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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41:00
第四章 上帝给了我两个天使(7)
当然,尹明明的恋爱也只局限于“姐弟恋”,我想这小子也没有勇气去接受一个八十岁没牙的老婆。他和李丽娟的恋情发展,波澜不惊,一帆风顺,先是见了两次面,再是约出来吃饭逛街,最后就是牵手接吻了,有点水到渠成的味道。这比较符合大部分人的爱情史,其实许多人的爱情都是这样平凡的,世间哪有那么多曲折离奇,悲天悯人,生死不谕的爱情。
此外,尹明明还特别告诉我一个小插曲。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尹明明和李丽娟在学校锅炉房的一个小角落里接吻。一会儿,两人都搞累了,尹明明突然问李丽娟:“亲爱的,告诉我,在我之前,还有谁亲过你的小嘴?”
李丽娟添添嘴唇,没有吭声。她或许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尹明明对她的嘴唇又是一次蜻蜓点水,然后假装很大度的说:“没关系,你说吧,作为一个有风度的男士,我不会介意你的从前。我之所以询问你的过去,只是出于好奇而已。无论怎样,我都会好好待你的。”
李丽娟偎依在尹明明宽大的胸怀里,头向上微微扬起,然后嫣然一笑,说:“别着急嘛,我正在数着呢!”
尹明明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只好在战战兢兢的煎熬中等待李丽娟即将脱口而出的庞大数字。
又过了一会儿,李丽娟突然用自己的双手握住尹明明的双手,又从他的手里掰出两根指头来,说:“你猜猜吧!”
尹明明满脸狐疑的思考了一下,回答说:“两个吧!”
“你真笨呢!”李丽娟“咯咯”的笑了,说,“我的双手加上你的两根手指,应该是十二个。况且这还仅仅是个粗略的统计,有些早期的都记不起来了。”
梁一不等尹明明把故事继续讲完,就伸着脖子笑起来,还忍不住热泪盈眶,欲滴。
这个晚上,尹明明的精彩故事打破了考试前的沉闷,他们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渐入梦乡,我带着柳亚男的影子一起沉醉到梦里,呢喃而温馨。
第二天早上,我略微修饰一下边幅就往教室跑去。阳光穿过清晨的薄雾,照亮空气里的孤独,弥散在脚步匆匆的校园人行道上。我一边独立行走,一边思索着今天该对柳亚男真情表白点儿什么。学习爱情两头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带着这个意义重大的目标,我脚步轻盈的走进教室。
柳亚男已经早我先到一步了,她依然坐在昨天的那个位置上。桌子上堆着厚厚的一摞子书,像个小碉堡一样,这在无形中给人带来一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感。我想许多女孩子都是这样的,自以为是最勤奋的,其实是最愚蠢的。
这次,我没有再穿越种种障碍物而抵达目的地。因为相对于其他同学来说,我来的时间还是比较早的。于是我顺手在旁边的几个座位上各扔下了一本书,初步划分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柳亚男抬头发现了我,她疑惑的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帮同学占两个座位,现在找个地方学习比找个免费的公厕还难!”我撒了个小谎。
“那你今天怎么迟到了,你不是说你来占位置吗?”
“兴师问罪是不是?一大早你来这么早,还不是想表现一下,我能不成全你吗?”
“你……真是没救了。”
“老是这一句老话,多乏味!换个新鲜一点儿的词语吧,科技还提倡创新呢!”
“好啊,那你去死好了!”柳亚男伸了伸舌头,又埋头看书了。
“你不是要帮我学习吗?行动呢?”
“这一堆资料都是我帮你找的,先看看吧。”柳亚男把一摞子书推到我面前,说,“我晚上再帮你整理一些,还多着呢!”
“这未免太……太丰富了吧,能不能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唉,平时不努力,现在抱佛脚。”柳亚男用少壮老成的口吻对我说,那神色真跟个佛似的。不过有些遗憾的是,佛一般都是男性,好不容易发现个疑似女性的观音菩萨,到底她的性别是男是女,这还是个有争议的问题,社会各界一直没有定论。
“我们可以聊聊学习以外的其他事情吗?”我试探着问。
“什么?”
“比如文学了,音乐了,或者爱情什么的!”我把话题一步一步向关键词过渡,以免太唐突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柳亚男稍微愣了一下,问:“那你都喜欢谁的书?”
“比如张爱玲池莉方方叶倾城毕淑敏王安忆铁凝卫慧王海瓴李碧华等等了。”我搜肠剐肚的把所知道的女作家全部和盘托出。当然,在这个庞大的姓名目录中,她们的小说我一本都没有看过,我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炫耀一番我的知识渊博,而选择女作家作为突破口也是考虑到女生广泛爱好同性作家的缘故,以此来增加亲和力。
果然不出所料,这一招十分有效。柳亚男好像真有点儿崇拜我了,可又不知道如何表达她心中的敬佩,只好辞不达意地说了句:“我本以为男生都喜欢王小波呢?”
“他们或许都把他的作品当做xxx小说看了。”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性压抑的时候,往往就翻翻他的书。”
柳亚男“噗”地笑了,说:“真不害臊,我越来越发现你像一只特立独行的猪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43:00
第四章 上帝给了我两个天使(8)
“那你就是头小母牛!”我回应道。
“哼,为什么这样说人家?”柳亚男撅起了小嘴。
“因为王小波插队的时候,他喂过猪、也放过牛。他说,假如没有人来管,这两种动物也完全知道该怎样生活。它们会自由自在地闲逛,饥则食渴则饮,春天来临时还要谈谈爱情
。”我直接引用了王小波的一段话。其实说真的,我也挺欣赏小王的文字,尤其是那句:男人都是流氓,女人都是破鞋。因为爱情。
“你这都是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柳亚男瞪了我一眼,又埋头看书。
“那你对爱情有什么看法?”我鼓足勇气问。
“没考虑过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也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
“据说柏拉图问过老师苏格拉底什么是爱情,苏格拉底让柏拉图从麦田中带出最大的一株麦穗来,但是只能摘一次,结果柏拉图空手而归,苏格拉底说:这就是爱情。”我淡淡的一笑,心里暗自得意。我想,大概柳亚男已经把我的名字和才思敏捷,学富五车联系在一起了。其实说了半天,我也没有弄明白这些大哲学家的意思。做深沉状,把问题搞的模棱两可,一向是那些哲学家和思考者们的拿手好戏。例如,佛既是众生,色既是空,空既是色。你能明白多少?这些不负责任的问题总能把人搞懵。
柳亚男现在就懵了,她仿佛还在迷茫中寻找苏格拉底所说的爱情。
这时候,走来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他们看了一眼我身边的座位,又望了一眼座位上的书,然后很失望的走开了。我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到处的座位都已经挤满了人,有个女生甚至还在地上摊了张报纸,搭起了地铺。我顿感良心不安,并为我的自私感到深深的自责,于是决定用学习的痛苦来惩罚自己。
我又回到了初中死记硬背的时代,和那个青葱懵懂的年代相比,现在的记忆力已经衰竭的差不多了。一恍惚,岁月已经将我磨砺成了一个懒散麻木的老男人。计算机是一门枯燥而乏味的机械性学习,成天的汇编语言、数据库、Java、Vc等等把人搞的浑浑噩噩,身困体乏,这远远没有呆在电脑前上网聊天轻松愉快。我胡乱翻了几页书,咬了几下笔帽,烟瘾在疲惫中就已经被撩拨上来了,人一烦躁的时候就特别想抽烟。于是,我对柳亚男说了声“上厕所”就出去了。
楼道的走廊两边立了一拨无所事事,道貌岸然的男生,这些家伙大多和我一样,表面上振臂高呼刻苦学习好好向上,其实心里却像霜打的茄子,不堪一击。
我穿过这群人,一直走到拐角处的窗户旁。这个地理位置对吸烟者来说甚好,其一可以欣赏外面的风景并可以排除吞吐而出的烟雾;其二可以防止校内检查人员的偷袭围堵,并在他们未到达跟前时而溜之大吉。我惬意的点上一根烟,吐出一个酷似爱心状的烟圈。
“是谁在这里抽烟呢?”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冒出来。
我大吃一惊,慌忙把大半截香烟丢在地上,又用脚踩住,然后故作镇定的扭过头来。那时候,我就看见了白慧慧的一张甜甜笑脸。
“原来是你在调戏我!”我颇感意外。
“怎么?不行吗?”白慧慧生动的眨了一下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调皮的望着我。
“你怎么也来这儿学习了?”我没有去迎合她灼热的目光。
“我告诉过你我是来学习的吗?”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看风景吗?”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我诧异的望着她,开始我还可以这丫头是在跟我开玩笑,不过从她严肃而认真的表情上来看,我相信这确实是真的。
“有事儿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底儿。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白慧慧理直气壮的反问道。
“能,当然能。”我故作欢笑,心里嘀咕着,这丫头咋找到这儿的?
我又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吸烟有害健康,而且这里又是公共场合嘛!”白慧慧用手拿掉我口中的烟。
我无奈的把目光瞟向别处,那边走廊两边的男生正兴致勃勃的向我们这儿翘首眺望。当然,这帮家伙的目标只是白慧慧,而不是我。就这证明了物理学上所讲的“同性像排斥,异性相吸引”的原理。想到这的时候,我仔细打量了面前的白慧慧,发现这丫头今天打扮的出奇漂亮,白皙的脸蛋上略施粉黛,看起来光洁红润。上身套了件宽松的白色羽绒服,里面穿着紧身的高领毛衣,两个可爱的小突兀微微隆起,勾起我无限的瑕思。
“喂,呆子,你刚才在学习吗?”白慧慧机警地裹了裹羽绒服。
“是……是呀!”
“走吧,我陪你学习算了。”她边说边拽着我的袖子向教室奔去。我一看形势不妙,连忙挣开她的手,说:“我刚从教室里出来,里面太闷了,还有男人身上散发的狐臭味,咱们出去逛街算了。”
“快要考试了,你不怕吗?”白慧慧停下了脚步。
“怕是怕,不过咱学习好,没办法!”
“那好吧,逛街也行,你说了算!”
“那还不走?”
“嗯。”
我和白慧慧相视一笑,并肩走下楼去。途中,白慧慧示意我把烟盒掏出来,然后把手中的那根烟装了进去。我暗暗佩服她的勤俭节约,当时心里感觉挺温暖的。下了楼,走到楼前圆形广场的时候,我假装很着急的样子,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她说:“哎呀,我的书还忘在教室了,你先等我一下,去去就来。”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43:00
第四章 上帝给了我两个天使(9)
“好吧,我在这儿等你。”白慧慧说。
我气喘吁吁跑进教室,看到柳亚男正趴着桌子上写东西。
“怎么去了那么久?”她面带焦虑的抬起头。
“不好意思,刚才接到一个消息,说是我们宿舍的一个同学病了,我现在准备回去看看。”这个谎言在我嘴里竟然很流畅的脱口而出。
“那样吧,你去好了,我现在正帮你整理笔记,晚上再给你吧。”
“太谢谢你了,不知道你怎么交给我?”
“我给你打电话吧!”
“你知道我们宿舍的电话号码吗?
“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要走吗?怎么那么多废话?”
“哦,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好的。”我拿起书,步履轻快地走出教室。在走廊里我碰见了嘉乐和胡蕊。他们正在为找不到座位而愁眉不展。我和他们相互问候,然后指着告诉他们那个教室里有座位。胡蕊听后立刻扭着小屁股钻了进去,我顾不得和嘉乐寒暄下去,说了声“拜拜”就下楼了。
这时候,白慧慧正端坐广场的大理石台阶上,手里还拿着个小镜子,时而挤挤眼睛,时而抿嘴唇,时而又挠挠脸蛋。那样子宛如一只处于发情期的小母猫。
“喂,和我一起出去,别那样折腾自己了,我不会介意你人长的丑。”我笑着说。
“哼,爱美之心,人皆有知。我这样做是为了给我们城市的形象做个表率。”
“算了吧,动物园里像你这样的动物可多了。”
“什么动物?”白慧慧不生气,反而很好奇的问。
“孔雀。”我又补充一句,“母的。”
“那也不错呢,比那些猴子河马袋鼠什么的漂亮多了。我挺喜欢这小动物的。”
“表扬你两句,你就骄傲了。萨特说,骄傲是自卑与绝望的证明。”
“那你自己像什么呢?”白慧慧突然反问道。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我给难住了,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拿自己和动物园里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相提并论过。柳亚男曾经说我像一只特立独行的猪,我没有反驳。当然,谁也不乐意别人把自己比喻为猪,更何况动物园里是不可能花钱去养一头猪的。那么,我究竟像哪一种动物呢?
“你像一只五颜六色的长尾巴褐马鸡。”白慧慧惊喜的蹦了起来。
“你才像只鸡呢!”我对这个谬以千里的比喻嗤之以鼻。
“那你喜欢吃鸡蛋吗?”
“有点儿喜欢。”
“如果我真是只鸡,我就天天给你下鸡蛋吃。”白慧慧天真的说。
“那样的话,还不把你给累死。我的同学高阳曾经说过,鸡蛋是母鸡的卵子。”
“真扫兴,人家只是说说嘛!”
我没有再争辩下去。与此同时,我的心里顿生一股暖流,在幸福的向上攀升着。与柳亚男的文静清秀相比,白慧慧更显得淘气可爱。现在我感觉这两个人都距离我很近,到底谁更近一些呢?其实我是不知道的。
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潮汹涌。道路两旁搭起了大大的货架子,琳琅满目地堆满了各类货物,一幅幅喜迎新春的红色对子醒目地斜挂在绳子上,它好象是在向人们昭示新年的迫近。但我此时却触景生情,渐渐的感受到考试的巨大恐惧。
一想到这些,我的脚步就愈来愈沉重,浑身打不起一点儿精神。
白慧慧回过头来,撅着小嘴说:“哼,和我一起出来就让你这么难受吗?”
“没有,不关你的事儿,可能是因为考试的压力吧。”
“你不是说自己学习好吗?”
“学习好不一定考试就好,你看我像个好学生吗?”
“岂止不像好学生,我看你根本就不像学生。”
“给点面子好吗?你不但不安慰我一下,反而落井下石!”
“怕什么呢?告诉你吧,我表姐是这个学校教务处的,到时候你要是真的考砸了,我们过去找找她。”从她轻松的口气来看,考试只不过是一种小儿科的把戏。
“真的?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表姐?”
“你对我很了解吗?你除了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些什么呢?”白慧慧狠狠的白了我一眼。
“那些我们可以慢慢了解的嘛,时间还长着呢?”
“哼,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吗?我容易么?”白慧慧腻腻歪歪的说。
“好了,我知错了,我有罪。咱们先谈正事吧,你表姐那能行吗?”
“她曾经告诉过我她帮过不少学生,不过可能要给任课老师送点小恩小惠什么的。” 白慧慧小声的对我说。
“那都是小事儿,能让我过关就行。”我心中暗喜。与此同时,考试带来的种种压力和恐惧转眼间一扫而光,我兴高采烈的和白慧慧并肩前行,周围的气氛喜气洋洋的,全国形势一片大好。我好象听见Louis Armstrong唱,what a wonderful world。
白慧慧的心情也不错,她蹲在一个地摊前,仔细挑选着一些假西藏人卖的藏品小饰物。偶尔她会把一些玩意儿戴在手上,上下摆弄一下,再问我怎么样。我通常都是用点头来敷衍她,除非某些东西真是太不入眼了。二十分钟过去了,白慧慧依然蹲在那儿,仿佛一点儿也不感觉累,而我早已经是腰酸腿痛了。看来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忍受痛苦吧。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44:00
第四章 上帝给了我两个天使(10)
最后,白慧慧因挑不出礼物而烦躁起来。似乎一大部分女生在男生面前都是缺乏主见的,她们非要囔囔着问你怎么样,当你肯定之后,她们又犹豫了。白慧慧此时就处于这个心态中,她问我:“你感觉哪一个东西最漂亮?”
我胡乱瞅了一眼,说:“那把藏刀不错,你拿着还可以防色狼。”
“色狼才不会盯上我呢?你都说我那么丑。”白慧慧假装谦虚而冷峻的说。
“说的也是,难得你有自知之明。”我来个顺水推舟。
“哼,那你还理我干什么?”白慧慧嘟哝一句,站起来就走。
随着她的远去,地摊上的假西藏人对着白慧慧的背影,义愤填膺的骂道:“xxx,看了半天也不买,遇见这种刺头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我弯腰拿起一条精致的手链,问:“这个多少钱?”
“五块。”假西藏人伸出五个指头。
我懒得和这个家伙讨价还价,急忙从裤兜里掏出五块钱扔到地上,向白慧慧的方向追去。
在街道的一个垃圾桶边,我很快追上了缓慢行走的白慧慧,看来她并没有想甩开我的意思。我走到她面前,掏出那条手链,说:“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这个送给你。”
白慧慧微微一笑,并没有伸手去接。一会儿她又沉下脸,说:“干吗要送人家东西呀?”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对待接受礼物的问题上,相当多的女孩子开始都会表现的很矜持,哪怕她们心里迫切的想要。本来我以为白慧慧不属于这一行列,现在事实再次印证,天下的乌鸦就是一般黑。
“你不要就算了,我就送给别的女孩。”我假装准备把手链装回裤兜。
“谁告诉你我不要了?”白慧慧一把抢了过去,接着问,“这个小玩意儿多少钱?”
“不贵,才八块钱,礼轻情谊重嘛。”我故意抬高了价钱,以此来显示感情的份量。
“什么?八块钱?我去年买了一个才两块,你脑壳是不是进水了?走,我们找他去。”白慧慧说完就拽着我袖子往回走。她的面部表情十分愤怒,看来是想玩真的了。
一瞧这架势,我的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心想,这下子糟了,要是真让她去和假西藏人对峙,事情就露馅了。丢人是小,名声是大啊!
“你怎么不走啊,吃了哑巴亏还不知道反抗吗?”白慧慧催促我说。此刻,她的样子颇像个等待出征的斗士。
“算了吧!钱都已经掏出来了,就当是买个教训吧!”我准备用我的大度来感化她。
“什么?你就那样软弱可欺,无动于衷吗?”
“冷静点儿,我不是那个意思。钱是身外物,你别把我对你的心意和钱扯在一起,那样的话,就显得太庸俗不堪了。何况这是我第一次给女生买礼物,总不能把事情搞的那么不愉快吧!”我现在撒起谎一点儿也不脸红了,而且还游刃有余。
“真的是第一次吗?”
“真的!”我斩钉截铁地说。
白慧慧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珠子,她似乎想在里面发现一些撒谎留下的蛛丝马迹来,好在条件有限,否则她很可能会把公安局的测谎仪搬来。
我平静的对她笑了笑,主动讨好说:“戴上去看看合适不?”
