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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1 14:58:00
第七章 让快乐躺在云里(3) 
  
        有一天,我和梁一实在憋不下去了,决定出去透透风,顺便吃点儿羊肉串补充营养。 

  来到办公室,郝美丽正在和几个学生谈话,气氛并不热烈,内容也是关于“非典”的。 

  “呆在学校不好吗?为什么总是想往外面跑?”郝美丽问其中的一个学生。 

       “着急啊!”那学生用浓重的地方方言答道。 

  我们都低着头窃笑,因为这小子把“着急”和“召妓”的发音混淆在了一起,听起来别有一番情趣。 

  “为什么?”郝美丽追问道。 

  “解闷儿!”那学生的语言一直比较精简。 

  “啊!召妓就能解闷吗?你就不怕染上非典?”郝美丽勃然大怒。 

  那学生一听,顿悟。连忙向郝美丽解释,可说了半天也没有解释清楚什么,激动的面红而赤。 

  郝美丽把头侧向我们,不理他了。 

  “老师,我们俩也想请示出去。”我说。 

  “干什么去?”郝美丽用千篇一律的冷漠态度斜视着我们。 

  “想出去买点儿生活用品,现在校园里的东西卖的贼贵,而且假冒伪劣产品特别多。”梁一说。 

  “是吗?你们出去的时候,能帮我捎点东西吗?” 

  “能,当然能。”我和梁一没想到事情会半这么顺利,竟油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惶恐。 

  “我把所买的东西写在纸上,你们照着办吧。”郝美丽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阵子。完后,她把纸条和请示条一并交给我,又简单叮咛了几句。 

  我和梁一如获至宝,径直敲开了系主任的房门。此时,系主任马建国正在窗户前叼着香烟,腾云驾雾。这老家伙一看是我们两个,连忙裸露出满嘴的大黄牙,笑了。 

  “有事儿吗?”马建国问。 

  “是这样的,马主任,我们刚才郝老师那里过来,这份请示条麻烦您签个字。”我说。 

  “哦,你们为什么出去呀?”马建国吐了一口烟圈,那混浊的臭气蓦地窜进我的喉咙。 

  我皱了皱眉头,痛苦的说:“出去买点儿东西。” 

  “学校里没有吗?” 

  “有是有,就是太贵了,我家庭状况不好。” 

  “虽然有困难,但是如果你感染上了非典,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你应该学会忍耐。懂吗?” 

  “可是,郝老师也希望我们出去,顺便还可以帮她捎带点儿东西。”我赶紧双手呈上郝美丽写的那张纸条。 

  马建国眯着眼睛,上下浏览了一番,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在请示条上签上自己的大名,又盖了个章。临出门的时候,他对我俩说:“请转告一下郝老师,以后如果买什么东西,尽管找我就行,不用麻烦学生了。” 

  我和梁一被马建国的热情所感染,连忙点头答应。在路上,梁一打开郝美丽写的采购条一看,傻眼了,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洁婷”卫生巾三包,“小护士”洁面乳两瓶,“丁家宜”润肤霜一盒…… 

  一想到马建国刚才垂涎欲滴的丑恶嘴脸,我不禁破口大骂,xxx,变态一个。 

  到了校园门口,门卫仔细检查了我们的证件和请示条,然后才勉强的让我们出去,并告之“速去速回”。 

  街道上行人稀少,路面全是飞窜而来的风。我们在烧烤店吃了一顿香喷喷的羊肉串,喝了几瓶苦瓜啤酒。小老板在一旁不停的抱怨着,他说:“唉,现在的客人是越来越少,这生意都没法做了。” 

  “你老婆找到了吗?”我问。 

  “还没呢!现在外面非典闹的越来越厉害了,我真担心她呀。”小老板使劲的抓了一把头发,趴在桌子上,起初是流泪,之后是抽泣,再后竟是放声大哭。他的悲伤一下子淹没了我们出来时的喜悦。 

  “非典会走的,她也会回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是的,会好的。”梁一说。 

  小老板终于平静下来,还多送我们一盘羊肉串。 

  出了烧烤店,我们开始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不大一会儿,大部分商品都很快搞定了,就只剩下郝美丽的那三包“洁婷”卫生巾。我把这个光荣的任务指派给梁一,可这小子却以自己单身胆小为理由拒绝了我的合理要求。僵持之下,我们以划拳论输赢。最终,这个重担还是落在了我的肩头。梁一在店外等我。 

  我蹑手蹑脚的走向柜台,左瞅瞅,右瞄瞄,我感觉我现在就像是一个容易暴露的贼,就差没有长个贼眉鼠眼的寒酸相了。一个女服务员闪到我面前,大方地说,先生,需要我帮忙吗?我赶快把纸条拿给她看。女服务员被我的腼腆逗乐了,她向我指了指最左边的货架。于是,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三包卫生巾就往回走,就在我扭头转身的瞬间,一个娇小玲珑的身体一下子撞在我身上,我趔趄一下,卫生巾全部迭落在地上,发出细微“沙沙“的声响。 

  我抬头一看,白慧慧正用义愤填膺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我。 

  “哎呀,你怎么也出来了?”我面带喜悦的问。 

  “哼,快说,你这是给哪个女孩子买的?”白慧慧撅着小嘴,向我紧紧逼近。 

  “当然是给我们辅导员买的。难道还是我自己用吗?” 

  “真的吗?我不信你们辅导员还让你们买这个。”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1 14:59:00
第七章 让快乐躺在云里(4)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你以为我能给谁买呀?”我堆着一脸无辜的神情,解释道。 

  “哼,骗谁呢?”白慧慧的嘴快撅到了鼻尖上。 

  “梁一和我在一起,他还在外面等着呢,而且我这儿还有证据。”我连忙把郝美丽写的条子拿给她看。 

        白慧慧的嘴唇终于舒展开了,她的大眼睛又开始明亮的扑闪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废话,我来买东西嘛!” 

  “也是买这玩意儿?” 

  “当然了,你们老师竟然和我用一个牌子的。” 

  “你是不是这几天那个来了?”我关切的问。 

  “是呀,你真聪明!” 

  我谦虚的咧咧嘴,说:“那你可要多补充补充营养呀!” 

  “你为什么不帮我补充啊?”白慧慧问。 

  “好哇,我帮你输血怎么样?我是AB型的,你呢?” 

  “这么卖力?算了吧,你亲我一口就当补偿了!” 

  “啊!没想到你把我的优点都继承发扬了,是不是和我呆的时间久了,也被潜移默化过来了?” 

  “反正我已经提出要求了,你亲还是不亲?” 

  “本来我是比较热衷于这些口水战的,但现在非典的传播无孔不入,我怕把病毒传染给你了。” 

  “少吓唬我了,姑奶奶我连爱滋病都不怕!”白慧慧满不在乎的说。 

  “你这是逼良为chang妓!” 

  “哼!” 

  “那你怕遇见熟人吗?”我指了指正从门口进来的梁一。 

  “哼,今天就饶了你吧,我现在要买东西了,你们回避一下吧!” 

  “好的,回头给你打电话!”我对梁一使了使眼色,然后踱门而去。 

  下午四点左右,我们又回到了校门口,把守关卡的几个门卫凶神恶煞地走过来。其中一个门卫把我和梁一拉扯到一个石狮子的脚下,拿起盛满消毒水的喷雾器,开始向我们身上喷射。顷刻间,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弥漫开来,又湿又浓,还伴随着一层又一层星星点点的水气,似雾,似幻,呛得我们快成木乃伊了。我用手掌遮着眼睛对门卫说:“喂,哥们,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还有没有人权呀?” 

  “哟,帮你们免费洗澡,你们还有些不乐意呢?”门卫面带嘲讽的说。 

  梁一终于忍无可忍,他走到门卫跟前,压低嗓门问:“你认识倪大业吗?” 

  门卫怔了怔,机警的问:“认识呀,他是咱们学校的后勤处处长,怎么了?” 

  “那是我叔,我是他侄子!”梁一把嘴凑在他耳边说。 

  “哎哟,好象听说他有个侄子在我们学校上学,原来就是你呀!”门卫立刻停止了喷洒,主动把手伸过去,亲切的和梁一握了握手。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梁一又问。 

  “可以可以,请慢走!”门卫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和梁一相视一笑,提起东西,迈开矫健的步伐。 

  刚走几步,那门卫又追了过来,说:“同学,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多有得罪,我叫刘志伟。有时间能不能烦请你叔在我们处长面前美言几句?” 

  “那还用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梁一毫不含糊的口头许诺。 

  “那太谢谢了,请走好!”那个叫刘志伟的小门卫搓着手,哈着腰,差点儿感动的挤出眼泪。 

  我和梁一没有回宿舍换衣服,直接来到了郝美丽的办公室。 

  这会儿,郝美丽一瞧我俩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样,“扑哧”一声乐了,她挖苦说:“哎呀,瞧,这不是出水芙蓉吗?” 

  “老师,我们出去一趟就快变成落水狗了,您就别再打击我们了。”梁一苦笑着说。 

  “该买的都买回来了吧?”郝美丽问。 

  “都在这儿,还有票据。”我用手指指刚才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郝美丽象征性的翻了翻东西,又看看票据,然后拿出钱递给梁一。 

  梁一连忙摆手推辞,支吾着说:“这……这点儿小钱,就算了。只当是我们孝敬您的!” 

  郝美丽立刻站了起来,蹬上两只高跟皮鞋,把钱塞进梁一的衬衣口袋里,她说:“等你达到李嘉诚那水平,老师再向你要辆凯迪拉克吧!” 

  梁一咧着嘴,憨厚的笑了。随后,他又把马建国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向郝美丽传达了一遍,郝美丽听后,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挨刀剐的,让他去死吧!” 

  正在这时,马建国突然推门进来了。 

  我和梁一低下头,连忙说了声“老师,再见!” …… 
  “非典”继续在中华大地上疯狂肆虐,“五一”的七天长假自然也被取消了。我们不得不继续留守在校园里,接受校内安排的全封闭管理。梁一的旅游计划也随之泡汤了,他无奈的说:“这学校一封闭,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闭经了的老女人,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打不起精神了……” 

  其实,人的心情有时候受周围环境的影响很大,所以在听了梁一这番寡然无味的腔调之后,我的心情也跟着烦闷起来。尹明明提议去学校机房上网,我不加思索的同意了。 

  到了机房,进去一看,里面早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自从学校实行封闭政策以后,此举大大刺激了校园网的消费。上网冲浪的人数逐日增加,居高不下。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1 15:00:00
第七章 让快乐躺在云里(5) 
  
  在大约半个小时的焦急等待之后,我和尹明明终于苦尽甘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我俩先CS中合作杀了一会儿人,然后又兵分两路,各自忙碌起来。 

  我按照以往的习惯,进入了校园聊天室,可是那个叫“招摇的水草”的网友却没有出现,这让我颇感失意。于是,我只好随便找了个网友,开始胡乱聊了起来。 

  这个网友自称是个绝色美女,只有十七岁。从一开始,她就向我喋喋不休,大吐口水。她说,“非典”将我和我男朋友分开了。我说,哦!她说,其实我已经谈过好几次恋爱,可结局都失败了。我说,唉!她说,我的上一任男朋友像木村拓哉,现在的男朋友像梁朝伟。我说,哈!她说,现在他们都不要我了,我好孤独呀。我说,呵!她终于急了,给我发来一连串的愤怒表情符号,然后再也不搭理我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小头像忽闪了几下,“招摇的水草”上线了。 

  “好久不见,想念我了吗?”我问。 

  “呵呵,不想,躲着你还来不及呢!” 

  “不会还是怕我这只小泥鳅把你吃掉吧?” 

  “算是吧!” 

  “别怕,我现在不吃草了,生活水平提高了,已经蜕变成食肉动物了。相反,我还会把水草当成我温暖的摇篮!” 

  “呵呵,变成狼了吧,吃肉都不吐骨头,那更加可怕!” 

  “咱们别总为了这个无聊而没有意义的话题斤斤计较,要知道,大好年华,青春易逝呀!别因为这些微乎其微的小事儿把咱们给耽误了!” 

  “你有对象吗?” 

  “有呀,不就是你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对象了?” 

  “不管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在我心里永远都是!” 

  “唉,看来这世上还真有所谓的痴情种类,如果我不答应的话,感觉挺对不起你的。” 

  “这就对了,难得你有一颗悲悯之心。” 

  “你和我是校友吗?” 

  “应该是吧,你是哪个系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我问。 

  “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之间又不是很熟!” 

  “都答应做我女朋友了,连这点儿基本的信息都不肯透露,咱们这可是先确立关系,再交流感情,比较符合上辈人的恋爱标准。你不给我一点儿提示,咱咋进一步发展呢?” 

  “那我也得留一手呀,有备无患,现在恋爱骗子无孔不入,连手段都走上科技化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信任我,为了制裁你这种不诚信的行为。我也决定暂时对自己的个人资料保密,适当的时候再做公开!” 

  “也好,挺公平的。希望我们之间的聊天越来越愉快,你能分享我现实中的一些烦恼!” 

  “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你算是遇见我这个伯乐了。说吧,有什么缠绵悱恻,催人泣下的伤心往事,尽管向我娓娓道来。” 

  “跟你说一些我现在的事儿吧!有兴趣听吗?” 

  “当然。” 

  “我上高中的时候,有一位对象,他比我低一届。我们相处的一直很融洽,可到了高考前那段时间,我们却不知不觉地分手了。或许我们都认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情会越来越淡,爱情也会衰老吧……但最近,我在大学校园又忽然遇见了他。我这才知道他也考入了这个学校。当时,我的心被强烈的震动了,久别重逢的感觉就在那一瞬间喷发出来。原来,我还是无法忘记这个人,他带给我感觉竟是那么的强烈。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破镜重圆,同归于好了。” 

  “但我发现,他已经有了对象,是这个学校的,并且关系很好。” 

  “看样子,有难度。不过,既然你现在对他还是藕断丝连,我建议你不要轻易放弃,努力查找他们之间的漏洞,然后见缝插针,迎难而上,不成功变成仁。幸福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不是吗?”我说。 

  “谢谢你的指点,其实我也知道这些道理,但有时候还是爱到嘴边,难以说出口,更何况古人说,君子有不夺人之美。” 

  “可你不是君子,而是淑女呀,尽量放手去拼搏吧,我精神上大力支持你。如果真的失败了,你也不要悲哀。还有我呢!你把我当做你替补军团中的生力军,怎么样?” 

  “好啊,你真是个热心人,既然我们情人做不成,也可以做朋友啊,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了。” 

  “太激动了,好朋友就是拿来使唤的,我随时准备着为你去抛抛头颅,洒洒热血什么的。” 

  “呵呵,你说,人为什么都想千方百计得到爱情呢?” 

  “因为他们太寂寞了吧。” 

  “……” 

  退出聊天室,我揉揉双眼,感觉全身都快散架了,旁边的尹明明正在玩一款叫“大话西游”的国产游戏。我环顾一下四周,发现此时有许多天之骄子也正沉迷其中。我不忍心打扰尹明明同学的“取真经,求正果”之路,于是悄然无息地离开了机房。 

  出门的时候,一个身材颀长的清秀女生从我肩旁一阵风似的掠过去,那裙角掀起的风,轻柔地拂过我的脸颊。我感觉整个人在顷刻间都飘忽起来,那个清秀的女生,仿佛突然回头对我嫣然一笑,说,小泥鳅,我就是那个“招摇的水草”,过来呀,过来,让我们谈一场如花似锦的爱情吧!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1 15:00:00
第七章 让快乐躺在云里(6) 
  
  五月的某一天,我又在阳光刺眼的白天,做梦了。 

  在全校师生艰苦卓绝,锲而不舍的顽强斗争下,“抗非”行动终于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一时间,全校师生深受鼓舞,胜利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然而,就在这最后的紧要关头,上个学期教我们课的范坚强老师却倒下了。据说,范老 师在值班期间,突然出现脑溢血症状,等到其他老师发现这个悲剧的时候,他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听到这个噩耗,梁一嘴巴一咧,哭了。校长闻讯,连忙上报上级机关,授予范老师“优秀抗非卫士”的光荣称号。 

  学校为范老师召开了隆重的追悼会,全校师生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我们纷纷去灵堂向范老师的遗体挥手告别。那天,我也怀着伤心欲绝的心情,前去为范老师送行。晰晰沥沥的小雨从空中落下,像是有人在哭。令我稍感欣慰的是,范老师的脸上居然还保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么从容,那么安详。 

  又过了一段时间,天气越来越炎热。只是,“非典”已经结束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1 15:01:00
第八章 从云里掉到半空(1) 
  
        学校终于敞开了大门。一天晚上,我收到白慧慧发来的一个短信,她告诉我说,出事儿了,速速到我宿舍楼下,见面详谈。 

  看到这后,我心头一颤,内心涌动出一种强烈的不安。以前,白慧慧约我见面,往往都会找一个适当的理由。比如,我要去操场晒晒被子,你来帮我牵条绳子吧;我妈给我买了两斤大闸蟹,蟹黄可多了,你来品尝品尝吧;我正在“左丹奴”买T恤,你来帮我挑一件吧。然 
  
  
而,这次的短信却什么也没有提,它更像是一个求救的信号,我一时琢磨不透。难道这丫头被人威胁了不成?我一边苦苦思索,一边马不停蹄地赶到女生宿舍楼下。 

  此时,白慧慧站在一个破旧的IC电话亭下,眼睛黑亮黑亮的,像只小兽似的。见我过来后,她朝我挥挥手,并调皮地抛了一个媚眼。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气喘吁吁的走她身边,问:“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白慧慧睁着大眼睛,慢条斯理地说:“你送给我的手链断了!” 

  “什么?”我怔怔地看着她,愤怒的火苗徒然窜了出来。 

  “怎么?生气了吗?” 

