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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武汉爱情往事(连载中)

武汉爱情往事(连载中)

第1节:前生是一头猫

多年以来,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惹人讨厌的蟑螂在武昌司门口的阴暗角落里蹿来蹿去。我外表看似斯文,说话不愠不火,但内心实则桀骜不驯、凶狠好斗。我和甘勇曾经率领一帮弟兄把整个司门口搅得鸡犬不宁,我们的名字也因此遗臭周遭几条街。

派出所我进去过多次,我管那个长着一副马脸的姓黄的片警叫黄鼠狼。有一次,黄鼠狼把我拽到派出所,吼我说,你再闹再闹,我送你去少管所!我不甘示弱地回嘴道,你凶什么凶,再凶我告诉甘勇他老爸扣你奖金,说完就扬长而去。此话噎得黄鼠狼直翻白眼。甘勇和我是喝过血酒、拜过把子的哥们,跟我一个德行,打打杀杀比我还狠。那时候他老爸是武昌公安局的一个头头,很有些实权。

我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依仗权势来欺负弱势群体。

我之所以退出刀光剑影的少年江湖,有很大部分原因是为了一个叫张迎春的女孩,她是校长的千金。当时我像个花痴一样地迷上了那个大眼睛、长头发的女孩,但她对我的追求不屑一顾,还当面把我花了三个晚上写的一封情书撕得粉碎,并且冷冷地抛下一句:“去死吧,只有猪才会喜欢你这种混混!”

这事还很快被张迎春告到班主任那里,我立即成了全班师生口诛笔伐的对象,只有甘勇和我站在同一个阶级阵营。张迎春她老爸还专门为此事把我叫到校长办公室,恶狠狠地警告我,你敢再打我女儿的主意,我就开除你,并且打断你的狗腿。不过,他没敢拿我怎么样,倒是怀恨在心的我,真的打断了他家一只母狗的右腿。张迎春她老爸明知是我犯下了这桩骇人血案,却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只好干瞪眼。

话说回来,张迎春的羞辱,使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自以为是的少年英雄豪气一下子烟消云散。我把自己关在阁楼里,整整一个暑假,都在思考张迎春为什么把我和猪类比。而就在这个夏天,我最亲密的战友——甘勇在和**路的一个帮派打群架时,被对方用一把生锈的日本马刀刺破了心脏,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就壮烈牺牲了。

甘勇的惨死,终于让我下决心彻底告别这段血色青春。我悲哀地意识到,很多时候,暴力非但不能使自己成为英雄,反而连爱情和性命都保不住。

从高二上学期的那个秋天开始,我发愤读书。许多人起初想看我的笑话,认为我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认为我这个扛着一颗猪脑的人天生就只会吃喝玩乐、寻衅滋事,但随着我每次测验成绩的节节上升,大家转而对我刮目相看。

我记得高三上学期的一次模拟考试,我的总分名列全年级第二,许多女生因此向我暗送秋天的菠菜,张迎春也翘着小屁股围着我转,但我连正眼都懒得瞧她。那时我终于懂得一个道理,要想赢得美人欢心,不能依靠武力,只能智取。

高中毕业后,我考上了上海的一所大学。毕业后,在位于武昌水果湖的一家杂志社当上了编辑记者。我投奔的这家杂志据说每期发行量接近500万,是全国最畅销的杂志之一,招聘条件比较高,我靠在大学期间发表的一些无病呻吟的文章得以顺利进入,因此颇为得意了一阵子。

其时,张迎春早已淡出了我的青春往事,我发现自己当初追求她并不是因为爱情,而是一种逞强好胜的少年英雄情绪。那时,张迎春不仅是校长千金,还是班长,学习成绩也不错,找她做马子无疑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但现在想起来,我那时真的是有眼无珠,张迎春不仅一点都不漂亮,脸上长满了雀斑,胸脯像飞机场,身上还有着淡淡的狐臭。  

于我而言,武汉是个永远也到不了性高潮的女人,尽管丰乳肥臀,但所有的娇喘和呻吟都是如此做作,让人欲罢不能,却又索然无趣。我就在这座缺乏荷尔蒙激素的城市里挥霍时光。从我住的地方到杂志社,开车只有不到15分钟的路程,我每天早晨开着那辆二手的切诺基去上班,在办公室里签个到,然后就回家坐在电脑前写稿子。

午饭过后,剩下的时间就基本属于我自己了。我可以跷着二郎腿躺在阳台的藤椅上悠闲地喝茶吹口哨,可以和我刚认识的女网友煲电话粥,还可以对着墙上金喜善的巨幅半裸画像自慰。

2000年秋天以后的很长一段日子,我常常搞不清生活的意义是什么,尤其是在下雨天,看着窗外缓慢蒸腾的水汽和沿着古老屋檐寂寞滴下的雨珠,我就感觉做爱成了这个世界唯一让我留恋的理由。

我老爸老妈早在两年前就随我老姐移民到了加拿大。

我一个人住在武昌司门口那幢辛亥革命时期遗留下来的老式阁楼里。

据说这幢阁楼在解放前是武昌一带小有名气的妓院,名叫媚香楼。它顶着一头衰草矗立在周遭高楼大厦的夹缝中,像个始乱终弃的二奶,显得特别娇弱和无助,朱漆斑驳的门窗和楼梯扶手上雕龙绘凤,残存着旧时大武汉的盛世浮华。

有时我把鼻子贴在墙壁上,还能嗅到古老木板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胭脂味道。我天生对女人缺乏免疫力,不知是否就跟阁楼里面百年不消的脂粉气有关。

我曾听别人说,民国后期,这里住着一位名叫百合的绝色女子,她爱上了一位国民党军队的少尉,后来那位少尉随败军撤退到了台湾,说好过一两年就回来接她,谁知从此就音讯杳无。解放后,百合成了被无产阶级劳动人民重点改造的对象,但不久就在一个雷雨夜穿着绣花鞋跳楼而死。有人说她是思念过度,精神失常自杀,也有人说她是以死来抗争一个专政干部对她的凌辱。

我们家搬过来的时候,我常常有意去阁楼里寻找昔日风花雪月留下的痕迹,但我只在13岁那年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抠出一个金耳勺。

我曾经无数次想象,这个镂满精致花纹、在血色太阳下闪烁着神秘古老光泽的金耳勺,是否就是当年百合为了赎身而私藏的宝贝呢?

我的脑海里总是充满这种古怪的念头。

2001年晚春某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在武昌街道口的宝通寺山门外面,我碰见一个据说可以看见前生和来世的游方僧人,他仔细看了我的面相,说我的前生是一头猫:懒散、敏感、多疑、外表沉静,但内心暴戾凶狠。


最后编辑2005-07-27 17: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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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中午一场春梦刚醒,我正躺在藤椅上一边惬意地喝着君山毛尖,一边晒着暖暖的太阳。沈小眉打电话给我说今天她休息,问我有没有空陪她出去逛街。我说每次陪你逛街,我都得给你拎着大包小包,你是不是又想压迫可怜的劳动人民了?