“你帮我戴上吧!” 她甜蜜的笑了,将手链递到我手里。
我连忙颤抖着抓住她伸过来的小手。她的皮肤光洁而有弹性,手感甚好,不次于一块上等的美玉。这让我一时只顾摸,而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你干什么呢?”白慧慧抖了抖小手。
“哦,马上就好!”我一拉橡皮筋,把手链飞快地套在她细细的手腕上。
“要是有两条就好了,我们各戴一条。”她说。
我感觉白慧慧是话中有话,那意思分明是想对我暗示些什么,不过当时我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有时候,做人就是要“难得糊涂”。
这时,前面马路的拐弯处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胡蕊冲着我们大喊一声:“白慧慧!”嘉乐在后面紧接着遥相呼应:“我爱你。”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大骂他们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已经迅速消失在马路的拐弯处。
“刚才他们说什么呢?”白慧慧羞涩的低下了头。
我自然知道她这是在明知故问。白痴都知道,那两句话串起来就是:“白慧慧,我爱你。”胡蕊和嘉乐也真够损的。
我含含糊糊的说:“刚才我也没听清楚,外面声音太吵了。”
她默默地向前走,似乎懒得理我了。
其实,在白慧慧与柳亚男之间,我至今也无法选择其一。总体说来,两人各有千秋,风格韵味也截然不同,就像对待吃东西一样,营养学专家还提倡要经常换换口味,荤素搭配呢,更何况爱情?我真有点儿羡慕《鹿鼎记》中的那个韦爵爷了。当然,我知道我的这些谬论会遭来一些女性朋友飞溅而来的口水,但是爱情如果真是在这种情况下交替出现,你又能怎么样呢?很多时候,我们都不明白自己是在做什么。
一会儿,我建议一起去吃饭,白慧慧没有反对。我们随即找了家路边小餐馆。
吃饭的时候,我问白慧慧:“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间教室学习?”
“是胡蕊告诉我的。”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44:00
第四章 上帝给了我两个天使(11)
“哦,那她还告诉过你其他什么吗?”
“没了,你说话真是莫名其妙!”
“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嘛。”
我吃了一口菜,心想,那个据点已经暴露了,看来我和柳亚男有必要开辟新的革命根据地了。
这时,白慧慧夹了一块肥肉,问:“你吃肥肉吗?”
我本来不吃肥肉,但经白慧慧这么一问,我嘴上竟然冒出了一个字:“吃。”
“那就把你的嘴张开吧!”白慧慧命令道。
我张大嘴巴,看着白慧慧一下子把流着油的肥肉像塞棉花似的塞在我的口腔里。我皱了一下眉头,不敢咀嚼,只好硬吞下去。xxx差点儿没把我给腻死。
当白慧慧翻遍盘子,像寻宝一样挖掘出第二块肥肉时,我婉言谢绝了。我的理由是,这种作法太有失我男子汉大丈夫的风度了。
白慧慧扑朔迷离地望着我,说:“瞧你瘦的,多吃点儿,吃肥肉好长膘啊!”
我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说:“我想把你给吃了。”
“那你就放马过来吧!”
“要不先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我想知道上面的肥肉多不多?”
白慧慧翻了我一眼,说:“马可,你真是个流氓!”
“别胡乱划分我的阶级成分了,我小胳膊小腿的弄得动你吗?”
盘子已经见底,我叫服务员过来算帐。接着走来一个人,停在我面前,我抬头一看,是高阳。这小子正嬉皮笑脸地望着我呢。
“怎么是你?”我诧异的问。
“你不知道吧?我一直在这里打工。”高阳说。
“过两天就考试了,你不复习吗?”
“那点小儿科的玩意儿,太简单了。”高阳的脸上流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真牛逼,考试的时候跟你混算了。”
“没问题。这位是……”高阳看着白慧慧问。
“哦,这是艺术系的白慧慧,这是我同学高阳。”我连忙一一介绍,随后把帐给结了。
临走前,高阳把我拉到一边,意味深长地说:“眼光不错呀,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经高阳这一提醒,我猛然想起自己还是他树立的情敌,心里不由地寒颤一下。
我对高阳说:“别扯淡了,好好工作吧!”
接着,我和白慧慧走出小餐馆。外面刮起一阵冷飕飕的寒风,白慧慧下意识的躲在我的后面。出于伪君子“怜香惜玉”的情怀,我主动向后抓住了她的小手。
白慧慧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我的心里备感温暖。
“下午,我要去抄笔记,咱们回去吧。”我说。
白慧慧点点头,表示理解。
临近学校校门的时候,我松开她的小手,说:“你快回去复习吧,我就不送你回宿舍了。”
白慧慧撅了撅小嘴,勉强的点点头。
我如释重负的看着她离去,心里又开始琢磨着和柳亚男晚上的约定。到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两线作战的痛苦。难怪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鬼子在最后阶段会出现大溃败的悲惨局面。战争的性质姑且不说,仅凭两线作战带来的调动奔波,累也得把人给累死。
回到宿舍楼,推开门一看,整个房间已经弥漫在一片浓浓的烟雾之中,灰蒙蒙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地上到处是散落的书页和练习簿纸,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仿佛是一片荒野中的残骸,带给人一种无以言说的凄凉。梁一正歪躺在床角吞云吐雾,一本崭新的英语课本上落满了弹下来的烟灰,封面的字迹已无法辨认。
我用手捂着鼻子,将所有的窗户打开。外面的风缓缓地吹进来,屋子里顿时注入一股清新爽然的新空气。
“复习的怎么样了?”梁一问。
“唉,基本没复习,这两天沉迷于美色而荒废了学业!”
“起码比我强,至少你还有一点儿收获。我可是孤家寡人,一事无成!”
“别想那么多,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我安慰他说。
“可我现在感觉什么都是空白的,考试肯定悬了,估计有挂科的可能。”梁一的脸上有挫败的表情。
我连忙将白慧慧给我说的那些话,添油加醋的再向他复述一遍。
“那好美妙了。”梁一听后,顿时喜形于色,并主动提出要承担一切送礼请客的费用。对于他的慷慨大方,我颇感欣慰。
尹明明和张志超出去找地方学习了,宿舍里自然清静了许多。粱一躺在床上一边抽烟,一边绘声绘色地给我讲一些稀奇古怪的黄段子和荤笑话,它们像轻柔的催眠曲一样把我渐渐带入梦乡。
一觉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钟。我连忙下床,入厕,洗脸,漱口。完成一系列里里外外的生活程序后,我满怀期待地守侯在电话机旁,就像一个老处女守着她的贞操那样耐心。
一会儿,电话铃声响起,我飞快地抓起电话,迫不及待地说:“喂,是柳亚男妹妹吗?”
对方稍微停顿一下,甜腻腻的说:“不,我找梁一哥哥!”
“那好,梁一哥哥,你的电话,一个女的。”我失望地把话筒交给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梁一 。
梁一高兴地接过话筒“喂”了一声。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愤怒地摔下话筒。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45:00
第四章 上帝给了我两个天使(12)
我小心翼翼的把话筒重新放回原处,问:“咋了,谁招你惹你了?”
“别提了,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那不是很好嘛,旧情复燃了!”我说。
“她以前是只ji,现在打电话来找我借钱,说是准备从良,想开个美容院什么的lan玩意儿。”在我面前,梁一对自己的事情很少zhe掩。
“那她以前做过你的生意吗?对你会不会打八折?”我对这些风月之事一直chong满好奇,并逐渐养成了“打po沙锅问到底”的好习惯。
“你算了吧,我xxx还是受害者呢?”
“唬谁呢?你小子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面带不屑的说。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她是我隔壁班的班长,夏天的时候经常穿着一袭长裙,梳两小麻花辫,看起来挺纯洁的。此外她还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夏雪。虽然当时我不够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但也是五官端正,棱角分明。高三那会,我在同学的怂恿下去追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和她确立了恋爱关系。从此,我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对这段感情也备加珍惜。然而有一次,当我翻开她的包,想找点儿卫生纸用时,竟然在里面发现了许多型号不一的安全套。后来她见事情已无法隐瞒,就坦白说,其实她有双重身份,一是优秀三好学生,二是敬业xxx女……”
梁一讲述这个小故事的时候,面色憔悴,神情失落。
我摇摇头,唏嘘不已。
这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来。我终于迎来了那久违而熟悉的声音。
“喂,你等急了吧?”柳亚男在话筒那边问。
“不急,再多等会儿也没关系。”
“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你呢?”
“我刚吃了泡面,你先去吃饭吧。一会儿你来我们宿舍楼下,我再把笔记本给你。”
“好吧,吃完饭就去找你。”
电话挂断了。
“有人关心就是爽啊!”梁一不无羡慕地说。
“唉,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心理负担有多重?”我叹息一声。
“那兄弟我帮你分担一些算了,赴汤蹈火。”
“咱哥们其他的都可以分,但就是女人不可以分,我怕到时候把你给连累了。”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你的。”梁一挺起胸脯,在上面拍的“砰砰”响。
我一听这话,连忙把手伸过去,说:“那好,为了表示你的诚意,先把你口袋里的钱分一半给我。”
梁一的胸脯顿时瘪了下去。
我惬意地点了根烟,晃了晃脑袋。然而,尼古丁刚吞进肚里,胃就排山倒海地翻腾起来,这让我食欲全无,索性放弃了泡面的念头。
夜色很美。我哼着小调向女生宿舍楼晃去。刚走到那儿,柳亚男就从楼道口款款走来。我们暧昧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个给你,上面的重点部分都用红笔圈住了。”柳亚男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递给我。
“太感谢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对我的大恩大德。”
“严重了吧!我可真不敢当!”
“对了,你复习的怎么样了?”我问。
“还行吧!该背的都背了,就看在考试中的发挥如何了。”柳亚男满怀自信地说。
“考试的时候,你帮帮我怎么样?”
“怎么帮你呀?”
“当然是作弊了。”我理直气壮的说。
其实,我本以为柳亚男会当场拒绝我,因为她毕竟是我们班里的学习委员,原则上也应该维护自己在同学面前的形象,以身作则。可她却保证,如果有机会,我尽量帮忙吧。
我满怀欢喜的咧开了嘴,提议说:“那咱们去校园里溜溜吧!”
“好吧。”柳亚男稍稍点点头。我们沿着宿舍楼后面的一条小道径直向前走去。
途中,我神采飞扬地讲述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一些事情。那些刻骨铭心的思念,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些心花怒放的喜悦,那些望眼欲穿的追求,它们宛如暗夜里空气中的精灵,在我们的周围盘旋,飞舞。
柳亚男静静的听着,偶尔凝望远处璀璨的灯火,穿插着自己点点滴滴的家庭介绍以及漫无边际的生活描述。这让我初步掌握了一些她鲜为人知的情况。
柳亚男的家坐落在本市帝湖花园的别墅区,那是一片富裕成功人士的乐土,由此可知,柳亚男的家庭状况良好,她们一家早已踏入了小康之路。柳父是一个精明能干的生意人,现就职于某对外贸易公司,经常奔波于东南亚各国。尽管柳父在生意场上,踌躇满志,硕果累累,但在内心情感世界中却一直处于悲伤无助的状态之中。对于这些,还要从柳父的从前讲起。
柳父出身于一个极度贫穷的农村家庭,并且是家中的长子。早年的穷困潦倒使他不得不放弃学业而投身到劳累的体力劳动中,在那个期间,柳父认识了柳母,两个人在苦难的岁月中,逐渐萌生了感情。此后,柳母不管家庭的反对,义无返顾地嫁给了穷苦的柳父,不离不弃。然而,就在柳亚男呱呱坠地的时候,柳母却由于难产而早早离开了他们父女俩,柳亚男后来听说,当年母亲是为了保住孩子才含泪而去的。这件事情对柳父来说,那是内心深处永远无法忘却的疼痛,是一个永远残缺的梦。所以,柳父下定决心,终身不娶,一定要将小柳亚男抚养长大并培养成人,那或许也是柳父对柳母一段刻骨铭心感情的延续吧。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46:00
第四章 上帝给了我两个天使(13)
柳亚男正是在父亲的严厉管教下长大的。母亲的去世对父亲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这就促使父亲养成了酗酒、脾气暴躁的坏毛病。小时候的柳亚男挨了不少打,也受了不少委屈。近年来,随着家庭经济状况的好转,柳亚男的长大成人,柳父才略感宽慰,脾气习性逐渐改善,但仍旧没有放弃对柳亚男的管束,特别是对男女感情问题上,柳父是绝对禁止女儿在大学期间恋爱的。对此,柳父经常告诫柳亚男,并要求她饭前饭后以及业余时间里,经常要往家里打电话,否则便会兴师问罪。
“如此刻薄的教育,你嫉恨你的父亲吗?”我问柳亚男。
“不,我身上流着他的血,他永远是我的好父亲。”说到这的时候,柳亚男有些哽咽了。她的泪水已经在瞳孔里打转。
我伸出手想安慰她,却不知该抚摸哪个部位合适,只好问道:“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柳亚男抹了一下眼睛,把脸转向别处。
我们都沉默了。这个夜晚没有风,仅有的几盏路灯在清冷的夜里散发出温暖的橘色光,柳亚男的忧伤身影在我的眼睛里幻成了一片流光。
其实我本想趁着今晚的机会,跟柳亚男谈谈情,说说爱什么的。但我发觉,从一开始,这个气氛的营造就偏离了这个主题。等我咬咬牙,想表白点儿什么的时候,我却听她说:“时间可能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那好,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低头看了看表,发现时间确实不早了。
“明天你几点去教室学习?”柳亚男问。
“可能不去了,还有两天就该考试了,我想一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背书。”考虑到白慧慧已经发现了我的根据地,我只有出此下策。
“这样也好,希望你能静下心来,考个好成绩。”她淡淡的说,面露期待。
“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已经很晚啦,你们宿舍也该锁门了。”
“那好吧,再见!”经她这么一提醒,我也有些急了。
“再见!”柳亚男转身离去。刚走几步,她忽然又回过头来,三步两步跑到我面前,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袋子东西,递给我说:“饿了吧,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玩意儿?”我惊讶的问。
“是一些吃的零食,你放心好了,肯定不是用来毒耗子的。”
“就算是,我也要。”我激动地伸出双手。
“你说什么呢?记住要好好看笔记哦。”说完,她扭头走了。
我心神荡漾的提着这袋东西,感觉手上沉甸甸的,但内心却是轻松愉悦的。我忍不住问自己,柳亚男送给我这些东西代表着什么呢?紧接着,我的脑海中就翻腾出一个大大的“爱”字,与此同时,我还想象着柳亚男软绵绵地躺在我的怀里,娇滴滴的说“我爱你”时的样子。这个大胆的远景构想,让我兴奋不已。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噔噔噔”的高跟鞋脚步声。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人脸,就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喊道:“嗨!是马可吗?”
“谁呀?”我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
“是我呀,白慧慧!”高跟鞋温柔的说。
我走近一看,吓了一跳,果真是姓白的丫头。她的手里正提着一个大暖壶,看样子正准备去打开水,刚巧经过此地。
“你怎么在这?”我问。
“我去打开水啊。”白慧慧把暖壶放在地上,双手插进兜里,看情形有长聊下去的意思。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来,不怕有什么狼来骚扰你吗?”
“你就是头狼……色狼,说,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我的脑袋“嗡”地作响了一下,心想,这世界真xxx小啊,怎么在这里遇见你,幸亏柳亚男刚走,否则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难以应付的情况呢?
“快说呀?”白慧慧向前逼近了一步,她的嘴唇差点儿就贴到我脸上了。
我冷静的向后撤退了一步,集中生智的举起柳亚男给我的那袋零食,说:“我是专程来给你送点营养品的,这两天复习紧张,你补补身子,保持一下高昂的学习状态。”
“这是真的吗?”白慧慧满脸疑惑的问道。她显然不相信我会突然对她这么好。
“当然,骗你的话,天打雷劈。”我又一次晃晃手中的袋子。
白慧慧上前一步,手臂一下子搭在我的脖子上,含情默默地说:“你真好!”
我闻着她浑身散发的女人香味,一种原始本能的欲望盈满了我整个身体。于是我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嘴唇贴向她的嘴唇,白慧慧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一会儿她就甜美柔情的闭上了眼睛。
当时,我的大脑系统并没有出现任何混乱,相反,它是十分清醒的。为了让白慧慧产生一种初吻的假象,我故意将自己的接吻技巧伪装的十分拙劣。从一开始我就把接吻控制在牙齿与嘴唇之间的范围内,到后来我才勉强把舌头探进去,还有意地咬了一下她的舌尖。这种情形有点儿像我和乐乐当年的真实初吻,我为我精湛的表演技巧感到由衷的骄傲。
过了一会儿,白慧慧出现了呼吸困难,她满脸通红地推开我,说:“你真坏。”
我咧着嘴,站在那儿傻笑,单纯的跟个愣头小子一样。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47:00
第四章 上帝给了我两个天使(14)
“你这是第一次吗?”白慧慧严肃认真的问我。
“第二次吧。”
“那谁是你的第一次?”白慧慧紧张的望着我,像吃了莫大的亏似的。
“你呀!你不记得我们的上次吗?我还被你那个了!”
“是真的吗?”
“当然是了,如假包换,以我的人格作为担保。”我坚定的说。
“哼,骗人!”
“真是冤枉了,你看我像个技巧娴熟的老手吗?刚才我是不是还咬了你一口?”我提醒她说。
白慧慧翻转了一下舌头,贤淑的笑了,又像小鸟一样偎依过来。我如释重负。
大约两分钟后,我又看了一下表,说:“哎呀,时间不早了,宿舍该上锁了。”
白慧慧听到我的提示后,马上从沉醉中清醒过来,她焦急的说:“妈呀,我还要去打开水呢?都怪你。”
我慌忙把那袋零食忍痛塞到她的怀里,然后说了声“拜拜”就向男生宿舍楼的方向跑去。
颠簸了几分钟后,我已经看见了宿舍阳台上悬挂着的红色三角裤衩,它就像大海上的灯塔,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我拖着疲惫的双腿走上楼前的台阶,刚喘了几口粗气,大铁门就“咣当”一声关住了。我使劲拍打起来,一会儿从门缝里露出一双眼珠子。眼珠子上下溜了一圈,立即变白了。
“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儿事,所以回来晚了。”我低声说。
眼珠子的主人是个女人,也就是那个管理员老娘们。她爱理不理的问我:“都这么晚了,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帮老师搬家去了。”我胡乱扯了个理由,心里暗骂,这老娘们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哪个老师啊?”
“你大爷!”我实在忍无可忍了。
门“呼啦”一下子打开了,我大摇大摆的闪进去。女管理员又说:“天冷了,以后早点儿回来。”
我没兴趣搭理她,一边上楼,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这老娘们真是吃硬不吃软,是不是更年期的时候把脑壳给更换坏了?