  “就这小事儿?xxx,你这和叫‘狼来了’有什么区别?”我的嗓音一下子提高了几个分贝,震得旁边几个好奇的小女生频频回头。 

  “对不起嘛,人家没想到你生这么大的气!”白慧慧低下头,怯怯的说。 

  “你有没有在意我的感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刚才还以为你被人要挟了呢,谁知道我不要命的跑来一看,你xxx还冲我咧嘴一笑呢!”我忿忿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恨不得上前掴这丫头两耳光子。 

  一会儿,白慧慧瘦小的肩膀就由慢向快地抽噎起来。这丫头突然间,欢畅的哭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令我有些措手不及。偶尔有几个碰巧经过的学生,他们纷纷投来如出一辙的谴责目光,刺的我浑身不自在。 

  白慧慧的哭声愈加洪亮起来,有“哭不倒长城不罢休”的气概。我悲从心起,连忙用手把她揽入怀里,她就像瑟瑟秋风中摇曳的小草。 

  我轻声说:“对不起,刚才我也是着急嘛,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 

  这句话的效果还是有一定疗效的,白慧慧听后,哭声逐渐由“雷声大雨点下”变成了“闷雷干雨”。 

  “好了,别哭了,你瞧你脸上的妆都弄花了,看起来丑死了!”我捏捏她的小脸盘。 

  “哼,你嫌弃我丑!”白慧慧的身子晃了晃。 

  “开玩笑而已,你当然是最漂亮的,比诸葛亮的媳妇还漂亮。” 

  “诸葛亮的媳妇很漂亮吗?” 

  “漂亮!”我认真的说。 

  白慧慧紧紧地抱了抱我,又把头埋进我怀里,左两圈右三圈的转了转,然后“咯咯”的笑了。我怀疑她是想把刚才流出的泪水和鼻涕一同下放到我的衬衣上。他奶奶的,这丫头把我的假“金利来”衬衫当成手帕使了。 

  “其实我告诉你,手链断了,也只是因为害怕!”白慧慧说。 

  “害怕什么?” 

  “我怕我们之间的感情,有一天也将像这条手链一样,断了。” 白慧慧的表情不由伤感起来。 

  “不会的,手链断了,还可以接上。” 

  “那感情断了的话,还能吗?” 

  “能!” 

  “你能不能一辈子都陪伴在我左右?” 

  “能!” 

  “你能不能一辈子都不嫌弃我?” 

  “能!” 

  “你对我真好!”白慧慧又发起嗔来,她的小脑袋在我身上乱蹭。 

  “那咱们干些正经点的事儿吧?” 

  “什么呀?” 

  “如亲亲小嘴,接接吻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儿了!” 

  “哼,你坏死了!” 

  白慧慧露出妩媚的微笑,那笑容里闪烁着愉悦、恬静、幸福的光泽。她像一只猫儿一样紧紧地卧在我怀里。我几乎可以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她热情洋溢的活力。忽然间,我感觉身后有一个野兽在追赶着我,我想拼命的往她身上奔。她先是一惊,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就在那个瞬间,世界永远凝固了…… 

  当我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学校的路灯全亮了,就像是突然出现的河流。 

  “真讨厌,那个女孩子怎么总是盯着我们?”白慧慧猛然挣脱我的怀抱。 

  “谁啊?” 

  “就在那儿,已经转身了!”白慧慧朝一个方向斜了一眼。 

  我下意识地望去,立刻惊呆了。虽然没有看见她的正脸,但那个背影我却是十分熟悉的。我可以完全地肯定,那就是,柳亚男。此时,我似乎还可以感受到她充满幽怨的目光,那里面闪烁出的刺眼光芒,给了我电闪雷鸣般的一击。 

  这个潜伏已久的危机终于浮出水面,就在那短短的几秒钟,一切都已无可遁形,一切都无处可逃。或许这一天注定是要到来的,只是感觉太快了,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我呆呆的站在那儿,心里像塞了棉花一样堵塞。这一幕的发生,也许就代表另一个世界的破灭。 

  “你不舒服吗?”白慧慧满脸疑惑地摇了摇我的肩膀。 

  “哦,没什么,可能是有点儿感冒了!”我缓过神儿来,强迫自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1 15:02:00
第八章 从云里掉到半空(2) 
  
  “那咱们去医院看看吧,有病就要及时治疗,别拖拉着!” 

  “不用了,我很好!” 

  “真的很好?”白慧慧把小手掌放在我的额头,再放在自己的额头,来回对比一番,说,“挺烫的,但好象又不是发烧!” 

  “我本来就没有病!” 

  “可我感觉你有!” 

  “那你说我有什么病?” 

  “心病!” 

  我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起来,声音有点凄然的味道,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了。 

  送走了白慧慧,我一个人徘徊在校园的小河畔,蓦地想起这里曾经是我和柳亚男在一起看烟花的地方,定格在那个时刻的日子是多么的美好和令人回味,可现在,物是人非,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过眼云烟,繁华落尽之后,留下的或许只有心底的一声声叹息。 

  月亮早已爬上了柳梢头,请你说,今晚又将是谁的不眠之夜?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柳亚男迟到了。当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我发现她素日里较为轻松的脚步变的有些踉跄,她的神色略显疲惫,眼圈也有点儿发黑。这让我产生了一种拂之不去的愧疚,于是,我决定第一节下课后,前去向她道歉。 

  任课老师不快不慢的语速像音符一样有节奏的跳跃着,带给人一种难以抵抗的疲惫感。我环视四周,看到尹明明和梁一早已酣然入梦。因此,我选择先小睡一会儿,养足精神后再去面对柳亚男。 

  醒来的时候,班里已是乱哄哄的一片,尹明明提醒我说,第一节已经下课了。我迷迷糊糊的扫了一眼柳亚男的座位,发现她已经不见了。我顿时清醒了许多。 

  “请问,你知道柳亚男去哪儿了吗?”我只好询问坐在柳亚男位置旁边的冯小花。 

  “不清楚,她说后两节课不上了,可能是回宿舍了吧!”冯小花说。 

  “那她最近情绪怎么样?有什么跟平常不一样的举动吗?” 

  “没有吧!我看她好好的,跟平常一样,你问这个做什么?”冯小花迷茫的看着我。 

  “哦,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没事了,谢谢你!”说完,我急忙溜出了教室。 

  外面没有风,一些鸟儿在楼前的广场上欢快地飞来飞去,不时翻入周围的花丛,像是在玩儿时的捉迷藏游戏。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真让我羡慕。 

  我在角角落落里搜寻了好久,也没有发现柳亚男的影子。兜兜转转,匆匆而过的人流,在我的瞳孔里追逐不停,加剧了我思绪的烦乱。一会儿,我错误的抓住了一个女生的背影,那女生回头骂了我一声“讨厌”。 

  我拨了拨柳亚男的手机号码,听到的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随后,我又把电话拨到了她的宿舍,仍旧没有人来接。我懊丧不已。 

  “做人要以诚信为本,以后记住了。”柳亚男曾经说过的话,又适时地回荡在我的耳畔。 

  我顿生一种无可名状的躁动,赶紧加快脚步向女生宿舍楼走去。 

  当接近女生宿舍楼的时候,我的瞳孔里出现了那个熟悉的破旧IC电话亭,也就是昨晚我和白慧慧呆过的地方。但此时此刻,呆在那儿的人却变成了柳亚男,还有高阳。 

  两个人正紧紧的抱在一起,看起来如胶似漆。 

  柳亚男正伏在高阳的肩头,纤弱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嘴巴还“嘤嘤”有声,好像是在哭。高阳的表情复杂地搂着柳亚男的后背,目光跳跃不定。 

  我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把脚步停留在一棵大树后。 

  “他真的爱你吗?”高阳不阴不阳的问。 

  “不知道,连我自己都不敢确定!”柳亚男说。 

  “那我现在告诉你吧,他可能一点儿都不爱你,他爱的是只有那个艺术系的白慧慧!” 

  “可有时我感觉他是爱我一些的,是爱我的。”柳亚男的情绪有点儿激动。 

  “我也是假设嘛,但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当着你的面,狠狠的伤害了你。” 

  “我好天真!如果他不让我看见,我完全可以不在乎的!” 

  “别再自欺欺人了,其实就算他真的爱你,也不会像我……” 

  起风了,空气中传来了刺耳的鸣叫,几只小鸟拍着翅膀划过天际。我的理智一刹那崩溃了。 

  “高阳,你xxx是小人,你趁人之危……”我怒吼着,冲了过去,用力的扯开他俩。然后一记重拳砸在高阳的脸庞上,这小子马上应声倒下了。 

  柳亚男惊慌失措地发出一声尖叫,本能地用手捂住眼睛。 

  “你xxx,你害的她还不够吗?脚踏两只船,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我?我xxx比你小子干净多了!”高阳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向我扑来。一会儿,我感觉嗓子眼里郁积了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它在迅速地蠕动着,痒的心里难受。我使劲吐了出来,然后就看见地上的一颗小石头被染红了。 

  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柳亚男捂着脸庞,晶莹透亮的泪水从她的指缝里流淌出来。 

  “刚才你误会了,其实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刚才她告诉我说,心里憋的慌,就趴在我肩膀上哭了一阵子……。”高阳舔了舔嘴角的血,堆着一脸无辜的表情。 

  “对不起,都是我错了……。”我懊悔的低下头,凑到柳亚男跟前。说话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1 15:03:00
第八章 从云里掉到半空(3) 
   
  两颗硕大的泪珠从柳亚男的眼角溢了出来,缓缓地滚过脸颊,落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埃。我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她的肩头,想尽一点儿安慰的责任。 

  柳亚男“啪”的一声,把我的手拍掉,说:“少碰我!”语气严肃而坚定,凛然不可侵犯。 

  我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说话了。我们只有沉默,对峙。两个人相互之间成了彼岸,那是否就间隔着距离?距离是美丽的,但永远也是距离呀。 

  过了一会儿,柳亚男的情绪渐渐趋于稳定。她对我说:“其实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你也没有向我承诺过什么,我也没有向你保证过什么,该来的终究会来。我们俩就像是两只背道而驰的飞鸟,随着季节的变迁而迁徙,飞来飞去,你飞向北,我飞向南,在天空中有过拍翼交错的瞬间,却又彻底错过,不是吗?” 

  听了她的一番话,我犯晕了,这分手前的台词咋说的跟抒情散文似的? 

  “看样子,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我说。 

  “原谅你什么?你什么也没有做错呀!”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哀求道。 

  “还是把机会留给你昨晚的那个女朋友吧,她很漂亮,对你一定也不错。我衷心祝福你们永远幸福!”柳亚男说完那句话就泪眼婆娑地跑开了,高阳连忙紧跟着追随过去。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从我的身边溜走,却没有一点儿拦截的勇气。我仿佛看见这一路走来,千山万水,浮生若梦,还没有来得及伤心就到了终点。 

  “我们还是朋友吗?”走了很远以后,柳亚男回过头来,冲我大喊一声。 

  “嗯!”我使劲地点点头,然后侧过身子,我怕她看见我即将喷薄而出的泪水。 

  一转眼,柳亚男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了,而我也终于认识到,几个月来积累的感情就这样惨淡的溜走了,走的真快,连伤心流泪的过程都没有。 

  经过几天几夜的反思深省,我渐渐从失去柳亚男的巨大悲哀中缓解过来。在这期间,我经常沉溺在烟酒的麻醉之中,并企图以这种无效的方式来麻痹自己受伤的心。但时间久了,我就发现,这除了在肉体上受尽折磨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得到缓解,柳亚男还是没有回到我的身边。 

  我转眼又想,生活中的一些小难题小麻烦算得了什么呢?人的爱情与痛苦,悲欢与离合,相比那些长久的时间长河和浩瀚无际的空间来说,实在是太渺小,太不值一提了。爱情只不过是人生中极小的一部分,我还年轻,人生的道路才刚刚开始,对于大街上的一些光棍流浪汉来说,我还是很幸福的。这世间除了爱情之外,还是许多有意义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呢!柳亚男离开了,白慧慧还在。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为什么非要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守身如玉的贞节烈女形象呢?以后将面临的大风大浪还有许多,为什么自己不振作起来呢?这个弯子转的太快了,连我自己都有些吃惊。 

  一段时间后,我终于从柳亚男风波中爬了起来,一切的烦恼表面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时候,第二学期期末考试的号角即将吹响了。广大同学又纷纷凝聚起来,从四面八方涌向教室,学习的气氛又空前高涨起来。 

  对于这次考试,我和梁一表现的泰然自若,成竹在胸,每天慢条斯理的翻着自己的课本,仿佛任何大风大浪到了我们面前,都变成了杯水波澜,不值一提。当然,梁一为了对付本次考试,早已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他把平时省吃俭用而积攒的几百元钱,像死期存款一样原封不动地保存起来,说是为了等到考试结束后,给老师送送小礼什么的。 

  随着考试的迫近,我也偶而装模作样的跟随白慧慧去教室学习。有一次,我和白慧慧在一个教室门口遇见了前来学习的柳亚男和高阳。那时候,我尴尬的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去,把目光极不自在地游移到别处。白慧慧感觉气氛不对,连忙紧紧地挽住我的胳膊。柳亚男垂着头,面无表情的绕道走开了。高阳这小子“嘿嘿”的笑着,那笑声像锋利的刺刀,扎得我的心流血不止。但是面对他们,我还是努力地挤出几丝微笑。 

  “那个女孩子挺面熟的,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白慧慧问。 

  “那是我班的同学,你怎么会认识她?”我平静的说。 

  “我觉得她挺漂亮的,比我好看,你为什么不追她?近水楼台先得月嘛!”白慧慧的问题挺新颖的,让我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本来是有这个想法,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怕你不愿意!” 

  “我无所谓了,只要你高兴就好。你以为人家能看上你吗?”白慧慧眨了眨眼睫毛,挖苦道。 

  “或许看不上吧,那你现在后悔吗?当初你对我是不是也看走眼了?”我说。 

  “我不知道呢,但愿我对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我可对你有足够的信心!” 

  “呵呵……” 

  “对了,那个叫高阳的怎么和她走到一起了?”白慧慧又问。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感到一阵子浮躁和忙乱。其实,我本欲用“鸠占鹊巢”这个成语来回答她的问题,但又怕这丫头会刨根问底,追问我“鹊”指的是谁,到时候,事情或许就要比我想像的复杂多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1 15:03:00
第八章 从云里掉到半空(4) 

  “缘分吧!”我胡乱的敷衍了一个理由,但发现又有些牵强附会。 

  “是吗?我感觉他俩一点儿缘分都没有!” 

  “为什么?你可别诅咒人家!” 
  “没有呀,我也只是感觉!” 

  “又是你们女人的直觉,或者第六感什么的玩意儿?” 

  “算是吧,我还隐隐感觉到你们俩很般配的!” 

  “不是吧,我有那福气?你别……别乱说!”我的脑门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儿。 

  “别紧张嘛,逗你玩的!” 

  “吓死我了!” 

  “嘿嘿嘿……”白慧慧捂着小嘴,笑了。 

  我突然发觉,生活真是变幻多端,不可预料。前几天,我和柳亚男还是嘘寒问暖,卿卿我我。一眨眼的工夫,却行同陌路,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边是爱情,一边是友情”张学友的歌儿唱的真xxx有意思! 

  由此看来,孰对孰错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重新开始。 

  距离考试还有两三天,这天晚上,我独自沉溺在床上,多少有些寂寞和空虚,但又睡不着觉,于是开始乱翻书。 

  我的目光在纸面上飘来飘去,看了许久,也没有记住什么,哪怕是一些浅显易懂的公式。这会儿,我徒然想到柳亚男。在上个学期,也就是这几天,柳亚男帮我整理了一本笔记,我就是依靠它才顺利闯关的,但这学期,我感到茫然无助。其实,我本想继续请她帮助,但碍于情面,迟迟不好意思去开口。 

  在这个时刻,我特别想和跟柳亚男聊聊天,说说心里话。我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梁一和尹明明还没有回来。我试着拨了柳亚男的手机号码,对方提示已经关机。然后,我又盯着桌子上的固定电话,徘徊犹豫着。最终,我一鼓作气,还是拨通了这个熟悉的号码。 

  “喂,找谁呀?”一个女生很不耐烦的问。 

  “请问,柳亚男在吗?” 

  “哦,你先等会儿,我去叫人!” 

  大约等待了一分多钟,话筒那边飘来柳亚男的声音:“喂,谁啊?” 

  “我……马可!” 

  对方愣了几秒,然后问:“有事儿吗?” 

  这句提问,将我刚才在脑海中编排的台词儿一下子全部打乱了。我听见自己不解风情地说:“想借借你的笔记看看,可以吗?” 

  “我刚才正在帮你整理呢!等明早我让高阳给你吧!” 

  “这……这太感谢你了。”我一激动,变的口吃起来。 

  “别客气,咱们是朋友嘛!说不定以后还要有什么事情请你帮忙呢!” 

  “是呀,都是朋友!”我唏嘘不已。 

  “你现在还好吗?”柳亚男问。 

  “还好,你呢?” 

  “我也挺好的!” 

  “对了,你感觉到了吗?今年的蚊子特别多!” 

  “是呀。” 

  “……” 

  “哦,太晚了,睡吧!” 

  “嗯,好的!” 

  “晚安!” 

  “晚安!” 

  “嘟——嘟——嘟——”我握着话筒,发了一会儿呆。那短促而单调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寂寞又无奈的倾诉。 

  周围静极了,空气中飞舞着两只花脚蚊子,它们一唱一合的鸣叫着,声音此起彼伏,不争不抢,以固有的节奏,从容而坦然的传递着心中的声响。 

  我最想念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却不在我身边。 

  夜,慢慢地深了。我缩成一团,在迷迷糊糊胡思乱想中疲惫地睡去。 

  大一时期的第二次考试终于来临了。凭借以往的经验,我还是挺沉着的进行了应战。虽然在考试的过程中偶尔会出现一些小问题,但还是有惊无险的熬过了最后一场。当钢笔在试卷上划上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我才蓦地明白了两点:其一,上一年的时光就这样成了过去,我们漫长的求学过程最终将会被几张没有说服力的废纸给打发掉。xxx,上学不就是那回事儿吗?其二,这一年以来,我最大的收获并不是在学业上,而是在感情问题上。从脑海中显示的一些数据来看,由于我的经验不足,目光短浅。因此,我没能处理好柳亚男与白慧慧两者的冲突问题,从而酿成了一系列潜在的隐患。最终,柳亚男背离我而去。 

  正视自己的弱点之后,我决心谨记前车之鉴,吃一堑,长一智,在未来的爱情旅途中,坚决避免重蹈覆辙,让自己不断成熟起来,坚强起来。当然,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虽说柳亚男的离我而去已成无法挽回的事实,但白慧慧却犹如一朵娇艳饱满的玫瑰,光彩逼人,芳香四溅。美女在握,夫复何求呢? 