她说哪啊,今天是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没事我哪敢劳您姚哥大驾。

我问沈小眉今天怎么特殊了,是要订婚了还是要结婚了,是不是有了那个小白脸的英雄后代准备传承未来了?

沈小眉说,姚哥,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好不好,我早就跟小白脸吹了,今天是我24岁生日!顿了顿,沈小眉又愤愤不平地说,姚哥,你真是丧尽天良,你每年大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的生日你就从来没记得过!

还没等我辩驳,沈小眉就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想想沈小眉的话不无道理,心中就有些愧疚。每年我过生日,她总是到处张罗着,好象过年一样:帮我整理房间、洗衣服、去臭气熏天的菜市场买鸡鸭鱼肉,并且亲自操刀下厨,虽然她做的菜不是太淡就是太咸,不是夹生的就是煮得跟猪食一样,但心意还是很到位的,要知道她在家里可是个娇生惯养的资产阶级小姐,连**和内裤都是她老爸帮着洗的。

我抽烟时爱玩弄的ZIPPO火机,我被同事羡慕不已的雷达手表,我跟女网友发短信调情时用的诺基亚,我系的鳄鱼皮带等等,都是沈小眉送我的生日礼物。

有一次沈小眉问我,知不知道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我随口说是正月初一吧。她说不是。我又信口胡驺道,那就是八月十五。气得她差点把我的耳朵给拧下来放进烧腊铺,然后她在我耳边以120分贝的高音大吼道,姚伟杰,这回你给我记清楚了,本小姐的生日是2月17!2月17!

直到我像和尚念经似地把2月17日这几个数字唠叨了数十遍,她才恨恨地把手从我的耳朵上移开。

但很不幸的是,我天生对数字极不敏感,有时连自己的手机号码也记不住,这不,今年的2月17,我又忘记了是沈小眉同志伟大的诞辰。

沈小眉是我的小学同学,浪漫点说是青梅竹马。她家住在阅马场,一幢很古旧的欧式花园,屋顶上还有着半裸的希腊众神雕像。一年四季,墙上总是缀满了各种绿荫荫的爬行类植物。

最初,是解放前的一个洋买办住在这里;抗战时期,它又成了一个国民党中将的私宅;再后来被沈小眉的祖上——当时汉口赫赫有名的“瑞福源”钱庄老板买了下来。

沈家花园后面是一条铁路。小的时候,我常常坐在铁路旁边那堵残损的古城墙上看着火车呼啸而过,没有火车的时候,我就那样无聊地看着铁轨沉默地伸向远方,想象远方会是一个怎样花花绿绿的世界。但有时我也会和甘勇坐在高高的城墙上,向从城墙脚下走过的漂亮女孩吹口哨。

沈家花园的围墙很高,有一张很大很牢固的镂花铁门,铁门上方还有尖锐的倒刺。那时我还不敢翻门进去,只能远远地看着里面神秘而高大的房子。

有一次,读小学二年级的我放学后从沈家花园门前经过,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在铁门里面向我招手,哥哥,陪我一起打球好不好?我一个人不好玩。

我停下了脚步,笑着打量她,很想进去,却又迟疑。

这时,里面的女主人打开铁门让我进去了,她笑着说你就陪小妹妹打球好吗?等会我给你买个冰棒吃。

这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就是沈小眉。

那时她还没上学。沈小眉比我低两届,她在我们学校上一年级的时候我已经读三年级了。

沈小眉的老爸老妈是属于中国最早一批下海经商的人,祖传的家底又颇丰厚,所以沈小眉从小养尊处优,显得与众不同,有点贵族气,穿着都是名牌。一些喜欢嫉妒的女生暗地里叫她狐狸精。沈小眉骨子里有些孤傲,很少跟同学来往,除了有时蹬噔噔地跑上楼来找我闲聊,她课间休息时分一般都是托着腮,静静地坐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单调的风景发呆。

因为沈小眉不合群,老遭同学的欺负,有了委屈她就哭着鼻子来找我诉苦,我就常常为她打抱不平,因此别人总臭我跟她是一对儿。但臭归臭,我为她打过几次狠架后,就真的没有人再敢欺负她了。后来,我们考上了不同的中学,但还是会经常来往。每次她有什么难言的心事,跟父母都不说,却会毫不保留地告诉我。

有一次,沈小眉神秘兮兮地把我叫到辛亥革命纪念馆后面的樟树林里,说有个男生给她塞情书,她怕极了。其时我刚从张迎春的情书风波中走出来,我对她说,你千万不能把这事情告诉老师,否则那小子的前途就完了。

她一脸害怕地问,姚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问沈小眉,你喜欢他吗?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有点,他长得很帅,像黎明。

我说,那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把他约出来,我跟他谈谈,但你事先不要告诉他。如果你们俩是真心喜欢,就好上吧,但也要等中考以后才能好上啊。

沈小眉无比信任地望着我,使劲地点头。

两天后的傍晚,沈小眉把那个男生约了出来,还是在辛亥革命纪念馆后面的樟树林里,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估计隔了5米的距离。

我突然从灌木丛后头冒出来,故意敞开胸前的衬衫,露出张牙舞爪的文身。我拦住那个男生,斜吊着眼睛问他,听我妹妹说你喜欢他?

那个男生好象被痞里痞气的我吓坏了,以为我要找他算帐,他转身就想跑,被我一把拽住了。

我说你跑什么跑?

他结结巴巴地分辩道,我,我怎么可能喜欢,喜欢你妹妹,她长得,长得不好看,学习成绩又差,我是根本,根本不会喜欢她这种女孩子的,是,是她自作多情吧。

听到这里,我猛地扇了他一个耳光,骂道,操你妈,胆小鬼,就你这熊样也配追求我妹妹,快滚吧,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看见你一次我就揍你一次。

我狠狠地踢了他屁股一脚,他就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树林。

沈小眉早在一旁气得掉下了眼泪,她也没想到那个长得像黎明的男生如此窝囊,为了保全自己,还说话来伤害她的自尊心。其实,沈小眉成绩虽然很一般,但长相绝对漂亮,那小子诋毁她,不过是为了在我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安慰了沈小眉好一会,她才止住了眼泪。我说这样的软蛋你再也不要理了,哥以后给你介绍个好的。

沈小眉还是余怒未消,她恨恨地说,我才不要呢,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下流、卑鄙、无耻!

我笑呵呵地说,小眉,那你不是把哥也骂进去了?哥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下流卑鄙无耻呢?

沈小眉噘着嘴唇说,姚哥,谁骂你了,我是说除了你之外。

我和沈小眉往树林外面走,她右手拿着一根被折断的树枝百无聊赖地挥舞,脸上凝结着仇恨,好象在抽打哪个负心汉。突然,她尖叫一声,树枝上的一根木刺扎进了她的食指,殷红的血流了出来,我赶紧用指甲去帮她拔嵌在食指肌肉里的木刺。

木刺终于被拔出来了,沈小眉感动地对我说,姚哥,你真好!

