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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9:48:00
2004年,我十八岁。在所有熟悉和了解我的人眼中,我是一个叛逆而又早熟的孩子。
5岁时,在父亲的带领下,我第一次背起书包踏上了求学路。当时,我清楚地记得走在去学校的路上父亲一再叮嘱我:到学校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可在他重复N多遍之后,我依旧默不作声,低头走路。于是父亲急了,站在我的面前厉声呵斥:“我的话你到底听见没有?”我停止走路,可我依旧默不作声,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儿装傻。后来,直到父亲将他那粗壮有力的大手拧在我的耳朵上,我才抬起头一脸无辜看着他说:“要是老师说错了我也要听么?”。父亲的表情一时间凝固在脸上,死一样的难看,再后来我就在他的暴力拉扯下走进了学校,这是我第一天上学时的情景,刻骨铭心的难忘。
也许是因为我对这个问题的意外回答,从此父亲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小人精”。可在此之前,后母曾一直在背地里喊我是个“小妖精”,原因是我从两岁的时候开始就经常抱着一本佛经仔细研读。这本佛经是生母走的时候留下的唯一的一件东西,从小我就把它据为己有。我没有妈妈,没有玩具,唯一拥有的就是这本经书。所以,在那个少不更事的年龄,我把它视为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拥有私有财产,任何人不得侵犯。
记得三岁生日那天,我一个人躲在床上抱着这本佛经看的津津有味,后母发现后一把将它夺去,瞟了两眼后说我读的一页竟然是“色即是空”,随后她很生气地把经书丢到一边,点着我的脑门就是一顿狂批,最后还给我取了个名字叫我“小妖精”。其实我当时并不识字,我也只有在想妈妈的时候才抱着它,看的投入是因为我特别想妈妈。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更不喜欢从后母的嘴里喊出这个名字。所以,从那以后在后母的面前我再也不敢动那本经书,并渐渐地开始在她面前装傻。装傻的时候我常常犯错,我经常打碎家里的盆盆灌灌,踩坏家里的花花草草。后来,后母给我改了个名字,她不再叫我“小妖精”,而是从新给我取个名字叫我“小妖孽”。就这样,她一叫就是十八年。
所以,在生命的前十八年里,我活得空前的辛苦,我一直伪装成坚强、快乐的模样,我按照自己的方式有计划的过我的生活。我计划要在生命的前十八年里活的比别人辛苦,比别人累,以便可以在十八年后的某一天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果然,十八年后,我考上了大学,独自一个人来到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城市读书,我想我已经摆脱十八年来家庭给我带来了的阴影,摆脱了后母对我的压迫,更摆脱了“妖孽”这个名字。
可不曾想,进入大学以后,我和初恋毛宇新在同一所大学里相遇,他犹如我伤感过去的化身,他的出现使伤痛在我的骨子里继续蔓延,肆无忌惮的蔓延……我摆脱不了以前的生活阴影,我的伤痛依旧继续。
伴随着毛宇新的结婚,我的感情世界也发生了一系列戏剧性的变化。接二连三的不幸事件发生在我和我的朋友身上:宿舍好友刘诗诗因为我而惨遭报复;陈芸服用安眠药自杀;时磊因为我出车祸而变成植物人;教练也因我而被判入狱。就这样,我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妖孽”……
经历了许多之后,我成了一个有故事的人。并且带着这些故事,毕业后我到南方找一份不错的工作。在这里,工作之余我经常会回忆我的过去,我依旧习惯于思索,在思索中我收获了思想,收获了成熟的心智。同时,在思索中我失去了童稚,失去了纯真,也失去了七七八八极具个性的棱角……
一年后的今天,我依旧习惯于思索,习惯在洒满阳光的午后,抑或星斗满天的午夜,开始回忆。回忆那段活得空前真实的大学生活,那段让我爱得死去活来,又恨得咬牙切齿的青春岁月。
然后开始写作,记下生活的点点滴滴,有爱、又恨、有寂寞,还有疼痛……
疼痛的青春。
我是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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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9:50:00
晨晨,你xxx死哪儿去了,手机怎么一直无法接通?老娘出事了,你快过来,对了,带几个男的,记住了啊,要爷们,纯种的爷们儿。
你这是在哪儿啊?怎么……还没等我说完,电话就被挂断,这斗鸡干什么都是雷厉风行。
电话里冲我狂吼的是我的室友诗诗,也是我进入大学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名字听上去温文尔雅的,但她却一点也不文雅。也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任何事物都披着虚伪的外衣,当你第一眼看到它好的时候,就要往坏处上想;当你第一眼看到它坏的时候,就要往更坏处想。呵呵,瞧我这是什么破逻辑啊?
言归正传,从认识诗诗第一天起,我就发现她习惯于扯着嗓子骂娘,吵起架来强悍的像只斗鸡。但是,在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又发现她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女孩,没心没肺的,胸无城府也胸无点墨,但她很快乐,也很可爱。酷酷的表情,强悍的造势只不过是她活着的道具,看清楚哟,此乃“道具”,而非“面具”矣。
我喜欢素面朝天,不带任何面具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所以我喜欢诗诗,并以最快的速度和她成了挚交,谈得高雅点我们这叫志同道合,说得低俗些我们也就是臭味相投。不管怎么样,本来就有些侠义心肠的我这次一定要冲到一线救援。所以,在接完诗诗这个不知缘由的电话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去搜寻诗诗需要的爷们儿。
可是当我来到楼下,定立在瑟瑟秋风中时,才发现我不是诗诗,没有她那么强悍。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冲动,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激情,被眼前的现实一点一点吞噬掉。眼看着一对对情侣手拉着手幸福地从我眼前飘过,我哪里忍心棒打鸳鸯,抢人家男友一用?更何况我刚进入大学才两个月,男丁后备储蓄严重不足,这可怎么办?正在迷茫之即,诗诗又打来电话。
晨晨,你丫在哪儿啊?再不来老娘就真死翘了。
我正在校园里给你猎取纯爷们儿啊诗诗,你现在在哪儿?到底出什么事了你?
我在“烟花间”,你丫15分钟不赶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烟花间?你怎么在妓院?
你丫说什么呢?什么妓院啊,这是迪厅好不好?延安路170号,烟花间,你快点带人过来啊。
恩,恩,我尽力,我马上过去。我信誓旦旦地站在瑟瑟秋风中不停地冲着手机点头,心里却感觉挺纳闷,“烟花间”明明是清朝同治年间一家有名的妓院,怎么改朝换代成了经营舞女的地方?说不定暗地里又重操旧业,诗诗这只斗鸡怎么跑那儿祸害人?真是造孽!
于晨,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等人?我正迷惑,忽然眼前来一小白脸,他叫时磊,大三外语系才子,阳气不足,阴气过剩。
等人?恩,就是等人,而且等你,本姑娘今天有事找你帮忙。我有点饥不择食,这可是我唯一的男丁资源,虽然质量不高,但可勉强一用。听我这么一说,时磊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屁颠屁颠地把耳朵伸过来请命。
你赶快打电话,找几个男生和我一起去救诗诗。
你……
别问这么多,没时间了,快啊。在我强大的压力下,时磊战战兢兢地揪出宿舍的几个哥们儿,和我一起奔向校园西门。
师父,去妓院。我挥舞着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噌地一声钻进车里冲着司机说。
什么?看着出租车司机瞪大的眼睛,我连声说不好意思。
是迪厅,延安路170号,烟花间。不好意思,师父,拜托您开快点,我朋友再有10分钟就出事儿。
呵呵,10分钟?我倒还没听说过出事儿还有这么精确的,搞得跟遥控炸弹似的。听着司机师父貌似非常有道理的话,我冲着他做出的带有讨好性质又极具诱惑力的假惺惺的笑容凝固在空气中,收不回来,也笑不下去。
小朋友,我看你也没多大,往那个是非之地跑什么呀你?不在学校里好好待着多学点文化知识,四化建设还指望着你们这一代的啊。
师父,不是,叔叔您误会了,我,我这是去救人,我住一宿舍的朋友出事了,这不我搬了几个壮丁过去救援。其实那种地方我一次也没去过,您睁大眼睛上下瞅瞅,我这长势,可是根正苗红的,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瞎胡混?呵呵,是吧叔叔?我凝固在空气中的笑容再次焕发出带有讨好性质又极具诱惑力的假惺惺的灿烂。我笑在脸上,心里却在暗骂这该死的师父还不加快速度。
救人?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加速。这司机终于开了窍,脚踩油门,速度表上的红色刻度盘上的指针噌地上调了45度,看着刻度盘上的120码,我心里那叫一个兴高采烈,正要回头和时磊他们打招呼,忽然想起诗诗要的是爷们儿,纯种的爷们儿,而这几个充其量也只能算是男人,具备雄性第二性征,可要是真和爷们们相比,估计这几位还真得再投几次胎才成。这么一想感觉特对不住诗诗,就等着这只强悍的斗鸡冲着我发彪吧。
我坐在副座看着观后镜里的时磊,白皙的面孔,五官精致到平庸,游离的眼神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他是大学里第一个追求我的男生,论学识论人品他都是无可挑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感觉。用诗诗的话就是丫嘴上连根毛都没长,接起吻来肯定没感觉。我不知道我对他没有的那种感觉,是不是就是诗诗所说的这种接吻时的感觉,我没试验过,我不知道。
爱情这东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也许它需要的就是一种感觉,一种火辣辣、赤裸裸的感觉,而我对时磊从来就没有这种感觉。也许从看到时磊的第一眼开始,就注定了他在我的心目中是那样的不屑一顾,可有可无。我一直感觉他认识我是一个错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或者说我是他生命中的一次劫难,正如后母所言我是妖孽,不过到目前为止我对时磊还没造什么孽。
我的视线从时磊脸上移开,看着窗外满街的霓虹,我一脸的迷茫,伤感从骨头缝儿爬出来开始全身蔓延,肆无忌惮的蔓延……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9:53:00
停车!
随着我一声叫喊,出租车司机一个急刹车,我的额头重重地撞在车窗玻璃上,顿时感觉头晕眼花,幸亏我系着安全带,要不早冲破前车窗飞出去横尸街头了。
怎么了小朋友,还没到呢你喊什么停呀?出租车司机很是惊讶地看着我。
叔叔,呶,那个跟流浪狗似的正满大街上晃荡的女孩就是我要去救援的室友。我捂着额头指着车窗外正在马路上幽灵般游荡着的诗诗对司机师傅说。
付了钱我匆忙下车,一口气跑到诗诗跟前,时磊他们也跑着跟了过来。
你没事吧诗诗?发黄的路灯下,诗诗看见我本来呆若木鸡的眼神一下子精神起来。
晨晨,你丫怎么现在才来,你知道不知道老娘差点壮烈牺牲?诗诗双手插腰,强悍的斗鸡架势刚刚摆正,突然看见站在我身后的时磊和他的室友。
于晨!我xxx给你要的可是爷们儿,你丫就带几个小白脸过来充数?那可是娱乐场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就他们几个,切!你丫带他们过来是不是想给老娘陪葬啊?诗诗歇斯底里地冲着我狼嚎一般的狂吼,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诗诗,你听我解释。我正要解释眼前突然有些模糊,感觉额头上有种液体在流动。
哎呀,晨晨,你的额头怎么流血了?
诗诗话音刚落时磊噌地一声站到我的面前,二话没说拿着一个带有淡淡清香气味的手绢捂住我的额头,经他这么温柔的一捂,脑袋的疼痛顿时减轻很多。
疼么,于晨?时磊关切地问我,温柔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紧张。
你丫少在这儿献殷勤,快去叫辆出租车去。诗诗捂住我的额头上的手绢,一把把时磊推开,时磊慌忙跑到马路中间拦了辆出租车。
时磊,你丫真不是个男人,我家晨晨跟着你没一点安全感,你看看这白白净净的小脸让你给摧残的。
时磊无言,我坐在后排躺在诗诗怀里,闻到浓烈的酒精味儿,听着她口沫横飞地说咯着时磊,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诗诗,不管他的事儿,这是刚才打车不小心撞的。对了,你还没给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哎呀,别提了。前天我听一姐们儿说周末来这里卖花特赚钱,本来我指望着来这儿赚点银子,把我心仪已久的那头小金猪买回去玩玩,结果银子还没赚到手,就遭几个小流氓非礼,丫几个畜生真不要脸,哪天老娘非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哎,真是可惜了我那两百多银子,啧啧,真他妈晦气。晨晨,我给你说对待男人,特别是那种贱男人,就要抽脸,我让他贱,抽脸不行就踹下面,一准儿行,今天我就是用这招才从那帮色狼群里逃出来的。诗诗在空中挥舞着鸡爪来回比划,像是一个刚从前线回来的英雄向在座的劳苦大众现身说法。
诗诗你一个女孩子家以后不要到这种地方来,太危险了,那天你要在这个地方误落红尘,可真就完了。我有气无力地说着,脑袋依旧昏昏沉沉。
要是不缺银子谁来这鬼地方啊,一群妖魔鬼怪,你没见那些女的穿的那叫一个漏,丫一看不是明妓就是暗娼。那群男的更xxx下贱,连我这卖花的纯情小女生也不放过,怪不得那个有名的作家说什么来着,迪厅是一个与人性一拍即合的场所。这就是人性啊,丑陋的人性啊,可悲的人性啊。奶奶的,将来我也要写本书,不行我是这笔头不行。诗诗摇头晃脑张牙舞爪地说着,除了出租车司机一个劲地发出噗噗嗤嗤笑声,他们都沉默无语,像是在给我集体默哀。特别是时磊,绷紧的脸袋儿像谁欠他二百大洋似的。
唉,我说我怀里的文学青年,你可要帮我完成这写书的使命啊。你丫别装死啊,晨晨,晨晨。诗诗见我没回应,使劲推了推我。
诗诗你缺德不缺德?我都成这样你就饶了我吧,我这脑袋都被你侃晕菜了,你能不能积点德少说两句。
于晨,你再坚持一会啊,马上就到了,一会我陪你去包扎一下。时磊回过头来心痛地看着我,眼睛里水灵灵的,像是充满了泪水。
第一次见时磊的时候,就痴迷于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漂亮而又有神儿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纯净的眼神里含带了一丝忧伤。我当时就想要是这双眼睛长在我这白白净净的小脸上,估计除了天上落下的大雁,和沉在水底的游鱼,任何生物看了我的模样都会惭愧的要死去。可对于时磊,对于他这双漂亮的眼睛,对于他出众的才华和那种温文尔雅的气质,我一直抱着欣赏的态度,没有一点要去占有的欲望,他近乎完美的一切都离我太遥远。
经历了一场恋爱,马拉松式的恋了六年,我累了,也伤了。如今,当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回首过去,才发现六年的爱情却是沧海桑田,一幕一幕,刻骨铭心,却又恍如隔世。所以,现在爱情于我犹如满天闪烁的小星星,只可远远的观望,却永远都是那么的不可企及。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9:53:00
师父,就停在这里吧。
下车后时磊抢先一步走到诗诗前面,一把把我揽到怀里,然后扶着我急切地向医院正门走去。
我依偎在时磊怀中,仿佛能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我微微地睁开双眼,看见诗诗撅起的小嘴和不屑一顾的表情,我心里暗自高兴。我心想时磊这小白脸终于在我面前有了一次大男人的表现,诗诗这只斗鸡也有不强悍的时候,呵呵,这次撞破脑袋真有点颠覆乾坤的感觉,值了。
进了医护室时磊一直陪在身边,整个包扎过程他对我照顾得细心入微,一会儿让医生轻点儿,一会儿又让医生开最好的消炎药。看着他跑前跑后任劳任怨的憨态,我的心里还真小感动了一把。
你这姑娘真是有福气,看看这男朋友长的一表人才不说,还这么会关心人,哎!这姑娘小命儿可真好……医生阿姨看着时磊,嘴里一个劲儿地夸个不停,脸上的笑容灿烂的跟怒放的花儿一样,敢情不是真心的羡慕我,而是对时磊有点什么想法似的。
有福气?有福气脑袋会撞成这样?痛在我身上,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看着医生高兴得合不拢嘴的表情,我心里暗骂。
从医院出来时磊又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千叮咛万嘱咐后还是很不情愿地把我从他怀里转移给诗诗。白净的脸上挂满了担忧的表情,看着他脉脉含情的眼睛离去的时候,我还在想着这双眼睛要是长到我这白白净净的脸上该多好。
晨晨,别告诉我你丫已经和这小子谈恋爱了。不过看着你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怀里,感觉你俩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哎,你看我这话说的,多对不住我这四年后的那张大学文凭,怎么能说就像那么回事,你俩简直就是绝配的一对。
你瞎说什么呀诗诗,我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拿我开心?
要是没谈,丫怎么会对你这么好?还别说,你这家伙装死装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奄奄一息的,你没见把他那张小白脸紧张的,我都不忍心看第二眼。丫还真怜香惜玉啊,照顾你细心得跟个女人似的。啧啧,我最见不得他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我坚如磐石的心都差点被丫给征服了,你难道就没心动?你看他现在还在门口站着不忍心离去呢。
我回头看了看时磊,他向我微微招了招手,然后做了一个晚安的身势语。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幸福,但我知道这种幸福与爱情无关!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9:53:00
第一次认识时磊的时候是在英语角,那是一个周六的晚上,大学军训刚结束,我的生活百无聊赖,无聊的人总是会找点无聊的事情做做,然而对于我来说最无聊的事情莫过于学习。于是,我就问我们宿舍最爱学习的董春花晚上有什么安排,她说要去英语角练习口语,我也就很无聊地跟了过去。
那是个深秋的夜晚,跟在董春花身后穿过校园里那片荒凉的小树林,看着她村姑模样的背影,我的感觉像是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跟着她一起逃荒,又好像是在她的带领下一起奔赴刑场,心里战战兢兢的,写到这里的时候我不觉浑身打了个寒战。至于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这要归因于董春花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刻骨铭心的第一印象。
董春花是我们宿舍唯一一个来自农村的女孩儿,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宿舍,她扎着两个长长的马尾辫,上衣穿粗布马褂,下身穿一条皱皱巴巴的七分短裤,一副工农兵的打扮。后来才知道其实她那条裤子不是七分裤,而是高一时和她妈妈进城买过的唯一的一条裤子。大学报到那天,我拎着行李走进宿舍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董春花,当时她正用一双即黑又粗糙的手抚摸着电脑桌,酷似一个爱好古玩的老人擦拭着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儿。
坦白地说,第一眼看到她的模样时吓我一跳,还以为走错了地方进了原始部落了呢。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子随着一声紧张的心跳跌落在地,苹果和矿泉水撒了一地。这时诗诗一个箭步冲上前帮我捡起所有的东西,小脸色眯眯地冲我笑的那叫一个灿烂。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还是诗诗的笑脸把我从蛮荒年代的幻想中拽了回来。
后来,诗诗就一边特热心地帮我收拾东西一边冲着我狂侃,她告诉我其实她骨子里不算是一个很热心的人,之所以对我这样是因为我刚进宿舍的时候给她的第一印象特深刻。她说,我心想丫长的真精神,白白净净的,你一来我就感觉这妖窝儿终于有了点儿人气儿,要是没有你,想想我要在群魔乱舞的妖怪洞里生活四年,啧啧,真是可怕!