回到宿舍,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梁一。他有点些纳闷,接着推测说:“那老娘们的大爷或许真是学校的某个老师吧。”
尹明明在一边大笑起来,他对我说:“一定是你的母语发音不够标准,歪打正着,她把‘你大爷’听成了‘倪大业’,这个倪大业可是我们学校后勤管理处的处长。”
经过尹明明的一番指点迷津,我豁然开朗。
宿舍的灯一直长明到深夜,梁一和尹明明还在临阵磨枪。我抱着柳亚男的笔记本,酣然入睡。
两天后的考试终于如期而至。这天早上,所有人都按时早早起了床。梁一还没有刷牙洗脸就拿着铅笔往教室走去,他告诉我说,他要去把一些重要的公式和答案都写在桌子上。
尹明明也忙着准备小纸条,他几乎把所有没复习到的东西都密密麻麻地抄在一张大纸上,然后又折叠成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他自豪的说,这些内容太丰富了而且不易暴露目标。我暗暗佩服他对待考试而表现出的专业精神。
当然,考试作弊现象从古代的科举时期就已经开始了,发展到今天,手段和水平自然比前人先进了不少,特别是许多高科技产品的运用,更进一步将其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总体来说,这些手段无非都是利用纸条、手机、传呼机等等。再专业一点的可以在眼镜上装个CPU处理器什么的。但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他们一般都是提前做好小抄,然后带进考场。还有一部分是直接将答案写在手心上,胳膊上。一些大胆的女生也可以写在雪白的大腿上,不过前提条件有两个:一是必须要在夏天,那时可以穿超短裙;二是该女生必须没有皮肤过敏等疾病。此外,还有一些同学提前用铅笔把答案抄在桌子上,墙壁上。但有时候也不得不面对一些突发的问题,如一些刁钻的老师喜欢考前检查桌子,再或者是座位的临时调整,所有这些都可能使你的努力变成徒劳。
我个人认为,无论采用什么方式来抄袭,关键还是要把握好时机和处理好自己的心态。临危不乱,沉着冷静才是作弊的最高境界。
第一场考试,我如愿的坐在了柳亚男后面。铃声一响,监考老师快速发下卷子。我随手翻了翻,前后大体浏览一遍,竟发现里面许多题目都是柳亚男笔记本上的原题,但由于我的疏忽,还有一些没有记住,幸好我临走之前把笔记本揣在了怀里,它或许在一定程度上将决定我是否及格的命运。
我静下心来,先把会做的题目全部搞定,然后开始东张西望,企图寻找一个妥善安全的突破口。监考老师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胖老头。这会儿,年轻的老师正在后面玩她的“诺基亚”手机,估计是在给情人发短信,那个胖老头则在台上正襟危坐,他一会儿低头看看报纸,一会儿眯眯眼睛,流露出一副很懒散的样子。我瞅准时机,将本子从怀里掏出来,垫在卷子底下。那时候,考试已经进行了大半场,除了一些同学还趴在那奋笔疾书外,其余都在警惕性的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心怀叵测。梁一伏在桌子上,正抄的有滋有味,他一边抄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监视着老师的行踪,一看就知道此人是纵横于考场,身经百战的老革命。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47:00
第四章 上帝给了我两个天使(15)
距离交卷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我已经将笔记本上的最后一道大题抄完,整个过程风平浪尽,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我嘘了一口气,决定把笔记本重新揣进怀里,就在我掀开衣襟的那一瞬间,监考的胖老头突然无声无息地溜到了我的背后。我慌忙用卷子把笔记本遮掩住,并用手压住试卷的两角,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抬头望了胖老头一眼。我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卷子,从他的眼神来看,好像是觉察出了什么端倪。我的手心湿了,两腿也有些发麻。学校在考前曾屡次三番的声明,要加强考风考纪并对考试作弊者严惩不怠
。这些让我深感畏惧。
一会儿,胖老头终于踱步而去。我不知道这样到底过了多久,或许那只有短暂的一瞬,可我感觉却是那样的漫长。我盯着试卷发了一阵子呆,耳边还萦绕着胖老头临走时留下的一句话,你的字体写的挺有个性的,真有点儿像书法。我不知道这老头的口气是赞誉还是挖苦,反正听着挺新鲜的。在我的印象里,高中那会儿,许多老师都曾经斥责过我,并且还时不时拿我的字体作为班里的反面教材,以儆效尤。他们经常挖苦我说,你的字体太潦草,就像是大公鸡的爪印子。为此,我放弃了无数次给女生写情书的念头。如今,胖老头似真似假,真真假假的一句话让我略感欣慰,仿佛自己的“狂草”已经在向怀素和尚靠拢了。
这时候,前面的柳亚男向后靠了一下桌子,她稍微扭了一下脸,身子向左倾斜开来,又把试卷向右挪动,并暗示我快点抄袭。我睁大了眼睛,飞快地将余下的小题全部填满。最后,铃声响了,第一场考试宣告结束。
我第一个大步流星走上台去交卷,胖老头对我眉开眼笑,用商量的口气小声对我说:“有时间把你的笔记本借我研究一样,咱们互相切磋一下书法。”
我当场目瞪口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去的。
退出考场,柳亚男问我:“考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吧,对得起你的栽培。”我讨好她说。
“那就好!”柳亚男满意的笑了。
我刚想把谈话再继续下去,谁知从半路突然杀出个大煞风景的冯小花,她一点儿也不知趣的把柳亚男从我身边拽走了。这会儿,梁一正坐在后面的桌子上和几个同学交流考试经验。他口水飞扬,滔滔不绝的描述考题是如何的简单,他又是如何的得心应手,手到擒来,而出题老师又是如何的弱智愚蠢等等。这惹得旁边几个考砸了的同学备加失意。
“今天的卷子都抄满了吗?”梁一问。
“抄是抄满了,不过就是被发现了。”
梁一疑惑的盯着我,于是我将胖老头的事又向他回忆了一番。
“今天的监考太松了,不过你也挺走运的,今天中午你请客。”梁一说。
“好啊,买一个馒头,给你掰一半。”
“你真抠门呀,我要吃小鸡炖蘑菇。”
“拉倒吧,你就不怕鸡身上携带有‘二恶英’吗?”
第二场考试将在两天后进行。自从经历了第一场考试的热身之后,大家普遍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无论我们平时多么的荒废学业,只要在考前最后几天里死记硬背笔记,照样能顺利过关,所向披靡。之后,宿舍里的背笔记情绪空前高涨,大家个个精神饱满,自我感觉良好。有一次,我去上厕所,发现梁一正聚精会神地蹲在那儿,他左手拿着笔记,右手拿着手纸,嘴里还念念有词。半个小时过去了,尹明明上厕所回来说,梁一已经沉醉在茅坑里不知归路了。这种罕见的敬业精神,使我们深受鼓舞。宿舍里掀起了新一轮的学习热潮。
下一场的考试科目是高级语言程序设计,也是四门考试中最难缠的。余下的两门是大学英语和邓xxx理论,凭借高中所学的知识,我想应该可以把这两科冲到六十分大观。由此可见,第二场考试对我来说,任重而道远,它将直接关系到全局的生死存亡。所以,在作弊的问题上,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考前的头天晚上,我和梁一决定提前拿着铅笔去教室抄题,真正做到“防患于未然”,当我们悄悄走到教室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不少人,大家的手里都拿着铅笔,正在笔耕不缀,辛勤劳作。这个场面十分宏大,波澜壮阔。我和梁一也赶紧争分夺秒地加入劳动人民的大洪流之中。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梁一就把我叫醒了。当时,我正将在梦中和柳亚男激情湿吻,而梁一却在极不恰当的时候将我的美梦打碎了。这让我醒来后,顿感惆怅。梁一解释说,一大早,可能会有一些小人去抢座位或者调换位置,为了以防万一,应该早点去捍卫自身的利益不受侵犯,那样才能巩固即将而来的胜利果实。听完此话,我立刻被梁一有备无患的安全意识所折服,于是,快速下床。
教室里,一些积极向上的同学已早早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们此时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我和梁一和默契地相视一笑,然后双双趴下,开始养精蓄锐。
再次醒来的时候,新来的两个监考女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她们的第一句话就是:同学们注意了,请大家按准考证的顺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会儿挨个检查。此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下面的气氛顷刻间沸腾喧闹起来,许多同学一边找新座位,一边骂骂咧咧的嘟哝着。由于我事先已经预料到了此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所以我表现的相当沉着,冷静。况且我还复印了尹明明的一份小抄。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柳亚男不在我前面,使我少了几丝温暖。我瞄了一下四周,发现梁一此时正耷拉着脑袋,面色苍白,颇像一个情场失意,赌场赔钱的夜归人。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47:00
第四章 上帝给了我两个天使(16)
我按照准考证的号码找到自己的位置,竟然意外的发现这里正是梁一昨晚雕饰过的地方。密集如蚂蚁成群的符号和公式也不知道凝聚了梁一的多少心血,我真替他感到难过。
在这次的考试过程中,借助于桌子上的铅笔字迹,也就是梁一遗留下的成果,我在答题的时候,一鼓作气,畅通无阻,一气呵成。
大约四十分钟过后,我顺利做完了全部试题,之后我开始无所事事的观望。而此刻,梁一正坐在第一排望穿秋水,还调整着各种口型向我发出求救的信号。
我瞅了瞅台上的两个女老师,发现她俩正兴趣盎然地围绕着某一话题说着悄悄话。梁一所在的地理位置就在她俩的眼皮子底下,并且还孤立无助,左右无援。尽管这场监考比较松懈,但梁一还是无法出手。
我匆忙把我的试卷答案抄在一张废纸上,并等待机会,以便将情报安全送出。
一会儿,有个前面的女生勇敢地走上台去,她一脸正气地对两个老师说,你们俩个的声音太大了,我都无法答题了。女老师听后,脸色大变,她们愤怒地走下台去,开始了严密地监视。台下顿时异常安静。我想机会大概已经来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她们现在已从台前走到了台下,暂时脱离了梁一的视力范围。
于是,我左手拿着试卷,右手握着揉成一团的小纸条,在上台交卷的过程中,飞快地将其放在梁一的桌子上。梁一仿佛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死死的抓住了。
就在我刚踏出教室的那一刹那,教室前方传来一声女老师严厉的责问:“同学,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吧。”我心里一惊,浑身忍不住颤栗一下,两腿也发软了,幸亏我及时扶住了墙壁,才勉强将身体支撑住。不一会儿,从里面跑出一个泪流满面的女生,我顺着窗户向里面一瞧,梁一后面的座位已经空空如也。原来,只是一场虚惊而已。我高兴地跑到厕所,褪下裤子,在水流的伴奏中,哼唱了一首孙悦姐姐的《祝你平安》。
本场考试结束后,我看着梁一满脸喜悦的走出考场。
“咋样,都搞定了吗?”我问。
梁一咂咂嘴,说:“搞是搞定了,不知道能不能考到九十分?”
“操,你小子又开始牛逼了,刚才还看见你跟头死猪一样。”我上前来了个提膝的假动作。
梁一连忙弯腰护住那厮,说:“别害我呀,我算是怕你了。”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我神气十足的对他说。
“我请客吃饭吧,以报答你刚才的鼎力相助。”
“这才是好哥们亲兄弟,礼轻情谊重嘛!”
“那你想吃什么?”
“小鸡炖蘑菇吧。”
“不是吧?你现在不怕‘二恶英’了?”
“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梁一哭丧着脸,仿佛三十块一盘的小鸡炖蘑菇转眼已经羊入虎口。
余下了两场考试都在波澜不惊中轻松度过,大学的第一学期即将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梁一估计英语可能要挂科,所以让我帮他向白慧慧救助。于是,我简明扼要的向白慧慧说明原由。白慧慧听后欣然答应,并约定晚上一起去她表姐家。
到了晚上,梁一买了一袋子水果和两瓶“小糊涂仙”酒,我们把东西装在白慧慧的背包里,以防止别人非议我们搞腐败,损害老师的师德。
到了白慧慧的表姐家后,我们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客人,看着都像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不过,从他们身边放着的烟酒品来看,这似乎又与单纯的学生身份有点不符。可无论怎样,我们都很清楚,这些家伙也是在考试后来送礼的。
白慧慧的表姐一看就是个很精明的女人,她热情的招呼我们坐下,一眨眼,白慧慧的角色已从中间介绍人转变为女主人,她面带微笑的的给我们倒茶,拿水果。我小声的问她,可以抽根烟吗?白慧慧瞪了我一眼,表示拒绝。其实我心想,行贿与受贿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相比之下,我抽根烟比你们高尚多了。
一会儿,白慧慧和她表姐都进房间了。我趁机拿起茶几上的一盒烟,抽出一根给梁一,他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这样不好吧!我又递给其他同志,罗嗦了一圈后,这些家伙都无动于衷,并表露出一副彬彬有礼,健康向上的嘴脸。我落了个自讨没趣,只好自己叼上一根,点燃。
这时候,白慧慧和她表姐出来了,看见我抽烟后,姓白的表姐,脸色马上变的僵硬起来,她用诧异的眼光打量着我,仿佛我就是一个奇特的天外来客似的。我朝她笑了笑,说,这烟抽起来还真不错,一看就知道是有档次的,不同凡响。白慧慧的表姐一听这句吹捧的话,脸色马上就红润起来,她由衷的笑了。
白慧慧一个箭步冲上来,搌灭了我手上的烟,低声的对我说:“这可是在老师的家里,你知道什么叫尊敬师长吗?还大学生呢!”
我佯装后悔的样子,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梁一在旁边面带期待的问:“怎么样了?可以办妥吗?”
白慧慧偷偷的伸出两个指头,做了个“OK”的样子。梁一激动的把嘴巴咧成了一个月牙的形状。
十分钟后,我们走出白慧慧表姐家的大门。临行的时候,白慧慧的表姐对我们说:“你们这些同学可真逗,欢迎下次再来玩呀!”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48:00
第四章 上帝给了我两个天使(17)
“下次的话,估计是在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后吧!”梁一突然口齿伶俐的接上这么一句。
白慧慧的表姐一愣,说:“爽快,你们这些年轻人够实在的!”
回来的路上,白慧慧的背包已经瘪了下去,她轻松的告诉我说,终于没有负担了。
“我操这花花世界。”梁一对着空旷的天空大吼一声。然后他随便找了个理由知趣儿的走了。现在,只剩下我和白慧慧两个人,这又将注定是一个美丽到极致的夜晚。
我和白慧慧牵着手儿漫步在寂寥的校园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特别想和她接吻。或许人都是不会满足的,当你有了第一次,还想有第二次,第三次,胆子也随之变的越来越大。此时此刻,白慧慧和我的想法一致吗?我分明看见她的嘴唇也在蠢蠢欲动。
于是,我顺势将她抵在了一棵没有叶子的梧桐树下,又酝酿了一腮帮子的口水,然后设法让它像小河一样流进白慧慧的嘴里。就在我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的那一刻,一片恍惚,我仿佛真的看见了一条河,绵延悠长,天水一色,那会不会是肖洛霍夫笔下那条静静的顿河呢?而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尾快乐的鱼,正朝着幸福的方向游去。
考试结束后,尽管学校已经宣布放假,但我们并没有立即融入到寒假的悠闲状态之中。大家都在等待着考试成绩的公布,给自己吃一个定心丸。考试及格的同学,回家可以好好过年。考试挂科的同学,回家继续努力,然后准备参加下年学校统一组织的重休考试。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天后,我们接到了成绩通知,结果令人满意。宿舍的四个人里除了爱学习的张志超外,其余全部通过。同时,张志超还被遗憾的告知,他的一门高级语言程序设计考了五十九分。更让张同学颇感郁闷的是,梁一的这科竟然考了九十五分。
这日,我接到白慧慧打来的电话,她说:“放假了,我该回家了,你来送我吗?”
我知道白慧慧的家就在本市,坐201路公交车,过几站路,下来后拐几个弯就到了,总之就是一个字,近。所以我决定婉言拒绝。其实,距离远近只不过是矛盾的次要方面,而主要方面却是柳亚男。我惧怕一会儿柳亚男也打电话来要我送她,到时候,两件事情同时出现,难免就会出现“撞车”的尴尬局面。经过反复权衡之后,我决定对两个人一视同仁,全部免送。再说了,我自己的家还在外地,而她们两个却都在本地。我真是亏透了。
于是,我假装无奈的对白慧慧说:“真是不巧呀,梁一考试后得了重感冒,我得时刻陪着他,否则就可能会死人。你自己先回去吧,到时候我会想你的。”
“真的吗?”白慧慧疑惑的问。
“当然了,不信的话,你来男生宿舍刺探一下。”
“哦,那算了,你把你家的电话号码给我吧。”白慧慧说。
我们互相记录了电话号码,然后说了些告别的话就挂断了。
梁一坐在电话机旁边,对我的胡编乱造反应十分强烈,他痛心疾首的叩问:我操,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我向他借了张301电话卡,又主动给柳亚男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我对柳亚男说:“本来打算送送你的,可我们宿舍的梁一现在得了重感冒,病的要死。所以就没时间送你了,祝你一路顺风呀!”
“那好吧,其实我本想去送送你的,看你这么忙,那就算了。也祝你一路顺风啊!”柳亚男的表情里孕育着无限的温柔。
一听此话,我后悔不迭,差点儿没背过气去。随后,我们在彼此的勉励与祝福声中留下了电话号码。
晚上,梁一买了瓶北京二锅头,说是为了向第一学期告别。
觥筹交错中,我喝的迷迷糊糊,直接挺在了床底下。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49:00
第五章 有她,我还要她吗?(1)
寒假的日子在一天天的吃喝拉撒中度过。开始的时候,我经常出去找老同学聚聚,喝点儿小酒,畅谈一番彼此的风流韵事什么的,心里美滋滋地。可是几天的新鲜感一过,心底的空虚又开始潮涌开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这种情绪就愈加强烈,久久挥之不去。
后来,我爸看我经常对着家里的天花板发呆,他怕我急出病来,就把家里的电脑装上了宽带。于是,我在虚拟的世界里,暂时找到了一些生活的新乐趣。
互联网的发展是人类文明发展史上的一个奇迹,它带给我们的是一个全新的概念。网络平台、电子商务、聊天交友,在线游戏等等这些新生的事物把许许多多的眼球一下子吸引过来,曾几何时,上网已成为日常生活中的一个最流行的话题。利用这些免费的资源,我们可以海阔天空的和世界人民聊天,我们可以不买报纸而知晓国际国内大事,我们还可以在游戏中肆无忌惮的PK,杀人。更重要的是,我们再也不会因买不到xxx光碟而发愁了。
在寒假的这段时间中,我偶尔会打开学校的网站,加入到一个叫“情感沙龙”的聊天室中。聊天室里的人不多,每次上来总是那几个头像在忽闪忽闪的,聊天的节奏也不快,有时候等了很久才看见上面断断续续滚动着的字体符号,此外,聊天的话题也很单调枯燥,涉及的范围也仅仅局限于浅白的询问。例如,“你是MM吗?”“你漂亮吗?”“你多大了”“你有男朋友吗?”“你还是处女吗?”等等。我不是一个特别无聊的人,所以我只是在闲着没事的时候来凑凑热闹,在这儿也没有留下我的支字片语。
有一天,一个ID叫做“招摇的水草”的来客引起了我的注意。现在网络上的名字大多五花八门,俗不可耐,我随便查查我的好友,他们之中竟然有叫“帅得不敢上厕所”的, 有叫“下半身思考的有为青年”的,有叫“爬上奔驰的骏马,象骑上飞快的火车”的,还有叫“高举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大旗的农民”的。相比之下,这个“招摇的水草”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儿优雅的味道。
我查了一下“招摇的水草”的资料,发现这个人还是个女孩。接着我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爱吃草的泥鳅”,然后用私聊对她说了第一句开场白:“文学、音乐、体育、时尚、性……你想聊哪种呀?”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男孩吗?”