  考试结束后,我和梁一跟着白慧慧又去了一趟她的表姐家,并随手携带了微薄的礼品。事情的发展跟期望的一样,最后的考试结果显示,我和梁一又一次顺顺利利的度过了这场考试,一切以大团圆的完美结局告终。紧接着,长达两个月的暑假开始了。对此,我没有表现出一丝喜悦和兴奋,相反,我感到了即将袭来的空虚和寂寞。记得高中那会儿,每周忙于补课学习,我们脑袋瓜上的弦总的绷得紧紧的,每天早上,大公鸡才刚鸣叫,我们就被老师早早催促起来闻鸡起舞,他们像大地主周扒皮一样,恨不得将我们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统统榨干。偶尔听说要放两天小假,我们心里往往喜不自禁,欢颜尽开。上了大学之后,我又总结出一个结论来:大学生或许什么都缺乏,但唯一不缺的就是时间。“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这些上个世纪的至理名言,现如今在这里已变成了一句空话。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1 15:04:00
第八章 从云里掉到半空(5) 
 

  梁一和尹明明张罗着准备去九寨沟欣赏祖国的秀美山水,吸收一些天地的灵气,日月的精华。张志超决定留在学校,他说一可以继续进行他的小说创作,搜寻生活中的灵感;二来可以找份工作,弥补一下曾经花在妓女身上的金钱损失。那么我呢?我没有额外的经费去旅游,更没有闲心陪伴张志超留校,想来想去,我最终还是灰头土脸的爬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2 21:22:00
第九章 别跟我说“你爱我”(1) 
   
  回到家的第二天,还没有享受到我妈给我炖的滋补大母鸡,刘进铭就打电话约我出去喝酒。 

  我们相约在一个熟识的小餐馆见面。这是我们高中时代偶而改善生活的去处,现如今,依然有许多高中生经常在此吆五喝六,纵情发泄高中频繁学习的苦闷。 

        等了半个钟头,刘进铭就一摇一摆的出现了。半年不见,我发现这小子明显发福发胖了,从头到脚,无不令人侧目而视。 

  刘进铭一看见我,就立马要来个亲密的拥抱。我一闪就躲开了,打趣说:“你小子,离我远点儿,瞧你那熊样,几个月来,你都吃了什么高效的添加剂饲料?” 

  “扯淡去吧,看看你那干瘦的皮包骨,我还以为遇见个非洲的小白脸呢!” 

  “我操,你可是搞医学的,也不注意一下营养搭配,长此以往,就不怕找不到媳妇?” 

  “哪能呢?我现在这个威武雄壮的样子,就是我女朋友给调教出来的。”刘进铭解释说。 

  “哟,哈时候情窦初开的?咋不通知我一下呢?到时候我也好在远方给你放挂鞭炮庆祝庆祝呀!” 

  “得了吧,就是我实习的时候认识的,这缘分真要来的时候你挡都挡不住,她也是个学医的。” 

  “还xxx专业对口呢!” 

  “算是吧,两根黄瓜纠缠到一根藤子上了!” 

  “你们之间有没有比较刺激一点儿的罗曼蒂克什么的?”我饶有兴趣的问。 

  服务员把酒菜端了上来,刘进铭先把我的酒杯斟满,自己又满了一杯。他惬意的摆弄着自己的酒杯,说:“其实也没什么浪漫的,水到渠成吧!” 

  “你就别废话了,快说吧!”我催促道。 

  刘进铭慢条斯理的抓起一颗花生米,扬起脖子,扔进嘴里,说:“我和她从相识到相知也就那几分钟的事儿,没经历什么坎坷的长途跋涉。那天,正巧我在实习医院值班。晚上九点左右,医院里来了个红头发,坦胸露背的无业小青年。这家伙显然有点儿喝醉了,他大声嚷嚷着让一个实习小护士给他打针。小护士战战兢兢的让他稍褪一下裤子至低腰处,殊不知这家伙索性一褪到底,来了个干净爽快。一看这架势,小护士当即发出一声犀利的尖叫,并掩面痛哭起来。我寻声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连忙从小护士手中接过针管,对准这小子的屁股狠狠地扎了下去,紧随而来的又是一声惨叫……” 

  我一边听刘进铭讲着这个“英雄救美”的老套故事,一边给他频频斟酒。刘进铭仿佛越喝越生猛,酒过三旬,这小子的舌头已经变软了。 

  “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偏离正常轨道的事儿来?”我这一煽风点火,立刻激起了刘进铭的热情。他诡异的一笑,说:“认识后第三天就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了。” 

  “这么厉害?”我心头一震,面带怀疑的望着他。 

  “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与许多大学生相比,我已经是落后份子了。”他谦虚道。 

  我又毫不吝惜地放了几句溢美厥词,刘进铭摆摆手说:“哥们,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在医学上讲,随着荷尔蒙分泌的增多,这可是青春期的必然反应,你别告诉我,你对你女朋友一丁点儿邪恶的思想都没有?” 

  我端起酒杯,尴尬地笑笑,说:“也许有吧!” 

  “这就对了。”刘进铭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接着说,“人这一辈子,青春还能挥霍几年呀?同居对大学生来说,是再小儿科不过的一件事儿,那也是大学文化的一种必然产物。你别把它想的太严肃,稍稍一放纵,就过来了。俗话说,没有爬不过的山,没有过不了的坎。在你保持矜持的同时,或许你女朋友此时已经在心里蠢蠢欲动呢?你的优柔寡断,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耽误了人家。对不?” 

  我反复咀嚼着刘进铭吐出的一席废话,心里徒然漾起了一团化解不开的忧伤。于是,我接二连三地闷了几大口啤酒。在来来回回的头晕目眩中,我昏沉的大脑中蓦地闪现出一缕亮光,亮光里摇曳出一个人的轮廓。是白慧慧。我想说,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一会儿,刘进铭又开始兴致勃勃的讲述起发生在他学校里的趣事。 

  刘进铭所在学校的面积庞大,并且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它的周围是一堵堵的围墙,以此来隔离与外界的联系。医学院护理专业的美女不少,春色满园关不住,形形色色的各类分子经常从围墙上跳上跳下,在女生宿舍楼下猎艳,这严重扰乱了学校正常的生活状况。广大男生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态度,对此也极为愤慨。鉴于这一点,学校最后制定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就是将学校实验室的一些干尸标本放在一些容易攀行的墙头。这个另类的方法施行以后,学校的秩序终于得到了行之有效的改善。 

  此外,刘进铭还向我表露出他毕业后的伟大理想。他说,毕业后准备立志做一名优秀的妇产科大夫。我听后颇感吃惊,忙询问缘由,他向我继续解释说,现在妇产科已经开始引进了不少男性大夫,因为男性比女性更有胆识面对那些血淋淋的场面。如今,未婚先孕的比例不断增加,特别是一些大学生,生下孩子后就不负责任的把孩子扔在了医院,企图抛给社会。部分医院,一方面出于人道的考虑,另一方面出于经济效益的原因,往往将这些孩子私下高价卖给社会上一些需要孩子但又无法开花结果的年轻夫妇。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妇产科的经济效益在同行类中已远远高过其他科室,当然,这也是局限于部分医院。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2 21:27:00
第九章 别跟我说“你爱我”(2) 
 
  刘进铭的梦想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令我对他嗤之以鼻。我说:“这些女大学生不想要孩子,为什么偏要把他生下来呢?” 

  刘进铭沉思了片刻,说:“现在大学生的生活是变化莫彻的,许多人的心态也是无法琢磨。这世界唯一不变的,也许只有永远的改变。譬如,某个女生生孩子,她当时或者是心血来潮,想生个孩子玩玩;或者是想真实的体验一下做为母性的感觉,从而探寻人性的光辉; 
   
还或者是失恋后,出于对男友的报复,准备把仇恨传播到下一代;再或者就是太寂寞了,想生个孩子做个伴儿了,等等。直到后来,由于种种家庭和社会舆论的压力,她生下孩子后, 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也许这就是那时快乐的代价。” 

  “唉,现在的这些学生也真是够能折腾的。”我感慨道,与此同时,脑海中又忽然冒出一句广告词来:玩儿的就是心跳! 

  两个月的悠长假期终于在吃饭、睡觉、上网的反复运作中被浪费殆尽,喜怒哀乐,冷暖自知。开学的前一天,我买了两套换季打折的新衣裳,准备以崭新的虚假姿态,重新投身到新学期的“新气象”之中。 

  张志超,梁一和尹明明相继回到宿舍,初来乍到,我们四个拉了一晚上的家常,大家各自汇报了暑假的工作,洋洋洒洒,信口开河。这次,他们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抒发漫无边际的豪情壮志。相反,开学不到三天,他们早已是牢骚满腹,愁眉不展。某天,尹明明对着门后的镜子,不断的用小镊子拔掉日渐增多的白头发,他悲哀的说:“妈的,我美好的青春岁月都在这里被榨干了!”梁一“嘿嘿”一笑,捡起话茬子说:“与其说我们来上大学,不如说是我们被大学给上了!” 

  一个星期之后,大一的新生也陆续开始到校报到,算是为校园的枯燥生活注入了一剂新鲜的血液。 

  辅导员郝美丽吩咐我们,严阵以待。她让我们在校园里摆起了几张长桌子,树起了“计算机科学系”的破旗杆,然后轮流值班,守侯在炎炎烈日下,随便准备接待新入学的新生。对待这份苦差事,广大同学较为配合,特别是以梁一和张志超为首的单身汉们,他们表面上打着迎接新生的幌子,背地里却个个暗怀鬼胎,或许这些家伙早就将爱情赌注压在了新来的学妹身上,并在心里期许了一段迟来的爱。 

  新生报到的第一天,校园里的气氛空前热烈,到处飘扬的旗帜将学校装扮的婀娜多姿,美仑美奂。穿着花花绿绿的新生们,拎着大袋小包,满面春风的在各类荣誉栏面前驻足停留,他们被学校描绘的辉煌前景吸引着,陶醉着,感召着。我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仿佛他们就是当年的自己的影子,初来的时候,怀着美好的憧憬,旁若无人的笑着走着,脸上跳动着幸福的色彩。 

  这时,有一男一女已经站在了我和梁一的面前。我仔细的打量了他们,发现这个女生发育的还不错,面容娇好,肤如凝脂,姿色尚佳。而这个男生,举止生硬,书生奶气,他穿着崭新的白色衬衣,扣子从上到下,排列的整整齐齐,就连最顶上的扣子也密不透风地扣上了,这与我和梁一几欲坦胸露乳的装扮相比,显得有点儿太不协调了。梁一面带惊诧望了一眼这小子的白衬衣,然后极不自在的扣上自己胸前的两个扣子。郝美丽老师一再强调,要在新生面前做个良好的表率,毕竟我们现在已经荣升为别人的老大哥,地位提升了。 

  那个男生用兰花指骄傲的弹去衬衣袖口上的几片尘土,用家乡的普通话问:“大哥,你们在这儿生活了多久了?” 

  “一年吧!”梁一说。 

  “看来你们是我们的前辈了。”男生不忘讨好说。 

  “唉,前辈算不上,老油条还差不多!”我接上话茬,发出一声长吁短叹。 

  那个女生掩着小嘴轻声的笑了,然后她一本正经的说:“我感觉这个学校还不错呢!我刚才看了那边荣誉栏里的东西,那记载了它曾经多少数不清的光辉岁月,我此时此刻感觉挺自豪的,所以,我下定决心,以后努力学习,早日锻炼成材,报效祖国,报效社会……。” 

  听了这姑娘的一番慷慨陈词,那个男生也备受鼓舞,眼神里燃烧着兴奋的希望之光,我和梁一面面相觑,半响儿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们感觉这个学校怎么样?”那个男生又满怀期盼的问。 

  不等我开口发出某些正义的呼声,梁一就推开我,抢着来了句:“挺好的,欢迎你来到我们学校来深造,保管你一辈子都不会后悔,这里有最好的教育体系,有最优秀的实验室,还有最权威的骨干教授……” 

  此话一出,那个男生满意的点点头,和那个女生相视一笑。 

  “由此看来,我的决定还是正确的。当初,我妈对这个学校的知名度有所怀疑,她让我再复读一年,明年准备报考北大清华,可我坚持先来这个学校看看,从沿途的所见所闻所感,我由衷的感觉这个学校还是比较优秀的,因此,我也决定在这里完成自己人生的一大转折点……”那个男生一激动,又口若悬河的畅谈起似锦前程来,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尊容。 

  梁一眉头一皱,摇摇头,不耐烦的说:“那好,同学,请你尽快先填表报名吧,再去财务处交钱,然后你就可以把身家性命压在这儿,大展拳脚,一鸣惊人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2 21:28:00
第九章 别跟我说“你爱我”(3) 

  我连忙拿出报名表,引导着他们,完成了填表事项。紧接着,我俩将带领这两个新兵蛋子去完成交钱,体检,领生活用品,进宿舍等等一系列程序。 

  我主动请缨,要求带领这个漂亮女生,理由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梁一瞪了我一眼,连忙把我扯到一边,说:“你咋这么没出息呢?遇见个女的,你就找不到北了,我建议你还是到一边凉快去吧!” 
  不容我反应过来,这小子已经带领着那个女孩,风一般昂首踏步向前了。 

  我只好极不乐意的领着这个白衬衣,绕道向另一个方向前行。途中,我以老生的姿态,边走边向他灌输一些老经验。比如,对待上一届学长要谦逊礼貌,对待老师要奉承拍马,对待女生要连蒙带骗。那男生心领神会的频频点头,嘴里不时发出“噢”的一声,像长了莫大的见识一般。 

  看着他忘乎所以,乐不思蜀的小样,我心平气和的对他说:“你别把这个学校想的太好,其实全xxx仅局限于表面,一个不择不扣的垃圾制造站而已!” 

  “哦,是吗?”那男生没料到我会把自己的母校形容的如此龌龊,他有点不爽的瞟了我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快甚至反感,但转眼间被隐藏的悄无声息。 

  我没有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再继续深挖下去,毕竟忠言逆耳,良药苦口,我怕打消这小子入学的积极性,让学校又损失一名宝贵的生源,继而,我开始盲目的对这所学校进行大肆吹嘘,歌功颂德。这种本事大多数人都比较容易掌握,而且倾听者大多会随波逐流,偏偏愿意一错再错。 

  一会儿,我带着这个男生到了财务处,他顺利的将大把大把的钞票交到收款人的手中。我站在一旁,看着那个胖女人沾着唾沫点子数钞票的样子,胃里一阵难受,我发觉自己的行为有种助纣为虐的味道。 

  交过钱,我们又去领生活用品。在那条熙熙攘攘的鹅卵石小路上,我意外遇见了柳亚男和高阳。高阳正提着一个硕大的食品袋子,累的浑身汗滋滋的,颇像个辛勤而热心的搬运工。而柳亚男紧挨着高阳的肩膀,眼神里忽闪着掩饰不住的幸福,她看见我后,很优雅的颔首,微微一笑。 

  “你好吗?” 

  “我很好!” 

  两声简短的问候之后,柳亚男低着头,用牙齿咬着嘴唇,跌跌撞撞地从我的眼前晃过。高阳紧随其后,他稍微停顿一下,把嘴巴贴在我耳边说:“我们准备去很远的野外,野炊。你去吗?” 

  “算了,这不太方便吧!”我厌恶的表情是十分明确的。 

  高阳嬉笑着做了个遗憾状,他眼角的一条皱纹就凹陷出来,仿佛是阴沟里忽然流动的一潭黑水。 

  “野外的风景真迷人呀!”高阳意味深长的抒发了一句,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我听着听着,在脑海中就逐渐拼凑出一副激情四溢的画面。在画面里,一男一女赤条条的交织在绿油油的庄稼地里,伴随着周围的蚱蜢、蝈蝈、青蛙的欢快鸣叫,一阵又一阵的麦浪翻滚而来…… 

  “大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姐姐?”那个男生突然好奇的问我。 

  “不喜欢!”我用了三个字,一口否认。刚才那副画面的阴影在我的脑海中还未退去,这令我不禁由爱生恨。 

  “是吗?男人总喜欢在陌生人面前遮掩自己的爱意,尤其在失去之后。”那个男生又老气横秋的对我说。 

  “你怎么知道的?” 

  “凭借我以往的经验吧!这些事情经历多了,自然就有了一定的感悟。有时候你虽然嘴上不肯承认某些东西,但你脸上的表情却往往出卖了自己的内心,不是吗?” 

  那个男生的一番话让我感到瞠目结舌。我思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笑了,傻傻的笑。 

  “真没发现,我今天遇见情场老鸟了!”我对这个一身白衬衣,脸上稚气未脱的男生说。 

  “大哥,别挖苦小弟了,你在这些方面过的桥,比我走的路还要多。以后有许多事情,我还得多向你请教呢!” 

  那男生眨眼间又变的谦逊而彬彬有礼起来。 

  我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期间我们去领了生活用品,又找到了事先分配好的宿舍。一系列事项完成以后,我对他说了几句关照的话,然后告辞说“拜拜”。那个男生恋恋不舍的和我握手,真诚的说:“大哥,让你忙活了这么长时间,真是过意不去。我请你吃饭吧!” 