诗诗幽默的语言加上可爱的表情让我受了惊吓的心稍许有了些安慰,想着以后的大学生活能有诗诗这样的人做伴儿,突然感觉这个地方还算适应人类生存。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第一次见面彼此留下良好的印象,为我们以后建立深厚的友谊打下坚实的基础,我和诗诗就这么哭哭笑笑、打打闹闹、轰轰烈烈地度过了四年大学生活。
其实我本来不是一个太爱注意别人外表的人,特别是和我毫无关系的人的外表,听诗诗一直口无遮拦地狂侃着我们宿舍住着一窝子的妖魔鬼怪,我倒是很用心地注意了一下周围的室友。当时包括我在内宿舍一共有五个人,就冲诗诗挑剔的眼光她的长相自然不用多说,其余的三个倒真是不敢恭维,奇形怪状的脸庞,参差不齐魔鬼的身材,正如诗诗所言,妖魔鬼怪一般。倒是董春花仔细看起来还有点姿色,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黑黑的眸子里水一样的清纯,不含任何杂质,我注意她的时候她正用这双不含杂质的眼睛好奇地洞察着宿舍的一切,壁橱、挂衣柜、电脑桌、双层床,甚至洗手间的大镜子她都要用手去触摸一下,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其实用不太别出心裁的眼光看董春花,她长的还算漂亮,只是少了些资本来装饰自己。我一直自命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苦命的孩子,可自从见过董春花以后我发现我的命还不算太苦。
英语角在二号教学楼后面的一块草坪上,在来之前我并不知道学校还有这么一个学习英语的园地,也不屑于向董春花这种人打听,甚至不屑于和她并排走路,不是看不起农村来的穷孩子,而是心里上有阴影,受惊吓时留下的阴影。
来到英语角,首先看到的便是墙上那盏灰暗的白炽灯泡,正无精打采地散发着昏暗的光芒,灯下稀稀拉拉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说着所谓的英语。我站在那里有点迷茫,董春花和我一样,但看上去她比我更迷茫。很明显这样的场合不吸引我,看着那昏暗的灯光就觉得扫兴,可就在我正要给董春花说我要回去的时候,一个男孩走上前来。
“Canwetalkover?”
“OK!”。不知是他一口流利的英语吸引了我,还是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将我迷住,也可能是自己当时太过于寂寞无聊。总之,鬼使神差的,我无力抗拒地用非常笨拙的英语和他交流起来。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直到英语角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宿舍将要熄灯时才离去。
分别的时候他没有向我要联系方式,只是淡淡的问我下周末还会不会再来,我装出一副纯情的淑女模样,假惺惺地笑着说,应该会的吧。
那好,下周末老地方见,拜拜!在学校二号餐厅前的十字路口,时磊微笑着向我道别,我挥了挥我可爱的小手和他再见,然后我们一个向左拐,一个向右走。
我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飞奔着向宿舍的方向跑去,但还没跑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劈劈啪啪的脚步声紧跟着我,我加速他也加速,我减速他也减速。敏锐的听觉告诉我他一直和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我想起了午夜惊魂,想起了诗诗给我讲的鬼故事,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我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到宿舍楼下,直到看见管理员阿姨时我才停下脚步,这时我回头看过去才发现跟在我后面的那个身影竟然是董春花,她耷拉着脑袋正摇头晃脑地向宿舍楼大厅里冲刺,我又恼又气地站在大厅中央挡住了她的去路,并且气势汹汹地对她说,深更半夜的你跟在我后面干什么?上次你吓我吓的还不够啊?
我没有想要吓你的意思,真的没有,我只是觉得咱们是一起去的英语角,就应该一起回来,我一直在草坪后面的阴影处等着你呢。看着她无辜的表情和那双不含杂质的大眼睛,我突然没了怒火,反倒对她感觉有点儿内疚。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9:59:00
诗诗扶着我上楼,刚走到四楼楼道拐角处就听到我们宿舍传出的争吵声,走的越近火药味儿越浓。
你是没长手啊,还是没长脚啊你?长了一副农民脸,你还这么贱!
我和诗诗走进宿舍时崔倩正指着站在墙角的董春花大骂,董春花低着头啜泣,眼泪已经摸湿了大半个军绿装的袖子。陈芸带着耳麦正在上网,宿舍爆发的这场战争似乎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她像生活在真空中一样,专注地在网上一边听着音乐一边聊天,忙得不亦乐乎。许一欣和男朋友约会还没回来。
你还哭,你还有脸哭?你这山旮旯里跑出来的穷鬼,我看你一眼就一天没胃口吃饭。崔倩像泼妇骂街一样一步步地逼向董春花,董春花最终退到了洗手间的墙角里,身体顺着墙体滑落在地上,抱头恸哭起来!看着董春花泣不成声的样子,我一阵心痛。
崔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至于这样对她么?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不顾脑袋的疼痛大声地冲着崔倩说。
哎呦,怎么一会儿不见脑袋就挂彩了呢?这又是去哪儿行侠仗义了于晨,于大侠?
丫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会装处女,回到宿舍你就撒泼儿,奶奶的,今天老娘正式告诉你,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最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诗诗见崔倩把斗争的矛头指向我,立即摆出强悍的斗鸡架势。
哎呦,你们别吵了好不好?不就因为半瓶开水,至于这样伤和气么?陈芸终于摘下耳机,开始回归到争斗的群体。陈芸说着做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到底怎么回事啊,陈芸?你说说看。我想知道个究竟,便问道。
是这样的,崔倩一进门呢,董春花正端着她的水瓶倒水,春花说她还没倒出来,崔倩呢说她一瓶水都让她用完了,然后战争就爆发了。
丫你还要脸不要了,就你那破瓶你自己说说你拎过几次开水,哪次不是董春花给你拎的,拎回来你又是洗头又是洗脚,用完自个的再用董春花的,你丫简直就是慈禧那个老婆娘转世,老娘我早看不下去了,以前懒得和你计较。今天这事儿你还真做的出来,丫真不要脸,呸!
呸!你才不要脸呢。她拎是她自愿的,她手贱,怎么着?崔倩见诗诗骂她也不甘示弱。
你才贱……
她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来回骂着的,我走到董春花跟前,拉住她埋在脸下的手将她扶起来,又洗了块干净的毛巾递过去,面带微笑的对她说,春花别怕,有我们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感觉的心里特欣慰,很久以前就想对董春花说出类似的言语,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其实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拉近了我和董春花的心里距离,或许因为她淳朴善良,或许因为她太过于沉默寡言,太过于软弱,更或许是那次一起去英语角对她留下内疚之情。我想更重要的还应该是我天生就有一副侠义心肠,还有那么一点点儿的怜香惜玉。
军训结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可董春花还穿着那身军绿装,看的出来她很喜欢这套衣服,但更多的还是她没有别的衣服可穿。她是山里来的孩子,她没钱。
我拉着春花的手来到衣柜前,拿出一件衣服在她身上比了比说,春花这件是我新买的上衣,只在宿舍试穿过一次,还没来得及穿出去,你穿上应该很漂亮的,给送你了。我把衣服塞到春花手里,她像是触电了一样后退一步。
不不不,我不要,我这身衣服挺好的。
以后和我不要这么客气,让你拿着就拿着啊,我再给你找条裤子。春花高兴地接过衣服。诗诗见状来到我身边,拽着我的袖子小声说,你丫脑袋进水了还是刚才撞坏了,这可是花了你一千多银子呢,你一个月码字的稿费就这么送出去了?我笑着只当什么也没听见,然后躲开诗诗的视线拿着裤子来到春花跟前。
春花,来,你现在把它们穿上试试看合适不?春花接过衣服,高兴得跟过新年似的。
你还别说,穿上这身衣服丫还真的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了呢,真漂亮。诗诗看着董春花不由自主地赞叹。这可是进入大学之后她第一次赞扬董春花。
我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站在镜子前的董春花,以前在我穿衣服的时候董春花也是用这种目光偷偷的欣赏着我,刚开始我有种说不出的优越感,但后来这种优越感渐渐的变成了罪恶感,特别是我上次试穿这件刚买来的衣服时,董春花看着我一脸的羡慕,后来我分明看到她眼里晶莹的泪水。我当时就想把这件衣服送她,但只是想想而已,可还是没有勇气和她接近。
怎么样,漂亮吧?我冲着诗诗眨了眨眼睛说,其实春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我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好好包装一下,以后就做咱们宿舍的形象大使了。
切!长的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崔倩鄙视的目光看着春花说完爬xxx去。
你丫给我闭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长了张苦瓜脸整天还打扮得跟鸡似的,满校园的招摇撞骗,祸害男青年。对了,我可要警告你啊,时磊现在是晨晨的男朋友,你少给我打他的算盘,话我可是撂到这儿了,你好自为之,不然你别怪老娘不客气。
你,你……崔倩让诗诗气得说不出话来,倒头钻进被窝直喘粗气。
第一次见崔倩的时候是在车站,那时候我刚下火车,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说明,下车后到火车站对面的汽车站等候校车,学校安排专车统一接送。我拎着简单的行囊,一路蹦跶的来到汽车站,感觉全世界的春光明媚,我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模样,其实我当时并不开心。
我清楚地记得,就在我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前一天下午,我坐着父亲的奥迪A8,听着气势恢宏、铿锵有力的《自由飞翔》,行驶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时,心里的感觉像是打翻的五味瓶,有点心酸和绝望味道,同时又夹杂着那么一点点的幸福和希望,就是那种酸酸的稍带着甜甜的感觉,当然这里的酸和甜都不是味觉里的味道,这种味道只有我自己知道。
看着车前排坐着的父亲和后母,我想起了十八年来自己倔强而又独立的生活。的确,十八年来我一直向往着独立,我一直按照自己的方式有计划地过我的生活,虽然和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我们貌合神离。我的我行我素一直被他们视为叛逆、早熟、造孽、无法管教……总之,一切坏孩子所有的缺点都可以追加到我的身上,即使一眼看不出来也会拐几个弯儿在我身上找到根结。所以,我不是在社会主义明媚阳光下茁壮成长起来的好孩子,我是在阴暗潮湿的悬崖夹缝里艰难而又倔强成长起来的畸形儿。尽管我的生活被我折腾得貌似有滋有味,但这个过程是何等的艰辛而富有乐趣恐怕无人知晓。
我承认我叛逆而又早熟,三岁的时候后母骂我是“妖精”,五岁的时候她又改口骂我是“妖孽”,小的时候我不太理解,对后母恨之入骨。不过长大后我就不再十分恨她这样骂我了,因为这些称谓虽说不好听,但最起码还证明我还是一个有姿色的女人,当然父亲也不止一次的说我是个“人精”,所有这些都足以证明我的生活环境对于养成我叛逆而又早熟的个性是何等的顺理成章。但不管他们怎么说,我都不会理喻太多,因为我没有资本与他们抗衡,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坐在后排深情地注视着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的认真,我想这也应该是最后一次。在最后离别的这一刻,我确实应该好好的看看他们,看完之后我就可以自由的去飞翔,让他们也自由的去飞翔,我真想从此以后就这样和他们永别,谁也别再见谁。
晨晨,到了。我还沉浸在要和他们生离死别的幻想中,父亲提醒我到了车站。我突然意识到我重生的那一天终于来临,就在我下车的这一刻,我就是那凤凰,就是凤凰涅槃里的那只火凤凰,我重生啦!我蹦跶地下车,父亲帮我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
宝贝儿,这箱子里装的什么,怎么没一点分量?我最见不得这老头儿变色龙一样的叫我。
没装什么啊,几件衣服,一本经书,就是我妈留下的那本。
你这孩子大老远的带本那东西干嘛?我给你买的东西就一样没带?
是这样的老爸,我早给你说过我这人和你一样比较现实,以后要是真想给我买东西就直接给现金得了,我不喜欢你买的东西,它们不适合我。至于那本经书么,从小就是它陪着我长大的,我将来就是嫁人了也会算份嫁装带过去,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妈,我亲妈,你懂么你?
你……
老头儿听我这么一说脸都气绿了。
再见吧,老爸,香车美女,算你老头有福气,回去开车小心点,Bye!我高扬着一只手,头也没回和他们挥手道别,我以为我会走的很潇洒,我以为从我转身的那一刻我就真的成了那只火凤凰,我真的解脱了,重生了。可我没有,就在转身的瞬间我的眼睛里一股热泪夺眶而出,我大步流星的脚步愈走愈沉重,最后我无力地蹲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中间痛哭起来。
起来吧晨晨,该进站了。我不知在蹲在地上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围着我观看,直到我被一张巨大的手掌扶起,我仰起脸看到的竟是父亲,我看到他和我一样眼里充满了泪水。一种陌生的感觉笼罩着我,我知道这种感觉只有在梦境里才感受的到,也许这就是我失去已久也渴望已久的父爱。
父亲张开双臂将我揽入怀中,他抚摸着我的头发,我的眼里再次充满热泪,我想让这一刻停留,永远的停留,或者我就这样死去,幸福的死去。
晨晨,其实爸爸很爱你,真的很爱你。离开了家,以后你就要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了,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缺钱了就给爸爸打个电话,别再那么倔强了啊,听话晨晨。我在父亲怀中哽咽地点了点头。
后来父亲一直把我搂在怀中,陪我一起进站,一起检票,直到我要上车的前一秒,他还舍不得松手。我坐在火车上透过车窗和他挥手道别时,我再次看到父亲眼中闪烁的眼泪,我仿佛回到了十六年前,仿佛看到了自己两岁时骑在父亲背上装作骑马时幸福的模样,心酸的眼泪再次涌出眼眶。
让让,让让。正当我和很多新生以及他们的家长站在一起等车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让什么让,本身就是在排队等车,谁给你让?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心里暗骂。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慢一点,一会儿可别把你挤丢了。我正准备回头打探这是哪儿传来的声音,忽然一个女孩扒拉着挤到我旁边,趾高气昂地站着。
她环视了一周,最终把目光定格在我身上,可是当她看到我身上穿着的Versace品牌的裙子时不禁有些吃惊,看到她奇怪的表情我才开始注意她的穿着,原来她身上也穿了一件范思哲,只不过一眼就能看出她那件是仿版的。她仿佛知道我看穿了她的冒牌着装,很是气愤地对我哼了一声。对于这种既无知又肤浅的人我真是懒得计较,只当她是一真空,于是我淑女一样地站在原地继续等车。
哎呀,热死我了,妈都怪你,不让我坐飞机来,你看看这大热天的人家怎么受得了啊?
乖,妈给你擦擦汗啊,你爸说坐飞机不安全,所以咱们才坐火车。他爸,快把太阳伞拿出来给孩子罩着。
冒牌货站在我旁边嗲声嗲气,一个妈妈桑模样的老女人像伺候xxx小姐一样拿着手绢在她脸上擦来擦去。一个民工模样的老男人从行李包里拿出一把又破又旧的大黄雨伞,上面还印着某某报纸的宣传语。看着这一家人的造型,我又想笑又纳闷,我心想这是谁啊,这么有才,拼凑出这么一个家庭,真是鬼斧神工啊。再看看他们周围放着的四五个大袋子,我寻思着不就是为一只鸡送行么,感情搞得跟搬家似的。看我这话是怎么说的,在没了解清楚人家的背景之前怎么就给冒牌货定了一个做鸡的职业呢?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能怪我,就她那造型,即使不是鸡也确实有几分做鸡的潜质。
丢死人了,赶快把你这破伞收起来,你也站的离我远点儿。民工模样的男人听到冒牌货这么一叫,胆怯地后退一步。
俗话说:狗大不嫌家贫,女大不嫌爹丑。这冒牌货怎么这素质,感情真是做婊子的?真他妈无情。看到冒牌货矫揉造作的架势,我正要转身走开。这时一辆崭新的大巴车停在我的面前,车前一条红条幅:热烈欢迎04级新生报到!看着这几个鲜红的大字,再看看涌动的人头,我感觉自己像是电影里参加抗美援朝的解放军战士,那叫一个激动。
我正要兴奋得手舞足蹈,忽然看见冒牌货喊了一声:爸妈,你们快点挤啊!她一边说一边扒拉着周围的人往前挤,像是在水里蛙泳。我也不甘示弱,长这么大我还真没和谁争抢过什么东西,这次我非要和这个冒牌货挤一下不可。
我拎起简单的行囊,纵身一跃,一下子挤到车前,噌地一下钻进车门,我这动作就像《西游记》里大闹天宫的猴子,轻灵、快捷。我刚进去车门就自动关上,正好把冒牌货档在门外。看着她气愤的表情我的心情特舒畅。
后来,我和诗诗在宿舍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嘀咕着我们宿舍最后来的一位将是个什么造型。诗诗说我要求不高只要和你差不多就行,比你稍微丑那么一点点也成。诗诗话音刚落,就听见宿舍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站在门口的董春花很明显被吓了一跳,全宿舍人的目光一时间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门口。
怎么是冒牌货?这么巧合,比我构思的小说还具有戏剧性,这个世界真是到处充满了讽刺。
冒牌货进门的一瞬间首先用锋利的目光扫视了宿舍一周,像是领导视察工作,趾高气昂的,她看每个人的目光都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只是在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我身上时禁不住一怔,随后又轻蔑的哼了一声。
丫长的还可以,挺有气质的。嗯,她身上那件衣服怎么和你的一模一样啊,感觉就是没你的好看。诗诗凑近我的耳朵小声地说,我冷冷一笑,没有回应,继续收拾我的东西。
冒牌货先用眼睛把宿舍的环境熟悉过以后,然后开始把堆在门口的四五包行李一个一个往宿舍里拖,还不时地发出哼哼哈哈矫揉造作的声响,特别是对待她那件防版的范思哲爱护有加,不是怕擦着就是怕碰着。
我寻思着她这造型不像个吃苦受累的主,怎么一个人上楼了?她的那个妈妈桑和那个民工模样的爸爸此刻身在何处?难道是怕他们丢脸直接拒之楼下,或者干脆已经遣回老家?仔细想想这婊子应该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你干嘛啊你?这是我早就占好的床位,你丫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扔下铺去?