我坏笑着说,是啊,我这样的好男人全世界绝无仅有,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对象,就嫁给我好了,我可不嫌弃。

沈小眉红着脸说,姚哥,到时你可别反悔哦。

我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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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青梅竹马沈小眉

沈小眉刚刚进入高中,她老妈就患直肠癌去世了。她的老爸没有再娶,而是把独自把三个孩子拉扯大。沈小眉家应该算是典型的超生户,她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分别比她小四岁和五岁,但因为她家里有钱,她老爸老妈也不是国家干部,因此也就是罚款了事。

沈小眉后来考上了武汉一所并不出名的大学,读的是金融管理,毕业后,在老爸创立的天宏集团公司搞人事管理。她老爸名下,有四家服装公司、两家房地产公司、两家酒店,还有一家苗圃。

苗圃四季鲜花灿烂,但并不挣钱,那完全是为了沈小眉的爱好才开的,她每周都要到位于东湖边的苗圃打理一番。至于上班,沈小眉是有一天没一天的,但工资奖金照拿不误,快活得像神仙,让我羡慕得要死。

她不想去的时候,就是满大街疯狂购物,或者在沈家花园里睡大觉。都说喜欢睡觉的女人皮肤好,沈小眉的皮肤就是典型代表:白皙细腻,嫩滑如脂。

沈小眉的体态像杨贵妃,丰满性感,却绝谈不上肥胖。但她还是常常不满意自己的体形,老对我抱怨说要去韩国做抽脂手术。

我每次恐吓她说,做了抽脂手术,身上会留下难看的疤痕,恶心死了,到时会嫁不出去。她听了,才犹疑着一直没去。

事实上,我比较喜欢丰满的女人,只要胖得不是太难看。至少丰满的女人垫在男人身下是很舒服的。我一直认为,这跟大多数人喜欢躺在舒适的沙发上,而不喜欢躺在地板上看书看电视是同样道理。但沈小眉却不这么认为,她鄙夷地说我喜欢女人丰满,是因为我是个崇尚肉欲的好色男人。

追求沈小眉的男孩子一直挺多的,说有一个加强连有些牵强,但说一个加强排又少了点。我帮她参考过的至少就有7个。我经常在某个节假日碰到她跟某个男孩子兴致勃勃地逛商场,但她总是跟我说她不过是找个免费的搬运工而已,用她自己话来说就是“都不来电”。

有一次,我问沈小眉对什么样的男孩子来电,她说她喜欢正义感强的,但又不能迂腐;带点坏坏的味道的,但又不能有流氓习气;会关心体贴女孩子的,但又不能没有主见像个老好人;不能太小气,但又不能打肿脸充胖子……她列举了足足二十几条标准,我听得头都大了。

我笑嘻嘻地对她说,这样的好男人已经绝迹500年了,如果找不到,你是不是会当一辈子的老处女啊?

沈小眉同志却一脸狐媚地说,谁说我要当老处女了,我记得某人拍着胸脯跟本小姐发过誓,要是我以后找不到对象,就嫁给他。

我一听,大叫“救命”,赶紧夺路而逃。那次,沈小眉对我的逃跑行为耿耿于怀,气恼得整整两个星期都没理我。

最近沈小眉谈了一个对象,省委的一个高干子弟,长得还有点小帅,个子高高,细皮嫩肉的,就是太娘娘腔,言行举止像极了《白蛇传》里的许仙,怎么看怎么不别扭。

我跟他俩在武广旁边一起吃过披萨。那次明明是沈小眉说好了他们俩请我,临到买单时,那小白脸就是迟迟不肯掏钱包,当服务员拿着单子过来结帐时,他借口接电话跑到了门外,一聊就是半个小时。

偏偏那天沈小眉忘了带钱包,最后还是我买了单,250块啊,连美国进口的安全套都可以买上4盒。凭什么帮沈小眉参考对象还要我出血,真是个二百五,想起来心情就巨不爽。

更可气的是,那次我比他俩后去,我把切诺基停在一辆崭新的别克旁边,车尾稍微有点斜,挡住了别克的去路。我没想到那辆别克是小白脸的。从披萨店出来时,他狠狠地踢了我的切诺基一脚,骂道,谁把这破车开出来丢人现眼,蹭坏了我的车赔得起吗?

我走过去冷冷地说,这车是我的,车踢坏了没事,只是别踢坏了您高贵的脚丫子。

小白脸看着我一脸阴沉,有些尴尬,赶紧拽着沈小眉上了自己的别克。

沈小眉知道我看不惯那个小白脸,以后在我面前就再也不提他了。

想到如花似玉的沈小眉以后可能被这个二百五每天晚上合法地蹂躏,我就有些窝火,因此没少在她面前说小白脸的坏话。有一次我在沈家花园看影碟,周星驰主演的一个搞笑片,讲的是乾隆时期的一个宫廷爱情故事。

我对沈小眉说,我觉得这里面的太监小李子说话很像一个人啊。沈小眉问像谁。我挤眉弄眼地说像你的小白脸啊。

沈小眉听了,皱了皱眉头,但嘴上却没有说什么,我想她心里多少是有些认同我的看法的。

还有一次,我故意在沈小眉面前造谣说,看见小白脸在洪山广场旁边的家乐福和一个姑娘勾勾搭搭,行为暧昧。我还煽风点火说,这样的花心大萝卜,是绝对靠不住的,即使结婚了,也后患无穷。

沈小眉听说后,神情立即严峻起来,她柳眉倒竖,立即拿起手机开始质问小白脸为什么要朝三暮四做对不起她的事情。趁他们在电话里激烈争执的时候,我忍不住跑到洗手间幸灾乐祸地偷笑了好一阵子。

听沈小眉说跟那个小白脸吹了,我高兴得眉开眼笑。我想要是沈小眉真的嫁给他的话,我和她还能不能做成朋友都很难说,至少他们两个在一起时我是不会去他们家的。

我从藤椅上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拨打沈小眉的电话,响了几下,她可能是还在生闷气,故意不接。我不屈不挠地打着,几分钟后,她终于接了,一开口,就没好气地说,有事就快说,我马上要出门了,没时间跟你闲聊!

我笑嘻嘻地说,小眉啊,千万别生气哟,女孩子生气容易起皱纹的。

沈小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管我呢,我变丑了又不要你娶!

