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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原创】血火山河

【原创】血火山河

第一卷 经略江苏 第一章 胸怀大志的李大志
    做为一个流氓,李国勇是从小就胸怀大志的!

    虽然大学第三年被勒令退学,虽然上班才一个月就被公司无情地开除,虽然亲戚朋友因为自己长期的骗吃骗喝而早就不鸟自己了,虽然自己在黑社会组织也做着最底层最下贱的工作——拉皮条的,虽然虽然

    但李国勇还是坚信自己将来肯定是要做大事的料。

    虽然每次自己一说出这个想法,总会遭到身边伙伴的哄笑,并因此而有了一个外号:

    ————李大志!

    “大志啊,送冯少爷去贵宾房。”

    “大志啊,让小娟快点,李老板可等急了啊。”

    “大志,给我买两包烟来。”

    李国勇一边嘴巴里应着,一边喃喃咒骂这些该死的东西:有没有一点职业道理,老子是拉皮条的,可不是跑杂的!

    “大志,过来,赵大少又喝高了,送他回去。”

    “哎,来了。”李国勇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着过来,这可是个好差事。这个赵大少可是“帝王夜总会”出名的冤大头,酒量不大喜欢喝,每次都喝到醉醺醺的,一喝醉就喜欢成百上千的打赏,杨勇在他身上可是很发了一笔小财。

    开着赵大少的宝马,一路上李国勇都在盘算着这次能得到多少赏钱,算上自己的积蓄,明天就能换台电脑了,现在家里的老爷机,早该退休了。自己怎么说也是黑社会里学历比较高的,再用这样的老爷机,有失身份。

    正想着,坐后排的赵大少开始发酒疯了,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美滋滋开着车的李国勇乱啃乱摸:

    “阿红,宝贝,让哥哥亲亲。”

    毫无防备的李国勇双眼一下被赵大少的手蒙住了,本来就是半吊子开车水平他吓的连打方向盘:“大少,大少,你放开,放开啊。”

    “嗵”的一声,宝马栽进了旁边的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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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编辑2007-10-05 18:2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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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经略江苏 第二章 救 驾
    李国勇终于醒了过来,脑袋昏昏沉沉的,自己感觉好像睡在床上,周围似乎还围了好些的人。

    “醒了醒了!”

    “阿弥陀佛,总算救过来了。”

    “快去通知皇上!”

    四周嘈杂的一塌糊涂,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皇上?李国勇费力的将目光投向了周围,这一看,可把他吓坏了。这,这身边的人怎么尽穿着些古代的衣服?看样子,象,象,对,是清朝的衣服!

    李国勇一个激灵,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坐了起来,然后想起了什么,往后脑上一抓,辫子!真的有条大辫子!

    完了,自己回到了清代!

    本己无家无室的,倒也没什么不好,可在这没有电脑,不能上网的年代,可怎么活啊。老子在,还有几部小说没有看完啊!那些该死的作者,就不知道一天来个十几更什么的,这下滑稽了,老子再也看不全这些小说了!

    边上的那几个太医,宫女看到李国勇失魂落魄的样子,纷纷劝慰:“李侍卫这次勇救皇上,这功劳可立的大了,小的们今后就指望着大人多多提携了。”

    “什么,我救了皇上?”李国勇莫名其妙。

    一个模样挺清秀的宫女看着李国勇傻楞楞的样子,抿嘴笑着:“那天在园子里,要不是杨侍卫奋力护住皇上,那掉下来的大树枝,可就要伤了皇上的龙体了。”

    又个太医谄媚地道:“李侍卫被树枝砸中脑部,一直昏迷了整整一天,皇上严旨救治,小的李金安拼着一日一夜不睡不吃,赖着皇上的洪福,大人体格的强壮,终于不辱皇命。”

    我呸,一日一夜不睡不吃,你蒙谁呢?不过李国勇想归想,却总算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原来这个倒霉的侍卫生前救了这个什么什么皇上,自己穿越时空附在了这倒霉鬼的身体里。

    想通了这一节,李国勇开始兴奋了。救驾的大功啊,在哪个朝代那可都是最大最大的功劳了,不有句俗话叫“功高不过救驾”吗?发达了,这次发达了!在自己的那个年代,老子可是受尽了歧视,现在就凭这这份大功,高官厚禄,金银财宝,飞黄腾达,那是少不了了。

    扬眉吐气啊,光宗耀祖啊!

    李国勇开始感谢那次车祸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杨勇试探着问道:“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对了,我现在头晕晕的,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李金安满脸带笑:“大人想起来就好,现在是光绪二十四年九月十九日。”

    “扑通”李国勇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

    李国勇别的本事没有,但记忆力超强,而且对历史从小就有一种狂热。光绪二十四年,那就是1898年,这一年的9月21日,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戊戌政变啊,今天是九月十九日,这该死的光绪两天后就要被慈禧那老妖婆关在中南海瀛台了,自己还指望飞黄腾达?先想法子保住自己的脑袋吧。

    天那,为什么自己这么命苦,在自己的那个年代郁郁不得志也就算了,天杀的回到古代,也不让老子遇到个什么康熙乾隆的,偏偏碰到了比自己还倒霉的光绪!

    看到李国勇倒下,李金安吓了跳,难道这位杨大人病又发了?可一搭脉,奇怪,没什么啊?

    那个宫女倒是催促起来:“大人,皇上就要到了,您快更衣吧。”

    考虑着怎么保住自己脑袋的李国勇,跟个傀儡似的任由摆布,偶一抬头,看到铜镜中的自己,发现相貌居然和那个时代的自己一模一样。还是那么一普普通通的,扔到人群里保证找不着的那种。

    李国勇开始咒骂起老天:让老子回到这鬼时代也算了,您老人家倒行行好,怎么着也给我一潘安的长相啊!

    正胡思乱想间,一声尖利刺耳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李国勇学着身边的人跪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听到一个和悦的声音说道:“免了。”

    抬起头的李国勇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张有些苍白的年轻的脸,难道这就是光绪?

    果不出其然,这人道:“明逸啊,你这次立了大功啊,很好很好。”

    明逸是什么东西?难道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字?这点杨勇还是很清楚的,古代但凡有点知识的人,除了姓和名外,都还有个什么表字:“此乃臣的本分,何功之有。”故作谦虚的李国勇心里发笑,哥们,玩虚的老子可比你玩的好。

    光绪果然非常高兴李国勇的态度:“好,很好,你本是从五品四等侍卫,现在朕封你正五品三等侍卫,再赏穿黄马褂。”

    李国勇一边叩头一边暗自咒骂古代这磕头的规矩。等他谢恩起来,边上的一干马屁精纷纷祝贺。苦笑着的杨勇一边应酬,一边想着怎么脱难。

    看到光绪神采飞扬的脸,李国勇忽然心头一动,想到了历史上的这几天发生的事。9月16、17日,光绪皇帝两次召见袁世凯,授予侍郎;18日夜,谭嗣同密访袁世凯,劝袁杀荣禄,举兵救驾。

    想必现在的光绪,一定被袁世凯所蒙蔽,死到临头还自以为大局在握了吧。

    想到这,李国勇脑筋飞速运转:是告诉光绪,你丫的早就被袁世凯给老狐狸出卖了,赶快想着怎么保命吧;还是想办法向慈禧告密,出卖一把光绪?这老太婆可是掌握了现今中国的所有权利啊!

    心里算盘扒拉来扒拉去,到底还是流氓的本性占了上风,过去自己虽然很同情光绪,还有那“戊戌六君子”,不过现在自己的脑袋才是头等大事,万一慈禧一高兴,那自己发达大计可就有指望了!关键问题是怎么见到慈禧,离“戊戌政变”可就只有两天了。

    正在兴头的光绪哪里知道面前这流氓心里的想法,还当他被自己的恩宠所感动着:“明逸啊,你今后身上的担子可不轻,朕还有很多事要依仗着你啊。”

    按照光绪的想法,堂堂一个皇帝的身边,除了谭嗣同等寥寥几人,居然全是那个垂帘听政的老太婆的眼线,好容易出了李国勇这么个忠心耿耿的侍卫,怎么着也得多拉拢拉拢。

    还没等光绪继续勉励,他就看到一个让他皱起眉头的太监走了进来。皱眉头归皱眉头,光绪还是努力让自己挤出一点笑意:“李安答怎么来了。”

    李安答?李莲英?李国勇一怔,这老东西可是慈禧身边的第一大红人,自己可得加紧了拍拍他的马屁。

    李莲英尖着难听的声音:“给皇上请安了,老佛爷听说忠心救主的李侍卫醒了,所以特命老奴把李侍卫带去给她老人家瞧瞧。"

    光绪还没怎么地,杨勇乐了:哈,真是想到瞌睡送来枕头啊!