“不是男孩,是男人。”我一直认为自己过了十八岁以后就已经是人,而不再是孩了。
“那我先测试你一下,如果把兰花比做女人,你会以什么花比喻男人?A,天堂鸟;B,荷花;C,菊花;D,火鹤花。 ”
“C,菊花。”我突然想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句诗歌来。
“选C的结果是,有你在的地方就有热闹,而且保证绝无冷场,你的话蛮多的,龙其是遇上话题投机的人,简直是天雷勾动地火,叽叽喳喳聊个没完。不过你还不算令人嫌恶的长舌族,因为你颇知节制,而且会看人说话,一般来说,你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对方又是絮絮叨叨地罗嗦了一大段子,看来她对这些荒谬的玩意儿颇感兴趣。
“这些对分析一个陌生人的性格有帮助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只是我选择聊友的一个方式而已,网络本身就是一个虚拟选择的过程,反正彼此都不认识,为自己找个认识的理由罢了。”
“那我通过你的选择要求了吗?”
“没有通过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和你废话了!”
“看来我还是很幸运的,泥鳅遇见水草会不会发生‘来电’的反应?”
“那就看造化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叫‘爱吃草的泥鳅’吗?”
“我说是因果轮回,你信吗?”
“不信!”
“那我说是因为你,你信吗?”
“宁愿相信一次吧!”
“那你就做我网上的女朋友算了。”
“虽然你的提议有点小快,虽然你很直接,不过,可以考虑一下,但我就是怕你把我给吃了。”
“说不准我还真吃不定你,因为你这条水草和别的不一样,你把自己冠上了‘招摇’的头衔,这个词语大多和‘撞骗’搅和在一起。”
“你干脆说我是个骗子不就得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想再问一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仅局限于网上。”
“无论怎样,我还是怕你把我给吃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动物,叫螳螂,它们为了繁殖下一代,必须要求母的先把公的给吃掉,那样才能进行正常的受孕。”
“听起来挺残忍的,不敢想象。”
“其实,也不算残忍,那只是一种爱的方式!”
“难道爱都是用牺牲来交换吗?”
“有时候事实确是这样,如果我能把你吃掉的话,那我们就可以融合为一体,永远不会分开了。”
“太离谱了吧,那照你说的那样,狗吃屎也是一种爱的方式了,它吃下的是屎,排出来的还是屎。”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我认为狗吃屎,是狗享受生活阳光的一种方式;而屎被狗吃,也是屎实现自身价值的一个体现。”
“挺有见地的。我决定在我未对你动心前,先离开这儿,改天再聊吧!”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49:00
第五章 有她,我还要她吗?(2)
“好的,我的心会一直停留在这里,等你回来。”
“再见。”
“再见。”
“招摇的水草”下线了。
这时,我妈推开我的房门,面露喜色的说:“快去接电话吧,找你的!”
我看了她老人家一眼,心想,有人找我也不至于这么高兴呀?于是我跑到客厅,抓起电话“喂”了一声。
“你在家忙什么呢?”话筒那边飘来白慧慧甜甜的声音。
“没忙什么,就是想你。”
“听着咋这么别扭呢?”
“那你有没有想我呢?”
“有呀,就是想你才给你打电话的,此外,还想听听你的声音。”
“现在你都听见了,有什么感觉?”
“不告诉你!”
“是不是有一种想亲嘴而无法马上实现的压抑感?”
“你怎么这样无聊?说点儿正经的,我在家闲着,挺无聊的,感觉整天无所事事,你呢?”
“我比你还空虚,所以我寻思着找一个女朋友。”
对方中断了一会儿,接着问:“找到目标了吗?”
“找到了!”
“她是谁?”白慧慧的声音蓦地提高了不少。
“招摇的水草。”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东西在徐志摩的诗歌里才能见到,你是不是病了?”
“你才有病呢,她是我的网友。”
“我明白了,原来你是想玩网恋爱啊!”对方又传来一阵阵“咯咯”的笑声。
“体验一下,也未尝不可!”
“我原来以为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没想到你还这么幼稚。网络是不真实的,里面骗子可多了!”
“仅仅局限于网上而已,绝不会牵扯到骗钱骗色,那顶多是个像泡沫一样幻灭的爱情。”
“恶心人,哼,那我怎么办?”
“你当然是现实中的了,你是真实的,她的虚幻的。”
“那我也不允许你脚踏两支船,我要你全心全意对待我。”白慧慧的语气中带了不少醋意。
“我对你已经够专一了,如果我想糊弄你的话,这些话我就不会告诉你了。”
“说的好听,我还是对你不够放心,你是我的。”白慧慧嚷嚷着。我忽然发现我和白慧慧之间的感情已经发生到一个新的阶段,仿佛感情必经的默合期早已不复存在。
“好吧,全听你的。”我说。
“这才乖嘛!”白慧慧转眼又开始发嗔起来。
我刚要咧开嘴巴傻笑,就发现我妈已经突然站在了我身后,于是,我连忙找了个借口和白慧慧说“拜拜”了。
“那个女孩子是你女朋友吧?”我妈饶有兴趣的问我。
“您是不是想儿媳妇想疯了?”我说。
“当然想了,你看咱隔壁的王婶,她早抱上孙子了,况且人家的儿子年龄还比你小一岁。”我妈终于找到了身边的一个例证,她说的这个王婶的儿子,小名叫二毛,初中没有毕业就去开“神牛”拖拉机拉货了,前年在农村找了个没文化的小媳妇,去年已经喜得贵子了,听说还准备向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叫板,再添一丁。
“别着急,早晚会有的,到时候我尽力争取个Twins!”我安慰她说。
“你最后那句洋话是什么?”我妈疑惑的问。
“Twins,就是双胞胎呀。”
“别吹了,你看看现在,人家王婶每天抱着孙子,而我却只能溜着条小京巴狗。”我妈说这话时,眼前掠过一丝伤感。
我懒得再和她老人家为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题纠缠下去,连忙躲进房间里。
记忆是零碎的,有时候只剩下一些恍惚的感觉。我特别怀念童年时代的春节,那时候有放炮仗、串门、祭祀,等等。尽管有许多事情已不记得了,但那种无忧无虑的喜悦心情,却是令我回味无穷。现在,这种感觉早已随年龄的增长而荡然无存。今年的春节又是在索然无味中度过,大年三十的晚上除了享受一顿丰富的晚餐外,还有就是接到了众多同学的新年祝福,包括白慧慧和柳亚男,她们几乎无一例外的对我说,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财源美女滚滚来。其中令我最难忘的却是梁一的那句话,“2003年,不如我们重新开始。”
经过一个寒假的修身养性,我们回到校园,又开始投入到第二学期的新生活中。
宿舍里,梁一为了时刻勉励自己保持积极向上的精神状态,专门去理发店将自己的长毛脑袋剃成了xxx头,他对我们说,这是为了“从头做起”。尹明明也不甘落后,他也为自己制定了一系列长短期计划,其中有一条重中之重就是,将自己和李丽娟的关系从接吻的初级阶段上升到一个质的飞跃,这个质的飞跃具体所指的是什么,我没有妄加猜测。张志超自从遭受了期末考试的挂科后,内心受到了不小的挫折,他口头上向我们表示,他今年的首要任务就是写一部关于讽刺大学堕落生活的小说,次要任务是谈一场镜花水月般的爱情。由于受周围主流环境的影响,我也暗下决心,在保证学习成绩的同时,将两条爱情线进行到底。
这学期的课程除英语和体育外,其余都换成了新科目,如微机原理与接口技术、Java、Photoshop实训、 Vc实训等等。
开学的第一节课是在郝美丽的絮絮叨叨中拉开序幕。那天,她又穿了一身极不协调的衣服,尤其是头上戴了个洁白如雪的帽子,将她本来就不白皙的脸蛋衬托的愈加黑黝发亮,我感觉这就像一些民工穿西装不懂得撕去袖口的商标一样,表面自以为很牛逼,其实却是个xxx二愣子。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0:00
第五章 有她,我还要她吗?(3)
郝美丽唠叨的主题是围绕上课的问题展开的,她重申了学校的各项纪律政策,并严肃地告诫我们,从今往后,学校要加大检查的力度,随时可能抽查同学上课的人数,请大家自觉按时上课。此外,学习委员也要严格记录考勤,定期向上面反映。话音刚落,梁一就用眼角瞅瞅我,然后对尹明明说了句,记考勤的是咱嫂子,咱不怕她不放水。我没有搭这小子的腔,直接把目光飘到了柳亚男身上,新的一年开始了,她仿佛变的更加光彩照人了,宛若天使。
晚上,我带着思念之情给柳亚男打了一个电话,并约她在学校的小河畔边见面。
这条小河在学校的建校前就有了。当年,建设者们选择在这里安营扎寨,初衷也是想吸收一点儿水的灵气,点缀一下校园的生活环境。只可惜,经过一年又一年的变迁,现在的河水早已不同于往昔,城市的工业废水都顺着这条河沟缓缓排出,把本来就不明净的河水变的更加混沌。那些发黄的水面上经常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臭气。我每次经过这儿都会忍不住捂住鼻子,生怕有某个调皮的臭虫会飞到鼻孔里。尽管这个小河的污染令人生厌,我们也有千百个理由来数落它,但如果你想在学校里找个浪漫的地方来谈谈情说说爱的话,这个地方只能是首选。我也曾经多次在其他地方踩点,想找个亭台楼榭什么的,结局都是无功而返。
正在我抱怨这条小河的时候,柳亚男已经如约而至,我很远就看见她明亮眼眸里闪烁着的绚烂色彩。这让我顿生一种无所适从的紧张感,她轻描淡写的瞥了我一眼,那种眼神,不经意间,带给我的感觉却是奇特和微妙的。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柳亚男问。
“不知道,我一看见美女就忘记了今昔何夕。”
“笨蛋,今天是元宵节,这可是我第二次在外面过节,这次,没想到还是和你在一起的。”
“是不是感觉挺遗憾的?”
“遗憾当然有了,至少我是吃不到我爸做的汤圆了。”
“有时间尝尝我妈做的,或许比你爸做的还好吃。”我套着近乎说。
“是吗?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当然有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我狡黠地一笑。
“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柳亚男垂下眼神,望着河里升腾而起的雾气。
“对了,刚才听你说,你有两次在外面过元宵,那么还有一次是和谁在一起的?”
“这关你什么事?”
“好奇而已,随便问问嘛,不说就算了!”
“是一个男孩子!”柳亚男淡淡的说。
“那你们之间有什么故事发生吗?或者说有什么奇妙的关系吗?”我的内心蓦地泛起一丝酸涩的醋意。
“故事当然有了,只是现在想起来已经模糊不清了,记得那时候,我们的关系十分好,经常在一起玩,有一次元宵节的时候,我偷偷跑出来和他一起去很远的地方看灯。”
“还有后来吗?”我急切的说。
“后来我爸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他为了防止某些超出他想象的事情发生,就给我办了转学,从那以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至于他的模样,似乎已完全淡忘,反正比你帅。”
我的心立刻平静下来,接着问:“那他算不算你的初恋呢?”
“其实我们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你这个问题有点似是而非,你对初恋的定义是什么?”
“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我也不是很懂,就是偶然从书上看到一些,说是两个人恋爱的时候,都会牵牵手,接接吻什么的,当然,我也是纸上谈兵,没有实战经验。”我几乎是很坦然的向她阐述道。
“是吗?没想到你这么纯洁?”
“嘿,别夸我,我会骄傲的!”
“柏拉图的那种算不算?”她问。
“太虚无缥缈了,一般人没有那么高的境界吧?我还是倾向于毕加索那样的。”
“听说毕加索是感情生活很放纵,他不知道伤害了多少女孩子的心?”
“那都是艺术家创造作品的需要,有了这些不俗的经历,才能有灵感,才能使作品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来。”
“那也太不负责任了吧?青春只有一次,拿别人的青春来挥霍,我不赞同。”
“唉,别操这些艺术家的心了,他们心里所想的,对我们来说,永远是不可思议的,凡高画的向日葵你懂吗?达利的超现实主义,你又了解多少呢?”
“你不是挺羡慕某些艺术家的放纵吗?我猜想你骨子里一定是个花心大萝卜!”
“我只是和你说说而已,艺术家毕竟是艺术家,凡人毕竟是凡人。其实,我心里所向往的生活,还是最传统的那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爱着的两个人,住在一间精致的木屋里,门前要有一大片桃花,再生几个孩子,养几头猪。闲时,逗逗孩子;忙时,喂喂猪。”
柳亚男扬起嘴角,笑着说:“这种世外桃园的生活,看来只有让你去和陶渊明一起过了。”
“我希望有一个女孩子陪我一起过。”我盯着她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涌出了某种说不出的憧憬。
柳亚男没有迎合我的期盼目光,她把头转向了别处,采取了一种回避的姿态。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0:00
第五章 有她,我还要她吗?(4)
我们陷入了沉默,只是静静的往前走。旁边偶尔有一两对甜蜜的情侣款款走过,他们的身子在河畔上拉下长长的侧影,那影子越拉越长,越长越淡,仿佛最后都化成了虚无的炮沫。
这时,柳亚男突然跳起来,指着远处的天空,说:“你看,那边!”
就在我定眼的那一瞬间,远处城市的上空已笼罩在一片绚丽而璀璨的花火中。闪烁着的小亮点,从下到上,像彗星一样拖着长长的尾巴,直chong天空,而后向四面八方,爆裂开来,绽放出一大片繁华似锦般的奇异景象。
一阵凉风迎面吹来,柳亚男转过头,在万丈光芒的目眩中,我恍惚感觉到她的微笑。她浑身肌肤散发出的芬芳气息,抚过我的脸颊,徐徐地浸渍到我的心田。我从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接着,我用手抓住她的手,她没有抵抗,这双手竟然比我预想的要温暖许多。
“你是不是喜欢我?”柳亚男低下头,不停地用脚踢着下面的小石头。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问,使我感觉一阵忙乱。不过,等我的神经快速松弛下来后,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有时候,当你一直期待某种结果出现的时候,你的内心很焦急,而当它真正降临的时候,你却又有点儿不知所措了。爱情是最难琢磨的,你只能任它牵着自己的手,盲目的飞翔,直到最后的自由落体。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轻声的问。
“我以为你知道呢?”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那我现在说了。我喜欢你!”
“你真傻!”柳亚男的脸上焕发出一种沉醉而迷离的色彩,像霞光投射到玻璃上的那一刹那。与此同时,我心跳加快,局促不安地搂住了她软绵绵的小蛮腰,然后我低下头来,把脸覆向她柔软的嘴唇。那滑腻,温暖的体温刹那间传遍了我的全身。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流畅,没有半点儿牵强和斧凿的痕迹。
夜深了,风停了,烟花在一片繁华中归于寂寥,空气中的灿烂早已化为一股轻烟,消逝不见了。我想,越是美丽的东西越容易逝去,比如流星雨、烟花、彩虹等等,那么爱情能否永恒呢?
一会儿,柳亚男忽然挣开我的怀抱。女孩子镇定下来总要羞涩一番。
她问我:“你是不是感觉我很随便啊?”
“没有呀,这样不是很好吗?”我随口应和着。
柳亚男咬咬嘴唇,她的脸色徒然变的严肃起来,然后我听见她从牙缝里挤出一段话:“我这样做,太对不起我爸了!”
“这些事情都应该是你自己支配的,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了,你爸不会不知道梁山泊与祝英台的悲剧吧?”我心里暗暗发笑。
“他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好,他还说,等我毕业后,送我去国外。”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你爸的思想太保守了,与时代格格不入。你什么都听他的安排,那他让你嫁给个类似马文才那样的垃圾,你也愿意吗?”
“闭嘴,我不许你这样说我爸!”柳亚男脸上显露出愤怒的表情,胸脯微微起伏着。
我绕到后面,轻轻搂住她的腰,把下巴颏放在她的肩头,说:“对不起,别生气了。”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闪到一边,冷漠的说。
“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想自己静会儿!”说完,她就转身走了,片刻便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我张张嘴想说点儿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周围很安静。我抽了一口冷气,对着天空中的月亮大声喊了句,嫦娥姐姐,我爱死你了!左边有几个正运动着的身影一下子怔住了,随即发出阵阵怪笑。我不知道柳亚男有没有听见这句话,那时候,我已经拔腿,一溜烟跑了。
周末的时候,我和尹明明决定去科技市场买手机。自从新学期开始以来,学生手机的普及率已逐日提高。每天行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几乎都可以看到手机的影子,仿佛就在一夜间,手机已成为一种潮流的象征。姑且不说一般的工薪阶层,小资男女,就连收废品的佝偻老汉,街边乞讨的老头,他们的腰间兴许都揣着手机,说不准哪个时候,他们就会在各自的群体中,发发诸如此类的短信,例如“张三,这里的废品贼多,快来收呀!”,“李四,这儿的人都是xxx,快过来讨钱呀!”。
诚然,促使我下定决心买手机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些破烂王,丐帮di子有了手机,也不是因为梁一、柳亚男、白慧慧有了手机,更不是因为我的虚荣心在作怪。其实,它真正的起源还是因为一件小事儿。有一次,我去学校图书馆的厕所方便,到了那里,我“砰”地一声把小间关上,再褪下裤子,准备解决问题。突然,隔壁的小间里,传来了一个男生的问话,“喂,伙计,你好吗?”我通常不喜欢在厕所和其他人搭话,但是那天不知道怎的,就随口答道,“还好吧。”正当我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地要做正事儿时,隔壁又发话了,“你待会儿想干些什么?“我想,这个家伙也友好过分了,哪有这样在厕所单间和人家套近乎的?也许他比较孤独吧!因此,虽然我心里不情愿,但嘴上还是回答说:“停一会儿,如果没事儿的话就回去。”对方又说:“那你待会儿可以到我这里来一下吗?”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可能是遇见个变态或者同xing恋,神经病什么的。当时,我狠狠地回敬他一句,“真恶心,你xxx别再烦我了!”隔壁的家伙马上一言不发了。我终于舒了一口气。然而,隔壁又传来了一句:“对不起,哥们,我先挂了,待会儿再给你打过去。我这隔壁有个变态的人,总是在那儿回答我的话。”听到这后,我才知道这家伙刚才是在打手机,于是气急败坏地骂道:“我操,不就是有个破手机吗?”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1:00
第五章 有她,我还要她吗?(5)
现在,我和尹明明已开始在手机店前晃悠,面对众多形态各异,琳琅满目的机型,我感觉有点儿应接不暇,神志模糊了。尹明明也有点儿晕,不过,他是被手机服务员的漂亮和性感给迷晕的。最终,在女服务员的美色诱惑下,我们精神抖擞地抱着“诺基亚”回去了。
我收到的第一条短信是高中同学刘进铭发来的。这小子如今在湖北的一所高校里学医,他在寒假里就曾经对我发牢骚说,我的大好年华都被耽误了,年纪轻轻的,成天就只能和一
堆僵尸打交道。我说,没办法,学医的就是这样的,不过你们占的便宜还少吗?此外,刘进铭还告诉我说,哥们,学了医学才知道,其实女人的处女膜是最好修补的,一把手术刀就解决问题了,比割男人的包皮还简单!我听后,冒了一阵子虚汗,并对这世界产生了一系列的怀疑。
开始,刘进铭用手机给我发了一些客套话,后来又发起了笑话乃至荤段子。我把其中的一条转发给了白慧慧,短信上是这样写的:“某产房里,一孩子出生后哈哈大笑,接生护士都非常奇怪,纷纷围着观察,发现小孩的拳头紧攒,手掰开后发现竟然是一粒避孕药,众人大愕,只听婴孩哈哈笑道,xxx,想整死我,没门!”
