,我想如果我撞过去,会不会直接从他身上穿过。

  但当时我和燕三都快被吓傻了,像一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久久,久久说不出话来。如果我没有听燕三讲的那个故事,如果我没有亲眼看到另外一个自己,我可能不至于这么惊悚,当这两个条件重合的时候,天知道对我的冲击有多大。

  谁能告诉我那是什么?我的魂魄吗?

  “我们刚才应该追上去的。”这是燕三回过神来说的第一句话。语气里充满了懊恼。因为等我们反应过来后,他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是我们眼花了吗?”我仍然有点不敢相信。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一起眼花才对。”说到这,燕三如泄了气的皮球,说道:“这下我们有麻烦了。”

  “我们会死?”我喃喃自语,突然抓住燕三的肩膀,问道:“告诉我,你刚才讲的那个故事到底是真是假。”

  燕三看着我半饷不说话,最后颓然叹了口气,说道:“是真的,那是我小时候亲身经历的事情。”说到这,他突然一个激灵,叫道:“张如意,还有张如意!”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如意可能见我们很久没回去,有点不放心,就出来看看。我们说到他的时候,他正从盗洞里探出头来,准备爬上来。

  燕三激动地跳了起来,对着张如意大喊:“回去!回去!别出来!”

  张如意不知所以,但他知道燕三不会无的放矢,犹豫了一下,就退回了盗洞,让我们赶紧过去。燕三松了口气,拉着我,说道:“快,我们先回去。”

  我脑子像糊了浆糊一样,乱七八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管刚才那个我是不是真正的魂魄,任谁看到一个像鬼一样的自己也会像我一样不知所措的。

  直到我钻进盗洞,闻到熟悉的芬芳,才算是清醒了一点,里面残留着很重的香味,但我却毫无美的享受,之前张如意说到灵葬,人骨、人血、人皮各有用处,就是没说到人的腑脏,说不定这些花就是吸收那些内脏上东西长起来的。

  每每想到这,我就觉得恶心,闻到这股香味就想吐。但没办法,墓室的里香味更浓,没个一天两天想要完全散掉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忍着反胃的感觉往里爬。

  进了墓室,我顿时打了个抖,这里面的气温好像降了不少,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棺椁上的树藤、蔓藤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乌沉沉的棺椁暴露出来,给人一种森森然的感觉。我多看了几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的脸色都很难看。”张如意看我们面如土色,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禁犯了嘀咕。

  燕三把刚才在外面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张如意听着眉头大皱,连说瞎扯,他指着我们俩,说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没了魂魄的人吗?”

  我这时也已经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想,也觉得疑点太多了,不靠谱。想了想,我说道:“对,如果那真的是我们的魂魄?那我们现在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以前也见过丢了魂的人,要不就是昏迷不醒,要不就是神志不清,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现在可都是好好的。”

  燕三想了下,赞同道:“的确是这样,我外公那个时候也是昏迷不醒的。不过,我们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张如意说:“幻觉。”

  我和燕三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那种感觉,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不会清楚的,说是幻觉实在是太勉强了,可不是幻觉,那又是什么?这事太古怪了,根本解释不通。

  “你刚才不让张如意出来,是什么意思?”我想起刚才燕三紧张地让张如意不要从盗洞里出来,就问他。

  燕三说:“我只是这么想的,我们两个从里面出来了,就看到那东西了,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离开这里的原因?”

  我觉得这说法有点扯,笑道:“难道还有人不愿意让我们走?”这话刚说完,嘎地一声,从墓室中间的棺椁里传出一声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就跟手指甲挠过黑板一样,让人非常不舒服,四周一下就静了,真的是连掉根针都能听到的那种。

  我心说不是吧,还真让我说中了?这太讽刺了。我脸色惨白,问道:“你们听到了吗?”