    这边光绪没奈何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李国勇的肩膀:“明逸啊,既然老佛爷有旨,你就去请安吧,别忘记还要回来当你的三等侍卫!”

    这句话明显就是告诉李国勇,他这官可是光绪赏赐的,别忘了自己的恩情。

    兴奋中的李国勇哪会管到光绪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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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经略江苏 第三章 升 官
    一路上,李国勇施展开了那的全部绝学:那个时代自己从事拉皮条的绝招“马屁神功”,对李莲英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势。

    李莲英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他见识再多,对李国勇那个时代的种种新鲜话语也是闻所未闻,加上他又遇到了李国勇这个脸皮数一数二之厚的流氓,慢慢的,他的脸色由阴转晴,又逐渐的笑容开始浮现。

    李国勇抓紧时机,再接再厉:“公公您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下面的侍卫,对公公您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此时的杨勇,简直太感激周星驰和他的“鹿鼎记”了,能使自己现成的用上这史上最无敌的马屁。

    李莲英呵呵笑着,摸了摸一点胡子也没有的下巴:“想不到咱家在下面的人缘倒还可以。”

    “我们下面这些人,对公公您的尊敬那是没得话说的,”李国勇也算得机灵了:“公公,小人这是第一次去觐见老佛爷,您老可得指点一二啊。”

    李莲英点了点头,“晤”了一声:“你个小猴崽子给我记住了,想要保住自己的脑袋,那老佛爷问什么你可就得答什么,可不许藏着掖着,到时老佛爷一高兴,咱家再在边上给你美言几句,那时候有得你小子乐的了。”

    大喜过望的李国勇连连点头:“公公怎么说小人就怎么做,小人有了好处,绝不敢忘了公公的大恩。”

    来到了储秀宫的门口,看着进去通报的李莲英的背影,杨勇感慨万千,说实话,对于即将见到的那个祸国殃民,将中国拖入半殖民半封建社会的老太婆,李国勇是打心眼里痛恨的。在自己的那个时代有的时候自己也会瞎想,有朝一日自己能回到这个时候,一定要轰轰烈烈的做一番大事业,挽救自己多灾多难的祖国,让它象一朵璀璨的明珠屹立在世界之巅!

    不过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后,自己第一想法却是怎么保住脑袋,象条狗一样在那个死太监的身边乱转,难道自己真的命中注定只能是个拉皮条的?

    不管有什么雄心大志,等自己先活下来再说吧。

    “宣李国勇觐见!”

    随着太监的传话,李国勇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远远地看到一个坐那的女人,急忙跪下道:“奴才李国勇,恭祝老佛爷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听到这新奇的词,上面的慈禧明显格格笑了声:“小李子,这话倒听着新鲜。”

    又听到李莲英也笑着说:“奴才早说了这小猴崽子机灵着呢。”

    慈禧挥了挥手:“给他看张坐。”

    李莲英急忙上前,让李国勇站起,一边悄声道:“老佛爷赏座,这恩典可大了。”

    李国勇心里咒骂了句:我草,给我张座位就算恩典了,这都什么人啊。脸上却还是必恭必敬的:“多谢太后赐坐。"

    待李国勇坐下,慈禧立刻就换了副脸:“听说李侍卫前几日奋不顾身救了皇上?”

    李国勇立刻说道:“那是皇上的洪福,臣哪有什么功劳。”

    慈禧点了点头:“今儿个皇上赏了你个什么官啊?”

    “正五品三等侍卫,赏穿穿黄马褂。”

    慈禧鼻子了“哼”了声:“这皇上岁数是越来越大,心眼可是越来越小了,救驾这么个大功,才赏了个正五品三等侍卫。这样吧,今儿个我就做回主,升你为一等侍卫,正三品。”

    李国勇忙不迭的跪下谢恩,不过心里很清楚,慈禧这是开始在拉拢了。要不是自己未来,早知道这老太婆是什么样的人,否则还真就对她感恩戴德了,正五品一下跳到了正三品,换个人还真非得对慈禧死心塌地不可。

    等李国勇重新坐定,慈禧不紧不慢地说道:“杨侍卫啊,前些个日子,皇上都做了些什么啊,说来给我这个老太婆解解闷。”

    得,正题来了,李国勇心说老婆子哎,咱们演戏就演足吧。“扑通”再次跪下,立刻泪流满面:“太后,臣死罪,死罪啊!”

    “李侍卫这是怎么了啊?”慈禧不阴不阳的说道:“怎么着就哭了啊?”

    李国勇简直是嚎啕大哭了:“太后待臣恩重如山,可臣有负太后啊。”他简直开始佩服起自己的演技了,奇怪,自己的那个时代为什么就没有哪个导演看中过自己呢?

    慈禧脸上掠过一丝阴笑:“起来,有话好好说。”

    李国勇好容易止住哭声,依旧跪在地上:“回太后,皇上16,17日连续两次召见袁世凯大人,密授侍郎;18日夜,皇上又令谭嗣同大人密访袁世凯,似乎皇上想做些什么,臣官小职微,具体的,就真的不清楚了。”

    其实光绪想做什么,甚至最后的结果如何,杨勇心里是贼亮贼亮的,但要自己说出来,那就不合情理了。

    突然慈禧用力一拍桌子:“该死的奴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皇上被身边的小人挑唆,你们为何不劝阻?又为何不上报哀家!”

    李国勇心说死老太婆你就装吧,袁世凯那鬼孙子早向你汇报过了,脸上露出一片惊恐:“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啊,臣当时不过一普通侍卫,这些事,哪轮得到臣来管啊。”

    李莲英一边道:“老佛爷,李大人还是忠君爱国的,虽然有知情不报之罪,依老奴之见,还是让李大人戴罪立功吧。”

    慈禧好像气消了不少:“李国勇,你可愿戴罪立功?”

    李国勇实在是佩服慈禧和李莲英,比自己演的还出色,这演技不拿奥斯卡,那绝对是评委瞎了眼。

    “臣李国勇诚惶诚恐,从此后惟太后之命马首是瞻!”

    慈禧点了点头:“皇上之所以这样,全是那些维新派搞得我们母子失和,这么着吧,你去把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康广仁、刘光第、林旭、杨锐、杨深秀这八个逆臣给我抓来,你是皇上身边的人,救过皇上,今儿个皇上又升了你的职,他们想来不会对你疑心,记得了,不许使一人漏网!”

    李国勇这次是真的傻了。

    这从谭嗣同开始的六个人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戊戌六君子”啊,合着这六人是被自己抓的?那自己在历史上成了什么了?

    李莲英一看杨勇傻在那,急得使了个眼色:“李大人还不领旨!”

    回过神来的李国勇急忙道:“臣领旨谢恩!”

    慈禧懒懒地道:“就这么吧,你点好人手,明儿个晚上就出发。我也有点乏了,你跪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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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经略江苏 第四章 千古名臣
    出了门的李国勇,平生第一次陷入了沉思。

    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妨碍中国进步的帮凶。去抓谭嗣同,这个甘为中国变法流第一滴血的维新派,可比康有为,梁启超的骨头硬多了,自己实在下不了这手去抓他。不过再想想,砸了那老太太交给自己的差使,先前的一番演戏白演了不说,万一老妖婆一怒,自己的脑袋李国勇想想就倒抽了口凉气。

    夜晚的风有些凉,李国勇不由打了个寒战,这个寒战倒让他忽然想到了个问题:自己虽然救了皇上,但说到底,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既无权又无势,光绪和慈禧随便哪个伸个小指头都能把自己给掐死,他们又为什么这么看重自己,拉拢自己?

    难道生前的这个“李侍卫”,身上有什么秘密吗?

    “大人,府上的福管家正在侯着您。”那个服侍过李国勇的小宫女的话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福管家?府上?李国勇皱了下眉头,难道是生前这死鬼的家?李国勇虽然纳闷,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道了个谢,匆匆走进了自己的房子。

    房子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一见李国勇进来,明显地松了口气:“孙少爷,您可回来了,老太爷吩咐我,今晚上无论如何把您带回去趟,马车已经给您安排好了,守宫门的侍卫爷们小的也都打点好了,孙少爷,咱这就出发吧,老太爷这两日身上不利索,别让他老人家等急了。”

    现在的李国勇是一脑门子雾水,这什么和什么啊。嘴里支吾了两声:“现在就走?”

