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欧阳寒面对调查,振振有词地将薛兰芷失踪的理由说得滴水不漏。
“欧阳寒,我们看一段录像。”欧阳寒吃惊地看到了自己杀害薛兰芷的一幕,他脸色大变,低下了头颅。
“怎么样,这是别人拍摄到的你的杀人现场。你还是招了吧!”田大伟声色俱厉地说。
欧阳寒扶了扶自己胸前的领带,终于一五一十地交待了自己的作案经过:
“薛兰芷是低我们一级的学妹,学业优异,容貌出众。我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当然毫不留情地遭到了她的拒绝,遭到拒绝的还有我们宿舍的另外两个同学。于是我们便由爱生恨,憎恨起她的骄傲来,很快我们就要毕业了,毕业前夕,宿舍的老大说这个女人太让我们哥们几个受伤了,要给她一个教训。于是,我们寝室六个同学都参与到了这个阴谋中去。
我们早就了解到她喜欢到法学院上晚自习,从法学院到她宿舍需要经过一个小树林,每天她回寝室晚,那个时候整个校园都几乎没有什么人了,正好可以在树林里动手,原计划是在树林里打她一顿就得了。我们戴上面具捂着她的嘴,把她拖到树林里,我们没有想到她看上去那样文弱,却有着惊人的爆发力,又是脚踢,又是手抓,不失时机地发出求救的声音,我们六个大男人还不能完全控制住她,老大和老四的裆部还被她踢了一脚。
老大他们恼怒成羞,他说我们把她拖到后山吓一吓她,由我和另外一个男孩子把她架着,那晚已经快12点了,正好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即使遇到了别人也可能会以为是一群醉酒的男女,反正这种事情在现在的大学里多了。
我们来到后山,她还在一路喊叫,并且伸手要摘我们的面具。这个时候,老大上去把她扇了几个耳光,她的嘴角流血了,疯狂地扑到老大身上,狠狠地咬住老大的手不放,他们两人一起滚在地上,到底是女人,不一会儿她就被压到老大身下,老大发狂地左右开工,不停地扇她的耳光,一直到薛兰芷不能动弹。老大还不罢手,他当着我们兄弟的面,脱下裤子……
他完事后又逼着我们一个个地来,他说大家都上了这条船,一个都跑不了,要死一起死。于是我们一个个地在她身上发泄了兽欲……
当然那晚除了我们老大,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而恰恰老大和薛兰芷并不熟悉。
回到寝室后我怎么也睡不着,怎么着也是我喜欢过的女孩子,我担心她。第二天清晨我忍不住去了后山,她还躺在山上,像个死人一般,我走过去,用手试了试鼻息,还活着,而且还在默默地流泪。我装成在这里锻炼经过,把她送到了医院。
回到宿舍我对宿舍的兄弟说,薛兰芷我要了,我保证不会把我们干的事情说出去。大家知道我参与了这件事,相信我不会说出来自讨苦吃,因此除了说我傻外都没有干涉我。这样我在薛兰芷最困难的时候天天陪着她,守护她。尽管她像变了一个人样的,非常消沉,非常颓废,但是我仍然每天逗她开心。我想我是在赎罪吧。
离校的那天我跟她告别,她突然对我说你带我走吧!
我说你不用毕业了吗?
她说这里呆不下去了。带我走吧,我会报答你的,你相信我。
我不忍心拒绝,于是她什么都不要,和我一起离开了学校,告别了她以前一切的生活。我们租住了一个小屋。由于我的形象口才比较好,我毕业出来就到欧太集团做行政管理,收入也高,供养她不成问题。于是,我每天上班,她每天在家玩玩电脑,画画,然后就是做好饭等我回家,我们就像夫妻。”
13
“夫妻?你不是说她很排斥你吗?”莫心忧说。
“开始她是很排斥,但是后来她完全相信了我,并且爱上了我,我们就像夫妻一样了。”
“那你为什么要杀害她?”
“我和她住在一起的一段日子,特别是她说她要以我的名义开发设计一个游戏的时候,我的确是非常开心,好像找到了爱情的滋味。”他顿了顿,脸上还带着幸福的憧憬,但马上,他脸色变了:“但是,后来,我在欧太的业绩越来越突出,深受董事长信任,因此我也认识了董事长的女儿梅婉儿,在工作的接触中,梅婉儿对我表现出很大的好感,我知道如果我能和梅婉儿恋爱结婚,将对我一生意味着什么……” “你这个见利忘义趋炎附势的家伙,你为了能和梅婉儿在一起,所以就把薛兰芷杀了是不是?”田队气愤地吼道。
“不是,和梅婉儿的事情我可能会辜负薛兰芷,但还不至于杀她。”
“那你为什么要把人给杀了?”