  我连忙婉言谢绝了。我想我和这下一届的学生之间,已经或多或少的存在了一些无法消解的隔阂,换句不恰当的话来说,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兴许在某个方面,我们因稍稍年长而显得经验丰富;但在另一方面,尤其是对新事物的接受问题上,我们或许已经成为了可怜的落伍者,早晚被淘汰出局。相差一年的距离,仿佛是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这个九月的正午,我拖着沉重烦闷的脚步游荡在校园碧空万里的天空下。周围的人影来回晃动,高高低低的声音扰乱了节拍。就在那时,我的耳边突然产生一阵巨大的嗡鸣,依稀中,我仿佛听见了远方的一声召唤: 

  “你好吗?” 

  “我很好!” 

  几天过后,我又重新回到了墨守成规的课堂之中。 

  和所有逝去的日子一样,大一的时光背离我们而去,早已成了一段三百六十五天的历史。而现在,我却依然呆坐在这个烦闷的狭小空间里,回溯着往日肆意的,斑斓的,无奈的,带的微笑的忧伤。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2 21:28:00
第九章 别跟我说“你爱我”(4)  
  其实,忧伤这个词语对我来说,多少有点儿无病呻吟的辛酸味道,在常人的眼里,我们的大学生活永远是无忧无虑的。我还清楚的记得,也就是在去年的某个时候,张志超的老父亲在我们宿舍住了一宿。那天夜晚,他忍不住大发感慨道,你们大学生的日子真是舒服呀,成天吃吃喝喝睡睡,一点儿也不用担心财米油盐!当时,我把头摇的“嗡嗡”作响。我说,张叔,你不知道吧,其实这所学校就跟个鸟笼子差不多,而我们就是这装在笼子里的小鸟儿,想飞又飞不出去!张志超的老父亲对这个抽象比喻,表露出一头雾水的憨相,他说,唉, 

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学生娃,吃饱了喝足了,还胡思乱想些什么?学什么不好,专学那些小鸟儿!我本想继续结合“精神追求”再和这老人家探讨下去,但经他这么一说,我浑身一软,就像个被捅破了的橡皮球,泄气了。 

  此时此刻,我混沌的大脑里塞满了鸟儿的影子,白的,黑的,黄的,火红的,褐色的,翘尾巴的,色彩绚丽的,断了翅膀的……,它们铺天盖地,“扑哒扑哒”的盘旋在我的周围,将我的视线渐渐模糊,淹没。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唧唧喳喳的鸟鸣又从远处传来。烦躁的情绪像一群马蜂在我的心里涌来涌去。我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死气沉沉的课堂场景。我睡眼惺忪的目光渐渐发现了前方最右侧的柳亚男,接着又看见了高阳的一只手,当时,这只手正紧贴着柳亚男的后背,顺着她内衣凸起的痕迹,在缓慢的游动着…… 

  我顿时感觉心里如同被捅进了一把锋利的刀子,那把刀子还来回旋转了几圈。 

  在课堂上,趁着老师扭脸的间隙,我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这里。 

  出了教室,我发疯似的奔跑起来,后来我不知道被什么拌了一下,就跌撞在墙上,我的头也被墙上的一个棱角给磕破了。那些涔涔而出的鲜血,在雪白的墙壁上如花般四溅开来,肆无忌惮的纵横流淌,遮蔽了苍白的地板。 

  我左手捂着伤口,右手扶着墙壁,勉强的站了起身来。 

  在卫生间里,我立在一个镜子前。我看到自己的血已经流在了额头,丝丝缕缕的,一直蔓延到鼻尖上,然后又缓缓地滴落在盆池里。现在,我竟然惊喜的发现自己有点儿像一只鸟了,头上戴着一顶红冠的鸟,那是传说中的人人崇拜的图腾吗?我打开水龙头,把头埋在冰凉的水里。再次抬头的时候,镜子上已经弥漫了一层朦胧的水气,我用手一擦,里面的影子变成了一个面容憔悴,毫无光泽的脸孔,而那只鸟却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一个湿漉漉的鸟人。 

  我僵在那儿,用手卡着太阳穴,我的头开始隐隐生痛了。一些人和事儿纷纷挤进我的脑袋瓜子里,我好像又看见了刚才那龌龊的一幕,看见了柳亚男丰腴而光滑的后背,当然,还少不了高阳那只肮脏不堪的手。我又想到了我和柳亚男的从前,想到了她那因羞涩而愈发纯真动人的脸,想到了在那场眩目烟花下的拥吻,我甚至还坚定的认为,我一定比高阳更爱柳亚男。想到这时,我又思念起了白慧慧,她应该摆在什么位置呢?我在心里感到一阵愧疚,于是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下课的铃声徒然敲响,瞬间汇集而来的失落、沮丧、烦乱的情绪催促我迅速的离开,我像个过街老鼠似的顺着墙角,溜出了教学楼。此时,我很想找个无人的避静处,缝补自己肉体和心灵的伤口。 

  突然,一只手在后面抓了一下我的后背,我惊恐的回眸,然后就看见了满脸嬉笑的嘉乐。 

  “你小子怎么也在这儿,没上课吗?”我问。 

  “没有,逃了!” 

  “你高中还是学校标榜的三好学生,咋现在沦陷到这种地步?”我掏出一根烟,递给他。 

  嘉乐接过烟,叹了口气说:“我妈病了,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我这才发现这小子今天确实有些面容憔悴,神情萎靡。我猜测他肯定是有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严重吗?”我急切的问。 

  “前天在工作岗位上突然晕倒的,今天才醒过来。医生正在检查,暂时还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嘉乐抽了一口烟,露出满脸的愁容。 

  我的心蓦地疼了一下,竟然一下子就联想到范坚强老师去世的那件事情,当时他好象也是晕倒在工作岗位的,虽然两件事情雷同,但我不敢再过多的预测下去。 

  “阿姨现在住在哪所医院,有时间我想去探望她一下,希望她能够早日康复!” 

  “人民医院三号楼131室!”嘉乐说。 

  “别担心,她老人家福星高照,老天保佑一定能熬过去的。”我拍着嘉乐的肩头安慰他,继而又问,“你和胡蕊的纯真爱情发展的怎么样了,还是固步自封吗?” 

  “还好,她现在还在医院里陪着我妈呢!”嘉乐一听胡蕊这两个字,脸蛋上渐渐有了一点儿浅红的血色。 

  “你小子算是找到个贤妻良母了!”我不无羡慕的说。 

  嘉乐歪着嘴一笑,又问:“那你呢?你的那两个妻妾什么的,都还在稳固发展,平稳过渡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脑子里还不忘把柳亚男和白慧慧的轮廓呈现出来,同时,内心涌出了一股悲凉的感觉。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2 21:29:00
第九章 别跟我说“你爱我”(5) 

  “唉,已经丢失了一个,并让一个窥视已久的家伙给捡跑了。”我自嘲道。 

  “芝麻丢了,或许还有西瓜呢!曾经喜欢或者爱过的一个人,去爱她喜欢她就行了,不必太在乎是否得到她。有许多东西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你还是收收心吧,别再马失前蹄了。”嘉乐平静淡漠的吐了一口烟,像是早已料到这个悲惨的结局。 
  “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就是缘分!”嘉乐用一个很讲究的词汇,补充道。 

  我无力诉说,佯装点头同意。 

  嘉乐又抽了我的几根烟,他从西藏开了个头,又到山西的小煤窑,和我漫无目的地胡扯了半个小时。那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渐渐阴沉下来,说翻脸就翻脸,就像柳亚男对我的态度一样。 

  嘉乐抬腕看了一下表,说了句告辞的话,就匆忙拔腿向医院的方向跑去。 

  瞬间,天空中骤然下了一阵急雨,我裹了裹身子,飞快地跑到旁边的一个废弃了的报刊亭子下。 

  这时,在朦朦胧胧的雨中,一对甜蜜的小情人牵着小手向这边跑来,当他们看见我的存在后,又失落的跑开了。与此同时,后面紧跟着一个女孩,她用书本遮挡着头顶,弯腰低着头,一深一浅的踩着水花,跳了过来。这个女孩姿态很优美的扬起头,左右甩了甩一头飘逸顺爽的头发,她的脸蛋很清秀。我承认我总是对一些漂亮而陌生的女孩充满敬意,那是一种真挚而纯洁的欲望。 

  我对她报以花朵般的微笑。这个女孩怔了一下,然后睁大眼睛,张口结舌。一会儿,我居然听见她对我说:“师兄,怎么是你啊?” 

  我愣了愣,与她对视了几秒钟,这才发现,这丫头竟然是我前几天才接待过的那个新生。 

  “这么巧?”我有点儿激动的搓着手。 

  “啊!师兄,你的脸怎么了?”那个女孩子突然指着我的脸庞,嘴里发出一声惊呼。 

  我连忙用手在脸上摸了一把,再定睛一看,那些血正闪着华丽的光芒。我想一定是雨水把头上的血迹给冲了下来。 

  我冲她一笑,说:“没事儿,小意思!” 

  “你都受伤流血了,还说没事儿,咋这么不小心呢?”这个女孩子面带关切的凝视着我,她的目光给我带来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只是蹭破一点儿小皮而已,真的没什么!”我很轻松的答道,其实相比于我内心所受的创伤来说,这的确是微不足道的。 

  “那……那快擦擦头上的血迹吧。”女孩掏出手帕,递给我。 

  我接过那块散发着水果香味的白色手帕,象征性地在脸上抹了抹,然后还给她。 

  “还没擦干净呢!我来吧!”女孩子主动说。 

  我没有拒绝,直接把头移到她的面前。她拿着手帕,开始轻柔地在我头上擦拭起来。偶尔还对着伤口吹吹风,问我,疼吗? 

  此刻,这个女孩的面孔离我是那样的近,她鼻孔里呼出的温暖气息打我的脖子里,我感到许多小虫子在我身上不停的蠕动着。 

  我的手紧张的有些发抖,我想伸出手去揽过她的肩头,然后去抚摩一下她的头发,我甚至还可以感触到她嘴唇边发咸的味道。但当那些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的时候,我就听那个女孩说:“师兄,已经搞定了!” 

  “谢谢!”我感激的说。 

  “你太见外了吧,你可是我师兄呢?”女孩很自然大方的说。 

  “你怎么总是叫我师兄呢?你是不是经常看香港的古装片或者警匪片?” 

  “也不是,那只是表示对你尊敬嘛!”她笑着对我说。 

  “那我为什么感觉这样别扭呢?似乎我们之间多了一层年龄方面的障碍。” 

  “那么我该如何称呼你呢?”她问道。 

  “我叫马可,你可以直接呼我的名字。如果你想和我更近一步,加深感情的话,你可以叫我老马、小马、可怜的马可、亲爱的马可、寂寞难耐的马可……但绝对不可以叫我河马或者马大哈。” 

  “你很寂寞吗?”女孩盯着我,好奇的问。 

  “算是吧!”我心不在焉的说。 

  “你有女朋友吗?”女孩又问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有吧!” 

  “那你还感觉寂寞?”女孩反问道。 

  “可她现在不要我了,她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她漂亮吗?” 

  “漂亮!” 

  “和我比呢?”女孩子总喜欢向美女的权威挑战,尤其是新手。这就像一些练功夫的人,开始的时候总热衷和高手们比划比划,一旦练成真本事以后,往往就不喜欢炫耀了。 

  “不好说,反正你们都很漂亮!”我随口搪塞了一句。 

  “哦,那爱情是寂寞时寻找的一个缺口吗?” 

  “或许是吧!许多寂寞的恋人,他们之间的爱情是不能长久的,无论当年他们有多少的山盟海誓,沧海桑田,到最后的结果还是无异于顽童时代过家家的无知戏言!”我戏虐道。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怎么能在一个学妹面前灌输这些消极的论调呢?我怎么能在一个刚认识的一个女孩面前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呢?难道我的脑袋瓜子被撞坏了不成?我的头真的又开始疼痛了。 

  “外面的雨点渐渐小了,我们该离开这里了!”我看着零星的小雨,对这个女孩说。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2 21:30:00
第九章 别跟我说“你爱我”(6) 
  
  “嗯,那我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你吗?”女孩问。 

  “随时欢迎,我有求必应!” 

  “那我先走了,再见!”女孩卷起裤管,裸露着雪白的脚趾,走出旧报亭。 
  “再见!”我看着她,在一片波光粼粼中,渐行渐远。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我在她的背后大声叫喊:“喂!你叫什么名字?” 

  “下次再告诉你吧!”女孩放慢了脚步。 

  “不行,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又喊了一句。女孩转身,旋即回应了一声:“你记住了,我叫刘思哲!” 

  “思哲,思哲!”我默念了两遍,心里总想把他和那个姓范的服装设计师联系起来。 

  我摸了摸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也迈进了零落的小雨中,在我拔腿的刹那,伴随着夺目耀眼的闪电,一声声闷雷又在高空中由远及近,缓缓滚来。 

  我加速了奔跑的脚步。这会儿,我宁愿将我顽固不化的心理防线彻底的摧毁,任凭风吹雨打,而我真的忘了你梦幻的笑容,忘了你咸涩涩的泪水,忘了我们甜腻的亲吻。真的忘了你离去。 

  …… 

  刚踏进宿舍一会儿,外面的暴风雨就又开始席卷而来,窗外的水滴汇成了一大串密集的雨帘子。 

  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白慧慧的电话,她在光缆那头,急促的对我说:“快来吧,我被困在系里的画室里了。” 

  “就你一个人吗?”我问。 

  “废话,你以为我能跟谁在一起呢?”电话那端传来了白慧慧严厉的责怪声,还有“啪嗒啪嗒”的落雨声。 

  “问问而已嘛,少安毋躁,你乖乖的呆在那儿,我立马去救你!”我连忙挂断了电话,在宿舍里找了两把伞,硬撑着走下楼去。 

  雨,愈来愈大了。 

  我踩着积水找到了白慧慧的落脚处。这是一个偏僻的小房子,也就是她所说的艺术系画室。从周围一片狼藉的垃圾来看,我推测这里或许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如果不是我从窗户外看见里面的白慧慧,我还真想神秘的喊一声:请问,这里有没有人家呀? 

  “进来呀!”白慧慧在屋里向我招手。 

  我向前了跨一步,就一不小心迈进了艺术的殿堂。在这里,我看见了墙上的达芬奇、毕加索、凡高、达利、莫奈和列宾。他们深遂而睿智的目光。让我感到了自身的渺小和卑微。 

  白慧慧坐在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子上,她的手里正摆弄着红红绿绿的彩色颜料,而坐落在她身边的是那是叫“思考者”的裸体雕塑。 

  “不是说只有你一个人吗?”我一开口就给白慧慧来了个下马威。 

  “是呀,不就是我一个吗?”白慧慧环顾一下左右,迷惘的望着我。 

  “那它呢?”我指着这个“思考者”的裸体雕塑说。 

  白慧慧向雕塑瞥了一眼,“扑哧”一声,乐了。她说:“没想到,你还跟这玩意儿较起劲来了!” 

  “这就证明我是一个认真严谨的男人,尤其是对爱情的问题上。”我坐在白慧慧的旁边,深情款款的望着她。 

  “你去糊弄糊弄小女生吧,最好是幼儿园的。”白慧慧立刻将了我一军。 

  “啊!幼儿园的,你太残忍的吧,真是暴殄天物!” 

  “你都瞎想什么呢,思想太不纯洁了吧。我的意思是说,你骗骗小孩子而已,别什么东西都要和情爱牵扯到一起,真滥俗!”白慧慧一急,和我较起真来。 

  “那我现在没有小孩子去骗,怎么办?不如……” 

  “什么呀?” 