    那个福管家“哎”了声:“老太爷还说了,让您赶紧着点,趁着天明还得把您送回来,不然耽误了您明儿个的大事那可不成了。”

    李国勇一听这话心里一紧,这位“老太爷”难道知道明天自己要去抓维新派的事?这可是慈禧才差下的差使啊,这“老太爷”这么神通广大,已经知道了?

    生怕漏馅的李国勇不敢多问,随着福管家上了辆不起眼的小马车,福管家将帘门一拉,自己往车把势身边一坐,低声道:“快。”

    马车在紫禁城内一路小跑,来回巡逻的卫士视若未见,这就让李国勇更加感到自己的“老太爷”大有来头了。他也知道,在紫禁城内骑马驾车,那可是大清皇帝对高官宠臣的特殊恩赐。

    到了城门口,更加了证实了自己的判断,他在马车里听到外面一个人笑着说道:“福爷,这就走啊。”

    福管家拱了拱手:“我家老太爷听说孙少爷伤好醒了,想念得紧,赵爷,还得烦您留着门啊,丑时前我家孙少爷就回。”

    那个赵爷声音里满是笑意和讨好的味道:“福爷,瞧您说的,到了帮我问下老中堂安,就说赵爽改天得了闲定去给他老人家请安。”

    这几句话让车内的李国勇的一颗心“突突”跳了起来,老中堂,李中堂,难道这位老太爷,竟然是

    自己要猜的没错,这次我李大志真的是拣到宝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车子停了下来,帘门掀开,福管家道:“孙少爷,请下车。”

    下了车的李国勇,第一看到的就是一座寺庙,上面三个大字——“贤良寺”!(注①)

    李国勇看到这寺,心中立刻一片雪亮,再无怀疑。这位“老太爷”,自己的爷爷(也许正确的叫法,应该叫生前那个死鬼的爷爷),正是晚清重臣,淮军创始人,以一己之力独撑晚清危局,死后备受争议的李鸿章!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慈禧和光绪都那么看重自己,拉拢自己,哪是什么救驾的功劳,压根就是为了笼络自己的“爷爷”,手握大权的李鸿章!(注②)

    什么都通了,李国勇甚至想起了李鸿章可不正是有个孙子叫“李国勇”的吗?那个时代的李国勇,素来是很同情李鸿章的,对他的家族也有些了解,如果记的没错的话,自己应该是李鸿章第二个儿子李经述的第五子,也就是最小的那个。(注③)

    一条金光大道正在向着自己招手,李国勇莫名的开始兴奋了,下面就看自己能不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际遇了!

    “孙少爷,您这是怎么着了?”福管家看着脸上一会茫然,一会惊讶,一会兴奋的李国勇问道。

    李国勇赶忙从兴奋里回过神来,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没什么,车上坐着闷气,有些头晕。”

    随着福管家的带路,两个人走到了贤良寺西院落的一座房子前停下,福管家止住了脚步:“孙少爷,老太爷就在里面,您请。”

    按住自己“扑通扑通”乱跳的心,李国勇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努力使自己激动的神情平静下来,在福管家异样的目光下,他推开了那扇门。

    屋里很亮,屋顶挂着盏很大的吊灯,一个清瘦但却精神的老者闭着眼睛悠闲地躺在一张躺椅上,边上的茶几,放着一杯晶莹剔透的葡萄酒。(注④)

    这就是那个对后世有着重要影响的千古名臣李鸿章?

    李国勇却更无迟疑,心中叹着果然是“宰相合肥天下瘦,司农常熟世间荒”,上前恭恭敬敬到磕了个头:“孙儿给爷爷请安了。”

    李鸿章睁开眼睛:“哦,是明逸来了啊,来,到爷爷旁边坐下。”

    待李国勇坐定,李鸿章慢悠悠地道:“你为皇上受了伤,我和你父亲很是牵挂,现在好利索了没有?”

    这句平平常常的话一出,李国勇眼泪都快下来了。李国勇在自己的时代其实生活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母原本是一兵工厂的高级工程师,李国勇上大学的时候,父母在一次事故中双双身亡。政府发的一大笔抚恤金,被自己该死的亲戚瓜分一空,这才造成了一个大好青年终于堕落成了一个流氓,拉皮条的,使用对于家庭的亲情,李国勇不知多少时候没有感受过了。李鸿章这普普通通的一句关怀的话,让李国勇瞬间感受到了小时候父母对自己的温情,也让自己找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强制压抑着内心的波动,李国勇道:“叫爷爷担心了,孙儿已无大碍。”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李鸿章有些高深莫测地说道:“好了才能为皇上,为太后办事啊。”

    李国勇心里“咯噔”一下,没敢接口,他知道还有下文。

    果然,李鸿章坐起抿了口酒:“老佛爷要对维新党动手了吧。”

    虽然早有准备,李国勇还是吃了一惊。这个看起来悠悠闲闲的老人,究竟是怎么猜到的呢?

    注①:李鸿章第一次进京时就住在贤良寺,之后的多次进京,李鸿章也居住于次,1896年末,失宠的李鸿章此后一直到死,都长期居住于贤良寺内。

    注②:其实李鸿章自1896年10月,由美国出访回北京后,即被打入冷宫,10月20日更被莫须有的罪名由礼部判为革职,最后还是慈禧手下留情,改判为罚了一年工资了事。慈禧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杀他在洋人面前的“威风”,同时也平息国内对他“卖国”的指责。此后一直到了1900年6月12日,为了收拾八国联军之役的残局,清廷才重新启用李鸿章,再度授其为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蜘蛛在这里说他依然手握重权,实为小说需要,各位读者大人无须深究。

    注③:李国勇为李鸿章的孙子,李经述的儿子,也是蜘蛛编出来的了。李鸿章一生共三子三女,长子经方,生三子:国焘、国熙、国休;次子经述,生四子:国杰、国燕、国煦、国雄;最小的经迈,生了一个:国超。蜘蛛让李国勇当李经述的儿子,原因大概是李鸿章死后,由李经述袭了一等侯爵的职位吧。

    注④:不要怀疑,的确是吊灯。梁启超的《李鸿章传》记载:李鸿章“每膳供双鸡之精汁,朝朝经侍医诊验,常上电气”。民间有对联说:“宰相合肥天下瘦,司农常熟世间荒”,讽刺的就是李鸿章(合肥人)、翁同龢(常熟人)的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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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经略江苏 第五章 李鸿章
    好奇的李国勇还是没能忍住:“爷爷,您究竟是怎么知道太后要动手了?”

    李鸿章微微笑了下:“太后从来就没真的想让咱皇上亲政过,别看维新派这段时间上上下下闹腾得挺欢,可这朝廷,太后她可把握的紧着呢,想什么时候收拾维新派就什么时候收拾,这可由不得咱皇上做主了;李莲英李公公前些个日子又跪请太后垂帘听政,你想,这李莲英要没得到太后的暗示,他敢这么做吗?这几日我听人说,皇上召见这召见那的,我估摸着啊,皇上是想做点什么了;咱皇上虽然圣明,可他怎么也不想想,这朝廷的人事任免和京津地区的军政大权,可都在人家手里捏着呢,他身边又有几个能真心忠君爱主的,他的一举一动,有哪个能瞒的过上面?皇上这么一闹出动静来,可不正好给人家个借口吗?”

    李国勇傻傻的听着李鸿章这么一通话,可算是真正打心眼底佩服起这个“爷爷”来了。这个被民间叫做“李二先生”的中堂大人,这个到了他高祖时才“勤俭成家,有田二顷”的农民子弟,能一步步爬到今天的这个位置,其见识,韬略都不是光绪和他身边的那些维新党所能望其项背的!

    李鸿章也没理会他的表情:“太后今儿个召见你没有?”

    李国勇忙不迭地点头:“是的爷爷,太后不光召见了我,还问了我关于皇上的事,顺便着还将皇上封孙儿的正五品三等侍卫升为了正三品一等侍卫。”

    李鸿章鼻子里“哼”了声:“一个皇上,一个太后,你当他们都真正为了你救驾的功吗?那都是想将我李家拉拢在自己身边,想让我李鸿章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点李国勇已经想到了:“孙儿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爷爷的意思是什么。”

    李鸿章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室内来回踱了几圈,长长叹息了声:“在朝廷里,爷爷是有名的洋务派,变法之时,爷爷还自称过是‘维新之同志’,不过维新也好,洋务也罢,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依我之见,变法是注定要失败的了,皇上的亲政,也算是到头了,当务之急,是要想着怎么完完整整的保住我李家的利益!”