我说最近连续熬夜写稿,脑袋整天昏昏沉沉的特别容易健忘,昨天还把刹车当成了油门差点弄出了人命,所以一不小心把她的伟大诞辰给忘了,实在不是出于主观故意,而是为了祖国的新闻事业呕心沥血艰苦奋斗,以至于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的原因,希望她能够体谅我,如果连她这样的红颜知己都不能够体谅我,那真是我人生最大的悲哀。

我感觉自己很有表演天赋,说得差点声泪俱下,估计沈小眉同志在电话那头也听得起了恻隐之心。她的语气柔婉了很多,她说姚哥,你怎么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写稿子那么拼命干什么,你又不需要养家糊口。

我可怜兮兮地说我要娶老婆啊,没钱谁肯嫁我。我说我每往银行里存一万块钱就好象摸到了老婆的一根手指,现在我连老婆的五根手指都没有摸全呢。

沈小眉一听,在电话那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说姚哥你堂堂一个编辑记者,怎么还这么俗气,现在有些女孩子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势利,她们嫁人是不看男人有没有钱的。

我暗笑了一下,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像你这样的金枝玉叶找老公当然不在乎钱了。婚姻对很多女人来说就是一个破茧成蝶的机会,她们当然想找一个有钱的老公来改变自己卑微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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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一次约会

我和沈小眉约好在汉口解放大道的武广见面,我是开着切诺基去的。沈小眉家有一辆宝马,是她老爸的座驾,但沈小眉不敢开,她说自己方向感特差,心理素质不好,容易慌张,连骑自行车都常常对着行人撞。

以前沈小眉的老爸开的是德国大众,后来淘汰了要换车,原来打算买日产的丰田,定金都付了,但沈小眉坚决反对,说如果买日本车,她就不坐。没法子,她老爸只好买了辆宝马。

沈小眉的抗日情绪应该是受我的传染。

我爷爷参加过新四军,曾经被日本鬼子挑过4刀,肠子都出来了,差点就没了我老爸,自然也就没了我,所以我从小就对鬼子恨之如骨,念念不忘报国耻家仇。

我坚决拒绝日货,有一次我买了条纸内裤,回家后拆封,很不幸地看见上面印着:Made in Japan的字样,结果我马上把它扔进了抽水马桶。

和沈小眉逛街的时候,我经常在她耳边吹风,说她每买一件日货,就是给日本军国主义贡献多少颗子弹。有一次她看中了一台索尼摄像机,7000多块,我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买了的话,就等于给日本军国主义捐献了一挺机关枪,倘若以后中日两国打起仗来,这挺机关枪该杀害多少中国同胞啊。

心地善良的沈小眉同志听我这么一说,赶紧把摄像机放下,并且一脸惶恐地对我说,姚哥,你吓死我了,我要是真买了,还不成了卖国贼和刽子手?

漂亮的售货小姐看到好端端的一桩买卖被我给搅黄了,气得朝我直翻白眼。

在地下停车场泊好车,我刚出来,就看见沈小眉笑盈盈地站在前面朝我招手。我走到她身边,她立即亲热地挽着我的胳膊,歪着头反复打量我,心疼地说,姚哥,你最近几天真是瘦了不少,用脑过度吧?等下我给你买点补脑的营养品,晚饭我们去谭鱼头吃火锅,听说吃鱼头也挺补脑的。

我说算了吧,我还没这么娇气,再说你也知道,我特讨厌吃鱼,刺太多,嫌麻烦。

沈小眉总是这样,跟我逛街时,常常毫不忌讳地挽着我的胳膊,双目含情,说话也娇声娇气的,搞不清状况的人还以为我们是一对情侣。

我和沈小眉在商场里一层楼一层楼地转着,不到半个小时,我的左右手就拎满了各种购物袋。

起初,我还有力气跟沈小眉说她穿哪件衣服好看,哪件衣服不好看,到后来我已经晕头转向,她只要一问我,我就机械地说好看好看,简直就是服装师为你订做的!

不知不觉我们就从一楼上到了六楼,又从六楼下到了一楼。在一个柜台前,沈小眉问我这个怎么样,我垂头丧气地跟在她后面,看都没看她在买什么,我的眼睛已经被从我身边走过的一个长发美女吸引住了,听到她问我,我忙不迭地说好看好看,你穿上去蛮合适的。

话音刚落,沈小眉就揪住了我的耳朵,气咻咻地说,姚哥,你又在敷衍我,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东西也能穿吗?

我定神一看,原来她是站在一个糖果食品柜台前,手里拿着一盒心形的德芙巧克力。

为了将功补过,我讨好地说,小眉,这盒巧克力我买下来送给你做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沈小眉故意不屑地说,就一盒巧克力啊,这太便宜你了。

我说那我把我最宝贵的东西送给你。

她说是什么呀?

我坏笑着说是处子之身。

沈小眉的脸立即红了,她骂道,姚哥,你真不害臊,就你还处子之身呢,我看是只烂拖鞋。

我嬉皮笑脸地说你又没看过,怎么知道是只烂拖鞋。

沈小眉的脸更红了,她说你再这么下流,我就不理你了!

我正在跟沈小眉贫嘴,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沈小眉一接听,神色立即大变,她带着哭腔跟我说,姚哥,快,去同济医院,我老爸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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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沈叔叔病危

我和沈小眉心急火燎地赶到同济医院,她老爸沈天宏已经被推到了手术室。走廊里面站满了公司的员工,沈小眉的舅舅、小姨、姑妈和伯父都来了,只有她的两个在北京读大学的弟弟妹妹还没有来得及赶回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沉重的表情。

姑妈搂着沈小眉的肩膀哭泣着说,今天中午,她老爸和秘书开着宝马去天河机场接一个外商。由于午饭时喝了半斤茅台,他酒后开车,醉醺醺地没有控制好车距,加上车速过快,结果在机场高速公路上撞到了一辆抛锚的集装箱大货车。虽然在车祸发生的瞬间安全气囊打开了,但还是由于撞击过于猛烈,驾驶室严重变形,他受了重伤。侥幸的是,秘书却只受了点轻伤。医生说沈小眉老爸胸前的肋骨几乎全部被撞断了,而且颅内多处地方大出血,生命垂危,现在医院已经派了经验最丰富的专家对他进行抢救。

沈小眉一听,“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她的哭声感染了亲属和她老爸公司里一些感情脆弱的女员工,整个走廊上顿时悲声一片。最后,护士小姐不得不走出来干涉,说其他病室的病人需要安静。大家这才擦干眼泪稍稍节哀,但沈小眉的肩膀还一抽一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我一直管沈小眉她老爸叫沈叔,这些年他没亏待过我,对我像亲生儿子一样好。我考上大学那年,他就塞给我一个3000块钱的红包,还语重心长地说,伟杰啊,好好读书,以后出息了别忘了你叔。到大学后多给小眉写信,鼓励她也考上一所重点大学。生活上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告诉你叔,只要叔能做到的,就一定帮你忙……

恍惚中,旧时光里一些熟稔的细节如色彩斑斓的羽毛扑面而来,触动我心底最柔软的痛。每次我走进沈家花园,只要沈叔在家,总是会亲热地跟我打招呼,伟杰,你来了啊,快请坐!有一次,沈小眉感冒了,舌头无味,她突然想吃糖葫芦串,沈叔就腆着发福的肚腩吃力地走下楼,满大街小巷地开车寻找糖葫芦串,好不容易买回来后,沈小眉又不满地说,老爸,你怎么这么小气,忘了给姚哥也买一串呢,他不吃我也不吃!