  “不如你帮我弄出一个吧,到时候咱们就有得玩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身子哆嗦一下。我有点儿恐惧自己骇人的想象力了。 

  “找死,你说什么呢?大姑娘养孩子——羞煞人也!”白慧慧的脸上泛起一朵红晕,随后她握紧拳头狠狠的朝我脑袋上砸了下来。 

  “哎呀!”我忍不住尖叫一声,连忙像触电似的推开她已经砸下的拳头。尽管她拳头使出的力道不大,但我的伤口却俨如一个腐烂了的西红柿,脆弱的不堪一击。 

  顷刻间,白慧慧脸上的颜色变的苍白无色,她惊恐的看着自己染红了的拳头,茫然而无助。我发现,那个拳头上渲染而来的痕迹颇像个美丽的蝴蝶,这小家伙或许也想在这艺术的境界里展翅飞翔了。 

  就在那么一瞬间,白慧慧如同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哭了。几颗晶莹的泪珠儿,顺着她的脸庞缓缓的滑落到桌子上,再漾起一块不大不小的湿迹。 

  “不关你的事儿,是刚才不小心就磕破了的。”我怜惜的把白慧慧搂在怀里,并用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我现在发觉自己特别畏惧女孩的哭泣,她们的眼泪在我心底仿佛汇成了一条流淌的河流,而我是里面的一条溺水的鱼,被漫无边际的淹没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伤了!”白慧慧把头扎在我怀里,我的胸前湿了一大片,心里乱的如一片荒芜。 

  “好了,别哭了,我都说过了没事儿了,你快帮我擦拭一下伤口的血迹吧!”我给了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此话一出,白慧慧逐渐减小了痛苦的声势,她肩头一颤一颤地拿出餐巾纸,开始给我止血。我端坐在椅子上,白慧慧坐在桌子上。她低着头,耐心的在我头上摆弄着,敢情这丫头把我残破的头颅当成了一件有点儿缺陷美的艺术品。我下意识地望了不远处断了臂的维纳斯,全身不由打了一个激灵。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2 21:31:00
第九章 别跟我说“你爱我”(7)  
  紧接着,我又无意识的瞥见了白慧慧修长而雪白的大腿。那的确是一件真正的艺术品,就像光滑的绸缎一样,处处闪耀着美妙绝伦的光彩。我感到浑身的热血如同火焰般在胸腔里燃烧起来,我不是艺术家,所以我只有最本能的冲动。 

  我闭上眼睛,咽下随之分泌而来的口水。我想,我必须尽量遏制住自己体内膨胀的邪恶念头,毕竟在柳亚男的问题上,我亏欠白慧慧的太多太多,我对白慧慧的愧疚是无法语言来 

形容的。而且,她或许是我未来的精神支柱,是抚慰的心灵的一面圣洁的魔镜,我不愿将这面镜子轻易的打碎。 

  “马可!”白慧慧突然轻声叫了我一声,她的目光里洋溢着浓的也化不开的情愫。 

  “怎么了?”我慌乱的逃避开她那猜不透的眼神。 

  “你不是想要我吗?来吧,我给你!”白慧慧一字一句的对我说,然后她掀起了裙子,将大片大片的花朵抛向半空,让鲜活的色彩暴露在了风中……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激的打了一个寒颤,脑袋里空荡荡的,仿佛有风吹过,并激起空洞了的回音。强作镇定之后,我笑了,无可奈何的笑了。当一直期待的局面突然幸运降临的时候,我却不敢勇敢的面对了。诚然,我的不成熟就在于,我的xxx总是表现在油油的嘴巴上,而不是行动上。面对白慧慧充满激情的挑战,我颓然埋下了头。 

  “你怎么了?我没有魅力吗?”白慧慧对我良好的定性产生了或多或少的怀疑,在她眼里,我似乎对这一天期盼了许久,更何况天底下没有不吃腥的猫。 

  “不是,你穿上衣服吧,我实在是不想那个!”说完,我把衣服扔到白慧慧面前,然后背过身去。 

  白慧慧愣了半响,她尴尬的踱到我面前,默默地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你不爱我吗?”白慧慧呆滞的望着我。 

  “爱!”我毫不犹豫的答道。 

  “你那怎么不要我了?”白慧慧狂躁的跺了跺地板。 

  “这不是一码事儿,‘爱’和‘xxx’是不能等同的。我感觉‘xxx’是一件挺神圣的事情,它应该奉献给婚姻!”我为我自己说的这一番话,感到惊讶。 

  “哼,少来了!你一定是个有缺陷或者不正常的男人!”白慧慧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台阶,她颇具嘲讽的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你说什么?”我怒吼一声。与此同时,我发现自己男人的自尊受到了无端而歹毒的践踏。“缺陷和不正常”这两个名词像烙印一样深深的烙在我的心坎上。一股让男人重塑自信的动力,在瞬间爆发了。 

  我一下子把白慧慧按倒在桌子上,就在那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好象出现了一个凶神恶煞的魔鬼,它引诱着我一步一步走向黑暗,我企图在黑暗里挣扎,呐喊,反抗。但最终还是被黑暗吞没了。 

  整个房间被昏暗的灯光割裂着,一切都在恍惚中运动。在幻觉里,我还听见墙上的凡高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大笑,他把左轮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胸膛,然后扣动了扳机。转眼间,一颗黑色的子弹像鹰一样穿膛而过,他哭了。幸福的哭了。他告诉我说,麦田里的向日葵在鲜血的浇灌下,终于盛开了。 

  白慧慧也哭了,我心灵的那面圣洁的镜子终于无声的破碎了。我头部的伤口又开始嘶嘶拉拉的疼痛。 

  白慧慧神情忧郁的站起身来。天啊!她裸露的身体,竟如羊脂一样白嫩鲜亮,没有一丝一缕的牵绊,将旁边的“思考者”比衬的暗淡无光,相形见绌。在她转身的时候,我发现了她屁股下盛开了一朵鲜艳无比的梅花,仅在那一刻,我的眼睛被这锋利的光芒刺痛了,难道这就是无数男人们所苦苦寻觅的圣洁之光吗?为这个“好望角”级别的重大发现,我的眼睛感动地差点儿没流下几行清澈的液体。 

  “头还痛吗?”白慧慧从后面环抱着我的后腰,在我的耳边轻柔的问。 

  “没事儿,你呢?”我反问道。 

  “哼,你坏死了,谁让你刚才那么野蛮呢?”白慧慧夸张的大呼小叫,随带着撒娇。女人通常在这个时候,对男人产生的依恋,往往超越任何时候。当然,这都是我以后的经验了。 

  “不野蛮点,哪能体现人类最原始野性的特色呢?” 

  “那好,看我怎么收拾你。”白慧慧用手揽过我的脖子,把嘴巴伸上去,然后凶狠狠的在上面撕咬了一口。 

  “呀!你太狠毒了吧?”我咧着嘴,捂住脖子。 

  “这是给你的教训,也就是一个烙印,证明你是我的奴隶!”白慧慧得意的翻身做了一把主人。 

  “我操,你把我当什么了?” 

  “猪狗牛羊蛇熊虎豹,你随便挑一个头衔吧。”白慧慧吐了吐舌头,调皮的说。 

  “好吧,就让我们再来场最原始最野蛮的人与兽之间的较量吧!”我猛地一翻身,又将白慧慧压在了下面,波涛汹涌地呼啸而上。 

  “妈妈呀,救命——” 

  下午三点,天气逐渐晴朗起来,仿佛一切的阴暗都被我和白慧慧所倾注的巨大激情而融化,稀释。 

  宿舍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梁一独自一人。当时,他正趴在床上抽烟,满地的烟屁股证明了他的无比空虚。我刚惊魂未定的坐下,梁一就发现了我落魄的情绪和脖子上暗红的牙印,他像遇见了一份意外的惊喜,连忙把嘴脸凑到我的身边。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2 21:31:00
第九章 别跟我说“你爱我”(8) 
    
  “你的脖子真鲜艳!”梁一呲牙咧嘴的说。 

  “被狗咬了!” 

  “这只狗也真够高的了,是藏獒吧?公的,还是母的?”梁一煞有介事地问。 

  “算了,我还是开诚布公的告诉你吧!”于是我将柳亚男和高阳给我带来的苦闷,向他慢慢倾诉。当然,我丝毫没有提到我和白慧慧水乳交融的经历,我只是断章取义地说了句,我被她啃了。 

  梁一听了我的倾诉后,不冷不热的问:“不是早分手了吗?咋又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烦恼呢?” 

  “是呀,早分手了,我还为这着急什么呢?”我这么说的时候,心里还真有些悲哀。 

  “那都是你的一己私欲,你得不到的,也不想被别人占有!”梁一的语气多少带了点儿嘲讽。 

  “不是的,不是!我是喜欢她的。”我激动的哆嗦起来,梁一的一番话深深的捅在了我的伤口处。 

  “风水轮流转,你早就让位了,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了,你小子该醒醒了。”梁一又往我身上泼了一盆凉水。 

  “我知道爱情会褪色,就像老照片,但她在我心中永远美丽!”我又一次试图抓住这已经远去的过往。但我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别恶心了,其实她和高阳之间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个你也是知道的。他俩相偎相依的场面,我都目睹多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兴许更精彩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如今,还有哪个漂亮女孩子愿意在这芸芸世界中,守身如玉呢?”梁一平淡的说着,他残忍的打破了我对柳亚男仅存的那点儿幻想。 

  其实,我的想象力是神奇的,我完全可以猜测到这些可能出现的情况,但我还是不想把这些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尽管梁一最后的论述让我听着难过,可我还是醒悟了。我后来又想,当初还不是因为我过早埋下了种子而结的苦果吗?这又能怪谁呢?最好的结局,不一定是相聚,分离也是一种幸福的可能。我在心里默默祝福柳亚男,请一定要比我幸福呀! 

  从今以后,柳亚男,这个曾经给过我美好感觉的女孩,应该从我心里彻底消失了。 

  我打开窗户,呼吸着雨后清爽的气息,心情顿时开朗起来。 

  “我想追一个女孩子了,你帮我出出点子吧?”梁一忽然对我说。 

  “谁呀?”我问。 

  “就是新生报到时,咱们接待过的那个女生,叫刘思哲!” 

  “哦,知道的,不过已经记不清楚了!”我一边抽烟一边佯装若无其是的说,“她的名字听起来挺响亮的!” 

  “是吗?难怪我第一眼就相中她了!”梁一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说。 

  “那你就快点行动吧,小心别人占去了!”我对梁一建议说。 

  “放心吧,就她那点一马平川的,我还有信心去开垦的。”梁一不无兴奋的说。 

  “等你的好消息,我困了,先小睡一会儿!” 我“呵呵”的笑了,然后用一个结束语从这个话题中跳了出来。 

  刚躺在床上,我脑海中就随之蹦出了刘思哲的清晰面孔,而我无法洞悉到她的内心。虽然我没有在梁一面前提过这个小师妹,但我一细想,梁一或许对这丫头已经虎视眈眈了许久,他今天在我面前毫不保留的表达了他的爱意。这代表着什么呢?我想他一定是想提醒我,那姑娘已经名花有主了。想到这时,我眯着眼睛偷看了一眼梁一,嘿,这小子正对我报以似真似假的微笑呢! 

  第二天上午,我逃课约白慧慧出来,准备去医院探望嘉乐的母亲。白慧慧在电话里要我稍等一会儿。 

  我买了一些水果和点心,站在女生楼下,苦苦等待。在这期间,我抽了几根烟,还用树枝拍死了几只行动缓慢的苍蝇。半个小时的煎熬过后,白慧慧终于衣着鲜亮的走了出来。她显然是花费了一番体力劳动,去修剪眉毛,做面膜,抹口红,喷香水,整个身体出落的就像福楼拜小说中去参加晚会的贵夫人一般。 

  “你真漂亮、优雅、美丽、大方、端庄、可爱、感性、正点、迷死人……。”我喘了一口长气,没有再继续赞扬下去,我的溢美之词都已用光了。 

  白慧慧高兴的颔首一笑,谦虚的说:“才不是呢!” 

  “只可惜我们是去医院,不是去结婚呀!”我说。 

  “想的美,谁说会嫁给你了?” 

  “那我就痴心的等候,哪怕是变成一尊流干眼泪的望妻石!” 

  “你的嘴巴真甜,今天都吃什么了?快说!”白慧慧蹭着高跟鞋,“噔噔噔”的绕到我旁边,挽住我的胳膊。 

  “什么也没吃,看见你的樱桃小嘴后,我才有了一些暴食的欲望!”我连忙把鼻子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嗅了嗅。 

  “少来了,这是学校,让熟人看见了不好!你能不能收敛一下你狼的秉性?”白慧慧奋力推开我,摆出一副“你要是敢靠近我一步,我就去死”的架势。 

  我傻了,心里不由联系起昨天神魂颠倒的一幕,而那个时候,我几乎是在白慧慧同学热情饱满的鼓励下完成作业的。但现在,白慧慧却和我玩起纯真无邪的游戏来。这是真的吗?我是不是看错了?这一切会不会是白慧慧布下的阴谋呢? 

  “喂,傻瓜,你是不是傻了?”白慧慧推推我。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2 21:33:00
第九章 别跟我说“你爱我”(9) 
  
  “当然没有,一个美女要是配一个傻子,那她才是真的傻了!”我胡诌了一句。 

  “那就走吧。”白慧慧迈开小碎步,慢慢腾腾的向前移动,她的神态和猫儿有点神似,但她的脚步却不像T型台上的猫步。 

  “白慧慧同学,请你快点儿!”我催促道。 

  “哼,人家走不快嘛,都怪你昨天……”白慧慧嘟哝着嘴,瞳孔里翻出一个白眼。 

  “伤口还没有愈合吗?” 

  “哪有那么快的!” 

  “可我的就已经……”我把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这时候,我又突然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大事。 

  “昨天,我们犯了错误以后,你害怕吗?”我看着白慧慧的肚子,小心翼翼的问。 

  “怕什么呢?” 

  “当然指的是怀孕,生孩子了!” 

  “我不怕,如果真是我的,我就把孩子生下来!”白慧慧目光坚定的说。 

  听到这话,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差点儿没停止跳动。与此同时,我的脑海中还冒出一个陌生小孩的轮廓,他还哭哭啼啼对我说,爸爸呀,同学们都不跟我玩呢!他们说,你和妈妈不是乖孩子,上大学的时候就犯事儿被学校开除了。 

  “生个孩子是十分痛苦的,难道你就没有更高的精神追求吗?”我无奈的游说。 

  “有你一个人追求金钱就够了,我和孩子会呆在你身后,默默的为你祈祷,不过你的成功也有我们的一半!”白慧慧一本正经的望着我。 

  我“嘿嘿”一笑,脸色旋即暗淡下来。或许我现在的脸色已经憔悴的像个患有月经失调的少女,成块成块的紫血都掉在了厕所的便池里。 

  “看你吓成什么样子了,我是逗你玩的。告诉你吧,其实我已经吃了事后紧急避孕药!”白慧慧微微一笑,上前又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假装很平静的问:“哪儿来的避孕药!我咋不知道。” 

  “胡蕊给我的!” 

  “胡蕊?就是嘉乐的女朋友吗?”我又问。 

  “废话,你明知故问。” 

  “她家是开性用品商店的吗?”我饶有兴趣的问。 

  “好像不是吧,你咋问这个呢?”白慧慧疑惑的看着我。 

  “我在查寻这些避孕药的来源,我怀疑它的来路不正!”我感觉自己说话的口气有点儿像名侦探柯南了。 

  “别犯傻了,这是别人的隐私,要查的话,你就应该去问你的好朋友嘉乐了!”白慧慧一下子为我指明了办案的方向,这的确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隐私?你把我们的丑事都告诉了胡蕊,还提什么隐私?” 

  “她是我的好朋友嘛?况且这也不是什么丑事呀,都是成年人了,你的思想还这么保守!真是个农民!” 

  “我操,农民怎么了?” 

  …… 

  这时,我们已经走到了人民医院。 

  病房里,嘉乐和胡蕊正坐在床头,他俩看见我和白慧慧后,热情地向我们打了个招呼。 

  我走上前去,往病床上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这上面躺着的,不正是学校食堂里做牛肉拉面的那个阿姨吗?至少这张被岁月风霜尽情打磨过的脸,我还是熟悉的。可她现在怎么变成了嘉乐的母亲?我懵了。 

  嘉乐聪明地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连忙向我解释说:“我妈一直都在学校食堂里打工,当年高考的时候,这也是我报这所学校的原因之一。本来我早就想告诉你们的,可我妈坚持不让我把这些事情对同学讲,我知道,她是怕伤害了我的自尊心。身为子女的,我又为她老人家做过什么呢?” 

  听到这些,我的心被深深的触动了,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有些透明的东西在我眼眶里开始打转。 

  此刻,嘉乐的母亲已经从睡眠的状态中醒来,她看见我后,慈祥地说:“马可,怎么舍得花时间来看你刘姨了?” 

  我红着脸,抓耳挠腮说:“刘姨,好久没有吃到您做的牛肉拉面了,天天盼着你能早日康复呢!” 

  “放心好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估计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吧!”刘姨说。 

  “啊!这可不行,医生说,还没有查出您得的是什么病呢!你就安心地在这儿躺着吧,如果真有什么事情,还有我们看着呢!”胡蕊一听刘姨要出院,赶紧凑了过来,并殷勤的拉住了刘姨的手,俨如一个充满孝心的儿媳妇。 

  嘉乐也在一边,说:“妈,你就听小蕊的吧!” 

  “唉,住院的这几天,多亏了小蕊在忙前忙后的……。” 

  “阿姨,你说什么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胡蕊故意撅着小嘴巴,打断了刘姨的话。 

  “胡蕊,你该改改你的称谓,叫‘妈’算了!”我打趣道。 

  “马可,你这个该死的!”胡蕊佯装生气的样子,她的小脸蛋憋的红彤彤的。 

  嘉乐没吭声,只是在一旁“嘿嘿”的傻笑。刘姨看到我们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样子,面带宽慰的笑了。 

  “这个女孩子真漂亮,马可,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呢?”刘姨看见了白慧慧,她面带微笑的对我说。 

  “哦,她吗?她是艺术系的白慧慧。为了见您一面,她今天还起早化了一次妆。” 

  “你……”白慧慧一听我是在揭她的短,立刻急了。她偷偷地在我背后狠掐了一下,并把牙齿磨的“咯咯”作响。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2 21:33:00
第九章 别跟我说“你爱我”(10) 
  
  “瞧!都是自己人,多见外呀!”胡蕊也来逗白慧慧。 

  “呵呵,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嘉乐冷不丁蹦出一句。 

  “就等同于你和胡蕊的那种关系吧!”我急中生智地和他周旋。 

  嘉乐不想再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连忙停止了言语。 

  又在医院呆了一阵子,我和白慧慧找了个借口,向他们几个告辞了。 

  走出医院的路上,白慧慧又开始继续刚才的话题,她对我说:“喂,嘉乐提出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什么问题?”我含糊其辞地问道。 

  “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白慧慧盯着我说。 

  我忍不住笑了。我说:“这不是明摆着吗?该做的都做了,我当然要对你负责了,你是我的女朋友嘛!” 

  “真的吗?你真是这样想的?”白慧慧羞答答地咬着嘴唇。 

  “千真万确!” 