    李国勇默默的点了点头,是啊,“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这句话和后世毛老人家的那句“枪杆子里出政权”有异曲同工之妙啊:“爷爷,太后命我明日晚间捉拿维新派,您的意思是抓了?”

    “抓!”李鸿章眼里抹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过康有为梁启超这两个维新派的头头,你看能不能找机会放了,也给咱大清,留下点进步的火种吧。”

    李国勇暗自苦笑,历史上的康有为梁启超,是因为得到了政变的消息,才匆忙出逃,流亡海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是因为李鸿章的一句话。

    这时候的李鸿章,忽然想起了什么:“皇上这几天,是不是召见了袁世凯?”

    李国勇心里暗叫厉害,这也能猜到:“是的,皇上不但召见了袁世凯,还授予侍郎职。”

    早已猜到的李鸿章还是连连跺脚:“糊涂啊,皇上,您糊涂啊,谁能能找,焉能找袁慰亭!”突然问道:“你看袁慰亭此人如何?”

    李国勇心里发笑,居然问自己对袁世凯的看法,未来的自己,袁世凯是个什么人,这世上只怕没人比自己更清楚了,他一本正经地道:“孙儿观此人,文武双全,礼贤下士,练兵很有一套,性格也胆小慎微,但照孙儿看来,此公乃见利忘义,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之徒;”说到这压低了声音:“将来亡大清者,必此人也!”

    这番话在李鸿章耳中,可说是石破天惊了。这个由李鸿章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袁世凯,虽然自己渐渐看穿了他的本性,但此时的袁世凯虽然手握重兵,但官职不过一小小的直隶按察使而已,权利也只能管练兵事宜;自己不过随口这么一问,哪想到这个孙子不但一眼就看透了袁世凯的本质,还说出了那么让人震惊的话。

    李鸿章象第一次认识李国勇一样:“你如何有此等想法?”

    李国勇表现得慷慨激昂:“回爷爷,皇上密召袁世凯,实为杀荣禄,袁世凯当面表示‘诛荣禄如杀一狗耳’,暗地里却立刻向荣禄告密,此等行径让人不齿,现下太后爷爷俱在,他尚不敢有所举动

    ,一旦日后太后和爷爷百年之后,嘿嘿,他手握我大清用银子帮他堆积起来的精锐之师,天下还有阻

    止他做任何事。”

    看着因为自己的分析而频频点头的李鸿章,李国勇几乎就要笑出来了,在自己的那个时代,谁不知道最后逼着清帝逊位的就是这位袁大总统啊。

    李鸿章满意的拍了拍孙子的肩:“你今年不过二十,居然已是正三品的官员,虽然不过认为是太后为了拉拢我李鸿章才破格提拔,但照着爷爷看来,孙儿,你前途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这下里李国勇想的却是:老大,二十岁?在我的时代,我都二十四了。

    李鸿章怎么想得到这个孙子肚子里转的什么念头,兀自兴高采烈:“你大伯父体弱多病,你父亲生性懦弱,你三伯父只知享受,其他孙辈都是庸庸碌碌,我原当我李家自我而后再无可造才材,没想到啊,没想到,看来延续我李家辉煌的,非你莫属了。”

    说到这李鸿章面色沉了下来:“切记,抓维新党时首要是要机密,不可让皇上察觉分毫,放走康梁二人更是得小心谨慎,万万不可露出一点马脚!”

    李国勇点头称是。

    李鸿章叹息声:“不想我李家终于出了这么个天纵英才,你很好,很好,你也不必再去拜见你父亲了,这就回去紧着心思办你的差使吧!”

    辞别了李鸿章的李国勇有些迷茫,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于一百多年后的一个小混混,一个拉皮条的,竟然转眼间就成了千古名臣李鸿章的孙子,成了朝廷的侍卫,成了皇上太后两方面都要争夺的人物;李国勇实在不敢相信发生的事情。

    自己今后的路究竟应该怎么走?顺应早已发生的历史,平安而碌碌无为的度过这一生?还是轰轰烈烈的干出一番事业?

    很快,随着变法的失败,中国即将走向一段五千年文明史上最黑暗的日子,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难道真的能够改变一切吗?

    李国勇自己都不相信。

    算了,李国勇摇了摇头,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个看起来官职挺高,但实际上什么权也没有的小小侍卫,就算真的想有一点作为,又凭什么呢?

    倒是明天的工作才是首要任务,谭嗣同虽然是自己所崇拜的,但已经将自己和李鸿章绑在了一条船上的李国勇,开始时刻提醒自己一定要冷血,无论如何不能为了感情使得整个李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如果有朝一日,仅仅是如果,自己能爬上权利的巅峰,我李国勇,必定为先生平反!

    李国勇这么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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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经略江苏 第六章 谭嗣同
    光绪二十四年,公元1898年9月20日,这一天将注定成为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从这一天开始,代表着中国进步自救觉醒的维新运动将被彻底扼杀!

    一场彻底将中国拖入积贫积弱,任人宰割地步的政变拉开了帷幕。

    政变的主使人就是慈禧,而政变的急先锋,却是从另一个时代过来的,莫名其妙被卷入其中的李国勇。

    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整装待发的士兵,李国勇心中一片茫然。

    “大人,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大人您看?”一名内九门的门千总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国勇厌恶地看着这家伙,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出老远,强压着心头的厌烦,尽量平缓着语气说道:“杜大人看从哪先下手好啊?”

    这个叫杜子其的千总存心巴结面前这新得宠的顶头上司:“大人,照下官看来,首要擒拿住维新党的康梁谭三人,此首功也,这份功劳当然是大人的了,下官带五百兵去抓捕其余逆贼,也跟着沾点小光。”

    看着这个马屁精,李国勇有计划了(其实李国勇忘了自己才是天字第一号马屁精),他满脸堆笑:“杜大人哪里话,咱们同为太后皇上效力,今后互相仰仗的地方多着呢,小弟怎敢一人贪功,不如这样,小弟带一半人去捉拿谭嗣同、康广仁、林旭、刘光第,至于康有为、梁启超、杨锐、杨深秀就有劳杜大人了。”

    杜子其美得直冒泡,康有为梁启超那可是维新派的大头头啊,让自己抓住了,太后那弄个巡抚什么的当当,那也不是没可能的。

    李国勇看着这个高兴得快手舞足蹈的家伙,心里冷笑你乐着去吧,等会有你哭的时候。按照李鸿章今日日里送来密信的约定,一个时辰前李鸿章应该已派人秘密通知了康有为梁启超这次的抓捕行动,你杜大人能抓住他们,那真是天下奇闻了。他制止了还想假意推托下的杜子其:“杜大人不必礼让了,我看就这么着了,咱们动手吧。”

    而此时在浏阳会馆的莽苍苍斋内,一个彪形大汉正在那苦苦劝说着丝毫不为所动的谭嗣同:“三哥,快走吧,康梁两位大人大半个时辰前就让人送来了急信,北禧懿旨已下,变法失败了啊,两位大人只怕现在已在日本使馆了,我王五拼死也要送大人出去!”

    这大汉原来就是清末的好汉,大刀王五。

    谭嗣同却还是摇头微笑:“大丈夫不做事则已,做事则磊磊落落了,一死何足惜。各国变法,无不因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这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谭嗣同原话)

    王五还待劝说,谭嗣同摇手制止了他,从身上解下了佩剑,递给了王五:“五哥,我意已决,不必再劝,此剑名‘凤矩’,就此赠了五哥,惟望五哥用此剑与七哥(王五的结拜兄弟通臂猿胡七)扫尽人间不平之事,我愿足矣!”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王五知道再劝已不可能了,于是和身边的胡七跪下:“三哥,我王五在此发誓,只要尚有一口气在,必为三哥报此大仇!”

    就是这个大刀王五和胡七,后来就差点成功的刺杀成功李国勇,当然这是后话了。

    谭嗣同看着含泪纵身跳上屋顶逃走的王五胡七,带笑从容地走出了莽苍苍斋。

    “砰”地一声,浏阳会馆的大门被砸开了,一大群士兵拥着一年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谭嗣同淡淡笑道:“诸位可来得迟了,谭某侯之久矣。不知是哪位大人带的兵?”

    领头的年轻人李国勇虽然早从历史上知道谭嗣同的视死如归,但此刻亲身面对,还是不禁为谭嗣同的举止所折服:“在下李国勇。”

    听了这名字,谭嗣同脸色微变:“原来就是才被皇上封为三等侍卫的李大人。”

    “大胆!”边上的一个兵丁呵斥道:“这乃是太后亲封的一等侍卫,剿贼总使李大人!”