结果,沈叔又噔噔噔地跑下楼,重新去为我买糖葫芦串。他下楼的背影,像极了朱自清先生笔下的父亲。

旧时光里,我还看见初三那年夏天,沈叔在得知我跟别人打架斗狠时,恨铁不成钢地拍着我的肩膀说,伟杰啊,你真是个苕,以后打架能当饭吃?长大后要活得滋润,要想做老大,就得好好读书,就得凭脑子!知道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当时我只是似懂非懂地点头。

我还看见我去读大学时,沈叔和沈小眉开车送我去武昌火车站,在列车开动的瞬间,沈叔在脸上抹了把眼泪,然后靠在站台的水泥柱子上,抽了一支烟,并且重重地吐了一口烟圈,他当时吐烟圈的样子我觉得特酷,像《英雄本色》里面的小马哥。我还记得1999年的秋天,我和沈叔坐在沈家花园的葡萄架下喝酒,喝到彼此都高了的时候,他醉醺醺地跟我碰杯说,伟杰,你现在终于像个男人了!

世事纷扰,命运难卜。如今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正躺在手术室里不知生死。想到这里,我独自走到医院外面的花坛边,止不住黯然神伤。

沈小眉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轻轻地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腰,靠在我的背上再次嘤嘤地哭泣起来,边哭边说,姚哥,怎么办啊,我好怕!

我转身把她搂在怀里,强挤出一缕笑容,摸摸她的脑袋说,苕丫头,别怕,现在的医疗水平这么发达,你爸一定会没事的。说是这么说,我的眼泪也悄悄地流了下来。

怕沈小眉看见更伤心,我赶紧仰头望着从同济医院老式红楼的檐角上掠过的一只飞鸟。

夜幕降临了,在医院走廊上等候消息的天宏集团的那些员工相继散去,坚守阵地的只剩下沈叔的一些亲属。没有谁有心思去吃晚饭,大家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伤感,都在沉默着,想着各自的心思,无声地祈祷着沈叔能够转危为安。

晚上10点钟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沈叔躺在手术车上被推了出来,他仍然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医生告诉大家,经过抢救,病人身体其它地方的伤情虽然暂时得到了缓解,但由于颅内出血严重,还不方便做开颅手术,所以病人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家属必须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沈叔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家属被完全隔离。医生劝大家都回去休息,说病人这里不用担心,有值班医生和护士24小时不间断地监护。

因为担心沈小眉一个人在沈家花园会触景伤情,姑妈要沈小眉今晚就睡在她家做伴,明天上午再一起来医院探视。

沈小眉答应了。她也要我早点回去休息,并特意反复叮咛我,开车要注意安全,到家后给她打个电话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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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偷袭”事件

我开着切诺基回司门口。在长江大桥的中段却遇到了塞车,好象是前面发生了追尾事故,车流慢得像蜗牛。坐在驾驶室里心烦意躁,我打开车窗,看见人行道上一个小姑娘正缠着一对靠着栏杆热吻的情侣买花。那对情侣显得很嫌恶的样子,挥着手,大声呵斥那个小姑娘。

二月深夜的武汉依然有些清冷。

我突然想起了朵朵给我说的一句话,“每年的各种节日,我都会跟不同的男人厮混,但从来没有哪个男人会真心送我一束花”。我犹豫了一下,招手叫那个小姑娘过来,然后掏出钱夹子,价都没还,就花20块钱从她那里买了一束已经有些焉缩的玫瑰花。

尽管今天不是什么节日,我还是想给朵朵一个惊喜。也许是沈叔出车祸的这一变故,使我的心灵突然变得脆弱起来,突然意识到了生命的美好和真情的可贵。

交通终于恢复正常了,车子经过黄鹤楼的时候,我看见几个媚态十足的小姐站在路灯下招揽客人,她们都很丰满,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我对她们没有任何欲望。我知道自己潜意识里对小姐是有一种抵触情绪的,倒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有多高尚,而是想到每天有各种不同的男人在她们身上发泄,我就觉得脏,我害怕传染上梅毒和爱滋病什么的。我还年轻,幸福的时光远远没有享受够,我当然怕死。

去年国庆节过后不久,以前租住我楼下的住户搬走了,于是我又贴了一张租房启示,出租一楼的两个房间,每月400。现在的租赁户是一个绰号叫朵朵的女孩,每天总是搽很厚的脂粉在脸上,嘴唇涂得跟猪血似的。

朵朵原来跟我说她是商场的营业员,家住沌口,离武昌上班的地方太远。后来我才发现她是一个小姐,经常把不同的男人带回来做。

我曾质问朵朵为什么要骗我,她却振振有辞地说我什么时候骗你了,营业员也是卖东西,当小姐也是卖东西,不过卖的是自己的身体,两者的操作方式都是一样的嘛。我把自己叫营业员也不为过吧?她的这套狗屁理论让我哭笑不得。

按理说,只要有人肯出钱租房子,我不应管她是做什么的,但我却怕自己得了个容留妇女卖淫嫖娼的罪名。要是公安局扫黄打非,把朵朵逮了去,我肯定脱不了干系的。因此,我限令她三天之内搬出去,不要让我惹火烧身。

朵朵见我动了真格的,于是哭哭啼啼地说,家里老妈病重,老爸退休了,为了供弟弟读大学,她借了高利贷没还,天天有人追债,现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房子,要我放她一马给她个安身的地方。如果我强行把她赶走,她母亲就死定了,弟弟也肯定要辍学。朵朵把自己的家世说得那样悲惨,搞得我不让她住下来,就好象成了谋杀她母亲、耽误她弟弟大好前程的元凶。我还真负不起这个责。

我动了恻隐之心,就托朋友帮朵朵在胭脂路的一家衣服专卖店找了份工作,但她只安分守纪了几天,以后还是忍不住把不同的男人带回来。

我问朵朵是不是又在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她死活不承认,说那些男人都是她的男朋友,还说你总不能反对我两天换一个男朋友吧?要怪也只怪我朵朵魅力大啊。


远远地,我就看见司门口那幢小阁楼的一楼里亮着灯。我住二楼,和朵朵住的一楼共用一个楼道,楼道设在一楼的客厅里,有两张破旧的大沙发。

我看了看表,都12点了,不由在心里暗暗咒骂,朵朵这小贱人,跟她说过好多次了,叫她不要把男人带回来做,她却总是趁我不在,把客厅里搞得到处是一股难闻的精液味道。

我曾经问朵朵,要做怎么不去自己的卧室?

她笑嘻嘻地说她要保持神秘的私人空间,不喜欢把“男朋友”带进卧室,她只和他们在客厅的沙发上“亲热”。

而那两张沙发是她先前问过我的,我说不要了,这是我曾经养过的一只波斯猫的窝,后来那只波斯猫跟野猫私奔了。我跟朵朵说这沙发你要喜欢可以拿去用。但我没想到她会拿来作这个用途。早知道我就应该找她收取床铺费了。

平常朵朵在11点前都睡觉了,所以只要发现她的房间在11点以后还亮着灯,我就知道她准没做好事。

我一直没敢跟沈小眉说租我房子的朵朵是个小姐,否则她不把我当成罪大恶极的嫖客才怪!