我脑袋里正想象着冒牌货是用什么样的言语,加上什么样的造姿把两位苦命的老人打发回去的,我仿佛都能听到他们在回去的路上心碎地说:真是造孽哟,白养了这么多年。刚刚联想到这里就听见诗诗扯着嗓门冲着冒牌货狂吼。原来冒牌货把诗诗床位上放着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扔到宿舍仅剩下的一个下铺床位上。这婊子真够猖狂,可诗诗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敏锐的直觉告诉我一场战争一触即发。
你的床位?呵呵,你叫它一声看它吱声不?你叫啊,叫啊,叫啊……
你,你……。诗诗一时间气得脸都绿了。冒牌货眼看自己占了上峰,得意地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你丫竟敢在我面前撒野,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娘是在哪个道儿上混的?诗诗强悍得像只斗鸡,说完嗖地一声蹿到上铺去,稀里哗啦地将床铺上的东西朝着冒牌货砸去,冒牌货躲闪不及砸了个正着。接下来的就是一场惨不忍睹的战争,董春花吓得躲在门后哭了起来,其余的人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持观望态度。
当看到诗诗脸上斑斑血迹和一缕长发及地时,我妥协了。最终,我将我的床位让给了诗诗,而冒牌货很有战绩地霸占了诗诗的床位。从此,也就是从刚入校以来的这场床位大战开始,我对大学生活感到很失望。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2:00
我想我应该是带着一身的纯洁走进大学校园的,我幻想着我是穿着一身洁白的天使。在此之前,我曾畅想着大学生活是如何的丰富多彩,浪漫多姿,似乎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我还天真地以为进了这座美丽的象牙塔,我就可以忘掉所有的伤痛,然后重新开始我的生活。可现实不是这样,从刚刚进入大学看到的这一幕起,我就意识到这里没有我想要的生活。也许别人是站在大四的尾巴上开始沧桑,而我却是站在大一的起点上开始沧桑。
冒牌货就是我们宿舍的崔倩,车站邂逅的第一印象就注定了我们俩做不成朋友,一场硝烟弥漫的床位大战她和诗诗也成了死党。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宿舍就造就了以后四分五裂,三足鼎立的局面。
本来就疼痛的脑袋经过崔倩这么一折腾更是难受,我没有洗漱就躺在床上,本来想早点睡去,可盯着上铺的床板脑袋跟放录像似的感觉思维格外顺畅。诗诗、春花他们收拾好陆续xxx,直到宿舍熄灯许一欣也没回来。
春花穿着我送给她的那一身衣服,高兴地坐在床上不忍脱下,嘴里还破天荒地哼起了小曲,看到她兴奋得跟我小时候过年一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酸的感觉。她是那样的纯真,那样的容易满足,在如今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在我们这个年龄圈里,这样的纯真可爱的少女恐怕早就绝种了。
我躺在床上抚摸着疼痛的额头,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起了时磊,悄悄地坐起来拿出放着上衣口袋里的那个带血的手绢,我攥在手里,贴近鼻孔轻轻地吮吸着那洁白的手绢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
我想起第一次和时磊在英语角用笨拙的外语聊天时的情景,想起了我还答应他下周六还会去老地方和他练习口语,其实当时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根本没把它当回事。可没想到下周六他竟然在英语角等了我一个晚上,结果我没去,他又跑到我们宿舍楼下高声喊我的名字。可当我很迷惑地下楼站在他面前时竟然没认出他来。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很绅士地给我道歉,说他叫时磊,外语系读大三,还说了冒昧打搅希望我不要介意之类的话。
那天晚上他给我的印象特深刻,眉清目秀的脸庞,纯净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温文尔雅的言谈举止,虽然这些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引力,当然更谈不上不讨厌。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早恋,我对男生再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不讨厌就可以交往下去,当然这种交往仅限于友情,永远不想再涉及到爱情。
那天晚上我陪着他,他也陪着我在大学校园的操场上走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我们谈了很多,他给我说他第一次见我时的印象是如何的深刻,我给他说进入大学后我是如何的迷茫。
他告诉我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是在英语角,而是在我们宿舍。当时他和同学来推销外语资料,我们宿舍的其他女孩都很感兴趣围着他们,而我却坐在自己的电脑桌前专注地看书,丝毫没有受他们的影响。他说我很个性,不随波逐流。
我告诉他我是带着一身的纯洁走进大学的,我幻想着我是穿着一身洁白的天使。而大学生活欺骗了我,彻头彻尾的欺骗。在上大学之前,我曾畅想着大学生活是如何的丰富多彩,所有美好的东西似乎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可上了大学之后我才发现,现实不是这样,大学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笑着说我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我告诉他我不是少年。他说我的身上没有大一新生的土气,他看到的是单纯是可爱,我告诉他这只是虚伪的包装,我早已经不单纯更谈不上可爱。他说我很有个性,我的性格很吸引人,我告诉他我早已经不在乎别人怎样看我……
想起当时倔强的自己,和像个大哥哥一样包容着我的时磊,想起他那眉清目秀的脸庞,纯美恬静的笑容,以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我突然感觉认识时磊是那样的幸福。
晨晨,干什么呢你,发春啊?我正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之中,诗诗从上铺塔拉个脑袋下来小声地冲我说。
没啊,脑袋疼成这样,你才有心情发春呢。
没发春,你丫躺下面乐什么乐?难道是在做春梦不成?
你……,诗诗难道你一高兴就叫春?那你发情频率忒高了吧。
你才一高兴就分泌荷尔蒙呢。好了,不和你丫贫了,今个周二,午夜时分《男性悄悄话》开播了,我可要认真的听,学习学习,完了给你传授经验啊。诗诗说完把脑袋缩了回去。
刚从那xxx场所里逃出来,你也不长点儿记性,还听这档子节目。再说,你一个姑娘家起了色心也不遮掩着点,诗诗你羞不羞?说过之后诗诗没有回答,显然她已经带上耳机,进入了学习状态。
说起《男性悄悄话》这档子栏目,我想起军训时诗诗可爱的模样。其实自从诗诗和崔倩因为床位打闹过之后,我对诗诗的印象就没有刚开始第一次见的时候好了。感觉她特别泼辣,当然崔倩就更不用说了。可后来我发现诗诗的泼辣只不过是她的单纯,直白个性的佐证,其实她很可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女生。
记得军训开始的第二天晚上,本来就不太熟悉的我们加上训练一天的疲惫,晚上躺在床上谁都赖得说话,各自躺在床上想着心事,宿舍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不知何时突然传出的一个电台里的声音打破了宿舍的寂静。
各位收音机前面的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收听FMXXX午夜时分《男性悄悄话》栏目,我是主持人阿涛,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男性阳光医院的金博士为大家做嘉宾主持,欢迎您金博士。随着现代社会竞争的日益激烈,生活节奏的不断加快,压力也在不断增大,越来越多的男性朋友感觉身心疲惫,不堪重负,男性健康问题特别是男性性健康已日益突显。下面由金博士就男性前列腺炎、增生肥大,以及男性性功能障碍症,譬如阳痿、早泄等症状的治疗和缓解等情况做详细讲解,同时如果收音机前的您或者您的爱人有什么难言之隐,敬请拨打热线电话XXXXXXX与金博士交流沟通,下面我们就把宝贵的时间交给金博士。
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晚上好!首先我想和大家谈谈男性性功能障碍症,众所周知xxx是一项繁重的体力劳动……
电台的声音是从诗诗床位的方向传出来的,显然她的耳机没插紧,外音漏了出来,声音不大,但我们都能听得很清楚。我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感觉有点震惊,我心想真看不出来这丫头还挺色,确切地说应该是闷骚。当时大家都还没睡着,听到这些宿舍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我们都屏住呼吸,探出脑袋很认真地听了起来。
一群十八九岁的少女,掩饰不住内心的好奇,渴望对异性的了解,在午夜时分屏住呼吸,聚精会神,集体聆听着男性的隐私。除了诗诗毫无掩饰地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我们都默默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竖起耳朵偷偷地认真聆听。想到这里,我感觉我们比诗诗更闷骚,因为她在收听而我们是在窃听。
嗯嗯,姐妹们你们猜我刚才收听什么节目了?主持人刚刚说完“晚安”,诗诗关了收音机伸出脑袋冲着大家就喊。
午夜时分《男性悄悄话》,蛮有意思的,我给你们讲讲啊……
诗诗的言语终于打破宿舍紧张的空气氛围,估计大家一直一个姿势在被窝里猫着也早就累了,只不过明知道干的不是什么“正经事”都不敢太过招摇。听到诗诗的说话,一个个才开始穷伸懒腰。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2:00
我打心底佩服诗诗的勇气,她直率的个性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点一滴地暴漏在空气里,并且愈来愈淋漓尽致。宿舍其他女生在经过为期一个月的大学军训每个人的性格都初见端倪,并且大学就是社会缩影的雏形在我的眼前也日显轮廓。下面就简单穿插一些军训时的小插曲。
中文系女生偏多,军训时六个班分两个方队训练,我们宿舍六个人同属一方队,就这样我们在天时、地利、人不和的环境下,短短的一个月内我们增进相互的了解。
军训开始的第一天我穿着一身军绿和诗诗、许一欣一起来到操场,看着四周密密麻麻来回攒动的人头,我心想中国计划生育喊了这么多年,这人口怎么就没有降下来?看着眼前的情景我不自觉地做出一副思考人类,思考宇宙,思考哲学的神态。
晨晨,你丫想什么呢?哦,我知道了,肯定在寻思着怎么打教练的主意。
你在说什么呢诗诗?我打教练什么主意啊?听诗诗这么一说,我真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脑。
看你小样儿就知道你丫肯定是在琢磨着怎么施美人计和教练扯上点儿关系呗。要不怎么一副想入非非而又苦大仇深的表情。我老乡昨天晚上还给
我上课来着,他说军训时好好表现,和教练多套近乎,最好整个“军训标兵”什么的荣誉称号,将来大学仕途就一片光明了。
你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诗诗,省得在这儿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连教练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想法?还有啊,以后少给我讲这些大学里的“正经”,你俗不俗?我还真看不出来你骨子还有这股子俗气儿。
晨晨你丫嘴真狠,是你曾经说什么来着,将来想找个当兵的嫁了,你丫不记得了,我可是知根儿知底儿,有凭有据才这么揣测你的。这不是机会来了么,不过我可是告诉你,要是咱这教官长的足够帅的话我可不会让着你,非要和你一争高低不可。哎呀,我这么掐指一算,差不多有一年没沾过腥了。
你这是说什么呀,诗诗?真是莫名其妙。
我告诉你晨晨,以前我可是扎到男人堆里往死里折腾的主,后来被高考摧残的才戒了这个嗜好。妈的,都怪这可恶的应试教育,可恶的高考发生在我少女怀春的年龄,影响了我正常的生长发育。
啧啧,看你消瘦的身躯,看你干瘪的乳房……
哎呀,你们这是背的什么破诗啊?快点吧,大家都已经集合了。我接着诗诗话吧儿正要说下去,这时走在前面的许一欣冲着我们叫喊。
我们三个一起奔向中文系的方队,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刚刚站定,许一欣和诗诗争着抢着要站我的右侧,结果许一欣没有抢过诗诗,最后就挤了挤站在了我的左侧。
立正,稍息。大家好!我是来自74512部队的王鹏,是本次军训你们这个方队的教官……
不会吧,丫怎么长这么难看?晨晨,你还是给我找块豆腐让我撞死得了,丫太令我失望,还从来没见过当兵的还有长这么丑的呢,今天我可真是见识了。王教官站在我的左前方滔滔不绝地讲话,我不知所云地正盯着他暴露在空气中两颗龅牙发呆,诗诗在下面拽着我的衣角低声抱怨。
晨晨,你看他那两颗牙齿到底在哪儿长着?我怎么感觉像是在长在嘴唇上,丫越看越像河马。
恩,我怀疑他这是基因突变的结果……
别说话。龅牙教官似乎听到了我和诗诗私下里讨论他,于是厉声说道。其实除了严肃的声音和一身整齐的军装还真看不说来他哪一点像是军人的模样。凸凹不平的眼庞,黝黑的皮肤,中等的身材,用诗诗后来的话形容就是,丫长的太无敌了。
都有了,立正,好,现在把咱们的方队位置调整一下,按照左高右低的顺序自动调整,快点,高个子站左边,矮个子站右边。
晨晨,你多高?诗诗攥紧我的手问。
168,你呢?
167.5,我看咱俩就差不多。诗诗正说着,龅牙教官把目光转移到我们这边。
你,去第二排。
丫,不是叫我吧?要是敢把我和你分开,我把丫给阉了。诗诗拽紧我的手小声说。
叫你呢,怎么没个动静呀你。龅牙教官说着来到我们跟前。
我啊?当教官扯着许一欣的肩膀时,她才用怀疑的目光看看我,然后很不情愿地退到第二排。
丫吓死我了。诗诗说完终于松开我的手,叹了口气,随即昂首挺胸、扬眉吐气地站好,感觉她好像一下子从一只缩头乌龟突然变成了一条蛟龙。而我却站在那里感觉浑身不自在,因为龅牙教官连续调走我左边的三个人后,我竟然和崔倩站在了一起。
她依旧是趾高气昂地站着,木讷的表情宛如一具死尸,给人的感觉想要窒息。只是每当龅牙教官走到我们跟前时她才变幻出一种惺惺作态的造姿,流离出风骚无比的眼神,她如此变化多端,给我的感觉她不是明妓就是暗娼,简而言之,就是贱!
晨晨,你小心点,龅牙一直盯着你看,估计丫看上你了。诗诗稍微将身子倾向我低声说。
你去死。我刚骂过诗诗,龅牙教官就来到我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
于晨。我怀疑我骂诗诗的时候被他听见,所以心里有点忐忑不安,声音顿时小了很多。
什么?