    谭嗣同面露讥讽:“怪不得,原来李大人升官了,谭某恭喜大人了!”

    李国勇叹息一声,从袖中拿出了慈禧的诏书,念道:“查工部主事康有为,译书局协理梁启超,军机章京谭嗣同,不沐皇恩,密谋反叛,着交步军统领衙门拿解刑部审讯,钦此!”

    谭嗣同还是那样的淡然从容:“皇上是不会发这样的诏书的,谭嗣同拒不领旨!”

    李国勇无奈地摇了摇头:“谭大人,请吧!”

    光绪二十四年,公元1898年9月20日夜,谭嗣同于莽苍苍斋被捕;杨锐于床上被抓;林旭于军机处值班时被拿;康广仁、刘光第、杨深秀无一漏网。

    预先得到消息的康有为、梁启超先避至日本使馆,后在时任两广总督的李鸿章的庇护下逃居海外。

    9月21日,慈禧突然从颐和园回宫,在训斥了光绪一番后,用光绪帝的名义颁布诏书,以“朕躬不豫”为由,宣布“训政”,接管了处理政务的权力。”后命将光绪软禁于南海源台涵元殿,派亲信太监严加看管,截断了他同外界的一切联系。

    被经过李国勇身边的时候,他看到了光绪眼中对自己无比的恨意。

    至此,轰轰烈烈的变法运动失败了,这次变法从1898年6月11日开始,至9月21日结束,共计103天,史称“百日维新”。

    狱中的谭嗣同泰然自若,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并写下了流传青史的感人诗句《狱中题壁》: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9月28日下午,谭嗣同等六人从刑部监狱押向北京城南宣武门外的菜市口刑场问斩。就义前谭嗣同高声朗诵绝命诗:“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接着又慷慨陈词:“为了救国,我愿洒了我的血。但是今天每一个人的牺牲,将有千百人站起来继续进行维新的工作。”

    监斩的军机大臣刚毅生怕谭嗣同再说出什么话来,匆忙下令将谭嗣同等六人以杀官专用之刀“大将军”斩首。

    谭嗣同等人的头颅被下令悬挂在刑场上示众三天,浏阳会馆的看门人刘凤池于当日午冒死将谭嗣同的无头尸体运回浏阳会馆,三天以后,刘凤池又将谭的头颅找回,请人缝合尸首,将殓后暂时安葬。第二年,刘凤池又护送谭的棺木回湖南浏阳城外石山下,正式安葬。

    在戊戌政变中告密有功的袁世凯,1899年被任命为山东巡抚,逐步接近清廷的权力中枢。而另一个镇压变法有功的李国勇,则比袁世凯更快的得到了慈禧的重用。

    这个于一百多年后的小流氓,只因一次车祸,就让他站立在了一个大时代来临前的风口浪尖。

    1898年,中国即将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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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经略江苏 第七章 袁世凯
    百日维新被彻底剿灭了,光绪被关了起来,慈禧太后垂帘听政,朝廷的守旧派们兴高采烈,弹冠相庆,一切的一切,都又回到了变法前的老样子。下面的事,当然该论功行赏了。

    做为亲手将维新派主要干将一网打尽的李国勇,自然是功不可抹的,虽然跑了康有为,梁启超这两个大头头,但全是那个该死的杜子其的责任,所以,这个可怜的堂堂六品官员,被发配到去了看守城门。

    至于慈禧要给李国勇再大的奖赏,下面也绝对不会有人反对的。一来他可是李鸿章的嫡亲孙子;二来太后对这年轻人看来是青睐有加;第三嘛,最主要的是,李鸿章李中堂早就大把大把的银子扔了出去,光大太监李莲英那,李鸿章就送上了二十万两的银票。既然面子又有银子,谁要还敢反对,那实在是和自己过不去了。

    正大光明殿上,光绪象个傀儡似的坐着,边上坐着的正是大清国的实际掌权者,老佛爷慈禧太后!本来按着祖宗的规矩,太后帮着皇帝管理朝政,得加一帘子,那就叫“垂帘听政”了,可咱的老佛爷,现今可不是垂帘听政,而是叫“训政”了,所以这帘子嘛,也不妨撤了。

    这上面慈禧可就开了口了:“李国勇啊。”

    “臣在!”

    重掌大权的慈禧精神显得非常之好,连对臣下的称呼都亲切了许多:“明逸啊,这次诛杀那些乱臣贼子你可是立了大功,果然是将门虎子啊,李中堂不愧是我大清股肱之臣,生个孙子也是这般忠诚义勇。”

    李国勇听得汗都快下来,这孙子做得可实在有点名不副实了:“臣不敢贪天之功,此次之所以能一举成功,全赖皇上老佛爷鸿福。”

    慈禧听着高兴,也不理会边上的光绪鼻子发出的一声“哼”声,说道:“这么着吧,近儿个吏部上报江苏巡抚正空缺在那,你祖父李中堂早年也当过江苏巡抚,我看你就顶了这个缺吧。”

    李国勇还没有反应过来,边上大众臣倒是各各心惊称奇,一个二十岁的愣头青,居然出任一省巡抚,而且还是江苏这么一个重要省份,在大清历史上,也是闻所未闻的了。不过好在这可是老佛爷钦点的,加上李中堂的银弹攻势,倒也无人反对。

    这里李国勇终于反应过来了,江苏啊,自己的家乡,鱼米之乡,当那的巡抚,比这劳什子的侍卫可是一个天一个地了。连忙跪下谢恩:“臣李国勇谢老佛爷恩典。”

    慈禧挥了挥手:“你先别忙着谢恩,我还有个差使给你。”

    “太后尽管吩咐,臣万死不辞。”

    慈禧慢悠悠地说道:“我瞧着袁世凯袁大人练的新军还真是不错,我瞧那,你到了江苏,也可以练那么支新军出来,将来倒也可以和袁大人一起卫护我大清江山万万年。”

    好半天李国勇才琢磨出味道来,现今的大清,也就袁世凯的新军拿的出手了,要是这袁某人真有二心,那慈禧还真不好办,感情这是要用自己来遏制袁世凯了。不过这恩典也大了,历代巡抚只管地方吏治民生,现在明摆着把江苏的军权也交给自己了。兴奋的李国勇当即大声道:“臣李国勇必不负皇上太后重托!”

    好不容易朝会结束了,志得意满的李国勇在接受了一个又一个的恭喜后,正准备去贤良寺向李鸿章汇报这一喜讯,就听到后面有个声音道:“李大人请留步。”

    回头一看,李国勇立刻就认出了这张在历史书上看了无数遍的面孔:袁世凯!

    “原来是袁大人。”

    袁世凯笑道:“李大人行色匆匆,莫非金屋藏娇,急着回来不成。”

    李国勇暗骂了声老狐狸,就这么简单的一句玩笑话,一般人还真放松了戒备,于是也带笑道:“袁大人这可是取笑兄弟了。”

    袁世凯哈哈一笑:“今日李大人荣升江苏巡抚,不如就由袁慰亭做个小东如何?”

    想了会,也想摸摸袁世凯底牌的李国勇道:“如此,兄弟就却之不恭了。”

    袁世凯的“小东”,不可谓不豪华了,想来也是,李鸿章一家是什么人啊,“宰相合肥天下瘦”啊,招待从小拿燕窝漱口的李家少爷,怎么可以不尽心尽力。只是打死袁世凯也想不到,面前的这个“李国勇”,打从生下来,别说吃了,就连见都没见过这么精美的饮食。

    还好目瞪口呆的李国勇,勉强控制住了自己风卷残云的念头,稍稍动了几筷,说道:“袁大人今日只怕不是请我喝酒那么简单吧。”

    袁世凯打了个“哈哈”:“慰亭自蒙中堂大人提拔,乃有今天,今日中堂大人之后得蒙圣眷,慰亭焉敢不祝贺一二。”

    二十一世纪的李国勇,对这种场面话,实在是太了解了,他抱了个拳道:“明逸一晚辈耳,怎当得起这。”

    袁世凯的脸却沉下来了:“明逸你这么说,是不把我袁慰亭当朋友了。”

    李国勇带笑道:“袁大人说笑了,大人和我父平辈论交,明逸怎敢以朋友自居。”

    这时袁世凯笑了:“慰亭心里倒有个想法,我与兄弟一见如故,不如你我今日就在此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袁世凯这么说倒没什么,这边可把李国勇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来。妈哎,我和袁世凯结拜兄弟?人家是谁啊,窃国大盗,未来的大总统,皇帝!自己是谁啊,一个靠拉皮条为生的小混混!