  “那我们为什么不多花点儿时间在一起呢?”白慧慧说这话的时候,拘谨的像个小学生。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们从学校搬出去住吧,到时候我就可以给你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 

  “这不就是同居吗?”我先是一惊,转而豁然开朗起来。 

  “算是吧!怎么样?”白慧慧含羞带怯地等待着我的指示。 

  “也好,不过先把这个月过完了,就当是个过渡期吧。”我不忍挫伤她高涨的热情。其实,这些事情本应该从我们男生的嘴巴里说出来的,但白慧慧却再一次背逆了传统。对于她的大胆举措,我没有产生一丝反感的抵制情绪,相反,我还发自肺腑的感慨道,她是怀着多么大的勇气啊!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3 13:23:00
第十章 别逼我动手(1) 
  
  一段时期以来,班里一对对的兄弟姐妹们,异军突起,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出校园,另起炉舍。而尹明明和李丽娟的关系却依然如抛了锚的破船一样,原地踏步,徘徊不前。这种状况几乎耗尽了尹明明所有的耐心,他为了转嫁无边无际的惆怅和烦怒,狠心买了一台电脑。就这样,宿舍里又多了一项新的娱乐节目,睡前欣赏毛片。 

  尹明明的毛片来源大多来源于张小帅那边,而且货源充足,品种繁多。开始的时候,我 
 
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一到晚上就禁闭宿舍大门。到后来,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导致其他宿舍的同学三番五次过来砸门,他们叫嚷着,要资源共享,否则就向上级揭发。所以,为了息事宁人,我们在万般无奈下,只好重新敞开了大门,并规定在固定的时间里举行公映。一时间,我们狭小的宿舍变的门庭若市,拥挤不堪,就连门口的走廊上也聚焦了众多的目光。 

  每次看完毛片后,大多已到半夜。梁一的脸上熬出了一层层的油腻,他往往都会花费十分钟的时间去清洗面孔。我记得林语堂先生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不知道是否适合梁一,他说,中国人的脸,不但可以洗,可以刮,并且可以丢。 

  尹明明也有自己的习惯,他经常会围绕着毛片和班里的狼友们展开一些学术级别的探讨,并积累了大量的理论知识。 

  一天夜里,尹明明躺在床上,又开始大发见解,他说:“为什么大多数毛片都是以男性为对象呢?虽然有一部分日本毛片是以女性为对象,但是制作粗糙,没有翻译,也没有字幕对照,看起来真累呀!这就说明,女性的权益在一些领域里,还没有得到非常的重视。” 

  梁一比较赞同这个观点,他还补充道:“是呀,毛片大多故意强调男性的刚猛和强劲,从而忽略了女性的配合,甚至领导作用。这就造成了一些女同学看毛片的时候,充满疑惑乃至反感。” 

  “……” 

  这一夜,伴随着尹明明和梁一的嘀咕声,我体内的热情又被唤醒了。我一下子将我和白慧慧即将同居的日子带入了梦境,她光滑的身子仿佛已经开始向我招手了…… 

  九月底,全校的各院系都在为庆祝国庆准备自己的节目。我们系也积极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中,在这之前,我们系一直是全校工作的落后者。系主任为了改变这一现状,把希望寄托在了大一和大二的学生身上。 

  那一天,系主任马建国召开了全校的集会,他豪情壮志,气宇轩昂地下达了指示,一定要脱掉贫困的帽子,让我们向节目的前几名冲刺。 

  台下的大一新锐们斗志昂扬,他们爆发出一阵阵欢呼雀跃,鼓掌声不绝入耳。但大二的学生们却不屑一顾,反应极其冷淡。集会还没有散场,我们几个男生就从后面逃之夭夭了。 

  中午的闲暇之余,我和梁一、尹明明在宿舍里斗地主。第一轮才都斗到一半时候,高阳就一声不响地闯了进来,我抬了一下眼皮子,没有搭理他。 

  高阳一下子就瞅出了我的不友好态度,他“嘿嘿”的干笑了几声,就:“哥们,上午的集会,你们咋一声不吭的就提前跑了呢?” 

  “那又怎么样?就算是临阵脱逃,你能把我给灭了不成?”我恨恨地说。 

  “说的太严重了吧,我只是问问,瞧你想到哪里了,其实我是有些事儿来请你帮忙的。”高阳在我面前稍稍弯了弯身子。 

  “说吧,只要不是找我借钱就行!”对于高阳的哀求,我品尝到了一丝难以诉说的快感。 

  “是这样子的,国庆要到了,咱系的这次节目由我们班委负责。而班委又把任务委托给我,我考虑了一下,决定策划一个大型的舞蹈,可咱们学计算机的却缺乏这样的舞蹈培训人才,所以我才想到了你!” 

  “我也不是开猎头公司的,你小子是不是有病乱投医了?” 

  “你女朋友不是艺术系的吗?能否请她……”高阳马上支吾着提醒我说。 

  “那可不行,我可支配不了她,我没有你的魅力大!”我断然拒绝道。 

  “这……你就帮帮忙吧,再说了,都是集体的事儿嘛!” 

  “不行就是不行,你xxx别拿集体来压我,我真的好怕呀!” 

  高阳失望的撇了撇嘴,他迈开步子,在我面前踱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有什么废话就直说吧,我们还准备斗地主呢!”我不耐烦的甩了甩牌。 

  “其实是她让我来找你的。”高阳终于小声的挤出了一句话。 

  “谁呀?” 

  “柳亚男!”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身子竟然一颤,随后又假装镇定的说:“那她怎么不自己来找我谈。” 

  “没有这个必要吧,上次考试你向她借笔记,还不是我帮你拿来的?”高阳好象已经踩住了我的尾巴,他还提起了以前的老事儿。当时,我就嗅出了他言语中的味道,我的下意识告诉我,一定是这小子利用柳亚男和讲条件。尽管这个手腕有点儿小卑鄙,但我却在想,我曾经是不是欠了柳亚男太多太多呢?我现在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来一笔勾销呢?事到如今,都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考虑到这些以后,我的语气趋向缓和,并对高阳说:“让我问问再说吧,艺术系的也不一定都是舞蹈高手。”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3 13:24:00
第十章 别逼我动手(2) 
  
  “那好吧,等你的好消息,我回去向女朋友复命了!”高阳得意洋洋地笑了,他还将“柳亚男”替换成了“女朋友”,这个称谓从这小子的嘴巴里滚出来,令我大掉胃口。 

  “呵呵。”我居然故作洒脱的笑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她还等着我吃饭呢!”高阳眯着眼睛,走了几步后,停下来又说, 
 
“你们宿舍谁在校外租房子了?我正好也有这个打算。” 

  “暂时没有!”我冷冷地丢了一句。 

  高阳的目光像照相机镜头一样,在我的眼睛里滞留了几秒种,他似乎想捕捉到什么,但被我平静如水的眼神给挡了回去。接着,他又环顾了一番四周,见没有人再搭理他的腔后,就扭着大屁股扬长而去。 

  “贱人!”梁一在后面厌恶的骂了一句。我想梁一的这句咒骂还不算歹毒,如果不是我在场的话,他兴许会骂出“奸夫yin妇男盗女chang”之流的粗言秽语。非要给我面子做什么呢?你骂吧,骂吧,狠狠地骂我吧!我沮丧的坐在凳子上,黑暗和苦闷又开始吞噬我的大脑…… 

  晚上,我给白慧慧打了一个电话,向她简单的描述了高阳委托的这件事情。白慧慧一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还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对说,乖,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让你感到丢人现眼的。 

  可我还有什么脸面和勇气再一次去面对他们俩戏剧化地共同出现在一个舞台呢?这个问题蚕食了我大半夜的睡眠时间,之后我就感到厌烦了。此时,梁一和尹明明还坐在电脑前看毛片,梁一边看边抱怨说,为什么所有的毛片总是在机械性地重复着那几个动作呢?我xxx都厌烦了!听到这时,我真的不想再乱七八糟的思索下去,否则我就要崩溃了。我对他俩说,好了,让我抽根烟解解闷儿吧,,放松放松,要知道明天还有故事呢!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白慧慧和高阳见面了,柳亚男也来了。四个人一碰面就互相介绍了自己,算是打了个招呼。之后,气氛就变的异常沉闷起来。 

  “你会编排舞蹈吗?”高阳首先打破了沉闷。 

  “当然会了,学艺术的玩的就是这个。我不但会自己编排,还会自己跳,比如慢四快四啦,探戈啦,拉丁舞啦,芭蕾了……”白慧慧掰着手指头,慢慢地将自己优秀的技能毫不保留地吐露出来。女孩子总是喜欢在另一个女孩子面前炫耀自己,尤其是像柳亚男那样的美人儿,这样不但可以炫耀自己的优秀,同时还可以衬托美女们花瓶般的无知。 

  我站在白慧慧的后面,偶尔偷偷的瞥一眼柳亚男,每当这时候,我俩的目光就不约而同地碰撞到一起,但两人又在同一时刻,迅速的躲闪了。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我在大脑里化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那从今天下午就开始编排怎么样?能行吗?”高阳问。 

  “当然没问题了!”白慧慧很自豪的扫了柳亚男一眼,又望了望我。我连忙回应了一个笑脸,转而对高阳说:“没事儿的话,我们先走了!” 

  “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急什么呢?多聊一会儿吧!”高阳突然有意的挽留,他边说边把头凑近柳亚男,说:“你瞧,他们两个多般配呀,男才女貌的,你说是吗?” 

  “嗯!挺合适的。”柳亚男平淡的笑了,但表情却冷若冰霜。 

  “你们也挺不错呀!”白慧慧紧紧的抓住我的手。 

  “不好意思,我们真的要走了,我还要去外面买东西呢?”我拉着白慧慧,就像一个失重的鬼魂一样,直想往远处乱窜。 

  “那算了!”高阳假装遗憾的耸了耸肩。 

  我忘记说“再见”,就拽着白慧慧转身离开了。 

  “我们要去买什么东西呢?事先你怎么不告诉我呢?”白慧慧狐疑的问。 

  “去买安全套吧!”我淡淡的说。 

  “买那玩意儿做什么呢?”白慧慧十分贞洁地说。 

  “当气球吹吧!” 

  “你真恶心!”白慧慧嗔怒道。 

  “那你说它还能做什么呢?”我问。 

  “比如……比如戴在你头上呀!” 

  …… 

  中午,回到宿舍,高阳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他告诉我们下午训练的一些事项,又从我们之中挑选了几位舞蹈演员。结果,我和梁一、尹明明都被无奈的选中了,而张志超却落选了。张志超顿感郁闷,他无精打采地匍匐在床板上,继续他的小说创作。 

  这时候,高阳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一看,随之哈哈大笑起来。 

  梁一眼疾手快,抢过高阳的手机就大声朗诵起来:“一男子下班后发现儿子把一安全套戴在头上,忙训斥儿子。儿子委屈的说,我们明天要演节目,有的演好人,有的演坏蛋。我问老师,我演什么?老师说,你演个吊呀!” 

  听完这个短信,几个人都笑翻了,我和张志超没笑。此外,我还在寻思着,这个荤短信该不会是柳亚男发的吧? 

  下午两点钟左右,我们早早赶到了学校大操场。在篮球场的边沿聚集了不少新老面孔,我在人群中看见了白慧慧,于是跑了过去。 

  白慧慧一见我,就焦急的告诉我说:“几个篮球场地都被人霸占了,看来没法训练了!” 

  “那操场呢?” 

  “操场上都是踢足球的,就篮球场地还比较适合点儿。”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3 13:24:00
第十章 别逼我动手(3) 
   
  我的目光向四周扫了一圈,然后就发现了一个空荡荡的篮球场,只不过在场中央多出了两个“斯伯丁”篮球。几乎所有的人都明白,这就代表着某人已经提前占好了位置,球在人在。即使他还没有考虑要在这个地方拉泼屎,但也要间接暗示我们,这就是他的茅坑了。 

  几分钟后,高阳和张小帅也陆续赶到了这里,他们俩在一旁,喋喋不休,大发牢骚,可谁也不愿想办法将那个位置抢占过来,毕竟怠慢人的事情谁也不肯出头。柳亚男也在不远处,无精打采地望球兴叹。我热血上涌,冲上前去,飞起两脚将那两个象征霸权主义的球踢到了一边。 

  场地有了,舞蹈训练也就随之开始了。白慧慧耐心的给我们讲解了一些基础知识,并做了示范动作,之后我们开始模仿着反复练习。梁一心不在焉的比划着,可他的目光却总是飘在了右侧的刘思哲身上。受梁一的影响,我也不自觉的开始打量刘思哲,这丫头覆着长长的秀发,肤色白嫩,嘴唇红润,再加上她今天换了一件紧身的黑色毛衣,将浑身的线条衬托的凸凹毕现,视觉冲击力相当震撼,隔了这么多人,我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奇异气息,那是一种逼人的性感气息。片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念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甚至还大胆放肆地将她和白慧慧的身体做了一番颠覆性的对比…… 

  当刘思哲警惕地把目光斜射过来的时候,我赶紧将脑袋扭到了另一边,天啊!柳亚男明澈皎洁的目光恰好也瞥了过来…… 

  正在这时,人群外忽然闪出几个身影,那些身影一摇一晃地向我们靠近,周围蔓延了一层层浓重的酒气。 

  “操xxx,是谁把我们的篮球踢走的,这里是老子的位置!”一个身影像疯狗一样,张开大嘴,骂骂咧咧地对我们狂吠起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个酒瓶子。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密切地关注着这突如其来的场面。 

  白慧慧忐忑的走上前去,解释说:“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这个场地是你们的!” 

  “你xxx眼睛瞎了不是?我们的篮球放在那,你没看见吗?”那个身影一把推开白慧慧,白慧慧趔趄一下,差点儿没栽下去。 

  我一见白慧慧受到了欺辱,咬着牙,霍地冲了过去。 

  白慧慧怕我做出什么傻事儿,连忙伸出胳膊来拽我,我躲开了。 

  “你想怎么样?”我憋着火问。 

  “你xxx算什么东西?叫那个踢我篮球的家伙站出来!”那个身影向前迈了一步,喷出一股呛人的酒气。 

  “是我踢的!”我承认道。其实,我并没有被这家伙的yin威给吓倒,何况白慧慧和柳亚男都在看着我呢,我绝对不能退缩,哪怕是喋血街头,横尸当场。 

  “xxx的,你活腻了不是?”那个身影上前抓住我的领子,恶狠狠地瞪着我。 

  “对,我就是活腻了,你能怎么样?”我竟然朝这家伙友好的一笑。 

  那个身影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竭力掩饰住自己的恐慌,说:“嘿,你xxx还挺牛逼的!” 

  我大概已经知晓了敌人的破绽,我想他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小角色罢了。所以我决定在气势上压倒他,打败他。笑里藏刀就是一个不错的手段。 

  我继续保持着微笑,僵硬的微笑,嘲讽的微笑,冷冷的微笑。 

  那个身影和我僵持一会儿,终于从嘴角也挤出一丝冷笑,与此同时,他突然扬起手中的啤酒瓶子,向我头上摔了下来…… 

  我本能的闭上了眼睛,我想我就要挂了,我就要去见马克思了。白慧慧呀,别难过,你再找个有情人去好好过日子吧!柳亚男呀,不许哭,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的悲悯。永别了,我们永远不要再见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那个身影的胳膊已经被另外一个身影给紧紧抱住了,地上滚着一个碎了一半的酒瓶子。另外一个身影还说:“小斌,算了,别玩儿大了!” 

  “倪小远,你还怕这小子吗?看我不把他给整死!”那个叫小斌的家伙凭着酒劲,挣脱开那个叫倪小远的手,又冲了上来。他飞快的甩了我一个响彻云霄的耳光,接下来,我的眼前就闪耀出几个明亮的小星星。我仿佛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身体里怒吼的声音,能听见骨头在“咯咯”的作响。 

  “我xxx!操——”我愤怒地拣起地上的啤酒瓶子,然后跳起来,狠狠地砸在了这个家伙的脑袋上。就在那一瞬间,小斌还来不及反应,就软绵绵地躺下了,他终于闭上了他的臭嘴,伏在地上不动弹了,俨如一条被人打晕了的狗。我看见无数条细小的血流在他的脸庞上蠕蠕地流着,我仿佛还依稀听见从白慧慧嗓子眼里冒出的那声尖叫。 

  我怔怔地站在那儿,所有的人都渐渐围拢过来。时间在轻轻的流逝,天上飞过风筝般的飞机,白色喷气将悠远的蓝色割裂。 

  我希望这一切都是梦境,但这个梦却是黑色的。小斌被送到了医院,我被送到了保卫处。在保安架走我的那一刻,我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囚徒,努力对白慧慧扮了个姹紫嫣红的笑脸,白慧慧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地落了下来…… 

  一会儿,我就被带到了一个黑暗的小屋里。几条黑影像幽灵一样在我眼前徘徊游移。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3 13:25:00
第十章 别逼我动手(4) 
   
  “叫什么名字?”黑暗中,传来一个黑影的声音,我一下子就辨别出来,他就是“非典”时期遇见的那个门卫,刘志伟。一想起上次我们欺骗他的经历,我的两腿就软了下来。 

  “马可!”我答道。 

  “为什么打人?”刘志伟厉声的问。 

  “是那小子先打我的,我是正当防卫!”我壮着胆子,挺起胸膛说。 

  “嘿嘿,刚才还有正义之士揭发你,说是你主动袭击人的!” 

  “谁说的?” 

  “倪小远。” 

  “你相信他的话吗?有这么多的目击证人,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振振有辞的反驳。 

  “我还敢相信你吗?你这个骗子,上次你还和一个小子合伙耍过我一次!”刘志伟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我说。 

  “没有吧!”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个谎言给识破的。 

  “你还敢狡辩?倪小远就是后勤管理处的倪处长的侄子,你现在都明白了吗?” 

  我马上就醒悟过来,呆坐在那儿,像个哑巴似的没说出一句话。未等我缓过神儿来,刘志伟就放开腔嗓,哈哈怪笑起来,让人听了毛骨悚然,他一步一步的向我逼来…… 

  黑暗遮住了我的视线,一只厚重的大头皮鞋狠狠地踹在我的肚子上,我连同椅子一起仰面翻倒在地上,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拳头像雨点一般落在我的身上,支撑我全身的骨骼好象正在一块一块的碎裂。最后,我的眉间又被重重挨了一击,那时候,天立刻就黑了。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的光景,辅导员郝美丽进来,将我从黑暗中解救出来。我抬起头,看见了赤裸裸的太阳,那耀眼的光一下子灼痛了我的眼睛。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郝美丽对我说。 

  “我知道错了!” 

  “嗯,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你,你也是为了班级体嘛!只是你太冲动了,不够成熟。” 

  “对不起!”我低下头,转而又问,“那小子死了吗?” 

  “真死的话,我还能这么轻易的带你出来吗?还好,他只是受了点儿皮外伤,不碍大事儿!” 

  “哦,太好了!” 

  “你自己没事儿吧?” 

  “没什么!” 