报告教官,她叫于晨。教官你好!我叫崔倩,来自中文三班。崔倩洪亮声音刺破我的耳膜,当我的名字从她的口中说出来时我是极度的气愤,而又无可奈何,气得我真想吐血。
于晨,崔倩,名字都不错,不过于晨要像崔倩学习,回答问题声音要洪亮。龅牙教练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用貌似非常正经的口吻点评者我和崔倩,不过当他的眼神在我和崔倩间来回游走的时候出卖了他,我分明看见他的看崔倩的时候,眼睛由上而下来回打量了一番,最终色迷迷地盯着崔倩挺起的胸部,崔倩也鸡一般地抛着眉眼附和着,恰有一副搔首弄姿要宽衣解带的架势。
看完崔倩,龅牙又用一样的眼神转移到我身上,我心想长成这样还有种色,我用锐利的眼光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他很知趣在我面前收敛起他那副色相。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3:00
第一天军训结束,我累得苦不堪言,躺在床上发呆。诗诗拖着腮帮靠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用鸭子一样的嗓音唱着伤感的流行歌曲。我忽然感觉内心一片凄凉,在我心里矗立十八年的高大威严的军人形象,在大学军训的开场,在龅牙教官的面前,顷刻间坍塌了下来。
晨晨,失望了吧?诗诗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我,没精打采地说。
失望?何止是失望啊诗诗,我都感觉已经绝望了。从三岁时就开始掐吧着我的小手计划着等我长到十八岁就找个当兵的把自己嫁了,可当我十八岁开始真正和军人接触时竟然是这幅模样,这样的现实对我来说不能不算是个讽刺,极大的讽刺,哎,也许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讽刺。
你丫别给我整这么深奥的话题,我听不懂。不过龅牙确实让人失望,中午没事时我去会了会老乡们,他们那边的教官质量也就那样,比咱们的好不到那里,还听说一个比一个色。我老乡,一过来人,她说其实军训第一天不是整队,而是选美。要是教练看上你,你随便附和一下,给他抛两个眉眼,多和他搭讪,军训时不但不累反而轻而易举就能当个标兵,将来还会在辅导员面前给你美言几句,这样以后的大学生活就格外顺畅……
诗诗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她从老乡那里取来的“大学真经”,我貌似非常认真地听着,可我心里明白这些都离我太过遥远。我不会为了得到什么而委屈自己失去什么,哪怕是一句不是发自内心的言语,一个不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微笑,我做不出来,诗诗也做不出来。我明白这些理论她只是说说而已,不会去实践,和我一样,我们都赖得去实践。
以后的军训日子,我们每天都重复着昨天的生活,整理内务、训练、吃饭、再训练,不同的是训练内容的变化,训练强度的加大。
训练时,诗诗依旧没心没肺地和我低声说话,只是在训练累了的时候会想出诸多馊主意来逃避现实,譬如,刚才还生龙活虎,活泼可爱一转眼就有可能抱着肚子,喊声报告跑到厕所里休息。或者带上一支吸满红墨水的钢笔,手脚灵活地挤进鼻孔,转眼间高喊流鼻血而后逃之夭夭。更让人佩服的是,她居然能坐在桌子前临摹医生笔迹至凌晨三点,然后制造一张假得跟真的一模一样的医疗证明,第二天军训时蒙混过关,然后再躺到床上吃着零食,听着音乐乐此不疲地休息。
帅哥是诗诗长盛不衰的话题,从军训开始到以后四年的大学生活,她一直标榜着要把帅哥,要把男人视为她毕生奋斗的目标,并且要在年轻力壮的大学时代乐此不疲地去执行。所以,在军训时整个训练场上到处留下了诗诗寻找帅哥的足迹。
崔倩依旧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龅牙教官眉目传情,或者在休息时和龅牙黏在一起打情骂俏。她的言行举止一直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也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从军训第一天开始一直到延续到后来的四年大学生活,他和龅牙的故事经过比喻、夸张、想象、推理等一系列修辞手法加工后,竟然流传下来她和龅牙教官最终xxx的版本。真假与否倒无关紧要,关键是她的行为足以昭示出她在这四年大学生活中注定要做一个不甘寂寞的主,也顺理成章地注定了她要成为一系列桃色事件的风云人物。
董春花军训时把默默无闻的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她一直非常刻苦地训练着每一个动作,就连休息时也一个人踢着正步,但因为言语不多,很少有人去注意她。她总是以沉默的姿态存在与我们身边,犹如真空一样,无论在宿舍还是在训练场,就连站军姿站晕倒地的瞬间也是那样的悄无声息。
许一欣军训中以“外柔内刚”诠释自己,翻译成她的语言就是“身体是柔弱的,灵魂是坚强的”,所以每次训练她总是因中途缺氧而主动退出,然后再以旁观者的姿态在训练场周围观望。只是在每次休息时回到我的身边,和我谈一些貌似谁都搞不清楚的问题,譬如,大学军训的意义何在?今年什么时候会下雪?偶尔也会给我讲一些有关她的故事,她来自海南,是个富家千金,之所以来这里读大学,就是为了看看北方的雪长什么模样。她说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雪,雪花于她是一种遗憾,所以她一再请求我答应她,哪天要是下雪了一定陪她出去看雪。我答应了,这是步入大学后第一次向人承诺,因为我认为能将十多年来的愿望一直寄托于欣赏一片凌空而降的雪花的女孩,应该是单纯的,可爱的,最起码和诗诗一样的单纯可爱。
陈芸军训时总是耷拉着自卑的脑袋,机械麻木地站在那里跟随着大家一起训练。她和董春花一样沉默,但春花的沉默源自淳朴,而她的沉默源于自卑。她的自卑又源于她的外貌,说实在的谁见了她都不会说她的那个器官有可赞之处,七零八落地凑到一起就更加可怖。另外,她的沉默也不像董春花那样持久,那样永恒。对着室友对着同学她也许是沉默的,可对着电脑,对着显示器上的聊天框她又是活跃的。所以,刚开始我对陈芸一直不太了解,感觉她是宿舍里最为神秘的人物。
而我,从军训开始就一直坚守着洁身自好的原则,响应教育部的号召,尽力履行军训的义务,尽管我也不知道大学军训的意义究竟在哪里?虽然表面上不像有些人风风火火,俨然一军人的姿态要求自己,但在心里面却表现的特积极,整个过程不怕苦不怕累地坚持下来。有时一个人呆着,我也会不自觉地扪心自问,真是奇了怪了,向来都叛逆的我竟然在大学之初表现得这么逆来顺受,这样的自己让我感觉很陌生,难道我七七八八的棱角在还没有涉足社会之前就消磨已尽?我怀疑地摇了摇头。于是,就在我身心备受煎熬地坚持了28天后,也就是痛苦的军训生活进行到倒数第二天时,骨子里的叛逆再也掩饰不住终于爆发出来,我也再一次的找到了真实的自己。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3:00
站军姿时腰杆要挺直,要昂首挺胸,两眼目视前方,双腿要绷直,手要自然下垂,中指要贴于裤缝线,身体要略向前倾……
龅牙教官行走在方队中时一直重复着这些动作要领,只是在走到我和崔倩身边时降低声音,他用貌似纠正动作的方式不断地对崔倩动手动脚,崔倩这婊子也配合得也恰到好处。我并无猎奇的心里去偷窥,但他们有伤大雅的行为总是有意无意地闯进我的视线,搞得我心情特郁闷。当时我就祈祷着时间老人走的快点,明天军训大阅兵结束后再也不要让我见到这个可恶的龅牙教官,再也不要和崔倩这婊子并肩而站。当时我整个一愤青的模样站在那里,满脑子装的是愤世嫉俗。
于晨,站军姿时不要含胸。龅牙教官“纠正”过崔倩的动作后,来到我身边轻声地说完,伸出双臂试图从我胸前划过去纠正我的动作,我有意地躲闪开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于晨,今天是训练的最后一天,明天我就要走了,晚上能不能请你吃顿饭。龅牙教官在我的耳朵旁边轻声地说完,然后看着我龇着两颗暴露在空气里的牙齿想入非非地笑着,自我感觉还挺良好。
我对这种人真是无话可说,长成这副德性,心里素质还这么好,这真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他竟然保持着那种笑容站在我面前延续好长时间,并且一直没有停下来的念头。
教官同志,你的牙齿真难看。他这样的造型痴痴地站立在我的面前,时间的跨度实在冲破了我所能承受的极限,我忍不住大声地喊了出来,随后整个方队爆发出一阵热烈的笑声,诗诗更是笑得前栽后晃的。
于晨,刘诗诗,罚站军姿一个小时,其余同学原地休息。龅牙教官摆着一副气得发绿的面孔厉声地说。
我的大学军训生活就这样在一次体罚中画上了自我感觉还算圆满的句号,尽管军训完我还不知道这个痛苦的炼狱过程之于我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又收获了什么?我只知道,军训时只要和教官多套点儿近乎,等他走的时候再哭的像那么回事点儿,你就一定是大学里最优秀的军训标兵,至于学生手册上有关标兵评比所列出来的一二三等等等规章制度,也只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
也许大学就是这样,美景如画的校园,明窗净几的教室,每个系院办公大楼里,都暗藏着某些条条框框的潜规则,并且这些潜规则和社会上的潜规则不谋而合。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5:00
晨晨,想什么呢?脑袋还疼不?我睡不着。诗诗听完收音机,在床上翻来覆去穷折腾了一会儿,又把脑袋耷拉到下铺骚扰我。
没想什么,脑袋还有点儿疼,我也睡不着。
于晨,你的头怎么受伤了?董春花破天荒地第一次晚上在宿舍主动说话。
对啊,怎么受的伤?陈芸也好奇地问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宿舍里的每一位都对我受伤的脑袋都充满了好奇。
坐出租车没系安全带,司机师父刹车时不小心撞的。公布完我受伤的缘由后,我听见陈芸和崔倩都叹了口气,不知是对我受伤的经历寄予离奇的幻想,而现实太过于平庸让他们失望了,还是对我受伤深表同情。总之,问过之后宿舍就死一样的沉寂,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给予一个伤者任何的安慰,哪怕是语言上的慰藉,我心想这事态也忒炎凉了吧。
我们老家有一种野草,治疗撞伤特别有效。要是在我们老家就好了,我现在就去山坡上给你找去,回来把它捣碎抹头上很快就不疼了,可惜这是在大学里,而不是在我们老家,哎!
虽然这只是春花的一个假设,但想着都已经凌晨了还能想出爬到上坡上给我找疗伤的野草,我的心里有了那么一丝的安慰,尽管这只是一个假设。
谢谢你春花。嗯,今晚怎么集体失眠?你们睡不着了都干些什么?问到这里,我接着说,反正我睡不着了就数数,有时候数着数着就不知道数到哪儿了,有时候数着就睡着了。
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失眠的,只有偶尔在饥饿的时候才会失眠。我的饥饿又分两种情况,一种是身体需要补充能量,这时我就开始在心里默念一个烧饼五毛钱,两个烧饼一块钱,三个烧饼一块半,四个烧饼两块钱……就这样一直念下去,直到睡着;另一种是生理饥饿……
什么是生理饥饿啊?董春花的疑问打断了诗诗。
哎呀,丫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呢?不过也怪不得你啊,环境影响么,呵呵。生理饥饿,又叫生理饥渴,说白了就是性饥渴,要是因为这个睡不着,我就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一个帅哥没穿衣服,两个帅哥没穿衣服,三个帅哥没穿衣服……
啊?董春花听到诗诗这么一说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我知道对董春花这样单纯得如一张白纸的女孩,用谈性色变形容再恰当不过了。听完诗诗的解释,她像是干了坏事的孩子一样大气不敢出地将脑袋很快缩进被窝。
春花你睡不着了会干什么啊?我有意转移董春花的注意力,看着她问。
我数绵羊啊,我们老家养了好多只绵羊,睡不着了我就想象着自己站在山坡上放养时的情景,数着数着就睡着了。我小时候的数学就是在羊圈里学来的。听得出来,春花很怀念她的家乡。
我睡不着了就上网,找人聊天,随便找一个就能聊通宵。陈芸说。
我睡不着了就数星星,一颗、两颗、三颗……有时候数着数着就忘记数到哪里了,然后又重新再数,直到睡着为止。崔倩也加入我们的卧谈会。
你丫露宿啊?数星星,躺在床上你看得见星星么你?崔倩刚说完,诗诗接过话茬就问。我知道其实诗诗这是对事不对人,她这样说的时候也是处于好奇,感觉不符合逻辑推理,才这样发问的,然而经诗诗这么一问把崔倩噎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一场卧谈会就这样不欢而散,渐渐的大家都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11点多,幸好是周末,要不我又要旷课了。虽然说旷课是大学里的家常便饭,但对于刚刚进入大学课堂接受高等教育刚满一个月,就能旷课17天(除去周末)的我,用辅导员貌似非常严厉而又经不起推敲的语言来形容就是,你的旷课业绩已经是L大史无前例的始作俑者,所以他不得不给我敲醒警钟,并给予严重警告处分。
对于这个处分,我无言以对并且欣然接受,其实我很无奈,这只能说性格使然或者是骨子里的不安。而这种不安又来源于外界,这个外界又恰好是枯燥无味的大学课堂。
记得刚进大学就听诗诗一老乡像传授圣经一样对着我们说,这旷课、挂科都是大学里的必修课程,特别是旷课,第一次是无意犯错,第二次有意犯错,第三次就不以为错了……听着他教堂钟声一般富有虔诚的声音,我心里感觉特欣慰,我心想我大学之前的十多年学终于没白上,熬出头了,想像着我将来自由的大学生活,我当时心里的感觉格外舒畅。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5:00
按照一般的逻辑推理,很明显他的一二三原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发展过程,非常适合一般人的心里变化。而对于我,对于这个在后母眼里从小就是一个学坏不学好的孩子,这条旷课的铁律在我这里有了突破性跨越式的发展,那就是我从第一次旷课开始就感觉不以为然了,并且在很短的一段日子里愈矿愈烈,后来经过辅导员点着脑门批评了三次,并最终给予严重警告处分之后才有所收敛。我想要是我老爸知道这事儿肯定又扯着嗓门说,你要是个男娃,我早把你送xxx所改造去了……
想着辅导员在办公室让我气得大跌眼镜的表情,再让老爸气势汹汹的惯于训人的强悍架势来个串场,想到这里我不禁会心一笑,但心里同时又有点酸酸的感觉。这些都是我美好而又痛苦的回忆,我要把它们轻轻地包好,然后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等老了翻出来当做写回忆录的素材。
该起床了,我来回摆动着感觉轻松了很多的脑袋,然后穷伸了几个懒腰,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有12个未接来电,都是时磊打来的。再看一下时间,感觉不能再这样蹉跎我为数不多的青春了,我要抓住青春的尾巴,我要起床。正要穿衣服,这时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于晨,现在在哪儿呢?脑袋好点没?电话是时磊打来的。
还在床上眯着呢,感觉比昨天好多了。
哦,那就好。我刚从家里过来,我妈炖了点鸡汤,我带过来给你补补身子,你在宿舍等着啊,我到楼下给你电话。时磊说完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上的“结束通话”的提示语,我心想我到底是时磊的什么啊?没名没分的这小白脸凭什么对我这么好?
晨晨,晨晨,快开门。我刚穿好衣服正坐在床上想着我到底是时磊的什么人呢,诗诗喊着我的名字疯狂地拍打着宿舍的门。
你这是干嘛啊,诗诗?你整天就乐于制造一副世界大战即将爆发的紧张局势,搞得人心里慌里慌张的。我一边开门一边说咯着诗诗。
我终于找到那个帅哥了,就是军训时给你说一直在背地里盯着咱们偷看的那个帅哥,今天我终于逮着他了,丫长的真帅,走我带你看看去。诗诗说完拉着我就往外跑,任由我怎么挣脱也无济于事,看来这丫头真把帅哥当成毕生奋斗的目标了。
于晨。诗诗强拉硬拽地刚把我拖到宿舍楼门口时,时磊抱着一保温瓶正往里走,他看见我喊了一声,我正要停下,诗诗一把拽紧我说,丫来的真不是时候,让他等着吧。说完拉着我继续跑。我冲着时磊喊了一声让他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说完就和诗诗跑的跟火鸡一样,很快消失在来往的人群中。
丫一会儿跑哪儿去了?刚才还在这儿工工整整地站着呢。诗诗拉着我终于在二号餐厅门前的小广场上停下,我俩定立在广场正中间一排摆放整齐的桌子前,大学社团正在这里招新,诗诗不停地转动着脑袋来回寻找着她所谓的帅哥。
来了,来了晨晨,不好,他好像注意到我们了,快趴下啊。诗诗像做了贼似的拉着我趴在桌子上,随便找了张表格佯作报名。
填错表格了小老鼠。突然一个声音,电流般撞击着我的耳膜,我不禁一惊,怎么会这么熟悉,小老鼠?他怎么知道我的昵称,难道我幻听不成?带着疑问和好奇我抬头看去。
毛宇新,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也在这里,我说过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你的。当我抬起头再次看到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时,我简直要疯掉了。
过的还好么?他一眼深情地望着我。
过的还好,不缺烦恼,诗诗我们走。我转身去拉着诗诗的手,结果我看见这丫头正盯着毛宇新一脸春光乍泄的表情,我心想一个女孩子家光天化日之下起了色心也不遮掩一下。
走了,诗诗。我不由分说的拽着诗诗就走。
晨晨,于晨,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不管毛宇新怎么叫喊,我头也不回地拉着诗诗就走。
晨晨,你这是干什么啊?好不容易逮着他我还没看够呢。
看什么看,他有什么好看的?
你怎么了?我好像感觉很不对劲儿,你们认识?很明显刚才诗诗有些花痴,她站在我旁边竟然没听到我和毛宇新说了些什么。我对诗诗见了帅哥能达到这种目空一切的境界,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我有一种预感,这丫头早晚有一天非栽倒男人手里不可。
何止认识,他是我初恋,我们谈了将近6年的恋爱。我面无表情,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啊?不会吧,6年,晨晨你现在才多大啊?
18,我早恋不行么?
丫眼光真好找这么一帅哥,那你们现在呢?
分了。
啊,分了?诗诗先是惊奇,后来就一脸的幸灾乐祸。
既然你们都已经分了,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一点都不可以。我有点愤怒地说,这是第一次在诗诗面前这么失态。从今天开始你和他保持距离,不要在我面前再提什么帅哥,我腻了。诗诗被我劈头盖脸地骂得耷拉着脑袋,她没有回击,只是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我这样做也是对你好,诗诗,我们谈了6年恋爱,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所以和他保持距离对你我都好。
啊?当诗诗听到“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几个字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除了同居。看着她惊奇的表情,我补充到,说完转身就走,我分明听见诗诗跟在我的身后,深深地松了口气。
原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包括记忆,可我却真的做不到忘记过去。回去的路上,心里乱到了极点,处于本性的逃避现实,我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好好理一下凌乱的思绪,可我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大学的校园里到处都是人,特别是周末。
我漫无目的地幽灵一般在这个五彩斑斓的大学里飘来荡去,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宿舍楼前。我看见时磊,他依旧抱着一个盛满鸡汤的保温瓶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的出来他等的有点焦急。
于晨,你终于回来了。时磊看见我焦急的表情突然露出一丝的喜悦,看着他脸上干净的笑容,我越发感觉自己委屈。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孩子,需要全世界来关怀,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有些东西潜伏在我的身上,尽管我一再掩饰可它还是伺机显露出来。譬如泪水,譬如伤痛……
怎么了于晨?看到我抹眼泪时磊明显紧张起来,他焦急地问。我本来想扑进他的怀里借他的肩膀一靠,可又想起了毛宇新,想起世界上的男人都一个德行,没一个好东西。想到这里,我故作坚强地说了句没什么,转身向宿舍楼跑去。
嗯,于晨,鸡汤,我给你带的鸡汤……我没有回头,我固执地上楼。当我打开宿舍房门正要进去时,才发现原来诗诗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手里还抱着时磊送过来的保温瓶。
喏,时磊给你炖的鸡汤。诗诗把保温瓶放在我的桌子上,一脸忧伤的表情。
晨晨,有什么伤心事儿别一个人闷在心里,当我是朋友的话就给我说说,也许说出来会好受点。诗诗说着递给我一条毛巾。
我无语,任凭泪水肆意横流。
诗诗,陪我去楼顶站站好么?过了许久,我对诗诗说。
恩。
小时候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抬头望天,我还幻想着随着年龄的增长,
说不定那天我就能长出一双翅膀来,然后等我在这个地球上过腻歪了就飞到天上去。我站在楼顶,抬头望着蓝天对诗诗说。
我小的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数地上的蚂蚁。那时候我在农村我奶奶家,没有小朋友找我玩,爷爷奶奶要下地干农活,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我一天到晚的蹲在门口数蚂蚁,所以我当时的数学特好,不过也不算特别好的那种,就是和我其他的课程相比好了那么一点,每次都能考及格。
及格?这就算好啊,那你别的课程是不是都不及格?
也不是啊,要是神仙妈妈保佑我的话我就会门门都考及格。晨晨,你丫终于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是么?其实我很少笑的。很小的时候我就懂得了惆怅,懂得了忧伤。诗诗你知道么,我最不喜欢那些满大街跑着的绿化城市的洒水车,特别是它一边洒水一边播放《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时候我最讨厌。
为什么啊?