白慧慧收到后,马上回了一条,上面赫然写着:“一男裸睡,一女问其下面是何物,答曰,小鸟。后来,男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问女为何要害他,女曰,我和小鸟玩,它竟敢对我吐口水,于是我就扭断了它的脖子,砸了鸟蛋,烧了鸟巢。”
看到这些,我不由感叹手机文化的博大精深,才思浩翰。于是,本着互相交流学习的态度,我又把白慧慧的这条短信转发给了柳亚男。
不到一会儿,柳亚男也回了短信。她在上面输入了一个发怒的表情符号,后面还跟着四个字——低级无聊。
忽然间,我的心被触动一下。这段时间,我的日子的确过的很无聊,大把大把的时间不知道如何挥霍,天天都为怎么玩发愁。我粗略地统计了一番,最近除了在三点一线的轨迹中机械运动外,就是陪白慧慧吃了几次饭,逛了几次街,接了八次吻;而对待柳亚男这边,相对要棘手一些,我还是在一厢情愿地幻想。我经常在想我们的现在、过去和将来。虽然上次我吻了她,但她的表现还是优柔寡断,躲躲藏藏,我感觉她就如同清澈水底的一条游鱼,你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存在,但当你试图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了。我怀疑在那场烟花的照耀下,这一切会不会是一次美丽的错觉?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1:00
第六章 被情所困的日子(1)
食堂的饭菜一天不如一天,开始还可以观赏到青菜上面覆盖的零星肉沫,现在却什么也没了。据说,全国物价有所上涨,广州沿海一带还出现什么传染疾病,并且有全面蔓延的苗头。
最近,白慧慧不知道受谁的教唆,她总是向我提出建议,要求我每天陪她一起吃饭,模拟过日子。对于这些,我一直都在敷衍,并以自己缺乏时间观念,吃相不雅观,爱吃蒜瓣等
等为理由来推辞。其实,并不是我不喜欢陪女孩子吃饭,而是因为害怕会出现这样一副画面:有一天,我和白慧慧在食堂吃饭,面对面坐着,态度暧昧。白慧慧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饺子,放进嘴里,然后她很快又吐到碗里,说,真烫呀,你帮我吹凉吧。于是,我潇洒地夹起那个饺子,放进嘴里,忍痛转了三圈半,又口对口地把它运输到了白慧慧嘴里。正在这时,柳亚男突然显身,她瞪大了眼睛目睹了这胆战心惊的一幕……
当然,以上场景是我杜撰出来的。这会儿,坐在我对面是嘉乐,而不是白慧慧。我们正翘着屁股,趴在桌子上津津有味地享受大碗儿的牛肉拉面。这几天,我经常来食堂吃一碗牛肉拉面,价钱合理,口感又好,越吃越想吃,仿佛永远也不会吃腻。我曾经问端拉面的阿姨,这汤里不会是放有罂粟大麻之类的毒品吧?那阿姨摇摇头说,放心了,绝对没有。
我又就这个问题请教了面前的嘉乐,得到的结果竟是惊人的一致。
嘉乐问我:“你的大小老婆都好吗?”
我吃了一惊,心想,这个特殊称谓还从来没有在我脑海浮现过,幸好我们没有去民政局确立法律关系,否则这一大一小,早晚也得因《婚姻法》给我定下个重婚的罪名。我说:“都好,只是这个称谓不太合理。”
“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别到时候搞的两败俱伤,收不了场。”
“走一步算一步了,看起来挺麻烦的。”
“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都喜欢,两个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你总该选择其一呀,我觉得一个都快顾不过来,你还左右开工!”
“虽然我和白慧慧在现实中走的最近,但总感觉没有柳亚男跟我贴心似的……”
“我被你搞糊涂了,你别把自己玩死就行了!”
“这些事情,胡蕊知道吗?”
“我一直说,你和柳亚男是同学关系,而且白慧慧也不认识柳亚男。”
“你别哪天说漏嘴了?”
“对我还不放心吗?我会守口如瓶的,你自己也悠着点。”
“对了,那你和胡蕊谈了这么久,真的没有越过雷池胡搞吗?”
嘉乐把碗拨的“叮当叮当”响,他不耐烦的说:“我操,我早就说没有了,你还不信吗?”
“不信!”
“你有没有听过柏拉图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
“爱比性重要。”
我“扑哧”一声笑了,口里的牛肉拉面顿时喷了嘉乐一脸。这小子的脸一下子被弄花了,他气急败坏地用手抹去脸上的秽物,说:“你xxx想射也不找个地方。”
其实,我并不是不相信嘉乐所说的话。回首过去的往事,嘉乐几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对我隐瞒和保留过,更谈不上欺骗,他是一个坦诚而热心的朋友,我经常为能够结交到这样一个朋友而骄傲。用一个假设来说,如果现在有一段兄弟情深的友谊和另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摆在我面前,当他们之间无法同时存在,左右为难时,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友情,放弃爱情。因为对男人来说,真正的友情远要比爱情更值得信赖,那或许是许多女人一辈子所无法理解的,就如同许多平常人不理解《春光乍泄》这些同志电影一样。有人说,男人以性为爱,女人为爱而性;男人恋爱后变的可怜巴巴,女人恋爱后变得神秘兮兮;男人在恋爱期间渴望对方裸露身体,女人恋爱后渴望对方裸露心灵。我不知道写这段话的人出于什么意图来考虑,至少我认为他对男人的分析近乎扭曲。为什么这个社会在感情问题上,还是要把女人放在一个弱势的群体之下?爱情对男人和女人来说,都是应该相互尊重的,爱也好,性也罢,完全不是由一个单方面来主宰的。任何一种以个人为中心的爱情,不如说是做秀。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话题显然又扯远了。
吃完牛肉拉面,我去小卖部买了一包烟,然后打着饱嗝向宿舍奔去。这个动作,我几乎每天都在重复进行着,开始感觉挺枯味的,但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难道这就是生活的无奈?
上了楼,宿舍的门已紧紧的反锁,里面传来阵阵嘈杂声。我狠狠的跺了一脚。
“谁呀?”梁一问。
“我,马可!”
“还波罗呢,我正忙着呢!”梁一把门打开。我进来后,他又迅速的挂上了门栓。
这时,我发现里面早已乌烟瘴气。高阳正在桌子上把麻将牌洗的“哗哗”响,张小帅嘴上叼着烟,也在忙着垒碉堡。尹明明蹲在地上,目光犀利,他好象是在找地上落下来的色子。
“正好,哥们,来搓两把怎么样?”张小帅抬抬眼皮子说。这小子最近才升任了系里的学生会主席,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说话的时候难免会染上一些官腔,脸上还时不时挂着一副自鸣得意的表情。我不想和他们搀和在一起,于是说:“算了,你们玩吧,我不太会这玩意儿!”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1:00
第六章 被情所困的日子(2)
“你是不是害怕女朋友发现你赌博,罚你跪拖板呀?” 高阳戏谑道。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哪能呢?”
梁一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的牌,说:“大学生赌博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儿,那可是资本家们过的生活,腐朽而糜烂!”
尹明明摸了张“一条”,他重重的摔在桌子上,说:“xxx,想要‘小鸟’的时候不来,不要它的时候全来了。”
我拉了张凳子,坐在梁一后面,静静观战。一会儿的工夫,高阳的一百元钱已经所剩无己了,他的脑门仿佛一下子大了不少,摸牌的时候也显得有些犹豫不决,看来已是乱了阵脚,掉进泥潭,越陷越深了。相反,梁一的手气正顺,他面前的零钱早已堆成了小山包,这让尹明明大为嫉妒。此外,张小帅也输了一些,但他的嘴角一直泛着若隐若现的微笑。领导的风范在关键时候一览无余地刻在了脸上。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钟头,时间到了晚上十点左右。高阳面前的钱已完全输了个精光。此时,他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梁一说:“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课,咱们到此为止算了。小赌怡情,大赌乱性。”
“不行,我输了这么多,怎能说不玩就玩呢?”高阳的口气相当坚决。他把赌徒的心理刻画的淋漓尽致。
“我无所谓了,你说玩的话,我就陪你继续下去了。”梁一的笑容僵硬地浮在脸上。
“那你们先等着,我回去拿钱!”高阳说完就离座了。
我们几个一齐怔了怔,就相互而视,随后全部笑出声来。
张小帅向我们勾了勾手指,我们伸过头去,他在我们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哥们,我最近在外面搞了一批高质量的盗版音像制品,你们有没有兴趣?”
“有毛片吗?”尹明明立即接上了话题。
“当然有了,亚洲的,欧美的,应有尽有。还是DVD绝版的。” 张小帅yin荡地笑了。
“如果有需要的话就联系你,现在暂时用不上,也没有女朋友,看了之后怕憋得冒火!” 梁一的考虑颇为周到。
“那好,哥们,有时间帮我多宣传宣传,我好扩大战果。”
“你放心了,饮水思源嘛!”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这时候,高阳又重新返回到座位上,他把钱包都带来了,看样子有孤注一掷,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磅礴气势。
四个人又开始“呼啦啦”地洗牌。香烟的臭气和麻将的塑料味,汇集在一起,散播到空气中飘浮着。我观看了一会儿战局,看着看着,眼睛就不听使唤了,于是歪倒在身后的钢丝床上。
高阳的手气开始舒畅起来,刚才的颓势瞬间一扫而光。他接二连三的胡牌,让其他三人的情绪渐渐陷入低谷。不到半个小时的光景,这小子不但将刚才输的全部收回,而且还把三个人的钱都集中到了自己面前。无奈之下,大敌当前,梁一把自己的生活费都贡献出来了,但结局还是落了个血本无归。输红了眼的尹明明突然向高阳扑去,高阳一看情形不好,于是死死把钱护在怀里。这时候,梁一和张小帅也冲上来帮忙,众人将高阳的胳膊肘扭开,尔后把钱哄抢过来,席卷而去。高阳恼羞成怒,他在后面狂追不止,几个人又滚到地上,扭打在一起,风卷起的钞票在空中像大鸟一样欢快地御风滑翔。张小帅在愤怒中凶相毕露,他对准高阳的脑袋狠狠地踢去,高阳闷哼一声,倒下了。那些血如火山一样喷了出来,染红了飞翔中的钞票……
我闻到了迎面扑来的刺鼻气味,然后就从睡梦中醒来了。这时,战斗已接近尾声,地上七零八落地躺着香烟的残骸。高阳闷闷不乐地抽了一口烟,扔下烟屁股,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张小帅也回去了。人潮散尽后,梁一告诉我说,高阳又输了个精光,其余三人都或多或少赢了一些。一听这话,我马上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在梦境中。我又闭上眼睛,睡眠像叶子一样落了下来。
王者归来吧,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悄悄是别离的生箫。当我再次苏醒的时候,天色早已大亮,阳光如流水一般倾泻在泛着尘土味道的房间里,热乎乎的。楼道的水房里传来悠扬的口哨声,其中还陪伴着“啪嗒啪嗒”刷碗的节奏。我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现在已是中午,我又因睡觉而逃课了。梁一和尹明明的胡噜声还在耳边打转,经过一夜的挑灯夜战,看来他俩只有拿着青春去赌明天了。
打开手机,我看到了上面的两条短信,一条是柳亚男发的,她质问我为什么不去上课;另一条是白慧慧发的,她询问我什么时候有空,想要我陪她去买东西。我的大脑挺混沌的,里面像淤积了黄河下游的泥浆一样。我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她们,索性关掉机器,谁也不搭理了。到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手机在创造快捷方式的同时,也会给人带来一些出乎意料的心理负担,尤其是在恋人之间,手机就如同枷锁一般,把你们紧紧套在了一起,也剥夺了你的一些私人空间。
我下床,穿好衣服,把梁一和尹明明从睡觉的状态中唤醒。梁一发出一连串意犹未尽的呵欠,他清醒后猛然对我说:“快……快去隔壁看看高阳,这小子昨晚输惨了,我怕他会做傻事儿。”
我“噢”了一声就跑了过去。宿舍的门半虚半掩着,我推门进去,看见高阳正叉着大腿,坐在床头。他抬头一看,立刻就笑吟吟的眯起了眼睛。我发现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那黑糊糊的油顺着他的手指缓缓地流在地板上,溅起了一片如泼墨水彩画一般的图案。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2:00
第六章 被情所困的日子(3)
我咽了一口唾沫,问:“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呀,就是感觉这小鸡腿瘦了点儿!要不,你也尝一口?”
“算了吧,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撕咬小鸡腿部的大头肌吧!”
出门的时候,高阳还嘱咐我说:“给梁一和尹明明捎个信,晚上继续麻雀大会战!”
我将这条信息传递给梁同学和尹同学后,他俩马上从睡眠的状态中复活。梁一握了握拳头,大有“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势;尹明明的脸上也乐的如杠上开花,他神秘地说:“我和梁一的天人合一,早晚要把这小子给玩儿死。”
“我操,你俩昨晚不会是合伙对付高阳吧?”我吃惊地张大了嘴。
梁一诡异的一笑,然后伸出三个指头,说:“三比一而已。”
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张小帅、梁一和尹明明坐地分赃时的丑恶情景,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个黑暗角落里,高阳正伏在地上“嘤嘤”哭泣。
“你心里明白就行了,走,去外面的烧烤店吃羊肉串去。”梁一发话说。
一提到吃喝,我们立刻来了精神,我甚至还想到了高阳那流满油滓的鸡腿,这小子仿佛是越吃越胖,把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全部集中在脸蛋上了。
烧烤店的生意比以前更火红,自从学校食堂惨淡经营以来,许许多多不太讲究卫生的同学纷纷涌向了这些小店面。这种形势,大大鼓舞了个体经营者的士气,他们把羊肉串做的越来越小,我不知道这是为了节省成本,还是为了精益求精,总之,无论如何,你也不会体验到《水浒传》里好汉们“大口大口吃肉”时的畅快。
梁一提来两捆啤酒,全部用牙齿抠开,啤酒泡沫发出“嘶嘶啦啦”的叫声。
尹明明一看这些如兵马佣一样挺立的啤酒瓶,发愁说:“操,这么多,你想玩命是吧?”
“今天谁不喝翻天,谁就是红旗下的蛋。”梁一铿锵有力的说。
我初步领悟了他的指导计划后,腿肚子就抖了起来。这时,新来的服务员拿了几个一次性的塑料杯子,梁一用手比画了一个盆的形状,说:“麻烦你拿几个大一点儿的碗来。”小姑娘服务员有点不乐意,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支吾着。老板笑眯眯的走来,一看是老熟人,显得异常亲切,他连忙吩咐说:“去,把咱们盛烩面的大碗拿几个来。”
一会儿,碗送来了,我们开始投入到“酒肉穿肠过”的演练中。
“为了新生活,干吧!”
“为了xing生活,干吧!”
凭着开始的猛劲,我一连闷了几碗,然后我的头就开始像dang秋千一样晃悠了。
尹明明也干了不少,此时,他已经喝成了一个大花脸,小耳朵红彤彤的,如鸡冠子一样乱跳。
梁一在家的时候经常喝酒,所以他看起来一点儿事也没有。后来他嫌用碗不过瘾,直接用瓶子干了起来。
尹明明咬了一口羊肉串,问:“截止到今天,谁,还是童子身呀?”
我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说:“算我一个!”
“你是贫困户,我们‘笑贫不笑chang’,罚酒一杯!”梁一尖声尖气地嚷着,把一碗酒推到我面前。
我扬起脖子,一口灌了下去,就听尹明明又发话问:“谁……现在有女朋友呀?”
我用食指摇摇晃晃的点在了自己的鼻子上,说:“我呀!”
“饱汉不知饿汉饥,我代表全校所有在贫困线上挣扎着的单身男人们,再罚你一杯!” 说罢,梁一又推来一碗。
没等我晕头转向地张口喝酒,尹明明又吐出一句:“谁……现在想和女人睡觉呀?”
“我想。”梁一激动的哆嗦一声。
这次,我没有吭声。我的目光当时正集中的天花板上,因为我一直在辨别一个小动物的真实身份,我第一感觉认为它是个长腿蚊子,后来又发觉它其实挺像个袋鼠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呢?难道我喝醉了?
“你不想和女人睡觉吗?”梁一又问。
我感觉这个问题挺无聊的,就站了起来,那时候我的身子就像风中的芦苇一样,摇摆不定。
“他在摇……摇头,看来是不想。”尹明明在我旁边说。尽管他的舌头有点儿不灵便了,但他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虚伪的人,罚酒,罚酒!”梁一晃着脑袋,又嚷嚷着。
这会儿,我感觉酒精在肚子里发热,某种东西已不堪负重了。于是我丢下他们,扭扭歪歪地奔向厕所。
厕所里的小便池边坐着一个喝醉了的猴子。当然,他不可能是一只真正的猴子,而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当时,这个伙计正左手抱着酒瓶子,另一只手在便池里摸索,就像摸鱼一样。他看见我进来后,连忙向我诉苦说:“早晨才从菜市场买的泥鳅,现在怎么又跑到池塘里了呢?”