“一个人最可能杀人的时候,就是自己的生命和利益收到威胁的时候。也就是说,人最可能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杀人。本来我打算薛兰芷将游戏设计成功后,就提出和她分手,我知道薛兰芷很倔强,若我提出分手,她一定掉头就走,永远不会找我的。”
“你简直是个畜生!”田队恨恨地说。
欧阳寒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下班,那天兰芷的心情很好,她告诉我设计已经完成了,还让我看了一些游戏的精彩之处,我发现这真的是一个非常棒的游戏,毕竟耗费了薛兰芷近三年的心血。她不愧是一个设计天才。那天她的情绪感染了我,我也准备和她进行最后的缠绵,为此我还去泡了一个热水澡,后来我听见手机响了,我没来得及去接,就听到兰芷已经接了电话……我心里担心的是梅婉儿打来的,非常忐忑不安。果然,薛兰芷接了电话,就不顾一切地冲进浴室,脸色苍白,一下子憔悴了很多。
我安慰她说:兰芷,其实我并没有和她怎么样,我不会脚踏两只船的。那个时候我坚信是梅婉儿打来的电话。但是我错了。
她说: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那件事情,你是不是他们一伙的?
当时我还莫名其妙,就问你怎么啦?
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好像丧失了所有的信念。嘴里说:那个声音化成灰我都听得出,
是那帮禽兽,是那帮禽兽,你认识他,你瞒我是不是?
我当时胡乱地裹上睡衣,赶紧翻开电话,一看,是我们大学宿舍的老大打来的,也不知道找我什么事情。我什么都明白了。浴室里的薛兰芷已经崩溃,不能起身,嘴里念叨着说她要报警,她要报仇,我知道按照她的性格是说得出就做得到。当时我复杂极了,也害怕极了,我知道只要警察知道这件事,通过我找到老大,老大肯定会招出我和其他兄弟,最终免不了牢狱之灾。这样,我现在的成绩,将来的理想,什么都没了,董事长也不会信任我了,梅婉儿也不会喜欢我了……
我坐在客厅沉闷地抽了一支烟,就在抽这支烟时,我看到了茶几上面的一把匕首,我们一直把这把匕首当水果刀使用,匕首在灯光下光芒四射,勾起了我的罪恶,不,我要阻止她,要阻止她报警,我要保护自己的一切,我不能坐牢,我还要在欧太打江山,还要董事长的女儿梅婉儿,我不能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毁了自己。于是,我悄悄拿着匕首一步一步地靠近她,扶她起来,一刀刺中了她的胸膛……”
“畜生,你这个畜生!”田队一拳砸在桌面上,把莫心忧吓了一跳。田队喝道:“接着说。后来呢?”
“这刀刺进她的胸膛后,鲜血就溅了出来,她一脸惊愕地慢慢倒下去,眼睛睁得很大,似乎不相信已经发生的一切。我不敢看她的样子,把她关在浴室里。我走出来,发现鲜血都溅到了客厅,连电脑屏幕上都是,我清理了现场,然后就想该如何处理她的尸体。
我看了太多的报道,说警方就根据一具尸体可以侦查出事隔数年的无头案件,我一定不能让尸体让别人看到。”
“那你怎么处置了?”