因为我没有妈妈。记得三岁生日那天,我和爸爸在超市门口第一次看见洒水车经过时,它那里面播放的就是这个音乐,当时我蹲在地上哭的一踏糊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对这个声音就特别敏感,每次洒水车经过我家楼下时,我都要拼命的把家里所有的玻璃窗全拉上,然后过好长时间再小心翼翼地拉开。每次看到我这样的举动,后妈就会骂我是个小变态。
看着诗诗湿润的眼睛我继续说,我一岁半的时候去了趟奶奶家,回来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妈妈了。那时候,几乎所有的大人都指着我们家里的那个小女人说,这是你的妈妈。可我不信,我印象里的妈妈比她温柔,比她漂亮。所以我固执地找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可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我妈妈。从此以后他们就认定我是个叛逆的孩子,特别是后妈,她总是提防着我的一举一动。在我爸爸面前,对我做的好事她只字不提,而对我做的坏事却大肆渲染,所以我小时候经常挨罚跪地板。
说实在的诗诗,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叛逆而又多疑的孩子,我一直怀疑我妈妈是被爸爸和后妈害死的,或者是被奶奶害死的。小的时候我一直有去派出所报案的冲动,但一直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我还曾经幻想着将来长大了要做一个人民警察,为妈妈报仇雪恨。我清楚地记得,我当时还用水彩笔勾画出一系列也只有我自己才能看懂的复仇计划。
三岁时,我给爸爸要的第一个礼物是玩具枪。当时我爸爸怎么着也不愿买给我,他说一个女孩子家玩什么枪,瞎胡闹,我万般祈求最终才如愿以偿。后来,我一直伺机后妈转身的瞬间拿着枪偷偷地瞄准她,然后啪啪地模仿着开两枪,当时感觉特过瘾。不过很快就被后妈发现了,我的玩具枪也随着这个秘密的泄露而变成了一堆塑料垃圾,后来我的玩具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再后来我也就没玩具可玩了。那时我还只不过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就那样什么都被剥夺了,所以再后来我就整天抱着一本经书躲在墙角里发呆。
现在想想,你说那么大一个人何苦要那样为难一个孩子呢?上大学来的头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卧室收拾着简单的行李,后妈一直站在我的旁边说一些似懂非懂,像是要弥补一些什么的话语,我一直无言,可最后我实在忍不住就问了她一句:你说这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我就这么一句,结果把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从骨子里厌恶我生存的环境,厌恶我身边的亲人。我叛逆,我在十二岁就开始了他们像防贼一样防着的早恋。上午你见到的那个帅哥叫毛宇新,是我的初恋,也是长这么大我唯一爱过的一个男人。
初中一年级的第一个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他爱上了我,我也爱上了他,并且爱的义无反顾,爱的毫无保留。现在想想,12岁我们就开始的早恋,应该是宛如恋爱的游戏,或者说是宛如游戏的恋爱,一半是叛逆,另一半是好奇。我们俩一起看书学习,一起骗家里的钱,一起娱乐消费,一边逛街一边吃东西,一起看电影,一起进咖啡厅,他装作很老练地帮我开门,很绅士地帮我拉开凳子,我很淑女地坐下,把书包藏在背后,来两杯巧克力奶茶,我们大人一样面对面坐着,然后谈论理想、谈论爱情,谈论一些我们那个年龄永远也谈论不明白的话题,可我们谈的兴致勃勃,那样做我们感觉很幸福,很快乐。我们渴望长大,渴望结婚,渴望有个家,还渴望有个孩子。总之,在我们还是孩子的年龄,我们渴望着大人所拥有的一切。
那时候天是蓝的,风是轻的,云是淡的,我们是一对快乐的孩子,我们打破了恋爱和学习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的定理,我们一致认为因为爱,青春不虚度。所以我们幸福的相爱,我们发奋的学习,一切宛如小说里的情节一般,我们考进同一所重点高中同一个班。我们依旧快乐,我们在那些少不更事的日子里嬉笑怒骂,恣意挥霍。本以为就这样我们可以恩爱一生,幸福地白头到老,可是我们没有。高三那年,依旧是一个冬天,天空飘着雪花,我们分手了,原因也像小说里的情节一样,另外一个女孩的出现,他选择了她而放弃了我,到现在我都搞不明白,到底她是第三者还是我是第三者?
不过后来想想,6年的爱情也许只不过是自己粉墨登场上演的独角戏,我累了,我也残了。面对这样一份感情,我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懦弱,我无力和别人争抢什么,于是我选择逃避,逃避到这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城市,我伪装成坚强的模样,对任何事情都装作不屑一顾。但那些伤心的往事,只有在夜里,在我独自躲进被窝的那一刻,幻化成了一只啃噬我心灵的虫子,然后疼痛在心里一点一点的蔓延,我痛彻心扉,气若游丝……
诗诗看着我,眼睛里滑落出一滴晶莹的眼泪,或许是同情,或许是感动,我不知道,站在楼顶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再一次抬头仰望,天空依旧是那样的蓝,那样的宁静,飞机穿梭于云间,鸟儿不时地悠然掠过,可我再也没有儿时渴望长出一双翅膀飞向天空的愿望,因为我知道那是个不能实现的梦想,我早已经失去了童稚,失去了单纯,也失去了昔日仰望天空时所拥有的那种平和、宁静的心绪。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5:00
晨晨,我是猫咪,晚上我想找你聊聊,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在你们宿舍楼前面的小树林里面等你。
猫咪是毛宇新的昵称,他没等我回话就挂了电话。这个电话对我来说显得有点突然,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脑袋里空空的坐在那里,去还是不去仿佛都成了问题。
我盯着手机突然想起高考后填报志愿时的情景,当时班里的同学都拿着一本厚厚的写满高校代码和简介书,疯狂地来回翻找着适合自己的高校。而毛宇新却坐在教室里盯着我一直发呆,我无暇顾及,只想赶快找一个离家越远越好的地方上学。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为了逃避,逃避现实带给我的伤与痛,逃避那个给我带来过伤害的地方,然后远离一切的繁华与喧闹,到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地方静静地疗伤。我错误地以为时间、空间都可以解决问题,可以抚慰心灵上的创伤,而事实证明它们不能。
我将那本厚厚的书来回扒拉了三遍,最终填完了自我感觉还算满意的大学志愿表。我想我终于可以忘记过去从新开始我的生活,交上志愿表我就应该回家夏眠去,好好补充一下睡眠,这段时间感觉自己身心疲惫,站到那儿就想睡觉。
这样一想我轻蔑的看了毛宇新一眼,心里暗暗发誓从离开这个教室的那一刻起我就彻底把他忘记,再也不会因为这段感情,因为他而伤心流泪。我信誓旦旦地站在那里,可就在我和他目光对接的一刹那,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和那一如往日坚定无比的目光,我的心里暗自许下的誓言开始一步一步退缩。
在这样的场景下,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为了能让这个放弃的念头在心里生根发芽,我开始有意回避毛宇新,回避他那犀利的眼神。于是我收拾好东西拿起志愿表就走,这时毛宇新上前拦住我的去路,他一把将志愿表抢了过去,随后一字不落地抄了起来。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和一股不服输的气势,我想我们都完了。高考,这个人生中至关重要的转折点,我们因为一场恋爱,因为年少轻狂就这么草草了结了。
我想阻止他,但我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可转而一想,虽然我俩成绩不相上下,但若要录取到一所学校,可能性还真是微乎其微。高考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事儿,谁说的准?这么一想,我还真随他了,反正我也没强迫他,结果怎样就听天由命吧。再说这一段我也被他折腾累了,我想回家,我想睡觉。
回忆起这些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随便拎一本书看了起来,我知道我这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我越往下看心里越乱,最后心里竟然有一种抓狂的感觉。我实在忍受不了了,抓起外套跑下楼去。
我知道我的腿背叛了我的心,或许我的心本身就渴望这次约会。
顶着朦胧的夜色,我的双腿机械地走着,小树林里的落叶堆积了好几层,踏上去窸窸窣窣的作响,像是踩在我疼痛的青春上。此时,我的心是疼痛的,我的脑袋是空白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冬意料峭的日子里作出分手的决定,竟然是那样的不具有约束力。我为什么忘不了他?他又为什么也忘不了我?既然分手了,为什么我们还要相见?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也许感情这东西真的是不可理喻,这段时间抑郁使我沉默好多,我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身外的繁华和喧闹都与我无关,我一直努力地孤守着一个人的空间,静静的疗伤,我以为我已经筑起了坚不可摧的城堡,没想到在看到毛宇新的一瞬间,竟坍塌成一片废墟。
在小树林里一个挨近路灯的空地上,我看见了毛宇新,他嘴里叼了一根烟,眼睛正盯着手机看时间。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棱角分明而又极富立体感的脸庞,在这个四周无人的环境下,我突然有一种前尘往事涌上心头的抽搐之感。
晨晨。毛宇新看见我,立即把正抽着的烟掐灭,一双眼睛充满了忧伤,我分明闻到酒精的味道。
找我有什么事情,说吧。我裹紧风衣,故作镇定地说。
晨晨,你知道么?当我知道我们被录取到同一所大学的时候我简直高兴疯了,可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去你家楼下等你,你不下楼,后来我鼓起勇气去你家,结果你不但不肯见我还让你妈妈把我轰出去。我当时的心里很绝望,可我没有放弃。来到大学里,我想去接近你,而又不敢让你看见,想你的时候我只能找个地方躲起来,偷偷的看你,多少次我都有站出来的冲动,可我没有,我怕你真的不爱我了,我真的很怕。晨晨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难道你真的就一点也不爱我了么?
听着毛宇新嘴里一遍又一遍地说出的“爱”字,我再也听不出以前那种教堂钟声般虔诚的声音。我的内心有些疼痛,我想起了高考过后的那段日子。
从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开始,老爸就开始张罗着找老师,找战友,要求一些业内人士帮我参谋着填报志愿,几乎每天家里都要来一个多边会谈,我也饱受折磨,每次看着那些老学究模样的所谓的教授问我一些想想都要死掉的问题,我就不知所云地一个劲儿地点头。当时我真想把脑袋砍下来撂给他们,然后把身体拎回去睡觉。
就这样经过为期一个星期的努力,最终他们定夺出第一批三所重点大学作为我报考的大学志愿。去学校填志愿的当天,老爸千叮咛万嘱咐的甚至把哪所重点大学在第几页,高校代码是多少都记得一清二楚。我佯作非常听话的点着头说,老爸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意愿填报我的大学志愿。老头听了我这话满脸的春风得意,本身皮肤保养的就好,这样看上去似乎又年轻了两岁。
我们家晨晨你终于长大了,出息了,要上名牌大学了,真是爸爸的乖女儿……
下楼的时候老爸一直站在门口感叹,后妈站在一旁挽着他的胳膊一脸的欣慰。听着老爸的赞扬,看着后妈的表情,我当时连死的心都有。
后来,我还是自以为是,我行我素地填报了我的大学志愿。可当老爸接到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看着貌似非常陌生的大学名称,虽然也是名牌,但老头还是气得脸都绿了。我知道他一直寄希望于我能考上个北大清华给他光宗耀祖呢,结果一家人的希望,不对,几代人的希望就这么泡汤了。
老头气得浑身颤抖,只顾指着我的鼻尖骂我不争气,白养了这么多年。后妈也见机行事,当着我的面又把毛宇新来我家表白的事儿一五一十地给老头汇报完毕,结果我在经受了为期3个小时的跪地板惩罚后,回到我的小屋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以绝食抗议遭受的不公待遇。不过这下可苦了住在我家对面的大妈,老太太站在我窗前,又端吃又端喝,求爷爷告奶奶的劝我吃点东西,可我愣是在床上窝了三天。
再后来,我的房门被老爸敲开,顺理成章的也是理所当然的我被送进医院。就在我送往医院的前一秒钟,我分明听见对门的大妈说了声:这可怜的没娘的孩儿啊。听完这句话我很是欣慰地昏迷过去,我想当时要是真就那样死了,也算是瞑目了。十多年来,总算有个人站出来给我说了句公道话儿,也说出了我十多年的苦衷。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7:00
你是水瓶座,我是双鱼座。你还记得么,晨晨?我们说过,你是水,我是鱼,鱼离开水只有死路一条,而水离开鱼只能是一滩死水,我们是不会也不能分开的。
鱼没有必要在一滩水里生活一辈子,水也没有必要一辈子只游过一条鱼。既然当初分手都分的那么坚决,你这样又何必呢?我不知道我们会录取到同一所大学,我更不知道你去我家被人拒之门外,我只知道当初你选择了别人,而放弃了我。现在我已经看淡了一切,我们爱了,痛了,分手了,不过如此而已。
看着站在我面前的毛宇新,看着这个让我死心塌地的爱了六年的男人,他曾经是我的一切,一场三角恋爱的战争,我败的一塌糊涂。第一次看见他和别的女人手拉着手幸福的模样,我想像着我会惨叫一声,当场不省人事。可我没有,我倒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偷偷地躲了起来,偷窥着他们幸福的模样,等他们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然后我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尊在地上哭的死去活来。我不知道我当时这样做是处于理智,还是骨子里表现出来的懦弱?
你不要伪装成什么都无所谓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还爱着我,你的QQ头像依然是一只小老鼠,你的各性签名依然是“拉拉手指头,说好永远不分手,心中有只猫!”。晨晨,做回那只小老鼠,我还是那只小猫咪,我们从新回到小老鼠和小猫咪相爱的过去,好不好?毛宇新说着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就在嘴唇柔柔的触碰的刹那,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从小我是在一个缺少爱的环境下长大,我的自我保护意识特别强,后妈说我通体长满了保护色,不错,对于不爱我的人,我总是想法设法的回避,甚至是逃避,我时常躲到无人的角落,然后提心吊胆地活着。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毛宇新,在那个少不经事不懂得爱情的年纪,我们竟贪婪地享受着爱情的甜蜜。
生活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是那样的简单、快乐,课堂上我们一起认真听课;自习室里我们一人一个耳机,听着同一首歌曲做作业;课下,我们为一本课外书争来抢去,最终结果是我坐在他的怀里一起看;我们会在演草纸上他一句我一句地写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东西,还会为一个简单的游戏而友好地吵架,直到从他口中说出那三个字,我才停止貌似无理的取闹……
总之,那个时候在我的世界里,毛宇新是最爱我的人,对于我这样一个从小就缺少关爱的小女孩,对于爱我的人,我会毫不吝啬地向他攫取攫取再攫取,我喜欢他宠着我的样子,自从认识毛宇新以后,我最喜爱吃的事物变成了鱼,并且专找那种刺儿多的鱼吃,因为每次吃鱼的时候,毛宇新都会很认真地一根一根把鱼刺儿给我剔出来,然后再轻轻地放到我嘴里,我咀嚼着美味,犹如咀嚼着幸福,再看着毛宇新认真的模样,我感觉我当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
基于这难得的幸福,基于感情的自私,我固执地把毛宇新据为己有,并变本加厉的在他身上攫取幸福,渐渐的我对他产生了依赖,我把他视为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全世界。直到有一天,另一个女孩的出现,我软弱的退出,从此我的天塌了,我的地陷了,我的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突然想起来那个女孩子,那个富家千金,那个指着我的鼻子说她是毛宇新的初恋,那个点着自己的小腹说已经怀了毛宇新的孩子的女孩,那个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骂我是第三者,破坏他们家庭的女孩,想到她,想到那像电影胶片一样从我眼前回放过伤心的一幕幕,我泪如泉涌,一把把他推开。
算我求你了毛宇新,你不要这样阴魂不散的纠缠着我好不好?我累了,真的累了,你让我逃到哪里才肯放过我?难道你真的想让我守着那些伤,那些痛过我以后的生活么?难道你还想让我把这些伤、这些痛供奉在明月里夜夜独自膜拜么?求你了毛宇新,放过我好吗?我真的想忘记过去……
发黄的路灯下,我看着毛宇新的眼里闪烁着模糊的泪珠,他跌坐在草地上,我哭着转身离开。
这一夜我无眠,早晨的时候我才昏昏沉沉的睡去,并且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和毛宇新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背诗。
小老鼠咱们比赛背诵古诗吧?
好的啊,你说怎么个比法吧。
我说上句你接下句怎么样?接不上来,你就要对着我大声喊一百句“老公”。
好的呢,开始吧。
东边日出西边雨,
一枝红杏出墙来。
两岸猿声啼不住,
一枝红杏出墙来。
春蚕到死丝方尽,
一枝红杏出墙来。
…………
小老鼠你搞什么啊?难道你就那么想红杏出墙么?
没有啊,我这枝红杏只想出嫁,不想出墙。
嫁给我吧于晨。毛宇新一把把我揽入怀中,空旷的雪原上,只有我们俩,我们紧紧地相拥,我们疯狂地接吻……
一场美梦就这在我们相拥而吻的刹那戛然而止,不知道为什么人突然会从梦中醒来?而我却一直渴望着能在一场美梦中永远的睡去,再也不要醒来,但这永远也不能如愿。
我从这场美梦中很不情愿地醒来,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感觉自己有气无力,看着周围现实的一切,除了一具肉体我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突然想起家里那张让我布置的往死里舒服的大席梦思床,想起那间按照自己喜欢的模样收拾的貌似非常温馨的小屋,我突然感觉我应该为我想要的生活去奋斗,十八岁的年纪我不应该背负太多,十八岁的年纪我应该快乐生活。
我想我应该将我的感情诉之于文字,我应该把我理想中美好的爱情写进小说,里面的主人公可以尽情的风花雪夜,她不会被抛弃,不会受伤,不会失眠,她如天使一般的纯洁,最终她和梦中的白马王子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然后幸福地度过一生,就像我在梦中和毛宇新站在雪原里一样的幸福。
我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我的小说。题记:无法忘怀,所以化为文字。文字把忧伤驱走,文字把幸福留下,文字使忘怀走的更慢,文字使记忆不会如时间一样苍老。写到这里时,我发现大一已经过了一半,我不禁感叹光阴易逝,岁月无痕。
于晨,1217上课,老师要点名,速到!看到许一欣发来的短信,我才意识到周末已经过去,新的一周已经到来。为了不让辅导员再点着脑门说我的旷课业绩是L大史无前例的始作俑者,我以新兵训练时紧急集合的速度收拾好一切,飞奔着向教学楼跑去。
于晨。
到。我刚从教室后门溜进去,坐到许一欣给我腾出的一个比较方便的位子上,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听见站在讲台上的一个头发稀疏学究模样的老教授点我的名字。
今天名字就点到这里,没有到的同学有关系不错的你们可以给他带个话儿,这次考试不管他成绩考多好,我照样让他挂科!
哇!下面同学一阵唏嘘声。这老古董真变态,我一边嘀咕着一边庆幸自己能及时赶到。
好了,本学期的课程到此结束,我们开始画考试范围。教授说着翻开课本开始画考试重点,我的感觉很是迷茫,没想到大学里上第一次上这门课竟然也是最后一次。我感叹着时间的匆匆,也惊讶于自己的旷课业绩真是史无前例的始作俑者,更庆幸着自己虽然听不成教授的授课内容但还能有幸见最后一面。
于晨,诗诗呢?她没和你在一起啊?许一欣小声问我。
没有啊,这下惨了,要是知道要让她挂科,估计她比挂了都难受,可能要和这秃头教授拼个死去活来。我一边说这一边给诗诗发短信,诗诗,在哪儿呢?