我知道他喝高了,连忙安慰他说:“你的泥鳅还在你的裤腰带下呀,不信你摸摸看!”
那醉猴半信半疑的向下一摸,继而兴奋的说:“是呀,真的在这儿呢!”一会儿,他拿着空瓶子,在所谓的池塘里舀了一瓶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然后安然入睡。
出了厕所,我看见梁一已转移了战场,此时他正和旁边的一帮陌生人激战正酣,他张牙舞爪地划拳,嘴巴里不时喷射出浓烈的酒气,胳膊上的静脉血管好象随时会爆裂开来。周围的几个瘦弱年轻人显然不是对手,他们在梁一的轮番轰炸下,纷纷落马。尹明明也躺在一张桌子下,苟延残喘。我真怕这小子会激怒旁边的客人,而诱发一场不必要的殴斗,真到那时,我和尹明明手中的自行车车条或许就该应征入伍,转化为斩妖除魔的倚天宝剑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2:00
第六章 被情所困的日子(4)
我想,与其让梁一继续疯癫下去,不如把他灌醉,那样兴许他就会平静下来了。所以,为了维护世界和平,我只好硬着头皮重新加入到酗酒的队伍中。
半个钟头过后,梁一终于撑不住了,他仰脸躺在了水泥地面上,嘴里冒出几朵啤酒花,像是喝了毒药前的垂死挣扎。
烧烤店里的客人越走越少,逐渐由喧嚣步入冷清。小老板见我还没有倒下,于是他跳过几堆空啤酒瓶,又绕过几个横躺着的“活尸”,来到我跟前。
“来,陪我继续喝下去吧!”小老板对我说。
“你就不怕把我给灌死?我死后,你会不会把我的大腿当羊肉串给加工了?”
“别xxx拿死来开玩笑了,还是那句话,冷也罢,热也罢,活着就好!”
“嘿,你连池莉的话都知道,真不简单。”
“这还不是跟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学的?”小老板闷了几口小酒,然后和我开始拉起家常。我必须向你们承认,其实当时我早已经喝高了,我之所以陪这个家伙继续喝酒,完全是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勇气。尽管我的舌头已经打卷,我的双腿已经发软,但这并不影响我做个合格的倾听者。我喝醉的时候一直很安静。
“我昨天和那婆娘吵架了,她跑了,真郁闷呀!”小老板说。
“那你一纸修书,把她开除掉,不就天下太平了?”
“在这之前,我曾有过这个念头,可她走了以后,我又开始忍不住想她了。”
“你真够贱的,那你为什么把她放走?”
“这还不都是因为那个老家出来的打工妹?闹来闹去,最后两个人都走了,或许都不会再回来了。”
“我早就察觉你想‘红杏出墙’了,没想到会发生到如此糟糕的地步。”
“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
“经过了这些,那你现在有什么大彻大悟吗?”
“说实在的,那个打工妹想的只是我的钱,在我老婆走后的第二天,她卷了我八千块钱就走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个肯和我同甘共苦的,才是最值得我去珍惜的,我对不起我老婆……”
小老板的表情黯然神伤,他又咕噜了几口酒,把头靠在后椅上,哈哈嘿嘿的大笑起来。一会儿,大笑又变成了呜咽,沉闷的让人心慌。我拍拍他的肩膀,说:“想开点儿,喝酒吧!”
“你呢?你和女朋友相处的怎么样?”小老板问。
短暂的迟疑之后,我的眉头皱了一下,就感到了一种刺痛。我忽然想起了柳亚男,可我的眼前却还有另一个影子在晃。那个影子还有点儿像白慧慧。
我打开手机,短信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响,呻吟似的,里面冒出了许多号码,其中白慧慧发的短信占了七成,主要内容是询问我的去向,她问我有没有离开地球,如果离开了,给个信号什么的,别让人家还像大傻冒一样苦苦等待着。看到这些,为了证明我还活着,我还在祖国的红旗下茁壮地成长着,于是,我迷迷糊糊地给她回了一条:今天宿舍大检查,我正忙于打扫个人卫生,暂时搁浅儿女情长,理解万岁。完了以后,我点击发送。
小老板羡慕的说:“还挺忙的,一定是你女朋友了?”
“没事儿,已经搞定了,咱们继续喝吧,女人就像这酒,你喝多的话,感觉就麻木了。”
话音刚落,伴随着阵阵手机铃声,一个身影就飘了过来,它看完信息后,狠狠地合上手机翻盖,然后愤怒地横在我面前。我的视线变的越来越清晰,直到完全和白慧慧的轮廓叠化在一起,仿佛仅在一瞬间,整个世界就明朗开阔了。难道,白慧慧真的突然出现了?
我带着试探性的口吻问:“白慧慧,是你吗?”
对方愣了一下,迷茫的问:“你在和谁说话呢?谁是白慧慧?”
“哎呀,这不是你女朋友吗?我早就见过的,你小子还拿过我一把雨伞呢!”小老板插了一句。
一听到这,我打了个冷战,脑袋就清醒了一半,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默默地辨认着这个人。
“你是柳亚男?”
“除了我还有谁?你贵人多忘事呀!”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给你发短信你没回,我给你宿舍打电话没人接,我就猜测你一定是来这里混日子了。”
“那我刚才的短信……”
“你不是说你在宿舍打扫卫生吗?瞧把你给忙的,眼睛都不好使了。”柳亚男面带讥讽的说。
“这……”我浑身颤抖了一下,心在猛烈地跳动,几乎要从嘴巴跳出来。当我完全醒了的时候,柳亚男已经拂袖而去。我懊丧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可怕的预感袭上心头。
古人说,酒后乱性。可我感觉现在什么都乱了,天啊,我xxx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半夜的时候,我躺在宿舍的床上辗转反侧,放电影似的过滤着白天的这些镜头。我不知道柳亚男此时有没有睡着,或许她也和我一样,望着窗前的月亮,漫无边际的浪费着自己的可怜的睡眠。
我决定给柳亚男通个电话,做个小小的检讨,表达一下深深的歉意。毕竟喝喝小酒儿只是件“芝麻绿豆”的小事儿,为这个和她闹别扭也太得不偿失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3:00
第六章 被情所困的日子(5)
我快速用手机拨出了柳亚男的号码,可是却传来了“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而后是“嘟嘟”的盲音。
这时候,梁一翻了个身,从他嘴巴里冒出一些含糊的梦呓,尔后又是一阵子吧唧嘴,我厌恶的用棉被蒙上脑袋,心里说,全xxx是因为你小子,要不是你,我能去喝酒吗?我能欺骗白慧慧吗?我能稀里糊涂地发错短信吗?
抱怨了二分钟,我又试图给柳亚男的宿舍打电话,但考虑到天色已晚,恐怕会打乱其他女孩甜甜的春梦,犹豫之后,最终作罢。
第二天,我惴惴不安地来到教室,坐在后面静下心来思索着如何应付柳同学的对策。不一会儿,柳亚男就抱着书来了,她很冷漠地朝我瞥了一眼,待我热切的目光迎上去时,她便又躲开了。
“你老婆好象一点儿都没生气,眼神里还带着几丝暧昧。”梁一抠着鼻孔,若有所思地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我心里期待梁一的话能够与事情相吻合,但嘴上还是说:“不是吧,灾难或许还没有开始吧!”
“灾难已经开始了。”忽然间,尹明明指着报纸上的大字标题对我说。我凑上去一看,头版头条用红字赫然写着:小布什正式宣布,对伊拉克开战了。
我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了。在我看来,就这像是个预兆。什么坏事情出来前都会有预兆,比如地震来临之前,总会出现鸡鸣狗跳,黄鼠狼满街跑等现象。那么柳亚男会不会因为昨天喝酒的事情,也对我实施什么打击和制裁呢?想着想着,我就开始睡觉了,这或许是逃避烦恼的一种最佳方式。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发泄烦恼的方式,就像我前面的那个女生,她一直都在孤芳自赏地看着墙壁上的自己,那螳螂一样的侧影。她心里兴许比我更郁闷吧。
时间在人睡眠的时候往往过的飞快,在我还没有请周公解梦的时候,下课的铃声已经敲响了,难怪古人喜欢用“日月如梭”这四个字来形容时光流逝的飞快,现在一想,的确如此。
教室里人流开始向外乱窜。我急忙起身跟上目标,直接铤而走险地把嘴脸暴露在柳亚男的眼皮底子下。几个知趣儿的小女生,上下斜了我一眼,然后乖乖地走开了。
柳亚男定眼一看,是我,连忙像躲瘟神一样闪在了一旁。这个矜持的举动把我衬托的无比猥琐,我很不自在地又凑上去,并找个话题说:“今天上课的老头儿真可爱呀!”
柳亚男顺着墙角,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你今天真漂亮。”我换了个方法,谄媚道。
“漂不漂亮,关你什么事儿?”柳亚男翻了一下白眼。
我感到这丫头真的生气了,于是就加倍小心,柔声细语的说:“亚男,今天你怎么了?”
“你别这样叫我?真讨厌!”
“我这还不是关心你吗?”我接着说,“你到底怎么了?不如咱俩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哼,和你有什么聊的?连一句真话都没有!”
我知道柳亚男显然是想和我怄气,而我又一时琢磨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去哄她,索性不吭声了。我心想,真xxx窝囊,在学校里混迹了十来年,居然连哄女孩子的基本经验都没有,怎么会这样呢?
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从我眼前走过,柳亚男慌忙迎上去,我本以为她是为了在我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尊老爱幼的高尚人格,谁知道她却毕恭毕敬地打了个招呼,说:“张老师,好!”
老太婆微笑的颔首微笑,并面带疑惑的望了我几眼,然后走了。
“这老婆婆是谁呀?好象对我有点儿意思似的?”我问。
“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可爱的老头儿’,怎么转眼就不认识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就是刚才给我们上课的老师?”我迷茫的问。
“是呀,你把人家的性别都篡改了,撒谎撒的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
“哦,难怪她刚才瞅我,我还误以为她把我当成她那懂事儿的好孙子呢?”我顿时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其实上课的时候,我确是把任课老师给忽略了,以致我还总是感觉置身于上学期小老头儿的课堂之中。人总是念旧的。我感慨道。
经过女生宿舍的时候,柳亚男冷冷地撂下一句话:“我上去了!”
我微笑的点头同意。她短暂的愣了愣,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随后就向宿舍奔去。
我知道这是她的小把戏,那是期待我的妥协。于是我顺水推舟,将计就计,赶紧追上去,紧紧拽住她的胳膊,说:“别走,我还有事儿跟你说呢!”
柳亚男甩开我的手,揉揉胳膊,恼羞成怒的说:“干什么呢?把人家的胳膊都弄痛了。”
“哪儿痛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揽住她的胳膊,轻轻用手按摩起来。
柳亚男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就勉强的接受了我蹩脚的免费按摩服务。
过了一会儿,我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滴,便停了下来。
柳亚男见状,又伸出一只胳膊,说:“那条舒服了,这条又开始痛了。”
我心里“嘘”了一下,表面上假装很有耐性很虔诚的样子,执著地接住她的另一条胳膊来,按摩着,忍耐着。其实我明白这个丫头是在考验我的耐心。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3:00
第六章 被情所困的日子(6)
“好了,现在舒服多了。”又过了几分钟,柳亚男终于收回了所有胳膊。
我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问:“还生气吗?”
“我生过气吗?”她反问道。
“没生气就最好了,瞧你把我紧张的,汗都出来了。”
“对了,你不是说有事儿要对我说吗?”
“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说声,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是不是你对我隐瞒了什么?”柳亚男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唉,你想哪儿去了,还不是因为昨天喝酒那事情?”我发觉自己的处境变的很被动。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好象你亲口提过一个叫什么慧慧的女孩,对不对?”柳亚男瞪着我,她脸上的严肃表情还没有舒展开。一提到白慧慧,我立刻感觉背后中了一计闷棍,差点儿昏厥过去,我努力地笑着说:“她呀,是我认识我一个朋友,你跟她有点儿神形相似,特别是我喝酒以后,更觉得你们像了,你们是不是花果山的真假女猴王?”
“是吗?真的是朋友,不是女朋友吗?”
“当然了,在我心目中一直只有一个女朋友,现在是,以后也是!”
“是谁?”柳亚男平缓的语速里,徒然提升了一个高音。
“现在就在我的大眼睛里,不信你来看看!”
“你少臭美了,谁稀罕做你的女朋友?”
“柳亚男,如果我说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你不会感到惊讶吧!”
“是吗?你对多少个女孩子表白过这样的看法?”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那些胭脂俗粉的,和你一比较,都会感到无地自容!”我死盯着她的眼睛,想发现点什么。
柳亚男略带羞涩的将视线移开,然后故作无所谓状,说:“不知道你是在夸奖我,还是在炫耀你自己?”
“当然了,能和你这样的尤物在一起,我也是非常骄傲的!”我讨好道。
“哼,上学期我还听说你和一个外系的女孩子打的火热呢!”柳亚男的口气里透着酸酸的醋意,露出了活脱脱的小女人本相。
“没有呀,我怎么不知道,是谁说的?”我的脑海里蓦地闪过高阳的影子,心里嘀咕着,一定是这小子在她面前暗算我,改天一定让梁一和尹明明把他的钱赢光,从而使他在感情上缺乏经济支柱。
“你别管是谁说的,我只是随便问问嘛,是真是假又关我什么事儿呢?”柳亚男装出无关痛痒的姿态,向后抚了抚像瀑布一样倾泻的头发。
“是不是高阳?以前我还帮他给你递过一封信,里面都写的什么?”我顺势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他现在是我认的干弟弟,你可别欺负他哟!”
此话一出,我有点儿忍俊不禁,心想,高阳这小子爱情没成功,亲情倒是培养出来了,说不准哪天他还得叫我一声“姐夫”呢!一想到这个令人期待的称谓,我的想象空间马上被拓展开来,我以后该如何称呼柳亚男呢?
现在的恋人之间流行的也就那几种称呼,有煽情型的,如“亲爱的”,“小心肝”;有江湖型的,如“掌柜的”,“当家的”;有复古型的,如“娘子”,“相公”;有庸俗型的,如“宝贝儿”,“蜜桃儿”,“乖”,等等。不过使用频率最高的,还是那个“老婆”。当然,在特定语境下,有些称呼也衍生出了多重意思,例如“同志”这个词语,在文革时期,你也可以理解为“恋人”的意思,那时处于恋爱中的青年男女,在谈情说爱时,往往以“同志”相称呼,这就等同于现在的“爱人”等字眼,但“同志”发展到今天,就变成了另一番风味,俨然成了同性恋的代表性名词。假如你现在对一个年轻人亲切称呼其为“同志”,对方或许会很反感,并对你产生种种警惕。因此,在一定程度上讲,“同志”所走的下坡路与“小姐”都是殊途同归。
“你在想什么呢?”柳亚男伸出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我想吃饭了,肚子饿了。”
“那我们去食堂吃饭吧。”柳亚男闪烁着明亮的大眼睛。
“真的?你不生气了?”我面脸笑容的问。
“嗯,做人要以诚信为本。以后记住了!”
“铭记在心,老婆!”我马上反守为攻。
“什么?”柳亚男哆嗦了一下,脸颊立刻变的绯红,看不出是由于羞涩还是由于兴奋。
“老太婆,我的意思是说你太罗嗦了,就像老太婆一样。”我迅速亡羊补牢,将自己内心的慌乱隐藏的无声无息。
柳亚男迟疑了一下,半响才从“老婆”向“老太婆”的简洁过渡中醒悟过来,她说:“走吧,去吃饭!”
食堂里,人声鼎沸,热火朝天,吃饭的“吧唧”声彼此起伏。但我的心里比以前塌实多了,此时,紧挨着柳亚男的肩膀,让我感到了一种平凡而温馨的真实。
我在牛肉拉面的窗口要了两大碗,那个服务的阿姨比以前更热情了,她亲手把两碗滚烫的面端到了我的桌前。
吃饭的时候,柳亚男对我说:“今天碗里的牛肉明显比以前丰富了许多,总感觉肉比面多。”
我吃惊的望着碗里的牛肉,心存感激地望了一眼窗口的阿姨,竟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温暖。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4:00
第六章 被情所困的日子(7)
这顿饭吃的有滋有味,柳亚男的额头渗出了晶莹发亮的汗滴,我本想用手把她擦拭掉,但梁一和尹明明的突然出现,再一次破坏了我试图讨人欢心的小伎俩。
梁一把我拉起来,贴在我耳边说:“哥们,快闪人吧,白慧慧快来了,我刚才在门口看见她了。”
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感觉像是坐在了针毡上。梁一拍拍我的肩头,拽着尹明明走了。
“出了什么事儿?”柳亚男停下筷子。
“没事儿,中国足球又输球了,伤心呀!”我说。
“你什么时候爱好上足球了,我咋没听你提过?”柳亚男吸了一根面条,调侃道。
“日久见人心,我的优点不胜枚举,你慢慢就会发觉了。”我一边咧着嘴笑,一边注视着门口的动静。不一会儿,白慧慧愁眉不展地从门口走来,她身上还穿了件“阿迪达斯”的白色新款运动服。我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埋下了脑袋,用手放在前额,遮住眼睛。
当我再次抬头的时候,白慧慧已经被淹没在流淌的人群中,我不敢确定她有没有看见我。总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时,柳亚男问:“你怎么了,表情咋那么难看?”
“经常没肉吃,偶尔吃肉吃多了,现在胃里消化不了,挺难受的。”我假装很痛苦的说。
“那我们走吧,你回去在床上躺会儿,或许能好点儿!”柳亚男的语气异常温柔起来。
“好吧!”我顾不得饭后擦嘴,匆忙起身,奔向门口。周围的声音很吵闹,令人心烦。我仿佛看见一双大眼睛正在不远处恶狠狠地盯着我,那凌厉的目光如离了弦的箭一般,飕飕地向我飞来,我的背上刹那间已是千疮百孔。
出了食堂,柳亚男已经被我甩出了很远,她连走带跑的追上我,说:“你的胃不好,还走的这么快,真是的!”
“现在好多了,看来是缺乏运动的缘故。”
“是吗?我现在也是不喜欢运动,感觉自己都长胖了。”
“那你要克制一下自己,少吃点儿甜食之类的东西。”
“说真的,我还挺羡慕那些小蚂蚁的。”
“为什么?”我问。
“因为它们这么爱吃甜食,腰还这么细!”柳亚男说着说着,就发出一大串银铃般悦耳的笑声,那样子颇像个顽皮的孩子。
我若有所悟地说:“唉,是该运动运动了,不然这身子骨早晚要朽掉。”
“那我们以后早起,出去跑步怎么样?”柳亚男建议说。
“也好!”