  燕三咽了口唾沫,点头道:“听到了,看来他是真想把我们都留在这里了。小虫,你跟里面这太医算是半个同行,我估计他是看上你的潜力了,想把你培养成他的传人,所以才不让你走,不过,你看,我跟张如意也不懂医术,你跟他说说,就放过我们两个呗。”

  “滚蛋。我是蛊师,又不是中医。”

  “你学过医啊,勉强算得上是半个杏林中人吧,他肯定是看上你了,不信你问问他。”
  像在回应燕三,这话一落,嘎吱一声,棺椁里面又响了一下。这下我们脑门全见汗了,特别是我,心里一阵发毛,暗道不是吧?还真看上我了?

  我擦了擦汗,小声地问张如意道:“你刚才有跟这墓主人交涉么?”

  “要跟墓主交涉只有等到开棺才行。”

  只有开棺才行,可再这样折腾下来,估计我们连打开棺材的勇气都没有了,张如意当机立断,对燕三一挥手,说道:“动手!”

  “好!”燕三应了一声,把撬棍拿了出来,戴上一双胶皮手套就动手。这棺椁跟石椁差不多,椁盖与椁身结合是以凹槽榫卯为主,由于材质原因,没法用铆钉固定,只能用栓子。

  这样一来,撬棍的作用就大大降低了,再加上这棺椁封得很紧,开起来非常麻烦。燕三忙活半天,愣是没把栓子给拔出来。他也不让我们帮忙,咬牙切齿地说不信打不开。
  我和张如意就在一旁给他掌灯。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燕三撬动棺材的声音。我想起刚才发生的种种,心里就瘆得慌。

  张如意和燕三倒是镇定,不过,他们心里也肯定也不是一点都不怕,只是坚挺得很,愣是没半点打退堂鼓的意思。我心说他们俩还真是艺高人胆大,要换了一般的盗墓贼,刚才那一番折腾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不过,要不是有他们顶着,我一个人的话,早就落荒而逃了。我胡思乱想之际,燕三终于把固定用的栓子给拔出来了。张如意丢了一双手套给我,招呼着我上去把椁盖搬开。
  这棺椁是人骨造的,要没这手套我还真有点下不去手。张如意早就戴上了手套,就准备动手。这椁盖看起来就很沉,燕三试着搬了一下,一个人不好搬,说大概有三四百斤左右。

  他说着我心里就一阵发寒,光是一副椁盖就得用三四百斤的人骨,那整套棺椁、棺材,得杀多少人?

  我来不及细想,三个人各自找好位置,齐声数了一二三,然后一起往上使力,张如意和燕三的力气都很大,重量最起码被他们分去五分之四,我根本没用到多少力,感觉轻飘飘的。

  我们再发一声喊,将椁盖撂到一边。我第一次来盗墓,好奇心很重,撒手后迫不及待地拿起手电筒就往棺椁里照。

  这棺椁有够大的,除去椁盖,高度还能到胸口这,我将头探过去,首先看到一口棺材,材质跟棺椁一样,是人骨造的,乌沉沉的,看起来很渗人。棺材两边各有木板,隔出放陪葬品的空间。东西很多,但全部都是用东西包好的。

  张如意把探照灯放一旁,伸手进去,随意挑了个包裹去拆,刚解开一角,就看到一道金光闪进我眼里。

  张如意把包裹全部拆开,才发现是十多锭金子,这金子成色很好,在光照下金光闪闪。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金锭子,不由感到十分新奇,拿了一锭放在手心把玩着。我越看越喜欢,啧啧啧地又从里面拿了几锭金子上来,爱不释手。

  “别光顾盯着那几颗金元宝啊,这里还有好东西呢。”燕三见我入了迷,用手肘子撞了我一下。

  我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已经拆开很多包裹了,大大小小的金银元宝,玉珠子玉手镯,成串成串的铜钱,我一下就看花了眼,心不争气地就一阵狂跳。

  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去盗墓了,这要碰上一个好墓,还不一下发了财。我被这些东西冲昏了头脑,一时间连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都忘记了,一手拿着金元宝,一手抓着玉珠链,整个人兴奋得发抖。

  就在我不能自己的时候,突然感觉头顶一凉,我大惊,抬眼看去,却见燕三拿着一瓶矿泉水,正朝我脑袋上倒水。

  我赶紧往后退一步,怒道:“你做什么?”