在阿尔卑斯山上正摘玫瑰呢,有事儿?
我晕死!上次跑亚马逊平原,这次又成了阿尔卑斯山上了,诗诗这斗鸡就是这样,只要不是你亲眼见到她,她一准儿会以短信的方式告知你她正在周游全世界。
老师点名,不到的挂科,1217,速来!
我短信刚发出去,诗诗噌地一声就坐到我身边,吓了我一跳。
你真够神速的啊,不是正在阿尔卑斯山上摘玫瑰么?
丫别逗了,在楼上五星级厕所拉屎呢,点名没?
点了啊,你下课找老师求求情,估计能放你一马。
什么老师啊,我看看。咦!丫怎么是这头野猪?
野猪?他是野猪?我指着讲台上的教授说。
恩,他自己说的,丫很无情的,对待旷课的学生绝不手软。上次这野猪说一个学生怎么求他不要让他挂科,可最终他还是让那个学生不及格,后来这个学生就给他发了条短信骂他是头野猪。他不仅欣然接受,而且还把这个绰号搬到大学课堂上做正面教材以显示他是多么的秉公办事,多么的正义无私。这个秃头,没一点人情味儿。
那你怎么办?不会考试完也给他发条短信,也骂他是野猪吧?
骂他野猪?丫要真是让我挂科,我才不会那么抬举他让他做野猪呢,我让他做野猪屎。
老师,我是中文三班的刘诗诗,刘是刘诗诗的刘,诗是刘诗诗的诗,诗还是刘诗诗的诗。我拉肚子老师,我急需上厕所。诗诗本来正在和我说话,突然唰地一声站了起来抱着肚子,对秃头教授说。我坐在旁边当时就差点晕过去,我心想诗诗这是梦游还是怎么着,想这么一个馊主意怎么也没和我商量一下。
你说你叫什么,我刚才怎么没听明白?诗诗一看机会来了,一个箭步冲上讲台,翻着点名册帮教授找名单。
喏,中文三班,刘诗诗。嗯?老师我刚才明明答到了你怎么没给我打钩呢?诗诗佯装出一脸的委屈,还捂着心口做剧烈的疼痛状,我心想诗诗这到底是哪儿疼啊?
刘诗诗,中文三班。兴许刚才我弄错了吧。好了你不是肚子不舒服么?快点去吧。
听老教授这么一说,我和许一欣都替诗诗松了口气,诗诗也兴奋得在讲台上差点跳了起来,生龙活虎的模样一看就不像生病。我真是佩服诗诗,干什么都是这么的雷厉风行,脑袋瓜子也特好使唤,一转眼儿就是一鬼点子。
连着上了两节课,感觉特没劲儿,我不知所云地盯着站在台上讲得口沫横飞的所谓的大学教授,用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勉强听了10分钟,便迷迷糊糊地睡去。
晨晨,你丫是不是从小就被虐待着不让睡觉,敢情跟从来没睡过似的,看你在这课堂上睡得七荤八素的样儿,快醒醒,放学了。
我在诗诗和许一欣的左右夹击下终于醒来,穷伸了几个懒腰之后还想睡觉,但被诗诗阻止后强行拖下楼去。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儿功夫就是两个课时,我想将来我也做老师,并且还要做大学里的这种老师,工资高不说时间也好打发。
来到楼下凉凉的空气顿时使我清醒了很多,看着放学高峰期校园里主干道上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群,我正要感叹这L大的办学规模,突然被诗诗使劲拽了一下。
晨晨,帅哥。听完诗诗的话我还没反应过来,毛宇新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看着他红红的眼睛,我想昨晚他应该和我一样严重失眠后又严重缺乏睡眠。我看了他一眼,绕着走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追上来,只是一脸的忧伤。诗诗很识相地在我面前再也没说什么,只是三步一回头回望着站在道路中央的毛宇新。
走到二号餐厅的时候我发现公告栏处围了好多人,热闹是他们的与我无关,本着一颗看破尘世是是非非的平常之心,我不准备为热闹驻足,径直向餐厅走去。
晨晨,快来看啊。我还没反应过来,诗诗早已经一头扎进人堆儿里凑热闹去了。
什么啊?
你,榜上有名,快来看啊。诗诗在拥挤的人群中用力挥舞着鸡爪,示意让我过去看看。
我走过去探着脑袋一看,原来是《大学生新闻中心》录用名单公示。我大概浏览了一下,一共十个人入选,中文系有两个,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们的班长陈冲。
不错啊,你丫过五关斩六将战绩辉煌啊,走我们好好搓一顿去。诗诗从人群中挤扒着出来,扯着我的衣袖往餐厅走去。
看着大红的纸上赫然写着“于晨”这两个字,回想起我马拉松式的拼战了三个月的大学社团,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忽然感觉自己也不是那么的碌碌无为,看着这样的结果还真有了那么的一点儿成就感。
晨晨,你丫真是内外兼修的极品美女。看着桌上放着的两荤两素,诗诗挥舞着鸡爪边吃边说。“新闻中心”可是咱学校唯一一个党委宣传部旗下的社团,丫门槛儿特高,多少个人削尖了脑袋往里挤都被拒之门外,我记得当初和你一块参加初试时至少也有两千来人,可结果只录用十个,真是凤毛麟角,幸好我参加完面试就主动退出,要不这几个月肯定白忙活了。
你初试成绩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中途放弃了?
我除了嘴能侃你说还能干点什么?就我那笔头写新闻绝对不行,当初我也是冲着“新闻中心”这个大名过去凑个热闹。再说后来面试的时候,丫一看一排坐了7个男的,还没一个帅哥,他们每人平均问我三个问题,问得我当场有一种被轮奸的感觉,我出门就差点吐了。我被诗诗经典的比喻笑得差点喷出饭来。
后来我就专找那种不用面试的社团,只要交5块钱报名费就可以直接录用,特省事,我一口气连着报了六个社团。不过现在想想又感觉特没劲儿,进去跟没进一个样儿,现在除了CE社有俩比较养眼的帅哥吸引着我以外,其余的社团我早不去了。现在想想这些大学社团,真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丫肯定是骗报名费的。
我可没你那么随波逐流,大学社团我只报了“新闻中心”,纯粹处于爱好,将来我就想当个记者,用我的笔惩恶扬善,为这个社会伸张正义。
你丫得了吧,你知道社会上三大黑是那三大么?政府、媒体、军队,其实学校也够黑的了,要我说和它们一起排名次的话一准儿排老四。从小我受我爸影响,早不看新闻了,都假的。
诗诗,还真看不出来,什么时候学的深刻了啊?不过你的深刻有点偏激,从事哪个行业的都有好人和坏人之分,照你这么一说记者都没一个有正义感的了?
也不是啊,我只是说的总体趋势。你丫没看电视,说浙江某地发生特大台风,一个弱不禁风的女记者站在咆哮的台风中现场报导,还有某地发上特大洪涝灾害,丫又是一弱不禁风的女记者穿着雨衣,淋得跟落汤鸡似的站在那里现场播报。我当时坐在电视机前就骂,我说丫男记者都死哪儿去了?然后我老爸就过来搭话儿,他说要男记者干嘛?用女的,柔弱的才能与现场恶劣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才能显露出媒体深入一线为老百姓报料事实的艰辛,对比知道不?反衬知道不?你丫语文算是白学了。
其实每年的台风登陆,洪涝灾害的时候我都看到类似的镜头,当时我就特纳闷,我心想难道这几个弱女子是跑气象专线的不成?结果你猜怎么着,后来据我一媒体的哥们儿透漏才知道,丫这是标准的假新闻,有那么回事儿但人根本没去现场。丫鼓风机一吹,人工雨一降,整个现场那叫一个逼真,知道不?这就是新闻。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7:00
诗诗说的口沫横飞,像极了一个社会阅历颇为丰富的江湖人士。我对诗诗刚进大学就有如此深刻的见底,对她跨越式发展速度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晨晨,你丫别用这样崇拜的目光看着我成么?我感觉特有压力。
哎哟,在聊什么呢两位?于晨恭喜你啊,进入大学最好的社团,以后咱俩可既是同学又是同事了啊。我和诗诗正聊得格外起劲儿,班长陈冲走了过来。
看着班长一脸的奸笑,我随便逢迎几句,突然想起了一块参加社团竞选的日子。
大学生新闻中心,L大最好的社团,这是全校众所周知的一个不争的事实。从事校园广播新闻的报道,和配合党委宣传部的工作做好校园宣传,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为学校歌功颂德的一宣传工具。
军训刚结束,新闻中心就开始满校园的张贴海报,大张旗鼓的招贤纳士。当时全校报名参加的有将近3000人,其中就包括我们中文系90%的新生。不过经过第一轮的初试除了我、诗诗、崔倩、陈冲,其余的中文人士相继落选。
后来,诗诗在面试时主动提出弃权,崔倩在现场模拟采访这一环节被淘汰掉。说起这一轮的淘汰赛,我清楚地记得比赛当天崔倩跟参加婚礼似的,打扮得格外姹紫嫣红,她以为像第一轮面试一样给那几个老男人抛几个眉眼就可以轻松过关。其实不然,比赛时崔倩正好被新闻中心绝对实力派的女部长抽中,现场表演不到五分钟就被淘汰掉。后来,崔倩回到宿舍很是气愤地又踢桌子又骂娘的,最终找了个丑女人对美女最怀妒忌之心的借口,平息了这场落选风波,并一直对我顺利晋级耿耿于怀。
再后来,也就是崔倩落选之后,她开始使尽浑身解数参加各个社团的招新,并且许下了不做到副部长级别绝不善罢甘休的毒誓。在这一目标的激励下,有那么一段时间崔倩整天穿的花枝招展,精力充沛地奔波于各个竞选现场,至于成功与否我并不大关心,只是在她竞选班委时大显身手,现场发挥极为出色,就这样一路长红地做上了团支书的宝座,并且在我的面前很是炫耀了一番。
对于她这样既无知又肤浅的女孩,我还是无话可说,有时候无话可说也算是一种至高的境界。我没有她那么强烈的功利心,也不愿像她那样为了得到什么而不择手段。说我是固步自封,安于现状也好,说我是不思进取,甘于堕落也罢,反正我不愿和谁争什么,比什么,我所做的一切全部是兴趣使然,凡事做到无愧于心就好。
崔倩落选后,大学生新闻中心的竞选中文系就只剩下我和陈冲了,其实陈冲文字功底特别差,新闻敏感度也不算强,但他硬是冲着新闻中心的大名死拼赖打地坚持到最后一个见习记者的环节。
按照规定,见习记者在一个月内要有25篇播稿量才能正式录用,当然要想让稿子见诸校园广播不仅见习记者之间要进行激烈的竞争,还要和新闻中心的老成员进行竞争,因为他们也有考核任务。然而校园就这么大,新闻素材是有限的,所以当时我是卯足了劲儿整天满校园的跑新闻,当然成绩也是非常显著的,基本上每天都有稿子满校园的播报,周末稿子就更多,因为我有更充裕的时间找新闻。
跑新闻的日子,我的生活让我折腾的格外充实,笔头的功夫也有突飞猛进的发展,可是就在一切都进展的格外顺畅的时候,一件令我气愤的事情发生了。
如果用古人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样诗句来形容事情的原委恐怕再贴切不过了,虽然这样形容有点高估了我自己,但苟且让一向谦虚的我这样自诩一回吧。
在进入决赛半个月的时间内我的播稿量突破了20,可陈冲的还停留在3,其实当时我并没有关心过别人的成绩,这是陈冲找我办事的时候他自己说的。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陈冲打电话约我说想找我出来谈点事儿。我是在不太情愿见他的情况下赴约的,因为我一直是带着偏见对待他这种长了一副世俗嘴脸的人,我也一直有一种预感:他将来有可能成为一名政府官员,但绝对不是什么正直的好官,他应该会以最快的速度腐败,抑或本身就是个坏种儿,一准是一个吃喝xxx赌鱼肉百姓的主。
陈冲找我是想让我帮他发稿子,他说的很简单,只要我能让他顺利转正就成。并且说完很是阴险地笑眯眯地和我谈条件,说什么如果我帮了他,以后他将以班长的身份在中文三班这个小家庭里处处关照着我。我心想,我一个整天无欲无求也不招惹是非的主,需要你关照个什么啊?你不就一小班长么,至于把自己夸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么?再说了,你要是长就一副伸张正义的脸,本身就有些狭义心肠的我怎么着也不在乎这几篇稿子,可你偏偏长了一副败坏社会风气的世俗嘴脸,还付诸于败坏社会风气的实际行动。你让我这棱角分明,一脸正义的狭义之人如何容忍?
我很坚决地对他说,不行。还貌似讽刺地加了两句,我说班长大人,我这小老百姓一般不说话,但一说准说实话。你这样做这不明显助长咱班的不正之风么?这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你说你让我一个小老百姓怎么服你?你又怎么服众?我就这样一连用了这么几个疑问句就把他差点噎死,然后他什么也没有说,气势汹汹的走了。
后来,不知他动了哪门子关系竟然也顺利晋级,还不断的暗地里向我挑衅。我管不了这么多,关键是做好自己。再后来,我顺利地成为新闻中心的一名校园记者,并且整天乐此不疲地满校园的找新闻,生活充实得不亦乐乎。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坚持多久,新闻中心就出现了内乱,隔三差五的开会,搞得跟宫廷政变一样,一些部门小头目四处游说,拉帮结派,我一时迷茫的不知道何去何从。
直到有一天,采编部部长李一鹏找我谈话。他说于晨啊,你虽然还是大一新生,但现在你已经是咱们部的主力,中心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为了挣学分,内部竞争相当激烈,现在社团里已经被他们搞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党委宣传部领导发话,新闻中心要进行一次大换血,我是要退了,我想推荐你做部长,你考虑考虑。不过我给你透个底儿,你要是做了部长每学期在功课上不用怎么努力,一准儿拿奖学金,你说加入社团的哪个干事不是冲着这个来的?机会来了,你好好把握把握吧。其实,我也不是处于什么公正之心,我就想对付一下陈冲这小子,忒不厚道了。想当初他是没机会进新闻中心的,后来是他求到我这儿,我给他亮了盏绿灯。这事儿说来还真是有点对不住你,你的稿子备案的时候很多都改成他的名字了,这样做只是懵乎领导,没想到这小子过河拆桥,刚进去就不把我放到眼儿里,还去宣传部打我的小报告。也就是你那些稿子,让党委宣传部的领导对他十分赏识,这次你要是不竞选采编部部长,这个位子就是他的了……
那天晚上李一鹏给我说了很多社团里的内幕,我听得满脑子犯晕,我没有答应他竞选部长,并且在陈冲当选部长的时候我主动退出了社团。从此,我对大学生活又多了一份失望,原来大学社团只不过是部分有企图的人用来加分、拿奖学金的工具,在这里除了尔虞我诈,除了勾心斗角,我们什么也学不到。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7:00
初冬的黄昏,我和诗诗在一家简陋不堪的台球厅里打球,一连打了十几局,我甩了甩僵硬的手指对诗诗说,退出社团以后,我的生活倒是空闲很多,但我怎么越来越感觉很无聊啊。
那就谈恋爱呗。
谈恋爱啊?呵呵,早戒了,我已经不敢在追求那种虚幻的浪漫,虽然我有时候还忍不住在想,到底什么是浪漫呢?
行了,我的文学青年,不要总是整出一些诗一样的语言来刺激我,别看我嘴能侃可我作文特差,丫提笔就忘词儿。后来我爸爸为了能让我写好作文,专门给我买了只录音笔,我对着那支笔一想到这是要写作文,丫一个词也说不出来。
说到感情的事儿了,其实我早看出来你还是放不下那个帅哥。但是我真搞不懂你丫到底和他发生了什么,至于这样为他干耗着么?没听人说么,花儿谢了是为了花儿再开,和一个人道别是为了和另一个人相见,忘记一个人或许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人。这是一个漠视贞洁的年代,痴情的人儿早绝种了,你丫还痴什么情?不是我说你,在感情上你丫真是一根儿筋。
诗诗,你说不能自拔的除了牙齿还有什么?
不知道。
爱情。感情这东西真的很折磨人,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恨,更不知道为什么忘不了……
得得得,你丫别给我在这儿黯然伤神,该劝你的我也劝了,反正像你这样极品美女就这么耗着简直就是资源浪费,我要是长的像你这样,丫我天天满大街的勾引帅哥去。嗯,对了,给你看张照片你看这男孩儿长的帅不?诗诗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照片,递给我。
你从哪儿捡来的?怎么成这样了?
丫这哪儿是捡来的啊,我是从系楼的宣传栏里偷出来了,就是那个先进个人什么的我也没看清楚。丫偷这东西特艰辛,两次才成功,第一次被楼长逮住,好批评我一痛呢。我的劳动果实,你看帅不?
这不是我们新闻中心播音部的徐鹏么?
你丫认识?太好了,我找他可有一段日子了,现在就差贴寻人启示,走敢快带我去找他。诗诗说完拽着我就走。
诗诗,徐鹏是有女朋友的,你这样插一脚不太好吧。
什么好不好啊?只要他没结婚,机会人人平等,我呀今儿个还研究星座呢,说我这个月桃花运特旺,所以别打击你的好姐妹了,想碰碰运气还不行么?
那好吧,今天周二,应该是徐鹏值班播音的,去播音室一准儿能碰到他。
当我和诗诗回到学校时,校园的广播已经开始播音了,空气里传来了徐鹏那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诗诗像守株待兔里的农夫一样,守在播音室外面等待着徐鹏播音结束,我没她那么无聊,把诗诗领到播音室旁边我就离开了。
回到宿舍时,陈芸正对着电脑伤感,看见我进来匆忙抹掉眼泪。
怎么了,陈芸?
我走近陈芸本来想安慰一下她,却无意中看到电脑显示屏上弹出来一个对话框,一个网名叫“天上人间”的发信息给陈芸:都说网络无美女,今天亲眼目睹你的容貌,感觉确是如此,我已经把你拖到陌生人里面了,请不要再来纠缠我。拜拜!