“对了,刚才我看见一个女孩子穿了一身白色的‘阿迪’新款,挺好看的,我也想去买一件。”
“是吗?”我怀着十二分的警惕瞥了一眼柳亚男,好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表情。我躁动的心又稍稍松弛下来。
“我送你回宿舍吧?”柳亚男主动请缨说。
“你?我太感动了。来生,我一定要做只跳蚤什么的,住在你身上伺候你。”
“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欠扁!”柳亚男的粉拳稀里哗啦地落在我的后背上,像抓痒痒似的。
到了男生宿舍楼下,我指着那面悬挂着红色小裤衩的窗户,说:“你看,在那面红色旗帜的领导下,就住着我们四个惊天地,泣鬼神,玉树临风,铁面柔情的优秀先进大学生。”
柳亚男可能是因为审美观点达不到的缘故,她看到我的小裤衩后,十分厌恶的说:“呸,一点儿也不正经,男生宿舍怎么能这样呢?”
“这有什么?我还听说你们女生夏天的时候,在宿舍里不穿衣服呢!”
“谁说不穿了,起码还穿些小件儿什么的,不象你们男生,什么也不穿。”
“哈小件儿?能让我见识一下吗?”我对这个问题,表现出莫大的兴趣。
“你真讨厌,还不快上楼去?”柳亚男用手做了个推的姿势,像农村里的赶鸭子一样。
“好吧,不过我还有件大事儿没做。”我诡异的一笑。
“什么大事儿?”她问。
我把嘴巴蹭到她的面前,意图相当明显,但柳亚男一看这架势,连忙红润着小脸向后退去。我紧追不舍,她赶紧用手按住我的嘴巴制止了我。我扑了个空。其实我本想再继续侵略一下,摸摸亲亲什么的,但一看她视死如归的大无畏表情,我最终没敢造次。说实在的,霸王硬上弓不是我一贯的风格。
“这儿人多,你正经一点儿好不好?”柳亚男假装生气的说。
“其实我是逗你的,你以为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吗?”
柳亚男跺了跺脚,扭头就走了。我以为这丫头又生气了,殊不知她刚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对我嫣然一笑,说:“我们早晨起来跑步的事儿,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效呀?”
“哎呀!我的胃又开始难受了,停两天再说了。”我借故推迟。
“也行,我去帮你买点儿药吧!”柳亚男说。
“算了,我是贫民出身,没你那么娇贵,我还是挺一挺,就过去了!”
“又胡说八道了,我懒得理你了,再见!”
“再见!”我目送柳亚男离去的背影,然后自鸣得意地走上楼,在楼梯口的走廊处,我遇见了那个可恶的女管理员,她一脸困惑,煞有介事的问我:“刚才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子,真的是你女朋友吗?”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5:00
第六章 被情所困的日子(8)
“是呀,怎么了?”我神气的抬高了嗓门。
“真是一朵鲜花呀!”女管理员啧啧赞叹道。我十分清楚她在嘴上用鲜花打比方的同时,心里却把我比喻成了什么,这仿佛是对我无穷的奚落。
“鲜不鲜花的无所谓,总比那些枯枝败叶强百倍,有些东西就算是有牛粪的辅助,她也
开不了花,结不了果!”我说这话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含沙射影,达到“杀人于无形”的效果。
女管理员的肩头一颤,她颓然低下头,估计真的被我捅到了痛处。
我的心里有了隐隐的快感,也没有兴趣再去打量她那悲伤落寞的孤单神情,直接以胜利者的姿态走上楼去。
宿舍里,张志超正趴在床上写小说,这小子最近以来,天天早出晚归,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哥们,近些天忙什么呢?感觉好久不见你了,怪想你的。”我对张志超说。
“写小说呢,这需要经常深入生活,积累一些素材,不然哪有这么多灵感?”
“都写的怎么样了?该发表了吧?到时候我一定买一本。”
“唉,举步维艰呀!”
“你不是写反映大学生生活的体裁吗?”
“是呀,所以我经常在深夜去校园门口蹲点,希望能够如实反映一些真实的情况。”
原来,张志超最近常常牺牲夜间的睡眠时间,守侯在校门口关注动态。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他都会看到一些衣着妖艳的女生从校园门口鱼贯而出,等到第二天黎明拂晓的时候,这些女生又神情疲惫地回到了课堂。
有一次,张志超在深夜邂逅了一个女孩,两人一见如故。搭上话后,才知道竟然还是一个学校的校友。不过,后来的事实表明,本校并没有这么一个同行。
校友亲切的说,既然都是一个学校的,难得这么有缘分,我给你打八折怎么样?张志超一愣,疑惑地问,什么打八折?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校友妩媚一笑,说,傻瓜,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张志超同学在她的慢慢点拨下,终于明白了,她无非就是沦落街头巷柳的一风尘女子嘛。于是,张志超扶扶眼镜,怯生生地说,我想和你聊聊天,可以吗?女校友一听,肃然起敬地伸出大拇指,说,不愧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起码少了一般客人的粗俗,先聊聊天,培养一下感情,也好!
两个人拐弯抹角地找到一个偏僻的黑灯瞎火处,张志超问,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搭上这一行的?女校友不耐烦的说,管这么多做什么?我说卖身葬父,你信吗?张志超不吭声了。静默了几分钟,女校友又说,看你是个文化人,咱聊聊雨果巴尔扎克雪米莉弗洛伊德怎么样?张志超乐了,心想,这妓女真xxx有意思,还挺有情调的。于是,两人开始在暗夜的无人角落里,进入到《巴黎圣母院》的时光隧道中。
一会儿,张志超渐渐感觉招架不住了。原来,这个女校友在文学艺术上的造诣颇深,远远在他之上,无奈之余,张志超只好岔开话题说,文学这东西太深奥了,咱们来点浅显的,聊聊你自己怎么样?女校友瞪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我咋觉得和你聊天比做那事儿还累呢,你爽快点儿吧,我没时间再和你耗下去了。张志超窘了,连忙问,你想做什么?女校友敞开怀抱,鄙夷的说,来吧,你不就是想那个吗?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张志超一听这话,浑身不是个滋味,他感觉自己的人格尊严受到了恶意的亵渎和践踏。接着,他转身欲走。女校友慌忙上前拦住他,一脸正气的说,你钱还没有付呢?张志超问,多少钱?女校友淡淡的说,一百吧。张志超差点儿跳了起来,他瞪圆了眼睛,问,咋怎么贵?我什么也没做呀。女校友叹息一声,解释说,现在行情都是一百五,我已经给你打八折了,况且你还耽误了我不少时间,春宵一刻值千金呢!张志超咬咬牙,从袜子里翻出一百块钱递给她。心想,他奶奶的,大学生怎么都沦落到这素质了,真令人寒心呀!女校友娴熟的接过钱,用手抖了抖,验明是真钞后,她那鲜艳如血的嘴唇立即像石榴一样咧开了,她兴奋的对着张志超的嘴巴啄了一下,说,同学,谢谢你呀,祝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说完,她笑吟吟的哼着儿歌,跑了。
听了张志超的陈诉,我们百感交集。
尹明明说:“生活怎么能这样呢?难道我们真是垮掉的一代吗?”
“唉,本来应该呆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却偏偏在外面当小姐,真是自甘堕落呀!” 张志超又是一声叹息。
“生活在别处,米兰昆德拉就是这样说的。”我接过话茬子。
“叔本华也说过一句话,你们知道吗?”尹明明说。
“什么?”
“对待女人,要时刻扬起手中的鞭子。”
梁一摇摇头,打断我们说:“都别扯淡了,人家姑娘的事儿你们就不要操心了,真没劲,还不如玩牌来的纯粹,我去叫张小帅和高阳了。”
尹明明马上做出积极的响应,开始铺牌桌。几分钟后,高阳和张小帅就屁颠屁颠跑来了。牌场上又将再起硝烟。
我蹲在厕所里,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感觉有些冷落了白慧慧,于是拨通了她的手机。
白慧慧在电话那头表现出略显吃惊的语气,说:“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6:00
第六章 被情所困的日子(9)
“这两天挺忙的,班里的事情搞的我焦头烂额。”
“哦,那你为什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
“想你了!”这句发自肺腑的话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迄今为止,我还没有在电话里对谁如此真情直白的表露过什么感情。
白慧慧稍稍停顿了一会儿,说:“别开玩笑了!”
“没有,我是真心的!”
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晚上咱们见上一面吧?”我说。
“你真的想见我?”白慧慧有点儿怀疑的问。
“真的!”
“那好,晚上见面的时间地点,我再给你发短信。”
“好!”
我挂上电话,看了一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此时,宿舍里的麻将大战愈战愈酣,梁一面前的票子已经堆到了一定的高度。张小帅和尹明明不慌不忙的摸着自己手里的牌,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而高阳的颓势却没有出现任何的转机,他越玩越急,额头上滑落的汗水把一些牌都打湿了,不知道在这些辛勤的汗水中,有没有混合苦涩的眼泪?看到这些,我不免对高阳产生一丝怜悯,同时在脑海中还会忽然蹦出那些在电影中因赌博而垛手砍脚跳楼的血腥场景。
麻将桌上的“哗啦啦”洗牌声吵的人心烦意乱,我匆匆穿好衣服,走下楼。刚呼吸完几口新鲜的空气,我就收到了白慧慧发来的短信,乖,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这个称谓,无形中凭添了几分暧昧。我心里美滋滋的,步履也比先前加快了许多。
校门口,白慧慧正站在斑马线的对面。她的脸盘儿在路灯的波光中晃动着,宛若精灵。
我冲她挥手致意,然后满心欢喜地跑过去,紧紧地把她揽进怀里。
一辆正在行驶中的公共汽车,“吭哧”一声,在我们面前紧急刹住了闸。紧接着,一个愤怒的大头从驾驶室的窗户里伸了出来,他吐了一口浓痰,说:“我操,你们亲热也不找个好地方,不如回家结婚算了!”
我连忙牵着白慧慧的小手,逃窜到了安全的地带。
“几天不见,真是恍如隔世呀!”我小感慨了一下。
白慧慧偎依在我怀里,突然哭了。
“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她抹着眼泪说。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活灵活现的。”我轻轻地刮了刮她那微微上翘的鼻子。
白慧慧揉了揉红红的眼睛,渐渐平静下来。
“你吃饭了吗?”我问。
“还没呢?不过我带了许多吃的东西,我们找个地方消化吧!”
“好吧,正好我也饿的心乱如麻!”
“那去什么地方呢?”白慧慧问。
“你说吧,优先权掌握在女性手里。”
白慧慧的活泼瞬间恢复了,她温柔地点了点我的鼻尖,在我耳边说:“去我们第一次去的录像厅,好不好?”
“好是好,我没意见。不过,你就不怕我还像上次那样吃你豆腐,占你便宜吗?”
“哼,你坏死了,还好意思提以前那事儿。”白慧慧狠狠地掐了一下我的胳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子,颇像红唇吻过的痕迹。对于这个杰作,白慧慧十分满意,她兴冲冲地对我说:“这是一件不错的艺术品,应该属于人体彩绘的范畴。”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慧慧的身体,不怀好意的说:“你的身体用来做人体彩绘还差不多,高山流水,烟雨朦胧。”
“才不是呢!你那芦材棒的身材才适合。”白慧慧反唇相讥。
“如果真是那样,我也只能为艺术献身了,但愿此举不会让人感到视觉上的不适!”
“那太好了,我肯定去捧你的场,顺便欣赏一下这个抽象的艺术品。”白慧慧眨了眨期盼的大眼睛。
“那你就不怕看到一些似曾相识的老面孔吗?”
“什么呀?”
“我把你的面孔绘在我屁股上了。”
“欠揍呀,你……”说完,白慧慧又在我的另一条胳膊上留下一件人体彩绘,她还向我解释说,这是为了体现艺术上所讲究的对称美。
我心里想,这些学艺术的是不是都有点儿虐待的倾向呀?就像那个画向日葵的凡高,动不动就想用刀子割掉自己的耳朵,或者是拿左轮手枪对准自己的口腔,难道这些都是艺术的动力吗?我不明白。
转眼已到了录像厅,我前前后后观察了一阵子,然后拉着白慧慧的手,迅速窜了进去。毕竟现阶段的舆论,往往将录像厅和毛片联系在一起,这一男一女手牵手进录像厅更不是什么体面而光彩的事情,所以我不能太张扬,我只能谨慎行事,一切以静制动。
上了二楼,从窗口又冒出一个头颅来,这家伙一下子就认出了我们,他满脸堆笑的说:“兄弟,我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给盼来了。”
“你是在盼我的钱吧?”我边说边掏出五块钱塞进窗户口,随后搂着白慧慧的肩膀进了放映厅。此刻,我心里竟油生了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白慧慧找到了上次坐过的地方,用手纸在凳子上擦了擦,示意我坐下。我们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大屏幕上放映的是一部曾经荣获多项奥斯卡大奖的爱情片,文艺气息极其浓厚,但我对此并不感兴趣。我个人感觉,这些附庸风雅的片子过于沉闷,拖沓,故弄玄虚,它们远没有三级片来得痛快淋漓,因此我对《xxx男女》的兴趣远远大于《英国病人》。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6:00
第六章 被情所困的日子(10)
大厅里的人很少,从纸糊的破窗户外还不时窜进“嗖嗖”的冷风,白慧慧紧紧的裹了裹衣服,说:“有点儿冷!”
当然,女人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能装xxx。这句话像暗号一样诱导着我,让我大受鼓舞,不能自持。于是,我紧紧地把她拥抱入怀。与此同时,我看见自己的舌头像手一样探进了她的嘴里……
“别闹了,人家的肚子都饿了。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几分钟后,白慧慧忸怩着身子,用手指头使劲地戳了戳我的后腰。
我拍拍她圆溜溜的小屁股,说:“好吧,吃东西。”
白慧慧拢了拢头发,从容地在背包里掏出几袋子零食。我随便撕开一包薯条,“吧唧吧唧”地咀嚼起来。
白慧慧撇撇嘴,严肃的说:“声音小点儿,人家还要看片子呢!”
我立即不敢出声了,只好小心翼翼地把薯条放进嘴里,让它慢慢变软后,再吞进喉管里。而白慧慧则拿了个大大的烤红薯,细嚼慢咽起来,我真怕这丫头吃多了红薯,转眼会忍不住放个什么颜色的臭屁,到那时,这团毒素或许就会冲进我的鼻孔,直接影响我的呼吸道系统正常运行。
想到这,我忐忑的瞅了瞅白慧慧,她的目光正全神贯注地凝聚在大屏幕上。
电影的镜头在缓慢的摇曳着。“……下午三点,艾马殊伯爵抱着嘉夫莲,走到戈壁上的岩洞,在空旷的撒哈拉沙漠上,这个时候,艾马殊伯爵的心中充满了狂喊,有背叛,有伤害,有爱。奄奄一息的嘉夫莲环抱着艾马殊伯爵的脖子,俯首到他的耳边,轻轻的说,傻瓜,我一直深爱着你。本来一直徘徊在低处的提琴声突然爬升后上扬,艾马殊伯爵的泪水夺眶而出,在一瞬间泣不成声。”
现实中,白慧慧的眼泪也扑簌扑簌的流了下来,毫不遮掩。
对于这种浅薄的煽情,我始终无动于衷。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我在电影院里看《世上只有妈妈好》,这是一部台湾的电影,在那个年代曾经感动了无数个意志力薄弱的人,但当时,我表现的十分麻木,我旁边的一位小妹妹甚至把手帕上的眼泪都甩到我脸蛋上了,可恨我那会儿比较单纯,还不知道如何安慰小女生,否则我初恋的年龄兴许就要提前了。
白慧慧的泪滴落在我手指上,我放在舌尖上品了品,感觉甜甜的,味道挺鲜美可口的。
“咸不咸?”白慧慧问。
“一点儿也不咸,是甜的!”
“真的吗?让我也尝尝!”白慧慧抓住我的指头,用舌尖在上面点了点,然后眼睛一亮,说,“嘿!真是甜的耶!”
一会儿,白慧慧又伏在我的怀里,用蚊子一样微弱的声音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是真的喜欢了。”我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自从我对柳亚男说过第一次这样的话之后,我发现以后再说类似的话,竟然一点儿也不胆怯了。
白慧慧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她说:“我也喜欢你,真希望我们一辈子都能在一起,到时候,你饿了,我给你做饭;你渴了,我给你倒水;你病了,我陪你去看病;你老了,我们一起去天堂旅游。”
听了白慧慧的这番话语,我的心里又起了一层波澜,鼻子有些发酸,连忙转过身去,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下眼泪来。
我终于明白,其实自己始终都是一个心无定性的人,是个被本能牵着走的人。对于柳亚男,我深深的爱恋;对于白慧慧,也是牵肠挂肚。而她们都同时喜欢着同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也喜欢她们两个。你们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过去的二十多年光景已匆匆而逝,大学的三年也会匆匆而过,我无法挽留青春时光的流逝。那么,在我生命的尽头,当我坐在暗淡的黄昏里,回忆往事的时候,柳亚男和白慧慧对于我的生活,又各有什么意义呢?
三月已经接近尾声,伊拉克的炮火并没有停息,一切的一切仿佛只是刚刚开始。
四月一日,今天是愚人节。我躺在床上,叼着香烟,呆望着上面的天花板,思绪纷飞。此时此刻,我正在绞尽脑汁,心里琢磨着如何戏弄一下别人,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我给柳亚男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写道,同学,咱们这么熟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柳亚男立刻回复了,她说,如果你是查尔斯王子的话,我会考虑的。我懊丧极了,心里嘀咕着,他奶奶的,你也不是戴安娜王妃呀!
我又给白慧慧发了一条,我说,亲爱的,我想强奸你,可以吗?
不一会儿,白慧慧也回了,上面说,如果你是我老公的话,我会考虑的?看到这后,我更加郁闷了,在心里想,怎么两个人都是一个腔调呀?真没意思,我要是说自己是克林顿总统的话,你们还不说自己是希拉里是莱温斯基?过节过的一点儿情趣都没有。
这时候,我的手机“嘀嘀”响了起来,我一看,竟然是高中同学刘进铭发来的,这小子在短信里问,哥们,过节了,我们可以搞搞同性恋吗?
我“呵呵”一笑,马上编辑了一条信息,上面写道,当然可以,不过请先把你的xxx清洗干净,再抹上几层花露水!