    看着李国勇阴晴不定的脸色,袁世凯倒有点担心了:“怎么,莫非李大人不愿意?”

    李国勇尴尬地道:“不是不是,只是这辈分好像有点乱了。”

    原来如此,袁世凯恍然大悟,只要能把李家牢牢地绑在一起,自己当他孙子都肯!袁世凯摆出一副豁达的笑容:“你我性情中人,又何必在乎这些虚礼。”

    李国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自己的那个时代,老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啊,就你小样想利用我,下辈子吧!打定了主意的李国勇一脸真诚地道:“既然大哥这么说,小弟就再推辞那就矫情了!”

    大喜过望的袁世凯连忙令人放好了早就准备好的香纸黄案。

    就这样,一个历史上的超级大流氓,和一个百多年后的小流氓,结成了兄弟!

    这两个臭味相投的盟兄弟,这顿酒从午时一直吃到了酉时,已有七分醉意的李国勇,坚决谢绝了袁世凯要送他回去的好意,一个人脚下发飘的告别了袁府。

    一路上的李国勇是苦笑不得,一眨眼,自己从一个小流氓,变成了李鸿章的孙子,变成了镇压戊戌变法的罪人,变成了江苏巡抚,刚才又变成了袁世凯的结拜兄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自己是在做梦吗?

    正想着,忽听前面一个茶馆里传出了阵阵争吵,好奇的李国勇,不由进到了这个茶馆。

    这是场不公平的吵架,一个对十几个。

    孤单的那个是个和李国勇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就听他声色俱厉地道:“当今中国,惟有帝制才能救我中国,什么君主立宪,什么维新共和,这些都是想亡我泱泱中华!”

    那群敌对的人破口大骂:“杨度,莫要猖狂,谭先生虽死,我中华好儿郎不绝,中国若不变革,亡国只期不远矣!我等皆知此言乃杀生之祸,却俱愿追谭先生脚步也!”

    杨度?

    杨度!

    李国勇忽然一个激灵,酒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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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经略江苏 第八章 湖南少年歌
    李国勇可不理会他们争论的什么,他满脑子都被杨度这两个字占满了。这个从小就师从于王恺运门下学习,深受“帝王之学”熏陶的杨皙子,那可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个重要的风云人物啊。袁世凯日后称帝,可以说有一半是这位杨度杨皙子的谋划。现在他就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李国勇下定决心不会放过的了,否则日后让袁世凯挖去了,自己非得后悔死。

    打好招揽主意的李国勇上前笑道:“杨度兄何必与这些凡夫俗子计较,来来来,兄弟请你饮茶。”说完也不等杨度反应过来,一把拉起杨度在后面一片谩骂声中就往外走。

    莫名其妙的杨度,简直被绑架一样,被李国勇一口气拉到了另一家看起来非常讲究的茶馆。要了个雅座,叫了壶上好的茶,李国勇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

    “在下李国勇,见过杨先生。”

    一听这名字,杨度动容道:“莫非是夜拿逆贼,威震京师的李国勇李侍卫?”他当然还不知道现在的李国勇,已是江苏巡抚了。

    “威震京师”四个字让李国勇有些尴尬,臭名远扬还差不多,他干咳了两声:“哪里,哪里,这全赖太后和皇上的运筹帷幄,兄弟不过是拣了个便宜而已。”

    这次轮到杨度起身恭敬地还了个揖:“李大人之功,乃我中国之福,杨某闻之,敬佩不已,只不知大人如何知道我杨度?”

    这话算问到点子上了,后来的杨度虽然名满天下,但现在的杨度,真正只能算个小人物而已。但早计算好怎么瞎说的李国勇却先吟道:“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尽掷头颅不足痛,丝毫权利人休取。”

    听了这四句,杨度更加吃惊了,这正是自己的得意之做“湖南少年歌”里的四句,面前的李大人又从哪里得知的?

    看着杨度惊疑不定的眼神,李国勇一本正经地瞎掰道:“这‘湖南少年歌’却是兄弟我偶尔闻之,全歌的气度文采,慷慨激昂,让我折服,自此便牢牢地记住了先生。”

    自古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杨度也不禁露出了自得的神色:“李大人”

    话没说完,就被李国勇阻止道:“国勇仰慕先生久矣,今日得见,幸甚如何,若不嫌弃,就请直呼国勇之表字明逸,明逸亦呼先生皙子如何?”

    这番文绉绉的话说下来,连李国勇自己都不禁佩服自己了。

    杨度本也是个豁达之人,听了笑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明逸。”

    两人相视一笑。

    重新坐定的杨度已得知李国勇升任了江苏巡抚,恭贺了番后问道:“明逸对当今中国局势有何看法?”

    李国勇情知虽然和杨度的关系拉近了很多,但现在要不露一手,只怕会被这位大才子看轻了,到时想收服他,那就基本和做梦没有区别了,于是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说道:“诚如方子皙子与人争论所言,现在的中国,就象是一个久病缠身的病人,若下以猛药,非但无益,反而只会加重病人的病势;维新不是不好,变革不是不能做,相反还非做不可,但怎么做?明逸的看法,是当先稳固皇权,然后逐一分化瓦解那些守旧派的势力;”

    说到这李国勇悄悄瞧了眼杨度,只见杨度微**头,面无表情,看来这些话并没有真正打动他,李国勇咬了咬牙,赌博似地继续说道:“这天下事,无非二字‘实力’而已,没有实力什么都是空谈;咱光绪爷还是想有所作为的,但他文不能任命二品以上大臣,武不能调动朝廷军队,这朝廷真正说了算的;”李国勇伸手指了指上面:“是那个老太太。咱皇上还是不能忍啊,若不急着变法,而是面上维护朝廷现有格局,底下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稳固自己的皇权,又或者等到上面那位百年之后再实行变法,其胜负之数必将逆转,怎么说咱皇上也比上面那位年轻着吧。”

    这段话简直是大逆不道的话了,一旦传到慈禧耳中,八个李鸿章也保不住自己了,李国勇忐忑不安的注视着杨度。

    哪想到杨度忽然重重拍了下茶案,把个李国勇吓了个半死这才叹道:“我只当明逸一武夫耳,怎料到有如此见识,中国若多些你这样的人,杨度又何至于做湖南少年歌!”

    做好准备一看不对马上开溜,事后来个死不承认的李国勇放下了心,看己的胡言乱语起到作用了。

    越谈越投机的两个人把自己关在雅座里,连要进来换茶的店小二都不让进,足足谈了两个时辰。然后茶室内所有的客人都听到了一个雅座内两个疯子的歌声:

    “我本湖南人,唱作湖南歌。湖南少年好身手,时危却奈湖南何?破釜沉舟期一战,求生死地成孤掷。诸君尽作国民兵,小子当为旗下卒。”

    这两个时辰让李国勇终生受用不尽,李国勇凭着后世的历史知识,政治见地,加上适当的胡说八道,终于收服了杨度这位大才子,答应和李国勇一起去江苏创造一个新的天地。

    和杨度暂时分别的李国勇这才想起了得赶紧着去拜见自己的“爷爷”李鸿章了。行色匆匆地赶到贤良寺,看到的李鸿章还是那么一副胸有成竹,悠悠闲闲的样子。

    上前磕了个头,李国勇道:“爷爷,路上结识了个朋友,来的晚了,请爷爷责骂。”

    李鸿章倒没在意:“起来坐下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总不见得一直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子吧。”

    这“爷爷”还挺风趣,坐下的李国勇笑了下。

    “明逸啊,”李鸿章道:“二十岁就当上了巡抚有何感想啊?”

    李国勇赶紧谦逊地道:“这全靠爷爷在朝廷的威望,还有咱李家大把大把的银子,若不然,哪轮得到明逸。”

    满意的李鸿章点了点头:“这江苏可算是爷爷的发迹之地了,昔年长毛起事,二攻上海,爷爷以实授江苏巡抚职连着打了虹桥、北新泾和四江口三次恶战,这才保住了上海这大清最大的通商口岸。而后我察吏、整军、筹饷、辑夷各事,到攻打长毛伪都天京之时,我麾下淮军已拥七万之众,如不是因怕抢了曾大帅的功劳,这伪都天京,嘿嘿,那必是我淮军第一个登上城楼的。”

    这看起来象是李鸿章在回忆过去,自我表功的言语,李国勇却明白这是爷爷在告诉自己治理江苏的经验了;是啊,察吏、整军、筹饷,自己可得好好学着。

    李鸿章说到这却不往下说了:“明逸啊,治理江苏,光靠自己的力量可不行,洋人还得尽量利用,在上海的各国领事,还有津海关税务司的德国人德璀琳,英国军队的马格里,还有美国人毕德格这些人,都是爷爷的老朋友了,爷爷已经给他们每个人写了封亲笔信,你到任后,利用一一去拜会他们,对你还是大有帮助的。”

    现在的李国勇,可以说对李鸿章感激得五体投地了,看来这老人,为了自己的孙子,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让李国勇兴奋的还不止这些,就听李鸿章继续说了下去:“至于爷爷一手创办的位于江苏境内的江南制造局,金陵机器局,上海电报总局等等等等,你都可以插手,那里的负责人,都是爷爷的老部下了。爷爷也会一一对他们做出交代的。”

    李国勇这时想到了个问题:“爷爷,我到了江苏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

    李鸿章立刻说道:“去拜访无锡王家。”

    “无锡王家?”