  郝美丽又说了几句安慰和告诫的话,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马可……”我听见有人在叫我,抬头一看,原来是白慧慧,她的眸子里闪烁着湿漉漉的光泽,脸上好像还有泪水流淌过的痕迹。我怜惜的望着她,问:“你一直都在这儿等我吗?” 

  “是呀,柳亚男刚才也在,她看见你出来后就走了!” 

  我怔了一下,连忙向四周搜寻而去,可惜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那个熟悉的背影却不见了。难道她是有意在躲避我吗? 

  “喂,喂——!”白慧慧拍了拍我,我才“噢”地一声反应过来。 

  “他们打你了吗?”白慧慧嘴唇抽搐了一下。 

  “没有!”我摇头否认了,但一想起刘志伟那幸灾乐祸的得意嘴脸,我的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你很不开心吗?”白慧慧狠命的扭动着捅我的痒窝,我没笑。 

  “怎么会?还有你在我身边呢!”我说。 

  “可我刚才却很怕……” 

  “怕什么?” 

  “怕我会失去你!” 

  “傻瓜!”我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了。 

  “你知道吗?刚才我和柳亚男聊了一会儿,挺默契的,还做了好朋友呢!”白慧慧忽然将脑袋倾了过来,眼前紧盯着我。 

  “是吗?挺好的。”我转移了视线,不想正视那对明亮如水晶般的眸子。 

  沉默良久,白慧慧说:“她是个好女孩。” 

  我说:“是吧!” 

  “其实她也很寂寞!” 

  我说:“是吧!” 

  …… 

  几天以后,迎接国庆的大晚会终于开始了。在经过白慧慧的认真辅导,以及所有同学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系的舞蹈节目终于脱颖而出,夺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十一”之后,我和白慧慧同居的大事儿终于该提上日程了。周末,我开始去校外找房子。对于这件事儿,我费劲了周折,每天勤翻报纸,咨询房介公司,甚至还特别留意了一些残破不堪的墙壁。最终,经过反复的深思熟虑后,我决定将目标转移到郊区的一些农家小院。这个地方的房价相对便宜,而且空气清新,环境优美,又掩人耳目,但唯一的缺点就是距离学校稍远,需另外配备一辆二手自行车。 

  我选定的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小院,墙外种植了郁郁葱葱的牵牛花和葡萄树,偶尔还有一些小鸟在上头飞来飞去。小院的主人是个颤颤巍巍的瘦老头,六十来岁的模样,嘴里一直叼着个旱烟袋,熏着眼睛里浑浊不堪,灰蒙蒙的一片。我向他说明来意后,这老头的眼睛就豁然明亮起来,他说:“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大学生,这样吧,七十块,怎么样?” 

  “好吧,还挺便宜的!”我窃喜。 

  瘦老头一见我很爽快的就接受了这个价格,眼睛一转,又说:“还有一件事情,我先给你讲好,就是……” 

  “什么?” 

  “水电费要自己掏,如果是一个人住的话,一个月七十块,但如果再带个女的,那就八十块了。” 

  “都是一间房子嘛,一个人和两个人住有什么区别吗?”我心里老大不高兴。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3 13:26:00
第十章 别逼我动手(5)   

  “当然有区别了,怎么也是多了一个大活人,古代还有个人头税呢!你学过封建历史吗?” 

  “可三座大山都推翻多少年了,这样不太好吧?” 

  “我这里还住有其他的学生,不信的话你去问问他们,我都是一视同仁的。”瘦老头一 点儿也没有退步的意思。 

  “算了吧,八十就八十吧,你先带我去看房间吧!”我无奈的说。 

  “嘿嘿,大学生同居就是幸福呀,你们没有女朋友的话,谁来租我们的房子呢?”瘦老头说这话的意思,不知是羡慕还是挖苦,我短暂的犹豫一下,转眼又想,不就是挥霍青春吗?不就是放浪形骸吗?算什么呢?都xxx去堕落吧,去沉沦吧,去放纵吧,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 

  这时候,瘦老头打开房间,我一看就立马傻眼了。这哪是一间房子呀?分明是一间房子从中被隔了一层木质挡板,就变成了所谓的两间房子。 

  “老爷子,你这房子缩水太厉害了吧。”我抱怨道。 

  “是吗?你可以去看看其他地方的房子都是啥样子的,现在住房紧张,说不定过了这个村子就没有这个店了。我这里本来就住满了,前两天有个女孩子怀孕了,我怕她把孩子生在我家里,就把她赶走了。我担心邻居们说闲话,唾沫星子淹死人呀……”瘦老头耐心的和我拉起了家常。 

  “算了吧,那就这样吧!”一想到白慧慧那双望眼欲穿的大眼睛,我又一次妥协了。 

  第二天上午,我和白慧慧搬着东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在走出宿舍的时候,梁一和尹明明假装伤感而悲壮的对我说:“马可……答应我们,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呀,要经常回来看看我们啊,千万别把哥们给忘了……” 

  虽然白慧慧对这所房子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两个人终于有了一个避风挡雨的地方了,贫穷或许更能够见证两个人的爱情吧。我以为。 

  那一晚,我搂着白慧慧,心里有说不出的兴奋,直到半夜还没有进入到睡眠的状态中。白慧慧倚在我的身边,十分淑女的打着小呼噜,宛如一支轻柔的小夜曲在我的耳畔边鸣响,我慢慢地合着这个曲子的节拍,倏然滑入梦乡。 

  次日早晨,我被白慧慧欢快悦耳的歌声给吵醒了,那时,她正在布置这个房间,墙壁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图片,当然,我不可能去理解这些号称超现实主义,后现代主义的玩意儿,但我却特别钟情其中的一副画,那里有一片宁静碧蓝的海面,在海中央的上空,盘旋着一只飞翔的大鸟。看着看着,我仿佛自己就变成了那只鸟,自由不羁的鸟…… 

  再次醒来的时候,白慧慧的形象已经完全变了。她正蹲在地上,光着手,在冷水里清洗一大盆的衣服。她不再像一个艺术家,不再像一个大学生,而更像一个贤惠、温柔的妻子。有这样的妻子陪伴在身边,我有多幸福呀! 

  “快起来吧,我已经给你买了早饭,还有豆浆!”白慧慧掀起了我的被子。 

  “谢谢你。”我迅速的爬了起来。 

  “谢什么呢?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这和夫妻有什么区别呢?不就差一个政府颁发的红本本吗?”白慧慧提醒我说。 

  “是呀,是呀,算是夫妻了,你现在是我老婆了。老婆……”我喃喃自语,仿佛自己早已掉入了婚姻的坟墓,想爬也爬不出来了。 

  “不要,我不要。”白慧慧使劲地摇了摇头。 

  “咋了?” 

  “我要名正言顺的当你老婆,到时候你真的会娶我吗?” 

  “会……当然会,只要你愿意!” 

  “你不反悔吧?” 

  “我想我是不会反悔的。” 

  “你不会是对所有的女孩子都这样吧?” 

  “当然不会了,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进洞房。” 

  “你……” 

  白慧慧轻叫了一声,身子一下子缩小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3 13:26:00
第十一章 承受住在一起的痛(1) 

  梁一终于和刘思哲如愿走到了一起。那天去上课的路上,我偶然撞见了这对新情侣。当时,梁一正一手揽着刘思哲的腰肢,另一手则拿着香烟。淡淡的烟雾萦绕在刘思哲端庄清秀的脸上,颇有点儿脱俗的感觉。当这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才发现,梁一的长相略显抽象,有些对不起观众了。诚然,我心里对这段“姻缘”由生了几丝惋惜,但作为梁一的好朋友,我还是由衷地祝福了他们。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人,你们说呢? 

  “哥们,好久不见,真想你呀!再不见你,我就快发疯了!”梁一的嘴巴甜的发腻。我现在才明白,男人殷勤备至,足以弥补形象的缺陷与不足,智慧那玩意儿很管用,就看你怎么用了。 

  “我也挺想你的!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呀?” 

  “我操,又想蹭我饭了!改天吧,你没见我正忙着吗?” 

  “你终于铁树开花了,可喜可贺呀!” 

  “对了,你对我们俩的资源重组,强强联合有何看法?”梁一问。 

  “不错,不错,一定程度上刺激了一些情侣场合的消费,也暂时解决了你们这些下岗工人的再就业问题,达到了双赢的效果。”我应了一句。 

  刘思哲在一旁渐渐理出了我们谈话的头绪,她假装羞涩地低下了头,并扯了扯衣角,将上面的褶皱抚平。 

  聊了几分钟后,我惺惺作态的敷衍了几句客套话,然后撤离了。 

  来到教室,没有看见几个人,任课老师正无精打采地在课堂上晃悠。这个学期以来,逃课的队伍已经逐渐扩大,初具规模。一开始的时候,较为负责的任课老师还强调了一些纪律,但嘴巴都磨烂了,也没有见多大成效。后来,老师干脆知趣儿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我们听之任之。 

  冬天来了。在这段寒冷的日子里,我却像只冬眠的青蛙,蛰居在租来的房子里,不与外界联系。白慧慧时不时来和我亲热一番,其余的时间她都呆在学校宿舍里复习期末考试。柳亚男再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哪怕是一条短信。有一次,我主动拨了拨她的手机,但按到最后一个数字键时,犹豫了半响,还是就此打住了。想想她,感觉许多故事像是过了许久,已被封存成了一段历史;再想想白慧慧,我们之间的故事还在路上,继续着。 

  为了打发与日俱增的寂寞,聊以xxx,我在房子里配备了一台便宜的组装电脑,又去网通公司办理了宽带业务。白慧慧经常来和我争抢电脑,在这个时候,她的任性就充分暴露出来了,这丫头往往是在我最尽兴的时候,将我从电脑前拽了起来,完全不理会我愤怒的情绪。当然,她只是为了玩一些类似“泡泡堂”的免费游戏,而我却喜欢聊天。尽管我们都热衷于亲嘴,但不一定就代表我们就有共同的网络爱好吧。 

  这天中午,我又在网上消磨时光,刚一上线,“招摇的水草”就出现了,我激动的和她搭上了话。 

  “你好,好久不见了。”我说。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一晃眼,我还感觉我们上次的聊天仿佛是昨天呢,没想到这一来一回,就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就是,光阴易逝呀,这些天你还好吧!” 

  “嗯,还好,你呢?” 

  “我也很好,你的感情问题都处理好了吗?”我问。 

  “差不多了,至少我高中的同学愿意陪我吃饭了,我想不久以后,我就可以攻破他最后的一道堡垒了!” 

  “那太好了,巾帼不让须眉呀,到时候让我见见你们这对有情人吧!” 

  “可以呀,那你自己的感情生活怎么样呢?” 

  “应该是属于比较幸福的那种吧,但有时候感觉少了些什么,具体我也说不清楚。” 

  “太完美的爱情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它只能是我们的一个梦想罢了!” 

  “也许吧!” 

  “有时候,爱情不仅仅会带来快乐,但也会带来痛苦,这些都是我们所不可避免的,但无论怎样,我们都不能放弃。” 

  “对,永不放弃!” 

  “永不放弃!” 

  正在这时,从隔壁的木质挡板里传来男女急促的声响,交织着木床“咯吱咯吱”的节奏,一浪一浪冲斥着我敏感的耳膜。在起始的阶段,我听到的只是喘息,紧接着就变成了酣畅的叫喊,再后来又化成了一连串颤抖的女生独唱:“努力……努力呀,可别放弃……别放弃……坚持到底……永不放弃啊……” 

  听到这最后几个字时,我的情绪徒然由好奇兴奋下滑到烦躁和不满,这么励志的词语怎么能随随便便滥用呢?我有点不爽,连忙礼貌性的敲了敲对方的墙壁,那边的声音顷刻间嘠然而止。 

  “喂,怎么就不说话了呢?”电脑上出现了几个字。 

  “哦,不好意思,我刚才的思路被外面的歌声打乱了。” 

  “什么歌儿呢?” 

  “原始的呼唤。” 

  “没听过,好听吗?” 

  “好听。” 

  刚安静了一会儿,那边的声音又不自觉的传来,我又一次陷入了无奈的苦闷境地,心想,大家都是邻居了,再一次打扰别人的工作,这样不合适吧。我咬了咬牙,就看见白慧慧开门进来了。 

  “干什么呢?愁眉苦脸的!”白慧慧问。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3 13:27:00
第十一章 承受住在一起的痛(2) 
 
  我赶快把食指放在嘴上“嘘”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出声。白慧慧警惕性的竖起了耳朵。大约几秒针的时间,这丫头就反应过来,她的脸颊一下子红润起来,胸前急剧地起伏着,立刻就有生机勃勃的感觉。 

  “真讨厌。”白慧慧使劲地在我的胳膊上的掐了一下,然后又压低声音问,“这地方的隔音效果这么差吗?我们这边发出的声音会不会也……。” 
  话音刚落,我的心也“咯噔”了一下。 

  那边的龌龊声音还没有停歇,为了抵制这种声音带来的毒害,我打开了音响。唐朝乐队像英雄般从电脑里跳了出来,他们扯着脖子,唱起了《国际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也许是受到了无产阶级摇滚乐的感化,那边的声音渐渐断线了,直至虚无。忍受了半天的精神奸污,我决定去外面透透风,活动活动筋骨。白慧慧呆在那儿上网。 

  路过隔壁那间房子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男人的小脑袋。我条件放射性地瞅了过去。 

  “是你……”我呆住了,这家伙竟然是我们班的班长,也就是系里的学生会主席,张小帅。 

  “是你……”张小帅的惊愕程度丝毫不比我差。 

  两个人豁然明白了,然后很默契的握了握手。张小帅还热情的招呼我进去坐会儿,但听到里面故意弹出的咳嗽声后,我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 

  “里面太闷了,出去走走吧!”我建议道。 

  张小帅马上同意了。我们边走边聊,他说:“我在校外的生意规模越来越大了,你有没有兴趣加盟?” 

  “哈生意呢?”我问。 

  “还不就是卖盗版,xxx光碟吗?” 

  “那可是犯法的呀!” 

  “我有门路,绝对不会出事儿的,再说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奸yin虏虐的勾当!”张小帅很轻松的说。 

  “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 

  “现在的社会,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租房子不要钱吗?泡妞不花钱吗?告诉你吧,你刚看到的房子,只是我的临时住所之一,连女朋友都是临时的。” 

  “呵呵,我只想安稳的过小日子!”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情,我并没有对张小帅的资本家生活方式动心。如今,我确是真心想和白慧慧安安稳稳的生活在一起,那是发自肺腑的。 

  “唉,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有兴趣的话,都可以来找我,这里有我的名片。”说完,张小帅把一张精致的小卡片放在我手里。 

  回到房子里,白慧慧还在电脑前打字。我凑近一看,发现她正在和“招摇的水草”聊天,并且是打着我的名号。我这才想起来,刚才出门的时候,忘记退出我的ID了。 

  “喂,你怎么随随便便就和我的网友聊天?”我的语气里冒出了火星。 

  “怎么了?怕了?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吧!”白慧慧的表情多少有些戏谑。 

  “我成天和你在一起,我有什么屁事儿你还不知道吗?你起码应该尊重一下我的隐私吧!况且这个网友你也是知道的。” 

  “哼,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干吗这样紧张呢?” 

  “谁紧张了?是你紧张我在网上找女朋友吧!不然你为什么要偷看别人的隐私呢?” 

  “哼,姓马的,你和我之间还存在什么秘密吗?你这样做分明是不在乎我!”白慧慧脸色一沉,手指在键盘上“稀里哗啦”地胡乱击打着,往昔的温柔不见踪影。 

  “你这人怎么这样?刁蛮成性,不可理遇!我想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这不过分吧?” 

  “哼哼,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呗,我能管得了你什么吗?我又算什么呢?”白慧慧斜视着我,嘴角憋出一丝酸溜溜的冷笑。她满不在乎的神情,令我内心感到更加的无奈和悲愤。 

  两个人都不吭声了。我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xxx,钻进被窝里。四周一片寂静,我仿佛能听见两颗心不平静的跳动,还能感受空气中郁结的压力在增长。 

  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会儿,我开始反省自己。我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太自我了,隐私值几个钱呢?为什么两个人不能静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谈呢?男人应该比女人有更大的宽容心吧!自己的老婆不疼,谁又来疼呢?我转眼又想,我xxx并没有责怪她什么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中传来一声“咚”的摔门声响,我掀起被子,“噌”地跳下床。等我开门的时候,白慧慧已经跑出了很远,她拎着个大行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行动是那么的义无返顾,感觉有种永不回头的声势。但当我追上她时,这丫头还是回头了。 

  “你就不能迁就着我吗?”白慧慧在我怀里,委屈的抽泣。她的身子微微的颤动着,泪水无声地滑落在我的胸口,并迅速侵入我心中最柔弱的部位。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伸手擦去她眼上的泪水。 

  “你要对我坦诚点儿!” 

  “好,没问题。” 

  “那你就把你电脑上的所有密码都告诉我。” 

  “全部吗?” 

  “是的,全部。”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3 13:28:00
第十一章 承受住在一起的痛(3) 

  “那好吧。”我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此时我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撕下脸皮去拒绝她?偏偏要装出豁达的样子,去接受她的无理要求。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蓦地响起,在这个寂静中,那铃声显得格外的急。我快速接通了。 

  “喂,马可,快来吧,嘉乐的母亲……刘姨快不行了……”手机里传来胡蕊急促的声音 。 

  “你们先救人,我马上就到。”说罢,我挂断手机,拉起白慧慧就往外冲。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出租车在影影绰绰的车流中匀速向前行驶。透过车窗的玻璃,我看见天空中浮现几颗稀疏的星星,其中有一颗出奇明亮,像是天幕中镶嵌的一颗泪珠儿。 

  踏进医院的时候,首先听见的是胡蕊悲恸欲绝的哭泣,而后看见的是蹲在地上的嘉乐,他失神的愣怔在那儿,眼睛的光泽全部化成了悲伤、痛苦、无奈和莫可名状。 

  “刘姨呢?”白慧慧问。 

  “她走了……我们再也吃不到她做的牛肉拉面了。”胡蕊带着哭腔说。 

  “牛肉拉面?牛肉拉面……”我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但眼泪还是故意和我作对似的流了下来。 

  嘉乐咬着牙,一直没有哭。 

  黑暗中传来凄厉的鸟鸣,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像锋利的刀子一样在我的心头划过。 

  …… 

  嘉乐的母亲去世不久,外面就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任何一年都要寒冷,就连外面的冬青也被冻的瑟瑟发抖。每当我穿梭于校园,饥寒交迫的时候,我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那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 

  一天中午,我终于忍受不住记忆中的诱惑,大步流星地走到食堂卖拉面的窗口,我习惯性地对着窗口来一句:“阿姨,给我来碗牛肉拉面吧!” 