  “让你清醒清醒,你看你,口水都流出来了。”燕三指了指我的嘴角。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果然发现口水都流到下巴那去了,不由非常尴尬。

  燕三倒是没趁机取笑我,理解地道:“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宝贝的时候,比你还不堪。多经历几次就好了。”

  “嗯。”我点了点头,有些脸红。虽然燕三说得对,但是我还是为自己感到难为情。毕竟都这么大的人了,也见过不少世面了,刚才居然失控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一边将头发的水擦掉,一边自责,同时对燕三道:“我看你看到这些东西也不是特别兴奋,难道是因为见多了宝贝?”

  燕三摇头说道:“不是,因为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意义不是很大。我孤家寡人一个,什么牵挂都没有,钱多对我来说,无非是玩得爽一点,以我的身手,要钱还不简单。”

  “我说过啊,我来倒斗,就是来找死的。当然,我也怕死,我找死,不代表我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不代表我不害怕死亡。我有钱的时候,心情好,发发善心就跟着张如意捐掉。心情不好,我烧掉或者玩女人都行。爱怎么花怎么花。就是一个随性。”

  “烧掉……”我看着燕三,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在吹牛,我也想到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对张如意说:“七星针找到了吗?”

  “在找。”张如意道。我放眼看去,发现这棺材两边的空间所放的东西都不同,左手边放的是一些金银财宝,而右边则全是古书。纸质的全部都烂掉了,倒是还有一些是竹简、石刻的。

  我顺手拿了一卷竹简,打开看了下,又放了回去,因为里面的字全是古体字,我不认识它,它也不认识我。我猜测这些应该都是医书,也不知道有没有失传的医书或者古方。

  想着,我拿起一卷竹简,问张如意和燕三:“你们谁认识这里的字?”

  张如意拿眼一瞥,说道:“《黄帝内经?灵枢》。”

  我闻言一阵失望,黄帝内经虽然是中国医学的经典著作之一,但在外是有传世的。这竹简版的虽然是珍贵,但我没有收藏古书的爱好,对我而言,还不如金银财宝的吸引力大。

  我又拿了几卷竹简出来问张如意,都是一些经典传世书,像《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等等,结果让我很失望。我问张如意找到七星针没有。

  张如意说:“没有,东西可能在棺材里。”说完,招呼了燕三一声,道:“开棺。”

  盗墓贼这一套的规矩是,要开棺跟墓主人交涉后,才能拿陪葬品的。燕三早就等不及了,闻言立即动手。这棺材也是用栓子固定的,有了开棺椁的经验,这回燕三倒是驾轻就熟了,没几下就把栓子给拔出来了。

  棺盖远没有椁盖重,他一个人就给推开了,不过,只推开一道口子,就停住了。
  我不解地问:“这是做什么,怕触到机关?”

  张如意摇头道:“先把废气放出来而已,这是灵葬,不可能有其他东西的。连这些陪葬品都得用人皮包好……”

  “我靠,这是人皮?”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特殊的布料,没想到是人皮,还好戴了手套。

  “燕三,把酒拿出来。”

  酒?我一脸迷糊,这要酒做什么?

  燕三应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瓶四特酒和两盏酒杯。张如意拿过酒和杯子,对燕三使了个眼色。

  燕三点了点头,上前托出棺盖猛地一推。三人里现在就我手里打着手电筒,我当仁不让,吸了口气,就往棺材里照,目光也探进去。入眼是一副厚厚的棉被,张如意伸手掀开,可下面却是一身干瘪的朝服,墓主人的尸体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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