我告诉沈小眉,朵朵是我宜昌的远房亲戚,她工资不高,为了节约,暂时就住在我这里,顶多住一年就会搬走的。

沈小眉起初半信半疑,后来有好几次她深夜预先不打招呼就过来,说是请我去看午夜场,两只眼睛却不停地在我住的地方四处看,鬼鬼祟祟的像个克格勃。

有一次,沈小眉说姚哥,你床前的拖鞋怎么有两双,是不是有一个女孩子刚走啊?

当时确实是有一个被我勾引上床的女网友因为有急事刚刚回家,沈小眉在楼下叫我开门时,我还没来得及把她穿过的那双拖鞋藏起来。

但我急中生智,赶紧解释说,小眉啊,你知道我每天都有洗澡的习惯的,每次从浴室穿着湿漉漉的拖鞋出来,当然要重新换一双干燥的了,否则要得脚气的啊,你说是不是?

沈小眉咀嚼着我的话,可能是没发现破绽,也就没有深究下去了。还有一次,她在我床上发现了一根亚麻色的长发,立即大惊小怪地说,姚哥,你真下流啊,那个女孩的头发都到你床上来了,还骗我说你们是亲戚,你们之间是清白的。她一口咬定这头发就是那个朵朵的,因为朵朵就是这种颜色的头发。

我说,小眉,拜托你了,不要乱猜疑了,有点脑子好不好?朵朵是短发,她长出这样长的头发最起码还要半年。这根头发嘛,很可能是我的一个女同事来我这里借CD时掉下的,她有脱发的毛病,我去上海出差时,她还托我买过生发剂。

深夜突击“拜访”了几次,虽然发现了一些疑点,但都被我合情合理地解释蒙混过去了,沈小眉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沈小眉还是警告我要和朵朵保持距离,说朵朵打扮得像只“鸡”,每次看见她,都发现她跟不同的男人打情骂俏,当心把你带坏了。

我笑着说我姚伟杰还是有些档次的,怎么会跟“鸡”同流合污呢?!

沈小眉不屑地说,前几天看报纸,说美国有个什么部长还找应召女郎呢,人家堂堂的世界超级大国的部长,不比你一个记者有档次?我顿时语塞。

沈小眉的这种“偷袭”,直到我后来有了女朋友才正式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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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凌乱的玫瑰花

把车在阁楼下停好,我给沈小眉打电话,告诉她已经平安到家。她长舒了一口气,说,姚哥,那我这就去睡了,你也该休息了,为我忙了大半天,一定累得够呛。

我本想再给沈小眉说一声,生日快乐,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妥,毕竟这一天是个悲惨的日子。于是跟她道了一声“晚安”就挂断了电话。

走进阁楼,发现客厅中央的饭桌上摆着几碟卤菜,还有两只高脚玻璃杯和一瓶红酒。我把那束玫瑰花扔到沙发上,心想朵朵这小贱人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把男人带回来做还不够,还留人家宵夜呵!但朵朵的房间里并没有人,门敞开着,床铺上扔着几件性感内衣,这时我听见卫生间的水在“哗哗”地响,看来她完事后在洗澡。

可能是听见了我在开客厅门,卫生间里水流的声音“刷”地一下停住了,朵朵在里面叫道:“姚哥,是你回来了吗?”

我没好气地说不是我是谁,你以为又是你的老相好啊?

我边说边准备上楼,朵朵又叫开了:“姚哥,浴巾丢在床上了,你帮我拿过来好吗?”

朵朵这小贱人,洗澡时经常忘这忘那的。因为我住的这座阁楼隔音效果奇差,楼上楼下,稍微发出一点声音都能听见。她经常在洗澡时打开门叫我帮她拿东西,我要是装作没听见,她的叫声就一次比一次凄厉,像喊魂似的让我毛骨悚然。我下楼帮她拿过7次**、9次裤衩,6次洗发液,而且我帮她递那些东西进去时,她常常只围着一块浴巾,搞得我一看见她裸露的身体就想自慰,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一个小姐,我嫌脏,我早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抱到床上解决生理问题了。

我把那条粉红色的浴巾从卫生间的门缝里塞进去,脚却不小心绊到了放在门口的一个拖把,整个身子站立不稳,向前倾去,一下子就把卫生间的门撞开了。一股带着温度的湿漉漉的水气立即扑面袭来,朵朵扶住了差点摔倒的我,我看见她一丝不挂地站在浴霸下面,表情有些尴尬。

朵朵其实属于长得很漂亮的那种女孩,如果洗掉她脸上那些搽得过厚的脂粉,说她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也不过分,她自己就说经常做爱可以使女人美容。朵朵的两条大腿非常性感,丰满却没有赘肉,乳房也很挺拔。

我曾笑着问她有没有做过隆胸手术,她坚称没有,还鄙夷地说我是第一千零一个问她这个问题的男人,说得我暗自惭愧,觉得自己跟嫖客的阴暗心理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我站好,装做无意地在朵朵的乳房上捏了一下,说朵朵你真是魔鬼身材哦,男人看了想犯罪。

“姚哥,那你今晚就犯罪一次吧,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朵朵一边用浴巾围着自己的胴体,一边笑着挑逗我。

“怎么,今晚没做到生意,拿我来弥补损失?我这个月可是还没发工资。”

“姚哥,我不敢说为人民服务免费,但为您老人家一定鞠躬尽瘁无私奉献!”

我坏笑着问朵朵是不是刚才的客人没有使她达到高潮,她要在我身上来满足了。话一说出口我就发现朵朵的脸色变了,她冷冰冰地说:“你出去吧,我还要再洗一下。”

回到楼上的卧室,我觉得自己刚才奚落朵朵的话确实有些过分,除了出卖身体,朵朵其实在很多方面都不错,直率、风趣、善良,有时还很可爱,而我总是不放过一切刺伤她的机会,虽然很多时候我是无意的,但也不能不否认这和我潜意识里对小姐这种职业的鄙视有关。

我下到一楼的客厅,把那束玫瑰花拾起来,将凌乱的花朵整理了一下。这时朵朵已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她换了一套浅黄色的睡衣,头发蓬松着,她把吹风调到最大档,电流滋滋的声音立即响彻了整个屋子。

我把花递给朵朵,说是特意买来送给她的,她面无表情地说:“你怎么想到要送花给我?是你女朋友送给你的吧,你新鲜够了又拿来糊弄我!这样的花,明天早晨垃圾筒里到处都捡得到!”

我说朵朵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有女孩给男人送花的,只有男人给女孩送花。今天晚上有个小姑娘缠着我买花,我突然想到了你,就买了下来,免得你总在我面前叹气说没有男人给你送过花。

我打开窗户,作势要把那束玫瑰花扔出去,朵朵立即扑过来抢,口里连声说:“罢罢罢,就算我被你骗了一次,我认了!”

在朵朵的身子贴近我时,我趁机搂住了她的细腰,想吃点豆腐,她却出乎我意料地挣脱开来,把花插进客厅柜子上的那只仿古陶罐里后,继续去吹头发。

吹着吹着,我突然发现朵朵的脸上滚落下两颗泪珠,我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朵朵摇摇头,却怔怔地问:“姚哥,你是不是在可怜我?可怜没有爱我的男人送花?”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也在想,我送她花到底是因为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在可怜她吗?