尹明明和张志超不在宿舍,梁一趴在下铺听收音机,大约半个小时后,他“蹭”的坐了起来,失声说:“张国容跳楼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7:00
第六章 被情所困的日子(11)
“真的假的?我知道今天是愚人节,别xxx唬我了。”
“绝对可靠消息,广播上都已经公布了。”梁一斩钉截铁的说。
后来的事实,证明了梁一的话。张国容果然在这一特殊的日子里,给全世界人民开了一个永远也无法挽回的玩笑,他纵身一跳,结束了自己辉煌而璀璨的生命,让属于自己的一切
转眼化为尘土,归于寂灭。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个曾经演过《风月》的人,演过《英雄本色》的人,演过《胭脂扣》的人,也演过《霸王别姬》的人,他像电影中的程蝶衣一样,在饱尝一切之后,毅然选择了香消玉殒,玉石俱碎,为自己的人生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诚然,张国容是个很好的演员,他能够在电影中把握好自己的每一个角色,用真情去刻画人物内心的性格;然而在生活中,张国容却失败了。我之所以在这篇小说里缅怀他,不仅仅是为了表达对逝者的怀念,同时也是出于对电影的一种热爱。电影始终属于镜头,而生活却属于我们自己。张国容死了,我们都还活着。正如一个网友所说。
风,继续吹吧。
有一天,辅导员郝美丽打电话让我去办公室,对于这个不寻常的邀请,我颇感意外。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受宠若惊,心里没底儿。据尹明明推测,估计是老师慧眼识金,她想把我发展成为预备党员了。如果真是如此,我该怎么办呢?我当然是要把自己伪装的谦逊一些,并附带一点儿淡泊名利,清心寡欲,宠辱不惊的隐士风范。当然,我的终极目标还是要配合老师的工作,毕竟他们的选择是有一定道理的。我相信他们的眼光。
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来到了办公室。郝美丽正在忙于化妆,她把明清几净的窗玻璃当成一面镜子,悠闲的涂抹着嘴上的口红。尽管化上去的色彩妖艳了一些,但我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好象看什么东西都挺顺眼的。我整理一下衣襟,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郝美丽转身一看,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示意我进来。
“最近忙吗?”郝美丽问。
“除了学习忙以外,其他基本都不算忙。”我恭恭敬敬的答道。
“在课余,都做了些什么?”郝美丽接着问。
从她的语气中,我发觉她是想试图了解些什么,于是我直接落落大方地说:“老师,您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吧!”
“那好,我就不兜圈子了,听说你们宿舍最近滋生了赌博之风,并在广大同学中影响恶劣,有没有这回事儿呀?”郝美丽说话的口气就跟个农村抓赌的乡村干部一样,这让我心中顿生厌恶。盘问的事儿姑且不说,令我痛恨的是,我美好的猜想竟然在眨眼间变成了南柯一梦。
“没有!”我冷冷的回答。
“你确信没有?”郝美丽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太相信我说的话。
“真的没有,至少我是没有看见。”
“那我怎么听某些同学说,有这回事儿!”
“谁呀?能请他出来和我对峙吗?”我理直气壮的说。
郝美丽在短暂的时间里,领教了我的强硬态度。不过,她马上和颜悦色的对我说:“马可,老师也只是听说而已,口说无凭,我只是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共同搞好我们的班级体工作。如果真有什么违规的事情发生,还请你向我们反映一下。帮助老师就是帮助你自己。”
我的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一个画面,国民党反动派对我坚强的革命战士,威逼利诱,妄想从他们嘴里撬出组织名单来,但我英勇顽强的革命战士,视死如归,宁愿抛头颅,洒热血也不出卖自己的战友。多么可爱的同志呀!现在,我感觉自己就是那些光荣革命战士中的一员,徒然产生了一股“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yin”的豪气。任凭郝美丽如何苦口婆心的诱导,我始终坚定自己的信仰,守口如瓶。这让郝美丽颇觉难堪,飞溅而出的唾沫星子把她的口红冲洗的沟壑纵横,班驳不堪。最后,郝美丽颓然坐在椅子上,向我摆了摆手,说:“你可以走了!”
“老师,再见!”我举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其实我本想指指她的嘴唇说,您的口红已经凌乱,需要补妆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匆忙赶回宿舍,进门一看,尹明明正在铺桌子,准备进行新一轮的城墙堡垒大决战。
“梁一呢?”我问。
“出去找高阳和张小帅了,约他们过来打牌。”
我连忙将郝美丽召见我的经过向尹明明复述一遍,尹明明听后惊愕不已,赶紧把麻将牌藏匿于一隐蔽之处。一会儿,梁一同学带着一群赌友款款而来。我再一次费尽口舌,向他们说明利害关系。梁一破口大骂,说:“他娘的,是谁告的密,有种的站出来和我单挑?”
“唉,算了吧,看来以后是玩不成喽!”张小帅叹了口气。
“也好,免得我每次都输钱给你们。”高阳幸灾乐祸地回应道。
“嘿嘿,你就不想捞回本钱吗?我看你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了!”尹明明对高阳说。
这句话一下子就揭开了高阳没有愈合的伤疤,他的眼神又一次暗淡下来。
“我提议,咱们应该开辟新的战场。”梁一说话的口气像拿破伦一样充满霸气。
话音刚落,郝美丽就率领一帮胳膊上套着红袖章的小喽罗们,进来了。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0 22:57:00
第六章 被情所困的日子(12)
张小帅吓了一跳,问:“郝老师,您怎么来了?”
“我来体察一下民情,了解了解你们的生活状况。”
“在您的正确带领下,我们的生活一直是健康向上的。”张小帅不失时机的在郝美丽的马屁股上拍上一把,可谓用心良苦。
郝美丽颇为受用地点了点头,她仔细检查了桌肚、床底、被褥等小角小落,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面带失望的悻悻离开。
“眼中钉终于走了,继续刚才的话题。”梁一说。
“那你说,有什么好地方可去?”高阳搭腔问。
“校门口有一家烧烤店,我感觉不错。”
“那地方安全吗?”张小帅也来了兴趣。
“当然安全了,人手不够的话,还可以找老板来凑凑手。”
“我怕……”高阳犹犹豫豫的说。
“你怕输的没有裤子穿吧,正好,我们窗口上挂着一条鲜艳的小裤衩,不嫌弃的话,你可以一用。”尹明明打趣说。
正在这时候,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飘来,郝美丽再一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如天将神兵一般。
梁一的手哆嗦了一下,问:“郝老师,你咋又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
郝美丽环视我们一圈,满脸狐疑的说:“我好几次从你们楼下走过,发现这个宿舍的窗口总是悬挂着一个红色的男生xxx,不知道意图何为?”
“这个嘛?是为了辟邪!”尹明明集中生智的应道。
“是吗?无产阶级人民大众还相信鬼牛蛇神?何况咱们知识分子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更不能有这种思想抬头。这到底是谁的xxx呀?”
“老师,是我的。”我哭丧着脸说。
“是吗?这么小,你能穿上?”郝美丽疑惑的上下打量着我。她的意思明显是在说,这么小的xxx,你就不怕委屈了你的某个重要零件。
“确实是我的。”我又一次承认道。
郝美丽又走到窗户前,仔细观察了这条xxx。然后我们就听她赞叹道:“布料的质量还不错,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的风吹雨打,但感觉一点儿没褪色,厉害呀!”
此刻,尹明明和梁一已经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他俩的眼睛珠子都快憋爆了。
郝美丽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厉声地说:“你们笑什么笑,对待问题一点儿也不严肃,赶快把这条影响校园风貌的玩意儿给我摘下来。”
我唯唯诺诺的点头,急忙搬了张凳子,然后踩上去,缓缓的把红裤衩从高处取下,再叠好放在桌子上。楼下有几个同学,一眼不眨地目睹了这个全过程,纷纷表露出肃然起敬的神情。郝美丽微微一笑,满意的说:“行了,难得大家这么配合我的工作,总算做了件有意义的事儿,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希望你们以后要严格要求自己,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否则一律严惩。”
“是是是,郝老师,慢走。”高阳压着嗓子,小声细语的说。那口吻和神态颇像个混迹于满清皇宫中的什么人物。
郝美丽终于在我们的目送中,走远了。几个无聊寂寞的男人,围绕着桌子上的红裤衩,开始展开想象的翅膀,去华丽的飞行。
梁一说:“这条xxx真像是一面旗帜,指引着我们前进,前进,前进进。”
尹明明说:“其实它更像新娘头上的红盖头,象征着喜庆、吉祥、和谐。”
高阳说:“它像魔术师手中的道具,让你忍不住想象着里面包裹着什么。”
“全xxx是神经病!”我拿起打火机,在阳台上把这条xxx点燃了,在层烟滚滚中,一会儿,它就渐渐化成了一团灰烬,风一吹,全散了。
天那边,晚霞如血,夕阳正浓。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1 14:56:00
第七章 让快乐躺在云里(1)
这段时间,梁一经常拽着我去校园里游荡。本来我是羞于陪同一个大老爷们在校园内闲云野鹤,走马观花,但考虑到梁一同学单身,他心里郁积已久的寂寞或许长时间得不到释放,所以我只好忍气吞声,强打精神地侍侯在其左右,如影随行。
初夏的风开始缓缓吹来,春天走了,夏天来了,天气也逐渐走向炎热。校园里靓丽的风景线开始一览无余地展览出来。可爱的女生们花枝招展的扭着,摇着,舒展着。她们的脸蛋
上涂抹着薄薄的防晒霜,唇红齿白,肌肤剔透,异常生动。偶尔还有一些女生穿着迷你超短裙,无私地暴露着白花花的大腿,春光乍泻,撩人魂魄。
某天,我和梁一在小河边晃悠。
“你看,那不是尹明明吗?”梁一忽然指着一个角落说。
我放眼望去,果然是那小子,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挑女孩。这大概就是他所说的那个李丽娟了。
“他们俩看起来挺配的。”
“郎才女貌,物以类聚吧!”
“是不是感觉有点儿失落?”我问。
“算是吧!尹明明搞了一个,你小子挂上了一双,就剩下我这个压底儿的了。”
“你以为我容易吗?现在,我是拆了西墙补东墙,早晚要塌陷!”
“我操,别在我面前无病呻吟了,你这日子使我想起了一首歌儿!”
“什么歌儿?”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有你这样比喻你嫂子的吗?”
梁一长叹一声,说:“那有什么,我以前的女朋友不就是只鸡吗?”
“你以前不是告诉过我吗?难道还有下文?”
“我们最近一直在联系,可就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我自己也不清楚,可我感觉内心一直隐隐作痛。有人说,爱一个人,爱的有多深,就要以相同的分量去忍受痛苦。一旦经历了,就再也放不下了。”
这时,尹明明那边的局势开始发生动荡。就在那个瞬间,李丽娟突然狠狠的推开尹明明,摆正姿势,选好角度以后,她扬起巴掌开始向尹明明的脸上扇去。
尹明明没有躲闪,他像小时侯玩的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摆,麻木地傻呆在那里。沉闷的空气中传出了清脆的绝响。
过了一会儿,李丽娟终于停止了对尹明明的拷打折磨,她甩了甩疲惫的手腕,然后用细细的指头使劲戳了戳尹明明的额头,屁股一拍,转身走了。
尹明明在原地逗留了片刻,看李丽娟走远后,颓然埋下头,蹲在一棵枯死的柳树下,肩头微微的颤动着。他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儿,静静的呆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舔舐自己的伤口。我和梁一躲在另一棵柳树下,并拿柳条遮掩了我们的面孔。尹明明没有发现我们,几分钟后,他揉揉自己火辣辣的小脸蛋,起身离开了。
“这小子今天可受尽了苦头,瞧他那狼狈的样子,真让我们男人痛心。”梁一摇摇头说。
“那小妞看起来比全智贤还厉害,现在的女生都兴这个——野蛮!”
“你那两位怎么样?”梁一打趣说。
“有一位还算温柔贤惠,但也不是绝对,熊猫惹急了都敢咬人;另一个稍稍蛮横了一点儿,不过人家是学艺术的,咱们的思想跟不上节奏,总之,我就准备随时为艺术而献身了。”
“真同情你们,幸亏你们没有攀上一个玩柔道或者跆拳道的姑娘,说不定哪天,你就该挂了。”
“你就别再蚕食我那点儿可怜的自尊了。”我笑着说。
“对了,刚才发生了这事儿就当咱们什么也不知道,见了尹明明那小子千万别吭声,我怕他受不了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明白。”
随后,我们晃到食堂里,各吃了一碗牛肉拉面,然后抹着嘴奔回宿舍。
在这途中,我们遇见了张小帅,这小子刚刚买了一辆崭新的“三枪”自行车,正喜滋滋的准备载着一个女孩去郊外兜风。女孩的嘴唇很性感,上面的线条如水草般柔润,颜色如樱桃般鲜艳,让人不禁有想爱爱她的清白念头。
张小帅在一旁低声对我说:“这都是第五任女朋友了,唉,开始都xxx有点儿认生,想煮成熟饭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去培养。”
我一听,就知道这小子是在显摆,当时我真想说一句“玩物丧志,玩人丧德”之类的成语来唾弃他,但嘴上还是恭维道:“厉害,厉害,还是你小帅哥有本事,有时间教教弟们。” 张小帅“嘿嘿”一笑,然后就夹起私家自行车,向前驶去。女孩的身子向前一趔,嘴里“哼唧”一声,随后紧紧抱住了张小帅的腰。
刚踏进宿舍,我们就撞见了满脸通红的尹明明。当时,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个剥了皮儿的煮鸡蛋,不知道刚才他有没有磨擦在脸上疗伤,反正这小子一看我们进来,急忙把鸡蛋塞进了嘴里。
“怎么了?只吃鸡蛋不下蛋的尹大公子!”梁一扯着嗓子问。
“唉,我刚才被李丽娟甩了几巴掌,现在脸上还是痛的。”尹明明可怜兮兮的说。
我和梁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率弄的不知所措,梁一马上做惊讶状,问:“为什么?凭什么打人,这合法吗?”
“我……我向她提出一起搬出去住宿,结果就……”尹明明自惭形秽的支吾着。
问渠何得清如许 - 2009-7-11 14:57:00
第七章 让快乐躺在云里(2)
“哎呀,原来是想脱离人民群众,走资本主义个人路线!”梁一调侃说。
“这叫同居,现阶段挺流行的一个词,你懂吗?现阶段,大学生早已经将同居,xxx纳入了他们的青春程序,他们已经不满足于摸摸小手的快乐了!”我严肃认真的对梁一说。
“就是,改革开放都几十年了。现在早已是风气大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尹明明一看我的声援,顿时精神抖擞。
“那你小子不还是落了个同居未遂?她是不是嫌你不够强壮呀?”
“别扯淡了,她说她是个传统保守的女孩,不想这么快就丢失一些珍贵的东西。”
“对了,以前你不是说她的嘴唇曾经接待过十二个男生吗?怎么现在又保守起来了?” 梁一又抖起了陈年的老黄历。
“这可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即使量变积累再多,它没有发展到质变,事物的性质还是没有改变。”尹明明在情急之下,连政治课的术语都背出来了。
“那也不能打人呀!”我说。
“打是亲,骂是爱,我想找人来打我,还没有呢!”
“李丽娟说,这是为了从肉体上教训我,从而打掉我精神上的邪恶思想,打人不是目的,育人才是目的。”
“那你在肉体受难的同时,在精神上有什么感悟吗?”
尹明明灿烂的一笑,说:“我感觉李丽娟挺纯的,有股子宁死不屈的韧劲儿。”
我和梁一听后,面面相觑,久久没有说话。
紧着,梁一又将话题转移到我身上,他问:“你呢?什么时候走上质变,过上同居共枕的幸福生活?”
“慢慢来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说罢,我拉开窗户,望着楼下匆匆而过的人影,点亮了一只烟。那时候,有个朦胧的女孩从对面姗姗走来,她的嘴上戴着一个白色的口罩,焕发出刺眼的光芒。
过了几天,这种口罩在我们周围越来越流行。“非典”已经如洪水猛兽般袭来了。
“非典”的到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节奏。例如,国药的地位大幅度提高,多年积压的草药卖光了;当街亲嘴的减少了,社会风气得到了端正;家庭和睦了,xxx场所谁也不敢去了;隐私权得到了进一步尊重,大家没事儿不来往了;交通状况缓解了,事故明显减少了。
随着“非典”受害人员数量的进一步扩大,学校领导接到上级通知,开始对学校进行全封闭军事化管理,禁止随便进出校门。同时,保安在门口严防死守,并对合法的外来者进行消毒杀菌处理。为此,校方专门从老师当中挑选出得力骨干,成立了“抗非”行动小组,口号是“众志成城,战胜非典”,一时间,整个学校人心惶惶,大家弥漫在一片萧索的恐怖氛围之中。
宿舍里,我们开始加大卫生清理工作,每天坚持打扫,整理,消毒,真正做到一丝不苟,防微杜渐。在形势的压迫下,梁一也不得不养成饭前饭后洗手的好习惯,他的个人素质在危难中得到了提高。
柳亚男给我买了一个白色的口罩,她笑着说,鬼子来了,你戴上这个真像“731”部队的生化兵。我把口罩放在嘴上比画了一下,说,我咋感觉这颇像你们女孩身上的某些小件衣服儿呀!连名字都只不过一字之差。结果,我的不恰当比喻立刻遭来一顿拳打脚踢,好在心灵上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创伤,我欣然接受了这个口罩。
白慧慧也给我买了一个口罩,不过是红色的。她告诉我说,这是为你专门挑选的,戴上去就像蜘蛛侠一样,既神气又威武。我问她,那你戴什么颜色的?她说,白色的。我又问,你让我戴红色的,为什么你却戴白色的?她说,我里面的贴身内衣就是红色的,而嘴上再戴红色的,从艺术的角度上来讲,容易造成审美疲劳。我听后,差点儿昏过去。不过,我还是面带微笑的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礼物,毕竟这里面渗透着爱情的纤维。
对于这两个不同口罩的分配问题,我花费了一番工夫去思考。权衡之后,我决定两个口罩一起戴,对病毒进行双重过滤。如果去见白慧慧的话,我就把红色的口罩戴在外面,白色口罩戴在里面。而去见柳亚男的时候,再将口罩的位置颠倒一下。这样就达到了和谐,统一。此方法在后来的实战中,反映良好,屡试不爽。
白慧慧每天都给我发短信,提醒我及时去量体温;柳亚男有时候也给我发一些祝福关心之类的小信息,其中有一次,她还给我发来了一副对付“非典”的药方:“大蒜二头,大葱三根,捣碎后,与臭豆腐四块,温水调和至粥样。一半内服,一半外敷于双面颊,为自己制造一个约十平米的隔离区。”这个药方没有被我采用,我怕杀伤力过大,自己把持不住而造成宿舍局面的混乱。
自从学校被封闭以后,我们与外界的联系渐渐被掐断了,校外烧烤店的养肉串的香味儿再也闻不见了。偶尔出去一次,还得去办公室向辅导员请示,请示之后,再拿着辅导员写的批条去找系主任签字盖章。整个过程十分繁琐,来来回回要折腾好长时间。一时间,校园里怨声载道。与此同时,学校商店的各类东西也纷纷涨价,大发国难财,就连平时无人问津的茶鸡蛋都由五角涨到了七角。尽管商家无道,但几乎所有商品还是供不应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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