  没有反应。 

  我又敲了敲窗户玻璃,一会儿,从窗口露出一张陌生的男人脸,他不冷不热的问:“来点儿什么呢?” 

  “牛肉拉面吧!”我朝他友善的笑了笑,又补充道,“大碗,最好多放点儿肉。” 

  “现在早就没有拉面了,只剩下大碗面条了,要不?” 

  我停顿了几秒钟,兴奋的心情倏忽间化作一腔无奈的凄凉。我清醒的认识到,那个阿姨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算了,不要了。”我难过的说,然后转过身去,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汇入到人流中。我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了大一的小师妹刘思哲,她正在整理着她的碗筷,可能是刚刚吃过饭。我叫了她一声,她望着我愣了一下,然后向我跑过来,嘻嘻哈哈的笑着。 

  “师兄,又遇见你了。”刘思哲朝我挤了挤眼睛。 

  “是呀,可能是我们有缘分吧,你没有和梁一在一起吗?”我的目光向四周巡逡而去,没发现一个熟人。 

  “你不也是一个人吗?” 

  “哦,这样也挺好的,独来独往,无所牵挂。” 

  “你的眼睛怎么那样红呢?”刘思哲突然问。 

  “啊?没有吧……或许是刚才在网上泡的时间长了点儿。”我连忙支吾着。 

  “那你可以教我上网吗?” 

  “原则上是可以的,但是这样简单的活儿,你还是让梁一教你吧!”我推辞说。 

  “不行,他太笨了。我就是要你教嘛!”刘思哲的语气中携带些撒娇的味道,一时让我手足无措,我只好勉强的点点头。 

  “梁一告诉我,说你租房子的地方就可以上网,是吗?”刘思哲又问。 

  “是的,你不会是想去那儿学习吧!” 

  “怎么了,你介意吗?” 

  “当然介意了,我那儿太乱了,到处都是臭袜子的气息。老鼠还在我的枕头下生儿育女。” 

  “你能忍受的话,我就可以,而且我这人天生比较好奇。”刘思哲丝毫没有被吓到。 

  “还是拉倒吧,你不怕误入歧途,我还怕引狼入室呢!” 

  “好了,师兄,我已经帮你决定了,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现在就去告诉梁一,说你欺负我……哦——不,是非礼……” 

  “这……”我撇了撇嘴,话到嘴边趔趄了一下,又溜了回去。 

  “你这就是答应了?”刘思哲笑了。 

  “好吧,我投降了。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打电话让你过去。” 

  “嗯。”刘思哲留给我一连串的电话号码,然后步履轻盈地从我面前晃走了。我闻了闻她身后留下的淡淡香味,感觉浑身轻轻飘飘的,像一片被风托起的云。 

  在路边的小餐馆随便吃了碗烩面,我就去了旧货市场。其实我本想在这里买一辆崭新一点儿的自行车,但因为最近租房开支过大,又临近放假,资金相对紧张,所以最终还是花了六十元买了辆破旧的自行车。我的最低标准是,能跑就行了。 

  我骑上自行车,“哼哼唧唧”地往租房的地点跑去。 

  赶到目的地以后,我发现房门已经开了一个小缝,开始我以为是被贼光顾了,但顺着门缝一瞄,里面竟然有个陌生的女孩子,她背对着门,正端坐在我的床头梳理卷曲的发梢,颇像个古代书画里浣洗的仕女。莫不是遇见鬼了?我心里犯了个嘀咕。 

  “请问姑娘……”我拘谨的敲了敲门,仿佛自己一下子闯入了别人的禁地。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3 13:28:00
第十一章 承受住在一起的痛(4)  

  说罢,那个仕女缓缓的转过身来,对我嫣然一笑。 

  “是你呀,白慧慧!”我吃了一惊,同时辨认出这张熟悉不过的老脸。原来白慧慧换了一个新发型,把本来笔直的发丝全部弄成了卷曲状,难怪造成我刚才的判断失误。不过,这种新款发型衬着白慧慧的小脸蛋,也是透着几分韵致的。 

  “好看么?”白慧慧兴致勃勃的凑到我跟前,等待着我的溢美之词。 

  “马马乎乎吧,像个人。” 

  “就这样敷衍我吗?我可是专门量身打造的,希望能给你一个惊喜,要知道这可是今年的流行款式。”白慧慧撩了一把亮丽的头发,骄傲的顺时针扭转了三圈半。 

  “多少钱?”我问。 

  “不贵,才二百五!” 

  “什么?到底多少?”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百五十元人民币呀!” 

  “我操,这么贵?你不会是吃饱了撑的吧?二百五……二百五……我感觉你就是个二百五。”我火了,徒然提高了语调。 

  “确实不贵呀,胡蕊做了个头,还花了三百多,我这……”白慧慧的脸色由灿烂渐转阴沉。 

  我打断她的话,说:“你们女生就是爱慕虚荣,都攀比什么呢?自然点儿不好吗?干吗非要把自己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你瞅瞅你现在的样子,和街头的鸡有什么区别?” 

  “你什么意思呢?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不就是烫了个头吗?你接受不了,说明你有典型的小农意识。懂吗?” 

  “我xxx什么也不懂,我是个土包子乡巴佬,我考虑的只有一日三餐,再就是安安分分地过小日子!” 

  “那你不如去乡下找个村姑谈恋爱算了。”白慧慧的眼睛迅速地眨巴几下,像是有液体要流出来。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我意识到自己的语言确是有些过分了,我虽然比较喜欢钱,但却不想做金钱的奴隶。我是不是又该去哄哄她了?正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白慧慧已经跑出门去。 

  我犹豫了几分钟,然后跟了上去。等到达门口的时候,白慧慧已经不见影踪了。我连忙跨上自行车,使劲地向前踩去,殊不知车轮子刚旋转了几圈,就听见“砰”的一声响,车胎爆了。我气急败坏地将这“破驴”丢在一旁,然后徒步追去,可最终还是失败了。白慧慧人间蒸发似的,没影了。我只好原路择回,打算去修理我的自行车,但到那儿以后,我才发现,那辆破自行车也不见了,想必已被小人掳走了。看到这些以后,我颓然坐在了地上,无可奈何地怪笑起来。 

  回到屋里,整个房间也是空荡荡的。我呆呆的望着墙壁上悬挂着那只大鸟,在无聊中睡去。 

  我梦见我和白慧慧已经步入而立之年,白慧慧也随之苍老起来,昔日的靓丽消失殆尽。每天晚上,她都会洗去脸上一层又一层的保颜脂粉,然后她就向我发牢骚,说她的青春都被我榨干了,说我在外面一定拈花惹草。当然,我会极力反驳,不惜将矛盾升级到吵闹打斗。长此以往,我们的感情逐渐冷淡,变成了一杯枯燥无味的白开水,而维系我们在一起的只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我们都爱着我们的女儿。终于有一天,我和白慧慧因为一件小事儿,又开始争吵,白慧慧一怒之下,去厨房提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见此情景,我英勇的与她搏斗,但最后的悲惨结局是,我失手杀害了白慧慧。她死后,我没有报警,而是悄悄找了个地方把她掩埋了。此后,我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哄骗住女儿,我怕她询问起妈妈的去处。然而一天一天过去了,女儿依然什么也没问。我感到十分纳闷,于是选择一个时机问女儿,这么多天了,你就不想妈妈吗?女儿摇摇头,十分困惑的说,妈妈不是一直都站在你的后面吗?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要背对着她。听到这以后,我打了个冷战,慌忙向后望去,却什么也没有…… 

  我突然从梦魇中惊醒。与此同时,在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白慧慧正坐在我的床边。 

  “你醒了,做噩梦了吧?”白慧慧用手帕擦去我额头的汗珠。 

  过了好久,我才缓过神儿来,回想起刚才那可怕的梦境,我内心徒然对白慧慧涌出一阵又一阵的内疚,我说:“对不起,原谅我……我真该死!” 

  “其实也是我不对,我做什么事情都应该先和你商量的,是我太任性了!” 

  我坐起来,抬起手臂,将白慧慧轻轻揽住,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再也不分开了!” 

  “直到世界的尽头,直到地老天荒……”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3 13:29:00
第十二章 色与情(1) 
  
     期末考试前夕,我抽空回了一趟宿舍。这么多天没有回来,无形中唤起了我的某种亲切之情,我几乎是一口气就爬上了楼。门锁有点儿生锈,屋里没有人。我开始是以为走错了地方,但拿出钥匙开开门后,我就意识到,这里确实是我曾经住过的宿舍,只是如今早已人去屋空,许多东西都搬走了,到处散落了布满尘埃的碎纸屑,门外的风一吹,它们就飞舞起来。看着昔日欣欣向荣的宿舍已经渐渐走向衰弱,莫名的伤感立刻侵袭了我的心房,我打电话给尹明明,他告诉我说,宿舍的弟兄们都各自单飞了,相继从宿舍里搬了出来。我这才恍然 大悟,接着又问,你怎么也豁出去了,是不是和李丽娟成功同居了?尹明明“嘿嘿”一笑,未置可否,他对我说,该来的终究会来的,一切不过如此。 

  转眼又过了几天,期末考试结束了,寒假又随之来临了。回头想想这些,感觉许多事情正如尹明明所说的那样,一切不过如此。 

  放假的第一天,白慧慧就卷着行李,回家了,她临行的时候反复嘱咐我,不许在路边采野花。我指天发誓,口头表达了对她的忠贞不二。梁一和尹明明也纷纷撤退了。考虑到我交了这么多天的房租,我决定对在学校耗上几天,并顺便用眼睛捕杀点儿足够多的美女,免得日后回家后,整天脑海里空无一物,寂寞难耐,形影相吊。那天下午,空气中飘起细碎的雪花。我裹着一件褪了色的呢子大衣,叼着香烟,蹲在校园广场的台阶上,百无聊赖的欣赏着来来往往的美人儿,路面全是空虚的寂寞,幽幽地抽动着我的身影。 

  正在这时候,小师妹刘思哲发来短信,提出让我教她上网。我不假思索,就一口答应了。刘思哲收到我回的短信后,很快就在广场前找到了我,然后我们一起并肩向我的小屋走去。途中,刘思哲的心情不错,她总是嘻嘻哈哈的,偶尔还伸出怀抱,仰头对着天空呼喊一声:“我——爱——你,冬天里的小雪花!” 

  我咧开嘴,笑了。 

  “喂,你也喊吧,傻笑干嘛?”刘思哲稍微皱了皱眉头。 

  “我——爱——你,大姨妈!”我也喊叫了一声。 

  “干吗这样喊呢?”刘思哲笑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脑袋进水了吧!”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问吧!” 

  “你迄今为止,谈了几个女朋友?”刘思哲问。 

  “小学的不算,初中的忽略,又经过大刀阔斧般的淘汰筛选,应该有八个吧!”我胡乱编造了一个吉祥数字,心想,这样还不吓倒你这个丫头片子? 

  “是吗?”刘思哲惊讶的张了张嘴。 

  我自豪的点点头。 

  “哎呀,太少了,我还以为你在这方面是专家呢?”刘思哲叹了口气。 

  我苦笑了一下,反问:“那你呢?” 

  “这个我不能向你透露,不过我可以告诉的是,我现在就有四个男朋友呢!” 

  “不是吧?这么多,你累吗?谈恋爱很辛苦的,你千万要注意身体了!国家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呀!”我心里不禁吃了一惊,并为梁一捏了一把汗。 

  “不过,我对梁一是真心的,其他的都是玩儿的!”刘思哲认真严肃的对我说。 

  “哦,我明白了。你的思想具有双重性,一方面你继承发扬了传统女性忠贞的优良情操,比如你对梁一;另一方面你也颠覆了传统女性保守的一面,立足于女性解放运动,代表了新时代某些女性恋爱的超前意识……厉害呀!” 

  “你这是在赞美我,还是想骂我呢?” 

  “矛盾的对立与统一,两者兼有吧!” 

  “哼,你骂我还这么富有哲理!” 

  “冤枉了,我想爱爱你还来不及呢,哪有那么多的闲心去骂你?当然了,我说的这个‘爱’是兄长对妹妹的那种,你别紧张!” 

  “哈哈,谁紧张了?我的大哥哥,你的脸都红了!” 

  “别闹了,乖妹妹,我们已经到家了!”说罢,我慢慢的掏从钥匙准备开门。这时候,我的心里突然“砰砰”一阵阵紧张,几乎是颤抖着拧开门锁。我真怕白慧慧在屋里等着我呢!如果真是那样,恐怕我平静的生活又开始风起云涌了。 

  里面没有出现异常情况。刘思哲进来后,我向外探了一下头,然后将门反锁。 

  “呀,这些墙壁上的画好漂亮呀,没想到你这么有内涵!” 

  “呵呵,没什么,都是当糊墙纸用的!” 

  “那只鸟好漂亮!” 

  “是呀,自由漂泊着……” 

  “我本以为男生住的地方都很邋遢,没想到你这里却是很不同凡响的。” 

  “可能是我感觉你准备来,事先整理了一下呗!”我没有告诉她这些都是白慧慧的杰作,但我却真有点儿怀念白慧慧了。 

  “你还挺细心的!”刘思哲坐在我对面,紧盯着我。 

  我有些不自在了,连忙点了根烟。 

  “可以给我一根吗?” 

  我愣了一下,掏出一根烟递给她。她熟练的把烟叼在嘴角,又倾了倾头,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点着了。 

  “女孩子抽烟的不是很多!”我说。 

  “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说,女孩子抽烟不正派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感觉你应该是一个另类的女孩!”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3 13:29:00
第十二章 色与情(2) 

  “唉,算是吧!”刘思哲猛吸了一口,再喷出一条长长的烟雾。 

  沉默了半响,我打开电脑,说:“我教你上网吧!” 

  “好吧。”刘思哲掐灭了烟头,搬了张凳子,坐到电脑前。我像个服务生一样,弯腰站在她旁边,指着荧光屏,耐心地给她讲解。 
  刘思哲对上网学的特别快。不大一会儿,我就感觉自己才疏学浅,似乎没什么可教她的了,只差没告诉她黄色网站的密码了。我无奈的说:“唉,没想到你学习的如此快,我这个师傅会的也就这么多了。” 

  “傻瓜。”刘思哲抿着嘴笑了,她说,“其实我早就会上网了,学计算机的不会上网,你也能相信?” 

  “你这不是耍我吗?”我望着她,不思其解。 

  “我只是想找个借口,接近你而已。”刘思哲的眼睛幽幽看着我,若有所待。 

  “为什么?你不会是想把我训练成你的现任第五个男朋友吧?”我的语气里夹杂着几许轻蔑的味道。她一听这话,突然垂下了头,身体也随之一颤,紧接着我就听见她发出一阵阵笑声,那笑声透露着呜咽的前奏,让我顿觉心冷齿寒。 

  “你怎么了?”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头,她猛地把我的手甩开了。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她又主动扑了上来。 

  “哥哥,抱紧我。”刘思哲哽咽了,她说,“其实我并没有四个男朋友,我也不是很喜欢梁一,我先前都是和你开玩笑的,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啊……” 

  “好,我相信你。”我用手帮她揩试去眼中的粘稠物。 

  “我只是因为寂寞和孤独才和梁一走到一起的,或许我更想接近你。我高中的时候,我喜欢上了我的老师,可是我们注定没有未来……你知道吗?你和他真的很像,尤其是鼻子和眼睛……” 

  “是吗?你不觉得这个故事老套吗?”我将信将疑。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那好,我信了。不过你说我像你老师,我有这么成熟吗?” 

  “当然没有了,我只是说某些部位像嘛!” 

  “那真不好意思了,看来我得去整容了,否则你再见到我的话后会触景生情。” 

  “呵呵……”刘思哲终于露出了笑容。过了一会儿,她居然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蹑手蹑脚地把她抱在床上,然后给她盖上被子。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醒了。 

  “你不是说老鼠在枕头下生儿育女吗?让我看看!”说完,她就伸用小手大胆地向枕头底下摸去。 

  老鼠一家没有出现,但映入我们眼帘的却是半盒已经拆封的xxx。 

  刘思哲一看到这些,赶快又放回枕头底下,她的脸蛋刷的红了。我尴尬的笑笑,说:“xxx,这些老鼠什么时候也搞起计划生育来了!” 

  “嘻嘻!”她歪着嘴,乐了。 

  “那你先睡会儿吧。”我扭头欲走。 

  “哥哥——”刘思哲猛然拉住了我,好像已牵住了我的血管。我回过头,发现这丫头正直勾勾地望着我,我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鼻息也愈来愈清晰。我的身体一颤,那灼热的唇像等待了许久,竟不自觉的朝她的唇俯冲过去…… 

  不可否认,我面临着巨大的诱惑,但让我犹豫的阻力也同样巨大。因为我的耳畔又回荡起了白慧慧临行时的嘱咐,刘思哲算得上是野花吗?我想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一错再错了。我的情绪立刻平缓下来,赶快推开刘思哲,并十分愧疚的说:“对不起……我不能这样,我有女朋友了!” 

  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问:“她是不是教我们舞蹈的那个女孩?” 

  “是的,她叫白慧慧。” 

  “那你现在还爱她么?” 

  “或许比以前更爱吧,你能理解我吗?我不想伤害她。” 

  “我明白了,哥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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