很明显,陈芸又遭遇网恋。
从进入大学开始,陈芸除了上课几乎整日沉醉于网络,不断地变换着网络年龄和网络名称,由十八、二十、二十三最后修改为目前的三十五岁,网名也由“乖乖女”、“粉红女郎”,到现在的“寂寞如灯塔”,目的是吸引不同年龄不同类型的男人作为网恋的对象。
先由陌生人加为好友,然后开始聊天,聊的水深火热之后再开始通电话。陈芸的声音确实很好听,特别是打电话时候的声音更好听,她的这种声音很容易让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想入非非。所以,当陈芸在网上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公布给对方以后,她的手机来电频率会突飞猛进地增高,通话时间也会随着联系次数的增多而逐渐延长,直到有一天陈芸和陌生网友相约见面,回来之后手机就开始死一样的沉寂,陈芸也像是真的失恋了一样恸哭流涕。
尽管结果是痛苦的,但网恋进行的过程中陈芸却无时无刻不彰显出自己的幸福,她会对着电脑莫名的发笑,她会拿着手机嗲声嗲气的撒娇。所以,她一直乐此不疲地把理想中的爱情寄希望于网络,并付诸于实际行动,尽管结果总是受伤,并且她一直让这样的伤痛以规律性循环重复的方式出现。也许,她追求的只是在网络上相爱的一个过程,一个能让她暂时忘掉自己是一个无人追捧的丑小鸭的烦恼。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在爱情的世界里只要过程不要结果的人将注定是一场悲剧。
为什么悲剧总以最直接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什么理想中的爱情总是离我那么遥远?为什么老天对我这么不公?这是为什么啊,于晨?陈芸终于打开了心扉,用近乎疯狂的声音发泄出压抑在内心深处已久的悲伤。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爱情,我所拥有的爱情一直虚构在网络中,我明明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但我还要继续,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现实生活中没有人会爱我。于晨,你知道么?从小我就是个很自卑的孩子,我不敢和男孩子在一起玩耍,因为我怕他们会嫌弃我。14岁开始我暗恋我的班主任,17岁我喜欢高中的物理老师,可我只能藏在心里,因为我没有勇气表白。后来我学会了上网,我把我的感情寄托于网络,它也只能存活于网络,因为一旦回到现实中它就会夭折。我渴望一份真挚的爱情,但我使劲浑身解数却不能够拥有。于晨,我很痛苦,你说我该怎么办?陈芸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她抱着我一头扎进我的怀里恸哭起来,我的眼睛也湿润了。
难道爱情真的就这样让我们受伤?难道年纪轻轻的我们只能为爱情活着?为什么我们会在年轻的时代,在脑袋还好使唤的青春岁月里,我们忘乎所以,爱来爱去,疯狂了,也受伤了!难道年轻就是有罪?难道年轻就应该受到爱的惩罚?对待爱情,我和陈芸一样迷茫!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8:00
处于对一个室友的关心,也感觉自己在她的面前确实无能为力,因为我本身就深陷在爱情泥淖中不能自拔。看着陈芸这样痛苦,我决定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其实,你不应该把自己的相貌看的太重,你想啊再漂亮的女孩到了一定得年龄也会变丑。所以,你,包括任何一个女孩子在内都应该注意提高个人综合素质,注重内心的修养,只有这样才能拥有魅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美女。在爱情上,不能急于求成,更不可强求别人,要随缘,缘来挡不住,缘去也留不住。爱的时候不要迷失自我,不爱的时候也要顺其自然,就像一个人跌到了,不可能永远趴在原地,最好的做法还是赶快站起来,拍拍灰尘继续赶路。呵呵,总之,最关键还是要调整好心态,做好自己!
听着心理医生的开导,陈芸一边摸着眼泪,一边不住地点头。回来的路上我们彼此都很沉默,也许是在回味心理医生的告诫。在帮陈芸解除心里疾痼的同时,我也彻底的洗了洗脑。以后的日子,陈芸不再沉迷网络,她比以前快乐了许多,我也从新开始了我充实的生活。
晨晨,你丫在哪儿?快过来帮忙掩护一下,我在图书馆一楼女厕所。
不知道诗诗又在搞什么,带着疑问我来到厕所,只见诗诗正勾着脑袋贼一样地站在厕所门口。
怎么了诗诗?哎呦,你哪儿来这么多包?我走进厕所看见诗诗肩上挎一个包,怀里还紧紧地抱着一个包,贼头贼脑的站在那里,我很好奇地问。
你丫小声点成么?喏,这个包是新闻中心那个帅哥的。诗诗凑近我的耳朵低声地说。
你拿人家包干嘛,做贼啊?这要是让逮着了,学校处分很严重的。
你丫才做贼呢,我只是想和徐鹏凑个近乎,才实施偷包之计。你别看包不大,丫偷出来特难,我光跟梢儿就跟了三天呢,今天才终于搞到手,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呀!诗诗像是得了个宝贝儿一样,满脸喜悦的抚摸着徐鹏的背包。
你真是不可救药了诗诗,暗恋就暗恋吧,偷人一包干嘛?还把我叫过来想栽赃不成?
栽你个头啊,丫真不够义气,我让你来是帮我打个掩护,看怎么把这个包包弄回宿舍去。
在这儿还他不就算了么,带回宿舍干嘛?难道你爱屋及乌回去把他当徐鹏供着不成?
回去你就知道了,快想办法怎么弄回去。
你把他这个小包包放你大包包里,或者你脱了外套把它直接包起来然后跑回宿舍不就得了么?你平时那么聪明,今天怎么这么笨呀你?
丫我不是没偷过东西,心里有点儿紧张么?这一紧张智商就降低。得得得,就按你说的,装我大包里算了,这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但愿我能降住这帅哥。诗诗说着动作利索地将徐鹏的包装了进去,然后拎着她那个涨的跟大麻袋似的大包和我一起离开厕所。
我们俩像真的做了贼一样,低着头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一样咚咚直跳,随着心跳的加速小碎步迈那叫一个麻利,最后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我们两个竟不约而同地跑了起来。
丫这做贼真不容易,吓死了。诗诗进了宿舍门就瘫坐在位置上感叹,随后迅速地调整好状态,打开她的那个大麻袋似的包,小心翼翼地拿出徐鹏的包包,一脸色迷迷地端详了一会,然后伸出她那双罪恶的鸡爪开始翻找起来。我喝了杯水压压惊。
丫挺爱学习啊,装的全是专业课本和英语书。咦!怎么还带个女人的小镜子?诗诗像寻宝一样,小心谨慎地把徐鹏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一脸的喜悦,可当她看到徐鹏钱夹里放着的一张和亲密爱人的合影时,非常生气。
晨晨,这个是他女朋友?
应该是吧,我也只是在播音室见过那么一两次,不太熟悉。
丫长了个抢银行的脸,还笑得这么xxx荡,我要拿出来把这个贱人撕了。
你这样随便动人家东西不好吧,诗诗?听我这么一说,诗诗终止了撕毁照片的企图,一把把它仍在桌子上。
诗诗,我真的搞不明白你到底要干什么?
找他的联系方式啊,可是我找遍了整个包包也没有找到。
你直接管我要不就得了么,我们新闻中心有通讯录的。
是么,太好了,你丫快给我。
我从抽屉里找出通讯录,把徐鹏的手机号指给诗诗,她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喂,你好!我是中文三班的刘诗诗,就是和《西游记》里那个漂亮的女儿国国王柳诗诗,同名不同姓的刘诗诗。啊?找您当然有事了,我想问一下您是徐鹏么?是的,哎呀,那太好了,我想再问一下您是不是丢了一个包包?您正急着找是吧,那太好了,我呢,刚才在女厕所捡了一个包包,军绿色的,想比正是您要找的那个包包吧。哦,不客气的,您现在在哪儿?我给您送过去,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晚上请您吃个饭,恩,好的,好的,拜拜!诗诗这个电话打的真叫一个矫揉造作,嗲声嗲气,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到她挂了电话还倒吸了一口冷气。
诗诗,你贱不贱?给人家送包还要请人家吃饭,你看我这一身子的鸡皮疙瘩。
贱,我这叫贱?你丫也不睁眼好好打量一下,我这一看就是标准的良家妇女,嗯,不对,是良家少女。说我贱,你丫真是瞎眼了,再说咱宿舍有崔倩那婊子顶着,谁也别想和这个“贱”字挨边儿,你知道不?丫现在和辅导员搞的可热乎了。
不会吧?辅导员那个老男人,怎么可能?
嗯,我也怀疑那个好男人搞不定这个大贱人,但事实确实如此,看看你真是不关心班集体,这么大的新闻别的系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你还一无所知。难道你没发现最近这婊子有什么变化么?
我不太注意她的,好像晚上回来的晚了点吧,还有好像现在在宿舍不太招摇了。
丫肯定要夹起尾巴做人了,我告诉你啊,她是冒名顶替过来上的大学的,前一段时间被系里查了出来,现在由辅导员给她撑着呢,你说这婊子不和他好和谁好?
这种人真是太可怕了,为达到目的真是不择手段。我感叹着崔倩的阴险恐怖,也感受着大学生活的复杂。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8:00
晚上,诗诗打扮得给火鸡似的出去给徐鹏送包。我和董春花待在宿舍看书,春花时不时地叹着气,这让我感觉很不对劲儿。
春花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平时这时候你一般都去教室上自习的,今天怎么和我一块儿闷在宿舍?
天太冷,我不想出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心里总是很乱,看书都看不进去。
想家了吧?如果有什么不高兴的别闷在心里,可以给我说说,说不定可以帮帮你呀。
恩,我想家了,我老家冬天没这么寒冷,尽管不寒冷但我还可以穿着妈妈给我做的大棉袄,可舒服,可暖和了,可在这里我不敢穿。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难看呗,上次我就在镜子前试穿了一下,崔倩一会说我穿上像个不成形的大面包,一会又说我穿上像个臃肿不堪的大企鹅,她说赶快收起来吧,这种衣服也只有在你老家才能穿,不要在这里穿出去吓人了。后来,她走了之后我在镜子前来回照照,发现确实越看越像面包和企鹅,就再也没穿过。
春花你已经成人了,不要让别人的观点左右着你自己的思想。我感觉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坚持下去,这样你才不会在这个社会、在这个学校迷失自己。
可我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待大学生活,我怎么也融不进去,我真的很害怕。于晨,上周末我出去坐公交车,等了好长时间,车一来一波人很快涌了上去,待我回过神儿来,车已经开始启动了。我又接着等,可下一班还是这样,我就想啊,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在城市里坐公车都表现的这么明显,我是弱者,我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所以,最近我疯狂的想家,想我家乡的四季,春是春,夏是夏,秋是秋,冬是冬,四季分明。春天的时候,万物复苏,满山坡的嫩绿;夏天的时候,青山绿水,我们逮山雀,捉知了;秋天的时候,满山遍野,一片金黄;冬天的时候,银装素裹。而在这里,我看不到分明的四季,我总是在迷茫中过日子……
春花说起自己的家乡总是那样的让人感到亲切,仿佛是世外桃源,听着就令人向往,尽管那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地方,但我认为那里有生命里最纯最真的东西。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口是心非地劝董春花尽快适应大学生活,因为社会是现实的,优胜劣汰的法则不只是表现在挤公车上,它无处不在于这个社会的每个角落。
你谈过恋爱没,春花?
没有。谈到恋爱,春花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也许你应该试着谈一次恋爱,爱情能使人很快成熟起来。你相信一只小老鼠会和一只小猫咪相爱么?看着春花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不停地摇头,我继续说,但事实上这只小老鼠真的和那只小猫咪相爱了,并且爱的很深。所以说在爱情的国度里,没有什么不可能,关键的是我们要找到真爱,我们要学会思考,爱情里包含了很多的人生哲理。
从那天晚上我开始给董春花讲故事,讲一只小老鼠和一只小猫咪相爱的故事。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春花说她想家,说她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的时候,我都会把这个老鼠和猫咪相爱的故事讲给她听,我讲的绘声绘色,她听的津津有味,这样于我是一种倾诉,于她是一种学习,直到有一天董春花不再给我说她想家,不再给我说她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我才停止了给她讲这个故事。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9:00
哇!下雪了!
董春花的一声尖叫,惊醒了还在爪哇国的睡梦里畅游的我们,我探出脑袋来朝窗外望去。我突然想起了军训时对许一欣的承诺,于是抓起衣服匆忙起床。
许一欣,起床了,我陪你看雪去。
对不起于晨,我有男朋友了,再睡会儿,一会儿他陪我,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啊。我怀疑许一欣和我说话时眼睛根本就没睁开,含含糊糊的,我心里有点气愤,心想这丫头也忒重色轻友了吧,想到这里我放下衣服又躺回被窝。
诗诗从上铺耷拉着脑袋下来看了我一眼,一脸的忧伤,然后又把脑袋缩回去,在上铺折腾了两下就再也没有声音了。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送包的事情还没有后文呢,便好奇的问了起来。
诗诗,你和徐鹏进展的怎么样?
丫别提了,昨个是他女朋友生日,去见他的时候他带着女朋友,俩人在我面前搂搂抱抱的不说,丫领过包看都没看我一眼,冲着他怀里的那婊子就是一个吻,完了就说今晚上她宝贝儿生日,俩人要去吃什么烛光晚餐,和我吃饭的事儿以后再说,最后连个谢谢都没说就走了。妈的,在我这儿装大头蒜,早知道把他的包扔厕所算了。丫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诗诗嘴上说的不在乎,可是听起来还是有点儿不甘心。我知道诗诗这种女孩,她可以为爱情活着,但不会为爱情受伤,过两天就会把徐鹏忘了,所以我也不便多劝她什么。
躺在被窝里实在无聊,感觉像是在慢性自杀一样,突然又想起了某个作家说,活着,是因为死不了。想想活着和死去,两种不同的存在状态,却又有着必然的联系,活着不是为了死去,但死去又是活着的必然结果,就这么辩证分析了一会,感觉好累,于是我穿上衣服起床。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是一个周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鹅毛般纷纷扬扬下起的大雪,突然有一种出去走走的欲望。于是穿上羽绒服,围上围巾,戴好帽子,我向学校后山公园走去。
雪下的正急,所以校园里没有多少人,我踏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惆怅。我是个很怀旧的人,我突然想起了那一年,那一个冬天,那一个下雪的日子,我和毛宇新在雪地里疯玩的场景,我们先是对着凌空飘落的雪花许愿,接着我们开始打雪仗,再后来我们又堆出一个三口之家的雪人,老鼠妈妈,猫咪爸爸,和我们的雪儿子,对着雪人我们说我们会永远相爱,呵呵,永远到底有多远?我们说了但我们不知道。我们傻笑,我们累了,我们躺在雪地里睡觉。我们饿了,我们跑到卖烤红薯的老头儿那儿买一块儿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在寒冷的冬天,我们相敬如宾地他一口我一口分享着……
站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我仿佛回到了从前,但我知道这早已是物是人非,可我分明又感觉自己好像是在等待一个人或者一个奇迹的发生,就像《重庆森林》里的金城武一样的等待,执着而又倔强。不知道是谁曾经说过,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要有八十岁的等待么?看着空中纷纷扬扬飘着的雪花,我知道我的等待很盲目,很无奈,就连“守株待兔”里的农夫都不如,因为最起码人家知道自己要等待的是一只野兔子,而我呢?我却不知道我要等待的人是谁?
于晨。听到声音我回头看去,只见时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正向我走来。
最近忙什么呢,于晨?好长时间不见你了,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没忙什么啊,待在宿舍,打扫厕所加四壁。我故意开玩笑的说。
呵呵,一个人赏雪的感觉怎么样?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我都会来这里。
酒使人坦诚,雪使人还童。站在这里我就想起小时候下雪时的情景。你为什么每年下雪的时候都来这里赏雪?
站在这里我可以更清晰地回忆起一个人,我已经连续回忆了三年,今年就不回忆了,呵呵,能陪我打雪仗么?看着时磊干净的眼神里流露出的忧伤,我知道他也有伤感的过去,他不说我也不便多问。
好的啊,我正想运动运动呢。冒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我和时磊在空旷的雪地里玩起了打雪仗的游戏,仿佛回到了和毛宇新在一起的从前,但少了些许恋爱中幸福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空旷的雪地里多了一个人影,高高大大的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在不经意间看到他的时候,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他的身影,他的轮廓在我的面前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渐渐的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感觉近在咫尺的他却又那样的遥不可及。
怎么不打了于晨?时磊一边说着一边朝我这边跑来。毛宇新也一步一步向我走近,当他看到面前的时磊时,眼睛里的忧伤化为仇恨,我拉着时磊的胳膊转身离开,就像那一年的雪天他拉着另一个女孩的胳膊离开一样,我带着一种复仇的心理在转身的瞬间看了他一眼,我分明看见他眼中晶莹的眼泪,犹如当年我眼中的一样晶莹。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9:00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天过后,许一欣就搬出宿舍和男友同居了。搬出去的理由是基于一场观赏雪景的感动,许一欣说北方的冬天太过于寒冷,男友愿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的身体。
临走前,许一欣抱着被子给我们完完整整地讲述了发生在这个寒冬里的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当时宿舍的姐妹们听完感动得集体抹眼泪,并一致认为许一欣找了个好男人。后来,宿舍又像嫁闺女一样给她举行一个隆重的欢送仪式,庆祝我们宿舍最小的姐妹第一个找到如意郎君。不过这个喜庆劲儿很快就过去了,因为马上要年终统考了,大家都忙着备考。
晨晨,周末陪我去买件黑色上衣服好么?
考试完再陪你买行么,诗诗?现在快考试了,我怕没时间。
那怎么行,我就是考试时穿的。
你考试时穿什么衣服不行,干嘛非要穿黑色的上衣呢?