    李鸿章微**头:“这王家可是江南豪富之家,在江苏的各个工厂业主,店铺老板,都惟其马首是瞻。王家的当家的王冠荣,那可是爷爷的老朋友了,你可能还不知道,他的孙女今年十七了,前几日爷爷已经给他下了聘礼,你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他们王家亲近亲近。”

    我靠,李国勇要晕了,老大,什么和什么啊,你这就给我把媳妇找了,要那女的是个丑八怪怎么办?不过没办法,在这时代那可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这桩婚姻,明显的带着政治的色彩,这让李国勇有些不得不认命的感觉。

    又详细地交代了些事,李鸿章这便让李国勇回去准备上任事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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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经略江苏 第九章 江苏财政
    没等上几日,朝廷的正式任命就下来了,而且一上来就来了个实授,连署理都直接免了。

    既然是李中堂的孙子出任一方大员,那京城有头有脸的一干官员的吃请是免不了的,李鸿章的到场也是更加不能少的。让李国勇倍感郁闷的是,这些个官员酒席间说的尽是李中堂如何如何,中堂大人如何如何,只是偶尔才会对李国勇说上那么一句两句勉励的话,好像李国勇这个堂堂的巡抚,离开了李鸿章就什么也不是了。

    这么你请他请的,足足耽误了二十来天才渐渐平静下来。吃够了瘪的李国勇,匆匆忙忙带着杨度,还有李鸿章亲自为他挑选的两名贴身卫士郑彪和顾大山,福管家李福,外加五十万两的银票上路了。

    离开了京城的李国勇,那是相当意气风发的,这倒也是,在京城里,三品官员树叶子掉下来就能砸中七八个,外放官员那可就不同了,虽然只是个从二品,不过那可是掌握着实权的,更何况是人人都看着眼谗的江苏巡抚呢?

    出了京城,李国勇开始渐渐体会到后世历史书上所说的清朝末年的民不聊生了。一路饥民到处可见,卖儿卖女卖老婆的,只要能卖的什么都卖。这些都还不希奇,最古怪的是李国勇一行有天看到了一个插标卖自己的。本来卖自己也不奇怪,奇怪就奇怪在这个人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大男人。

    李国勇在自己的时代,从书本电影上,从来只看到大姑娘小孩子卖自己,一个堂堂男子汉居然出卖自己,就算肯卖,有人买吗?

    好奇的李国勇让郑彪把那汉子叫了过来,那汉子倒也懂礼,上前叫了声:“老爷。”

    这声“老爷”还是让李国勇非常受用的,正想问些什么,看那汉子有点摇摇欲坠,估摸他几天没吃东西了,饿成了这样,也不多说,也带着汉子到了家酒楼。

    这一吃,好家伙,李国勇他们才动了几筷子的菜,那汉子倒两大碗白饭下去了。

    等到汉子吃饭的速度稍稍慢了些,李国勇才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些闲话,慢慢的把这汉子的身份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汉子姓刘,名汉英,字墨涵,山东人,祖上也是个当官的,到了父亲这一代,家产被败的精光。刘汉英小时候还是上了几年私塾的,家道中落后,弃文从武,投奔了当时正在组建的袁世凯新军。短短一年,凭着自己的聪明好学,坚韧不拔,倒也混了个小小的官职,后来因为点事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干了起来,一时冲动下,竟然杀了自己的上司。闯了大祸的刘汉英在几个同乡的帮助下逃出了军营,回家接了老母亲,就此四处流浪。

    受到通缉的刘汉英,带着老母一边乞讨,一边走到哪算,哪想到昨日老母突然死了,身无分文,走投无路的刘汉英,万般无奈下,才上演了这么一出大男人插标卖首的好戏。

    了解了情况的李国勇心里大叫人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拣到了,拣到了!

    这里的刘汉英当听杨度介绍道面前的这个老爷是新任江苏巡抚的时候,脸变得比豆腐还白,心中直骂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口无遮拦的,把什么都跟人家说了,这次算完了,人家把自己一绑,直接就送袁世凯那了。

    哪想到,眼前这个巡抚李国勇却笑了笑:“杀个把人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我给袁慰亭去封信,这事就这么结了吧。”

    刘汉英张大嘴,杀人啊,还是杀官大罪,这李大人说结就结了?但是看他称呼袁世凯叫袁慰亭,两人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还没等他回过味来,李国勇又说道:“我看这么着,我帮你把令堂的后事了了,你也别四处流浪了,我奉了太后之命,去江苏编练新军,你就跟了我吧,现在我也不能给你什么承诺,将来新军成立了,就交给墨涵你来带吧。”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在刘汉英的耳朵里,不啻于惊雷贯耳,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刹那间又有了“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李大人”的感觉。激动万分的刘汉英不由自主“扑通”就跪了下来,流泪道:“大人之恩,墨涵万死不能报答!”

    要是刘汉英知道这个李大人现在在想些什么,只怕会气到吐血。

    咱们的李国勇李巡抚李大人,现在想的是:发财了,老子对训练军队那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正愁着怎么练兵呢,就让老子拣到了这么一个宝贝,这小子既有文化又在北洋新军当过官,这么好的一杆枪,老子不可着劲用,那可真是对不起祖宗了!

    处理完了刘汉英母亲的后事,一行人又耽误了几日这才上路。

    一路上杨度福管家是叫苦不迭,他们的李大人,必定是晚睡晚起,别人都吃完早点好大一会了,李大人还猫在被窝里呼呼大睡;这也算了,但凡经过的地方有什么名胜景点,有点名气的酒楼青楼,这位李大人,必定会以体察民情的借口要视察上那么一段时间。

    杨度倒还好,反正跟着这个主子爷,吃的好玩的好,也没什么,可福管家真的是想生吞了李国勇的想法都有。这主子,去青楼就去吧,做什么一打赏就是成百上千的银子?合着这银子不是他的他不心疼?五十万两银票,短短几天啊,就被这主子挥霍掉了一万多两。

    郑彪顾大山刘汉英一路倒是开心的眉开眼笑,跟着李国勇真是太爽了,又有吃又有玩,还有女人睡觉,这种日子可是第一次过。

    磨磨蹭蹭的一行了,直走了四十多天才进入了江苏境内。

    江苏的大小官员,对即将上任的巡抚大人可真的是望眼欲穿了,算着行程,最慢二十天也该到了啊,这都多少天了,咱们的巡抚大人怎么还没到。莫非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好容易,得来了消息,巡抚李大人进江苏了!松了口气的江苏官员,急忙组织起来排练了不知道多少时候的欢迎队伍,热烈庆贺巡抚大人的到来。

    坐在马车里的李国勇。此时很有一种解放军进城的自豪,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电视电话电脑,不过还真TMD的爽,在自己的时代,什么时候受到过万人欢呼的待遇?

    现在李国勇有些痛恨马车了,要是能骑在马上接受欢呼,想必那滋味更加爽吧?

    到了江苏,李国勇才终于知道李鸿章在江苏的势力有多大,每天不间断的有官员乡绅的宴请,席间是不停歇的对李鸿章的歌功颂德,不停的对李国勇的赞美,个个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李国勇看看对他们李家是红的还是黑的。

    好不容易,几天后逐渐恢复了正常,李国勇召集大小官员,开始了他巡抚任上的第一次办公。

    李国勇最关心的是第一件事,是他有多少钱,可惜江苏布政使赵东成的话,让他恼羞成怒,几乎就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李国勇听完了赵东成的汇报,血红着眼睛大叫:“放屁,放屁,江苏乃我大清最富裕之地,库里才三十五万两银子?”