“我想如果我把尸体运到其他地方,那很不安全,一不小心就被别人发现了。最好能够就把尸体放在家里,我终于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我到建筑工地上观察了半天,学会了做简单的瓦匠活,于是我买了一些砖头和瓷砖,放在一个大纸箱里,找搬运工给送到客厅。搬运工走后,我一个人把浴缸拆下来,在浴缸原来的地方用砖头砌了一个长方形的格子,这个格子恰好能将尸体放进去,然后我将她密封好,砌上瓷砖,再把浴缸放在上面,这样,看上去只不过是另类一点的装修而已,谁也不会想到浴缸下面高出的部分是薛兰芷的尸体。”
田队和莫心忧听得不寒而栗,面对眼前这个丧心病狂而又仪表堂堂的禽兽,他们只能是替薛兰芷报仇了。很快,他们做好了捉拿另外五个罪犯的部署。这几个作奸犯科的人,将会一并受到警方的起诉。
队里的同事常常为薛兰芷悲怅的命运唏嘘不已感叹万千,但是作为警察,他们又为薛兰芷死后利用灵魂的映像滥杀无辜而感到叹息。
不错,这个逻辑关系已经很清楚了,薛兰芷在生的时候遭受惨烈的厄运,六个强奸犯改变了她的人生,在她最失意的时候,欧阳寒给她帮助并获得了她的信任,她为了逃避众议提前离校,和欧阳寒生活在一起。为了报恩,她以欧阳寒的名义设计一个精彩的游戏,几乎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在这个过程中,她爱上了欧阳寒。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爱人竟然和强奸她的人有联系,这个发现使她遭受了自己爱人的杀害,当然死不瞑目,由此她也憎恨所有的男人,于是她将灵魂寄托在游戏之中,一旦有男人来玩这个游戏,她便制造出吓人的映像来置男玩家于死地。
这个推理过程,应该是很合理了。
但是莫心忧后面一连几天都放不下这个案子,似乎走到哪里都可以看到薛兰芷一身白衣,哀怨地望着她。等她定睛看去,这个白色的影子却又消失。这让莫心忧对薛兰芷又多了一些思索。一连串的问题萦绕着莫心忧:这个薛兰芷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没有被我们发现,她在这个世间还有什么事情不舍?还有薛兰芷自己是一个受害者,但是她又为什么不直接报仇,而是要杀害那么多无辜者呢?
不久,另外五个男人都被抓获,薛兰芷的仇也报了。那个《英雄救美》的游戏也应该可以玩下去了,华为科技的负责人说这个游戏不发行是中国本土游戏软件界的一大损失,于是他们用高额报酬鼓励原来停玩的玩家继续过关。
但是,没两天,局里又接到电话:还是有男性玩家在玩游戏时死在电脑前!这个消息让莫心忧、田队、蓝皓已经所有知道这个案子的人都吃了一惊!
“可能是这个女人希望自己的尸骨能够重见天日吧!”田队推测说。
反正起诉那帮畜生也要取证,薛兰芷的尸体肯定是要取出来的。欧阳寒在杀害薛兰芷后就退了他们居住的房子,莫心忧他们找到了原来的房东。
房东是个中年女人,她知道他们是警察后就径直带他们往那房子走。楼道很黑,很暗,看来欧阳寒以前的居住环境并不好。莫心忧对房东说:“大姐,呆会我们进去后,恐怕要请现在的房客恐怕回避一下。”
“这房子租不出去了。”房东苦着脸说。
“为什么?”田队和莫心忧异口同声地问,他们想难道他们都知道这里有一具死尸。
“这里闹鬼!”女房东看看周围,一脸神秘地说:“那男的走了后,先后搬进来几个房客,但是都住不上三天就退房了,有的连订金都不要了呢!”
“怎么回事?”莫心忧对薛兰芷的意见越来越大了,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私怨发泄到那些无辜的人呢?她太自私了。
“他们都说晚上总觉得有个白衣女人站在床前。”
莫心忧和田大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还听到小孩的啼哭声。”房东继续说。
“小孩?”莫心忧和田大伟吃了一大惊。田大伟说:“是不是听错了,是不是别人家的小孩?”
“我也是这么说,他们都说绝对就在这个房内,好像在耳朵边样的。”房东边说边打开门。房间很久已有一段时日没有人居住,室内的空气湿湿的,夹杂着一股血腥的味道,阴气很重。
莫心忧和田大伟径直朝浴室走去,房东跟进来,观察了一会说:“咿,这个浴缸什么时候高出一截了?”
莫心忧对房东说:“大姐,我看您还是出去一下吧,我们怕吓着您。”
房东说:“什么事啊,您一个小姑娘都不怕,我怕什么啊?是不是这里面有个死人啊?”看来她也猜出了警察来这里的原因,接着说:“我胆子很大的,我们这里死人的衣服都是由我穿的。我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帮你们什么忙呢!”既然她这样说了,田大伟和莫心忧也就没有劝说了,取出带来的工具,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摧毁这具“水泥棺材”了。
他们首先凿松水泥,移开了浴缸,然后就掀浴缸下面的那层砖头,在掀了两块砖头后,他们惊奇地看到了薛兰芷的头竟然还没有腐烂,眼睛还是真得很大,似乎还可以看出她当年突遭杀害时的那种惊愕和痛苦,脸是死灰般的白,黑黑的长发一绺一绺的粘在一起,有的还粘在她灰白的脸庞。 莫心忧他们加快了掀砖的速度,这个长格里的一切展现在眼前。每个人都惊呆了!
女房东发出一声惊叫,晕了过去。
莫心忧和田大伟也忍不住“哇”地呕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