朵朵抽噎了几声,然后关掉吹风扑到我的怀里,颤抖着肩膀说:“姚哥,你陪我过一个真正的生日好不好?我朵朵发誓,今晚没有跟别的男人,我准备了夜宵一直在等你回来。”

“今天是你生日?怎么这么巧?小眉也是今天生日!”我惊讶地说。朵朵认识沈小眉,每次沈小眉来我这里,朵朵看见了都要热情地跟她打招呼,亲热地叫她小眉姐,但沈小眉总是爱理不理的。

“真是很巧,”朵朵说,“姚哥,那你刚从她那里过来吧?”

我说是啊,我艳于遇不浅撒,一天给两个美女过生日可真是很难得。

我向朵朵伸出手,说:“祝朵朵小姐生日快乐!”

话刚说出口,我就意识到这“小姐”两个字说得很不合时宜。我尴尬地笑笑,朵朵却似乎毫不以为意,她轻轻地握了一下我伸过去的手,然后含着泪一个劲地点头说:谢谢,谢谢!

朵朵把菜放到微波炉里热了热,然后我们坐在一起开始喝酒,喝着喝着她就开始痛哭起来,像祥林嫂一样开始讲述她堕入风尘的故事,我已经听她讲过很多次了,于是不耐烦地打断她说,朵朵你喝多了,快去睡觉吧,我也该睡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扶着朵朵站起来往卧室里走,她边走边挣扎着问:“姚哥,你说我要是没有做‘鸡’,我现在的职业会是什么?”

我想起朵朵说过她从小就喜欢跟着她老爸拉小提琴,于是信口说你很可能已经成为中国最优秀的小提琴手了,是俞丽娜第二!

朵朵梦呓般地抬起头问我:“是吗?”接着说,“俞丽娜算什么,不就是会拉《梁祝》吗?我也会拉!而且我比她漂亮多了,我朵朵一拉《梁祝》,全世界的男人都会为我着迷!姚哥,你信不信?”说完,她摇晃着身子就要去拿那个挂在墙上早已沾满灰尘的琴匣,我赶紧按住她的手,把她连塞带推地弄到被窝里躺下。

我正要离开时,朵朵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两只光溜溜的胳膊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她说姚哥你别走了,我真的很想要你!

我能够清晰地看见朵朵睡衣下诱人的乳沟,我有些目眩神迷,但我仍然很冷静地意识到我面对的其实是一个小姐,一个可能携带了许多病菌的妓女。

朵朵又说,姚哥,我每个月都去医院做妇科检查的,我跟别的男人做爱都戴安全套,我没有病的,不信你去看我的病历,就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放着。

我被她说中了心事,脸有些发烧,但还是果断地转身走了。我不仅仅是害怕染病,而且我想到了沈小眉,想到了昏迷不醒的沈叔,我能坦然地在他们最痛苦的时候和一个风尘女子寻欢作乐吗?

漫无边际的黑夜里,风愈发地凉了,窗外的梧桐树鬼影似地摇曳着,发出刷刷的响声。

很久很久,我还听见朵朵在楼下轻轻地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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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害怕流星划过

沈叔出事的那段时间我正在跟女朋友林雅茹闹矛盾,心情烦躁,很想找个女孩填充我的业余生活,于是一连几天我都陪着沈小眉,每天上午去杂志社签个到就跑了出来,陪她去医院探视,陪她吃饭,陪她聊天,就差陪她睡觉了。

医生说,沈小眉她老爸已经没有自主呼吸了,全靠呼吸机维持着,跟植物人没有什么两样,这样要不了多久就会脑死亡。在生命特征这样微弱的情况下,根本不适合做开颅手术。医生从经济节约的角度考虑,建议病人家属撤掉呼吸机,因为这样毫无意义地耗下去,每天都要花费上千元,而除非奇迹发生,病人几乎没有起死回生的希望。

但无论医生怎样劝说,沈小眉就是不同意撤掉呼吸机,她说只要老爸的心脏还在跳动,哪怕是人为的跳动,她也觉得比死亡容易接受,至于钱,她并不在乎,如果可以让老爸活转过来,她就是倾家荡产也不吝惜。

有一次沈小眉去病房里探视的时候,很用力地握着她老爸的手,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呢喃:“爸,您醒一醒啊,您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和弟弟妹妹怎么办,妈走得那么早,你怎么也这么自私丢下我们不管了?您还说要给我操办婚事的,我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以后我结婚你不帮我做主谁帮我做主啊……”沈小眉说得泪流满面,医生和护士忍不住掩面擦泪,听得我鼻子酸酸的。

我站在医院靠近洗手间的窗户旁边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在缭绕的烟雾中,我发现生命真的是如此脆弱,沈叔那么有钱,可那又能怎样呢?所有的荣华富贵和金银珠宝,在死神的狞笑面前显得是如此无足轻重。生命中有很多东西是我们无力抵抗的,就像我们无力抵抗春天的来临,无力抵抗爱情的冲动和失恋的悲伤,无力抵抗高潮和疲惫,疼痛和懊悔。

又一个黑夜来临,我送沈小眉回沈家花园,她不想再住姑妈家,尽管是亲戚,毕竟没有自己家那样方便。一路上,沈小眉絮絮叨叨地跟我说起她跟老爸从前的一些趣事,说着说着就笑,笑的时候眼睛里又有泪花闪烁。

车过龟山的时候,沈小眉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我说好好的你哭什么。她哽咽着说,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和弟弟妹妹跟老爸在龟山上看流星的情景。老爸说,每一颗流星滑过天空,就有一个好人要死了。我现在不敢抬头看夜空,我怕看见流星啊,怕老爸真的要走了。

我的喉头突然涌上一股酸楚的液体,眼前顿时模糊起来。在这个不可捉摸的世界上,有谁可以永远地陪我们看流星雨,有谁可以永远地左手握着我们的右手,有谁可以真的跨越时光隧道,和我们一起从青春年少直到白头偕老呢?

我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掏出纸巾给沈小眉擦眼泪,她立即握住了我的手,接过纸巾,说,姚哥,我自己来,你小心开车。擦干眼泪后,沈小眉又望着我说,姚哥,你答应我,以后开车一定要系安全带,车速尽量慢点,千万不能酒后开车,老爸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我再也不能失去你了。

我心里一动,偏头去看沈小眉,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模样。我忍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下,笑着说,苕丫头,知道关心你姚哥了?你放心,我会注意的。我还没讨老婆,舍不得死呢!

沈小眉抽着鼻子说,姚哥,你摸我头的样子,好象我老爸哟。

我的心又酸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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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解不开的处女情结

沈小眉的两个弟弟妹妹从北京回武汉探视老爸后,因为在学校请的事假很快到期了,只得又匆匆忙忙赶回去。事实上,他们留在这里守着昏迷的老爸,除了徒增悲伤外,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偌大的沈家花园里又只剩下沈小眉一个人,我把她送到楼下,正要倒车离去,她却又一把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侧着头问我,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姚哥,你今晚别走好不好,我害怕。

我有些惊讶,望着她,故意眨巴着眼睛说,这不好吧,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你不怕贞节不保?