    赵东成倒也象个人物,不卑不亢地说道:“大人息怒,江苏富裕那是不假,但江苏自光绪年间水灾不断,今年江阴又遇到了蝗灾,每年的赈灾,加上江苏历年来比其余各省都要多的多的赋税,因此库里就这么多银子了。”

    怀着美好愿望而来,却要遭到无情打击的李国勇,一下瘫倒在了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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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经略江苏 第十章 我的野蛮女友
    李国勇的心情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在他想像中的江苏,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他想像中的江苏,鱼米之乡,银子多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用。现实呢?三十五万两!还不如他私人带来的银票多!

    整治地方,办建工厂,筹组新军,哪一个地方不需要大量的银子?

    难道自己命中注定只能是一个小混混,小流氓?

    不过李国勇有点明白为什么李鸿章让自己上任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会自己未来的老丈人王冠荣了,感情这老狐狸早就知道了江苏恶劣的财政状况了啊!

    也对,官府财政吃紧,但江苏商人手里可有的是钱,徽商晋商虽然在清末名满天下,但苏商未必就比他们差了。想通了这点的李国勇,稍稍收拾起了心情,就让下面的官员散了。

    “明逸,情况不乐观啊。”杨度担忧地道。

    这时的李国勇反而放松了心情,怕什么,自己大不了再变回一个流氓,只当这一切是场梦而已,他说道:“皙子,咱们立刻去无锡。”

    “无锡?”

    李国勇苦笑了下:“去拜见我未来的老丈人他爹!”

    这次李国勇倒没再玩什么“体察民情”的把戏,反倒是不断地催促车夫快点再快点。清代江苏巡抚的官邸驻在苏州,苏州离无锡那是相当近的,马车不用一个半时辰就能赶到。一到了无锡的李国勇,立刻赶到了位于无锡王巷(现无锡荣巷)的王府,递上了自己的名贴。看门的一看名贴,居然是未来的孙姑爷加现任江苏巡抚的孙大人,吓了一大跳,不敢怠慢,着急火撩的进去通报。

    不多会。王府内传来一阵爽朗地笑声:“原来是江苏巡抚李大人到了,王冠荣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得,自己的老丈人他爹出现了,想到未过门的媳妇究竟长啥模样,李国勇头皮就一阵发麻,强打起精神,对着迎面而来的老丈人王冠荣做了个礼道:“孙辈李国勇见过爷爷。”

    这句话可算是给足王冠荣面子了,堂堂巡抚大人管一介草民叫爷爷,那也只有李国勇这个流氓做的出来了。

    果然,王冠荣先是一愣,接着开心得“呵呵”大笑:“明逸真是太客气了,快快里面请。”

    李国勇心里是暗暗咒骂,老东西给鼻子就上脸是不,老子还没过门了,就明逸明逸地乱叫!想是这么想,脸上可不敢露出分毫,也是客客气气地跟真进了大厅。

    才坐了下来,王冠荣才刚吩咐上茶,就听到大厅外一个少女的声音连声嚷嚷:“那个李小贼来了?他在哪,在哪?”

    李国勇和杨度面面相睽:这谁啊?李小贼又是谁?

    那少女边嚷边进了大厅,李国勇几个眼前都是一亮:

    好漂亮的女孩子!

    这少女年纪估计不过十六七岁,长得让李国勇他们只能用天上的仙女来形容了,只不过少女眼中却流露着一种野性。

    我的野蛮女友!李国勇头脑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部他那个时代的韩国影片。

    这少女用一种不屑,鄙视的眼光直直地盯着李国勇,看得李国勇浑身发毛:“姑娘,在下新任江苏巡抚李国勇,不知姑娘叫的可是在下?”

    少女冷哼了声:“原来你就是李小贼!”

    边上正喝着才上的茶的杨度,一口气没上来,呛了口,连连咳嗽了好一会,才问道:“李小贼?难道说的是我们李大人?”

    少女满脸鄙夷:“现今天下共传二贼,告密的袁世凯袁大贼,抓捕维新志士的李国勇李小贼,除了他还有谁!”

    “扑哧”。刘汉英一口茶终于喷了出来,和杨度,郑彪,顾大山相互看着,强忍着笑不敢发出。

    李国勇现在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自己钻进去了,被一个小女孩叫成贼,这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还是个“小”贼!我靠,在自己的时代,自己就是个小混混,小流氓,到了这个时代,还是脱不开一个“小”字。

    还好王冠荣替他解了围,呵斥少女道:“青颜,又发什么疯,没来由让大人们笑话。”

    少女青颜撅着嘴道:“本来就是这样嘛,现在江南谁不知道二贼!”

    王冠荣赔笑道:“明逸勿恼,这是我的孙女青颜,也就是中堂大人给你许配的妻子,从小被我惯坏了,说话没大没小的,明逸不要放在心上。”

    李国勇的脑袋轰地就炸开了。

    妈妈哎,这就是老子未来的妻子?瞧这模样,整个一个泼妇啊!我的好爷爷李鸿章哎,您老人家是怎么想的啊!

    硬了硬头皮,李国勇强打笑脸道:“看来青颜小姐对明逸的误会很深啊。”

    青颜冷笑道:“小女子不敢,想李大人亲手抓捕谭嗣同等人,何等的威风,小女子真是佩服啊佩服。”

    李国勇这时泼皮性格也上来了,他知道今天不露一手,不但自己未来的老婆看不起自己,就连指望王冠荣支持的计划,也都将成泡影。他笑了下:“原来青颜小姐为了此事,明逸斗胆问下小姐,你可懂国事?”

    青颜怔住了,她是只是非常同情维新派,也仅仅凭着民间的传闻知道当今世上发生的事,至于国事,那可是对不起了,本小姐可不研究这个。

    看着青颜变幻不定的神色,李国勇既象是说给她听,又向是说给王冠荣听:“人人都说我李国勇是阻止中国进步的罪人,可谁又知道我李国勇心里的痛苦?光绪爷是圣主啊,我李国勇打心眼里佩服,可是,咱皇上生不逢时啊!光绪爷能斗得过太后嘛?既然斗不过,为什么不能牺牲谭嗣同这些维新人士?为什么不能帮咱皇上争取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来恢复我中华的元气?若能争取到这一时间,我李国勇纵然千夫所指,又有何憾!”

    这番话下来,不光是王冠荣和青颜,就连杨度也陷入了对这段话的思考。

    李国勇又说道:“我也想着变法,想着让咱中国强大起来,强大到再也不用受外国人的欺负,让老百姓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可当时我只是朝廷一个小小的侍卫,我又能做什么,我又能抗拒什么?我不抓维新派,我能有外放江苏巡抚的机会吗?现在好了,这个机会到了,皇上和谭嗣同他们没有完成的事,就由我江苏开始吧,给我几年的时间,等咱江苏的事搞好了,那时才能挺直了腰杆卫护咱皇上二次维新的壮举啊!”

    这话算得上大义凛然了,李国勇将当时为了保命抓捕谭嗣同等人的丑事,活生生的描述成了是自己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举动,这么一来,咱李大人非但不是“小贼”,倒成个大英雄了。

    下面听的人哪猜得到咱李大人龌龊的想法,一个个都当了真,本来有些鄙视的眼光现在都纷纷变成了尊敬。

    青颜脸都红了,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尽听那些长舌妇的瞎说,也不把事情搞搞清楚,生生的就冤枉了自己未来的夫君,今天这人可丢大了。

    还好王冠荣发话帮了她的大忙:“青颜,你呀就是这急性子,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知道李大人的想法,还不退下。”

    如释重负的青颜狠狠瞪了李国勇一眼,转头跑了出去。

    李国勇长长舒了口气,亲娘祖宗啊,这谎话编得那就个累人,还好把他们糊弄住了,不过这未来的老婆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

    王冠荣的神色变得亲切和善多了,看着未来的孙女婿也是越看越顺眼:“明逸啊,说老实话,本来我也很有几分看不起你做的事,如果不是老中堂,我本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不过现在老夫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清楚了你的心境,这亲事,就算你不答应可也不行了,呵呵。”

    李国勇想着:老东西,不是为了求你弄钱,你那泼妇孙女,还真送我我都不要。

    “说吧,明逸,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只要我老汉能够办到的,没有不答应的。”王冠荣说到正题了。

    李国勇直截了当地道:“我没钱了,来借钱!”

    杨度听着眉头都皱在了一块,我的大人哎,你就不能婉转点,这么哪是借啊,和抢差不多。

    谁知道王冠荣倒很欣赏孙女婿的直爽,这才象一家人嘛:“哪用提个借字,要钱只管拿,十万八万的,我立刻就让人给你提来!”

    李国勇大摇其头:“这么点不够,我要五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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