何止是上衣啊,就是裤子,鞋子,内衣也要黑的啊,这样考试的时候神仙妈妈才会保佑我。
你说的什么啊,诗诗?什么神仙妈妈啊,我不明白。
是这样的,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就给我算卦,先生说我要是参加比较重要的活动必须穿黑色的衣服,并且是内外全黑的那种,这样就有一位神灵在我身边保佑我,我叫这个神灵为神仙妈妈。
原来你迷信啊诗诗。
你丫说什么呢,这可不是迷信,我给你说这个特准,据我多年亲身实践总结出的经验来看,要是我哪次考试不穿黑色衣服的话,一准儿考试不及格,真的,我不骗你。上小学时我的绰号叫小乌鸦,中学是我的绰号叫吉普赛人,全部因为我考试穿黑衣而得。
即然这样,周末就抽时间陪你去吧。
考试的时候,除了最后一次意外,诗诗确实每次都穿黑色的衣服上考场,也除了最后一场诗诗整个考试还算顺畅。说起这次意外又和崔倩有关。
许一欣搬走前曾在宿舍丢了一瓶香奈儿5号,法国香水,据说这瓶香水价格不菲,是许一欣过生日时,他那个有钱的老爸专门从海南开车过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许一欣刚收到这份生日礼物时特兴奋,在宿舍左喷右撒的,整个宿舍弥漫着一股香水的味道。我对这个味道感觉特敏感,因为小时候我也干过类似的事情。记得那是我四岁的时候,有一天我在家里闲着没事,就拿着后妈一瓶名贵的香水给我家狗狗洗澡,当时我还洗的特别认真,就连小狗狗的耳朵眼儿都进行了彻底的清洗,不过也用完了整整一瓶香水。后妈看到后两眼流泪,我以为那是感动,我还以为她要表扬我是个勤劳的好孩子,可结果她重重地甩给了我一个耳光,然后将我关进厕所,直到爸爸回来才把我放出来。过了一段时间后,我才知道我那样做是浪费。
后来,许一欣这瓶名贵的香水没用几天就不翼而飞了,我们集体找遍了宿舍的角角落落也没找到。为此,她在宿舍难过了好一阵子。可就在许一欣刚搬出去没多久,崔倩就拿出那瓶香水明目张胆地用了起来,诗诗看不下去就和她吵了一架,崔倩怀恨在心,知道诗诗考试要穿黑衣的秘密之后,就在最后一场考试的头天晚上实施了她的报复计划。等着诗诗夜晚熟睡的时候,她将诗诗第二天考试时要穿的黑衣服放在水池里,诗诗第二天发现衣服泡在水里,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最终穿了件红色的羽绒服进了考场。
不过经过崔倩这么一折腾,我倒亲眼目睹了神仙妈妈在考场上的威力。兴许是心理原因吧,诗诗不穿黑衣服考试心里没底儿,于是她在考场一遍一遍念叨着“神仙妈妈保佑我,神仙妈妈保佑我,神仙妈妈你一定要保佑我……”,结果监考老师给了她好几次警告。
后来,就在考试结束的前半个小时的时候,我看见诗诗卷子还是一片空白,当时我就坐在她后面,于是写了一张答案传给诗诗。为了不暴露目标,那张答案我写的正反两面都有,我怕诗诗看不清楚就在正面最下面写了一行:诗诗,下转反面,括弧。结果,可能由于诗诗当时太紧张就把括弧里的内容抄上去,而拉下了反面的答案。后来,该科的任课老师把我们俩叫到办公室狠劲批评了一通,随后系里面又给予我们严重警告处分一次,值得庆幸的是没让我们挂科。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9:00
今年的春节过的特别的无聊,除了陪老爸应付几场饭局,其余的时间我基本上整天窝在床上,不是数压岁钱就是掰着指头算计着开学的日子还剩几天。
毛宇新给我打个几个电话,想约我一块儿吃顿年饭,我没有去。不是不想去,而是害怕再次感受那种四目对接的瞬间,油然而生出的物是人非的感觉。这种感觉每次都让我用好几天的时间才能缓过劲儿来。我不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女孩,我很轻易的就动用了我的理智,这一点让毛宇新感觉我对他很无情。
其实,无情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曾想过回到从前,回到和他林林总总、卿卿我我、花前月下的浪漫日子,可我回不去。每次看到他,看到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我内心的伤痛都会清清楚楚地从头到尾再痛一边。那个内心深处的伤口,像我一样是一个倔强的孩子,不肯愈合。所以,我总是莫名感觉有一种外界的力量驱使着我,甚或说是鞭笞着我让我离开他的感情世界,特别是在他接近我的时候,让我有意回避,让我故意逃离。一切的事实都足以证明,在感情的国度里,我是个很懦弱的人,但我不敢也不想承认,因为我一向标榜着坚不可摧,并以此在同学朋友之中著称。
所以,我把我生命中所发生的这一切归结为宿命,这是上天冥冥中的安排,造化弄人,我们无能为力!
晨晨,你丫别老在床上窝着蹉跎青春啊,来我们老北京玩吧,我请客。我现在有银子了,过节收的压岁钱加到一起后面有好几个零呢。
这大冷的天儿你让我去北京,你这不是诚心想冻死我么诗诗?我不去。不过待在家里也确实无聊透顶,估计再在这斗室里憋上两天我不抑郁掉也会疯掉。
丫你可别出什么问题,要不咱俩提前返校吧,反正我也在家待腻了。
好的啊,关键是你爸妈让你走么?我这边是没问题。
丫别提那老头儿老太太了,自从考上大学老两口就像把我给嫁出去了似的,现在回家敢情跟住旅馆,老太太整天骂我是个只消费不生产的主。得得得,我现在就收拾行李买票返校。
返校的当天我在火车站看见了毛宇新,他和那个女孩,那个富家千斤,手挽着手一起在开往海南的列车候车室等车。在看到他们的瞬间里,我再次感到一种生命的脆弱,在失去的茫然里,我早已经碎得找不到自己。
我退了车票,换乘飞机返校。
你丫怎么才来,我已经整整等了你三小时零五分钟。我刚进宿舍,发现诗诗已经收拾好行李正坐在宿舍等着我。
你怎么这么快,按路程应该比我晚到才是啊。
我坐飞机,丫有银子了不逍遥逍遥,不白活一世?看着诗诗依旧那样没心没肺的快乐,我打心底羡慕,真的羡慕她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上竟然还活的这么快活。胸无城府亦胸无点墨,但她快乐,这种快乐境界也只有像她这个单纯的女孩才能达到。
诗诗,怪不得你妈说你,你看你大过年的也不节俭着点,这脸吃的跟浮肿了似的。
你丫别说,我就是发现自己胖了,才抓紧时间返校的,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诗诗说着一股脑给我掏出一大堆儿的老北京特产。
和诗诗在一起日子明显好过了许多,我们整天满大街的溜达,逛遍了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我还发现了一个世外桃源——唱片街。这条街的每一家店铺几乎都有我喜欢的东东,在以后四年的大学日子里,我乐此不疲地奔赴于这条街,特别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会在这里幽灵一般满大街的飘来荡去。
开学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我和诗诗已经习惯于整天无所事事的满大街溜达,和在家里的心情截然相反,我们都不希望开学的日子到来。因为,开学就意味着我们又要开始枯燥无味的听课、考试,这简直就是一种暗无天日的自杀,诗诗腻了,我也倦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我和诗诗决定用一个极度自我堕落的方式来庆祝我们自由生活的结束,所以我们计划着先去酒吧里买醉,然后再去疯狂的蹦迪。于是,白天的时候我们百度了这座城市里最豪华的娱乐场所,还各自拿出一半儿压岁钱作为娱乐经费。
就这样经过一番周密的计划之后,晚上我们走出校门,在满街霓虹的照耀下,信誓旦旦地要将这个自命为“疯狂一夜情”娱乐活动进行到底。可是,就在此次活动刚刚拉开序幕的时候,我们却发现了一个特大的秘密,也因这个秘密致使我们这个“疯狂一夜情”的娱乐计划在襁褓中窒息。
晨晨,我怎么走在这条街上的感觉特不对劲儿,敢情跟奔赴狼窝一样。
我也感觉这里不像是网上宣传的那样,纯粹的娱乐场所,八成是xxx场所。
还八成呢?一准儿是,你看这满大街站着的都是惺惺作态的出来拉客的鸡。
也不一定吧。
丫什么不一定啊,你说这深更半夜的,一女的穿得花枝招展的,将大半个肉体暴漏在寒风中,不是出来拉客是干什么啊?
恩,有道理,诗诗,你说咱们进还不进?
咱们这“疯狂一夜情”的活动要就这么泡汤了还真有点可惜,怎么着咱们也计划了一天了不是?进,肯定要进去,咱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了。
哎呦,吴总,我可把您给盼来了。我和诗诗正站在“零度悬空酒吧”门口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呢,忽然听见一个刺儿的声音,我俩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丫这不是崔倩么?诗诗说完拉着我躲在酒吧侧门的一棵大树后面。我和诗诗对眼前的情景都很吃惊,不过崔倩能做出这种事儿,也在情理之中。
丫这次一定要进,我非要看看这个贱人怎么当众发骚。诗诗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等崔倩挽着那个满脸横肉暴发户模样的吴总的手臂搔首弄姿地进了酒吧后,我和诗诗探头探脑地跟了进去。
“零度悬空”的一楼是环境优雅的酒吧,崔倩和那个吴总没有在这里停留,直接上了二楼。看着崔倩熟悉的动作,似乎早已是这里做场老手。我们偷偷地跟在崔倩的身后上楼,二楼是“逍遥夜”,这里灯光摇曳,音乐声震人心魄,中间有一个圆形舞台,此时上面正有走场秀表演,一看这阵势就知道这是个典型的xxx场所。
这里面的“小姐”各个浓妆艳抹,妖艳多姿,我和诗诗都无暇顾及,一心观察着崔倩这婊子的行为动向。
崔倩和那个暴发户模样的吴总在一个两人沙发上并肩坐下,尽管灯光摇曳但我还是能够清楚地看见崔倩穿着一个红色的超短的迷你裙,上身穿一个超级性感的黑色裹胸,平日里扎着的马尾披散下来,更增添了几分妩媚。她将手放在那个吴总的大腿上来回滑动,那个老男人也顺势将手移动到崔倩的腰间,一阵缠绵过后,吴总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刺耳的xxx笑。我实在看不下去,示意诗诗回去,可诗诗不肯,她说非要看看崔倩这婊子怎么收场。
就这样我们在那个xxx场所里一卯就是两个小时,直到崔倩和那个满脸横肉的暴发户模样的吴总一起下楼,钻进黑色轿车扬长而去后,我们才离开。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9:00
崔倩无疑是一个记恨心很强的女人,对于这种背地总使用阴招的女人,我是没事儿懒得招惹她。可诗诗不行,这丫头心里藏不住事儿,虽然从入学来第一天的床位大战开始,到以后发生的许多争执诗诗都不占上风,可她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眼睛里揉不进半粒沙子,只要看不惯的就肯定要和崔倩一争高低,这次事件也不例外。
开学后宿舍的姐妹们陆续返校,许一欣返校后只给我们打电话报了声平安就没来宿舍,直接去了他们那个安乐窝。董春花像孩子一样傻呵呵的,很明显还没有从过年的喜庆劲儿里回过神儿来。陈芸倒是喜怒无常的和平时没什么变化。
崔倩是报到最后那天晚上很晚的时候才回来的,并且拖着大包小包,依旧是趾高气昂的架势。在宿舍停顿妥当后,又开始像是在开博览会似的,把她的东西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来,然后分门别类陈列完毕后,就这样桌子上摆满了林林总总的名牌化妆品,衣柜也空前富裕起来,挂满了各种名牌服装。陈芸和董春花一脸羡慕地站在一边,听着崔倩一样一样地给她们报价炫耀,我和诗诗相对无言,心里却很鄙视,因为我们明知道崔倩这些名贵的物品是肉体换来的,这种暗地里做鸡的勾当,不足以羡慕。
有就有了吧,丫还好意思炫耀,真不要脸。诗诗实在忍受不了崔倩在宿舍这样矫揉造作假声假气的发嗲,冲着她喊了一句。
你骂谁?崔倩把手里的化妆瓶狠劲的往桌子上一摔,冲着诗诗吼道。
骂你,怎么着?还用问,丫做了“小姐”还炫耀,真够不要脸的啊。
你才是“xxx小姐”呢,你不要脸。
谁说你是“xxx小姐”了?你丫能是“xxx小姐”么,你丫是“出台小姐”,还是干这一行的呢,怎么连“xxx”、“出台”都分不清?丫今天老娘我告诉你,不陪睡的叫“xxx”,陪睡的叫“出台”,丫干这一行的连这点最基本的职业素养都不知道,看你也不是只什么好鸡。
你凭什么说我是“出台小姐”,凭什么说我是鸡,没钱穷疯了也不至于这么嫉妒我吧。
凭你丫长的这副婊子脸,凭你丫在“零度悬空”“哎呦,吴总,我可把你盼过来了。”出台发骚样儿。嫉妒你?切!就你丫长着一副婊子脸我会嫉妒你。诗诗一边说一边模拟着那天晚上崔倩的语言和动作,形象逼真。
你,你,我出台怎么了?我做婊子又怎么了?这年头笑贫不笑娼的,我拿青春换点钱不寒蝉。
笑贫不笑娼,丫还拿青春换点钱不寒蝉。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怪不得这大学不是考上的,是冒名顶替的,我说什么来着丫就你这素质怎么着也考不上大学。丫真贱!
你才贱……
她们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对骂,却无意中伤害了董春花,“笑贫不笑娼”很明显,像董春花这样从穷得连鬼都不落点的贫困山区出来的淳朴女孩,竟然还不如一只鸡,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她站在一旁悄无声息地抹着眼泪。看着她这样我一阵心酸,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战争的最终结果是崔倩很生气的收拾好东西,打个电话就搬出去了,这是进入大学以来诗诗第一次和崔倩争斗取得的胜利,也是彻底的胜利。
崔倩这一走一时间宿舍的空气都感觉清爽了许多,气氛也缓和了许多。六人间的宿舍,四人居住,我们都由衷地为这个自由的空间感到欣慰,大家也像是过节似的高兴得不亦乐乎,诗诗提议我们提前一天集体过情人节,就这样接下来我们疯狂地玩了一个通宵。
晒月亮的苹果 - 2009-3-26 10:09:00
往年的情人节都是在寒假里度过的,而今年的情人节似乎来得稍微有点迟,我们在校园里过节。
在大学校园里,情人节是女生楼前门庭若市,而男生楼前门可罗雀的经
典时刻。特别是晚上,我们宿舍楼前的大路上被一些男男女女围得水泄不通,诗诗卖花的愿望也终于如愿以偿,在女生宿舍楼前的草坪上做起这小本买卖,忙得不亦乐乎。
在这样的节日我显得格外无聊,晚上几个无聊的男生给我打电话都被我拒绝了,我一个人下楼去餐厅吃饭,看着满餐厅一对对情侣模样的男女围着一桌子丰盛的佳肴面对面坐着,你往我嘴里夹一筷子,我往你嘴里送一筷子,相敬如宾恩恩爱爱的样子。这样的场景很容易就让我回想起当年我和毛宇新在一起过节时的情景,我们也是这样面对面坐着,恩恩爱爱的吃饭,特别是想起他给我剔鱼刺儿时认真的模样,想到这里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感伤。
回去的路上看着一个个漂亮的MM抱着一大束玫瑰花高兴的样子,我又想起了当年的自己,触景生情,伤感依旧。本打算吃完饭直接回宿舍躺被窝里看书的,却鬼使神差地绕着小树林走了起来,不知不觉地又来到了大学里第一次和毛宇新约会的地方,我呆呆地站在那里。
于晨。听到叫声我回过神儿来,不知何时毛宇新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我的面前。棱角分明的脸上挂在一丝淡淡的微笑,很帅气,很真诚。
我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送我玫瑰花时的情景,那年我们13岁,情人节的晚上,毛宇新跑到我家楼下说要陪我过节。我说什么节日,他说情人节。我说大人们的节日,他说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只要真心相爱都要过这样的节。我清楚的记得,我们躲在我家楼下背影的地方,毛宇新用袖筒里抽出一束花瓣零落的玫瑰花儿,对着我很认真地说“我爱你”,童稚的脸上却流露出坚定的表情。听着他教堂钟声般虔诚的声音中传出的“我爱你”三个字,我第一次感受到做为一个小女人的幸福,也认定了毛宇新就是我这辈子要找的男人。
晨晨,情人节快乐!毛宇新手捧着一束漂亮的玫瑰花递到我的面前,我一时激动的泪流满面,但却没有勇气伸出手来收下那束玫瑰花。
我爱你!毛宇新拉着我藏起来的手,把那束玫瑰花塞到我的手中,说完这三个字转身离开。
我捧着那束花儿,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哭泣得像个孩子……
不至于吧,收束玫瑰花儿都激动成这样?啧啧,看激动的这个小样儿,也难怪从小就是个没娘的孩儿。
当我抬起头来,看见三个长发飘飘,浓妆艳抹的女孩站在我的面前。冲我说话的那个正是和毛宇新手拉着手在我面前走过的女孩,那个传说中的富家千金小姐,那个从我手里把毛宇新夺走的那个女人。就在我抬头看清她的瞬间,一记耳光聒面而来,我有点眩晕,手里的鲜花也随声落地。
我曾经警告过你的,不要和毛宇新再有任何来往,可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还来勾引他。别以为他送你几枝玫瑰就代表他还爱着你,我一年前就给你说过,不要招惹我的男人,毛宇新是我的男人。她说着抓起我的长发,瞪大眼睛很气愤地在我面前发飙,我正要反抗,另外两个女孩将我摁住。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毛宇新是我的男人,我早已经怀过他的孩子,最终他会和我结婚的,你不要招惹他,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不然我随便找个人就能玩死你。说完这些她们松开手,随后把我面前的玫瑰践踏一通,转身离去。
我感到四肢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刚才麻木的心也开始一点点儿疼痛起来,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尖刀一刀一刀的往上面戳,哽咽良久,我恸哭起来。
别哭了,于晨。时磊将我从地上扶起,理了理我凌乱的头发,我委屈地扑到他的怀中,哭着说些连我自己都听不清的话语。
情人节的那一夜,时磊一直陪我到很晚,我们并肩地走在校园,穿过小树林,环绕小湖一周,最后又走过操场、篮球场,我们就那样静静的走着,我不说,他也不问,走到最后,他给我买了一支玫瑰,分别的时候道了声“情人节快乐!”。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犹如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那一夜,那个寒意料峭的夜晚,我终于下定决心把毛宇新忘掉,我不再为这段感情掉眼泪,我要开始我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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