沈小眉在我胳膊上狠狠地揪了一下,说,姚哥,你好歪哦,你想哪里去了嘛,我们只聊天,又不干别的。

那晚我们熄了灯,在二楼一间黑暗的卧室里聊天,那是沈小眉同志的闺房。她钻进被窝里,头偏向我,我则穿着她老爸宽大的睡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

我们聊小时候的事情,聊长大成人的困惑。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美女在熄了灯的房间里进行语言交流而不是身体交流。后来我们聊着聊着就讲起了鬼故事。

我说高中有段时间,我经常在半夜听见我住的那幢阁楼的楼梯上传来“笃笃笃”的脚步声,但起床去看,却发现什么人都没有。有一天睡觉前,我把一层粉笔灰均匀地撒在楼梯上。半夜里,我又被那种脚步声惊醒了,于是打着手电筒去看,我果然在粉笔灰上发现了两个绣花鞋印。

我知道遇到鬼了,但我那时一点都不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谈起鬼就吓得面容失色,我却毫不畏惧,只是觉得很好奇。第二天一大早,我把在粉笔灰上发现鞋印子的事情告诉了爸妈,他们根本不相信,我拉他们过去看,结果我奇怪地看见粉笔灰上又什么都没有。

老爸说我是学习太紧张了,产生了幻觉,可我明明记得自己是看见过那两个鞋印子的,当时我还用尺量了一下,标准的三寸金莲。

说到这里,二楼窗户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异样的声音,好象有什么东西从紧邻着卧室窗台的一棵银杏树上飞起。沈小眉还沉浸在鬼故事的恐怖氛围中,窗外的声音吓得她尖叫起来,整个人缩到了被窝里,连头都看不到。我倒不是怕鬼,却被沈小眉这种毛骨悚然的惨叫吓了一大跳。

我从沙发上跃起来,打开窗子,看见一条黑黝黝的影子从银杏树上飞快地溜下,在惨淡的月光下,我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只野猫,亮着两只绿莹莹的眼睛。我估计它可能是想爬上树去觅食,结果惊动了那些喜鹊。

这棵银杏树上有一个喜鹊巢,每天上面都有七八只喜鹊唧唧喳喳的,像开董事会,吵得蛮烦躁。沈小眉好几次想把鸟巢捅掉,但她老爸说喜鹊是吉祥鸟,万万赶不得。

关严窗户,说明真相,我要沈小眉别怕,说那不过是动物界一场弱肉强食的战争,现在已经恢复和平了。沈小眉这才从被窝里钻出来,颤颤抖抖露出半个脑袋。

我说,小眉,别瞎折腾了,自己吓自己,睡吧睡吧,我也困了。沈小眉不依,她娇嗔着说,姚哥,你再陪我说会话嘛,我现在睡不着。

我问她,有什么好说的嘛,说来说去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但沈小眉不依不饶,继续问,姚哥,你想找个什么样的老婆啊?

我打着呵欠说我没有什么标准,只要,只要是个女的就行。我本来说只要是蹲着撒尿的就行,但想想这句话太不文雅,就临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改了过来。

那你的要求好低哟,你就这么没有品位呀?沈小眉有点鄙夷。

还有一条,她必须是个处女。我说。

姚哥,看不出来你这个花花公子还有处女情结。沈小眉惊讶地说。

我读大学的时候常常给沈小眉写信,告诉她我跟哪个女孩子又好上了,跟哪个女孩子又吹了,所以她总斥责我是淫蜂浪蝶,下辈子老天一定会惩罚我做太监。

也许是骨子里还残存着少年时期的一缕英雄主义,我有着解不开的处女情结。我可以自己放荡不羁,却无法容忍跟自己结婚的女孩曾经委身于他人,尽管她的这种失身远在认识我之前,我都觉得对我的爱情是一种亵渎和伤害。然而,如果只是跟我逢场作戏的女孩,我是不会介意她跟哪个男人上过床的,在我的逻辑中,女人跟男人上过一次床跟上过一千次床没有本质区别。每一次给一个刚认识的女孩宽衣解带前,我都会婉转地问她是不是第一次,如果是,我就会装作肚子痛跑到洗手间里靠自慰宣泄欲火,然后回来无比清纯地对她说,我们还是不要这样吧,你如此纯洁无瑕,我不想伤害你。你的第一次应该留给你未来的老公。很多时候,女孩会被我这种伪装的清纯感动得泪光盈盈。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忍下毒手,是因为我不愿承受那一抹桃红带给我心灵的重负。

朦朦胧胧中,沈小眉好象还在对我说些什么,但困意已使我听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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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做爱”这个词

除了周建新,我一直没跟别人主动说起我有女朋友,跟沈小眉也没有提起过,后来是被她偶然抓住证据,并且在她的严刑逼供下才吞吞吐吐地承认的。我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暗藏祸心,可以理直气壮地向全世界的美女宣布我是名副其实的光棍,有自由恋爱的神圣权利,一方面是不想在此女人面前提起彼女人,女人都是喜欢吃醋的动物,如果知道接近她的男人心已有所属,裤腰带自然会拴得牢一点,至少脱起裤子来不会那么利索。

跟我勾搭的女朋友叫林雅茹,22岁,在武汉这座并不盛产佳丽的城市里,她的漂亮绝对属于半年一遇的级别。她在武汉音乐学院深造过,成绩优异,遗憾的是却没拿到毕业证,在大三上学期就辍学了。她辍学的原因,据她说是因为老爸老妈双双下岗,不久她老爸又患了肾衰竭。家里再也供不起她读书,那点可怜的低保还不够她老爸看病的,为了维持这个家庭,她只得辍学,白天给一些中小学生做家教,晚上则去吉庆街和夜总会等场所卖艺。

2002年6月初的一个傍晚,采访回来路过汉阳归元寺,一个在寺院外面摆地摊的算命先生硬要扯住我看手相,说我面冒红光,印堂发亮,最近必有喜事。我听了一高兴就甩给他一张50元的大钞。但后来我才发现,如今的算命先生可真是与时俱进,都会玩幽默了。

那段时间,我既掉了手机又丢了钱包,违规停车被交警罚款,采访的一篇稿子还惹来了一场官司,好不容易勾搭上了一个漂亮女网友,结果准备接吻的时候发现她有口臭,他妈的要多霉就有多霉。

日子过得如此郁闷,我很想出去找点乐子。晚饭后打电话给周建新,问他去不去积玉桥附近的“博强”夜总会看演出。他说我不愿意去那种声色犬马、藏污纳垢的地方过资产阶级生活,要堕落你自己一个人去堕落,不要腐蚀伟大的无产阶级。

我听了一时无名火起,我说周建新你他妈的装什么清高,你大学的时候偷偷躲在寝室里看黄色影碟你当我不知道?你今晚要是不出来,我们就枉为同学一场。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还没把手机放进兜里,周建新就打电话过来,姚哥,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你别生气,我刚才只是开开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这样吧,你晚上在“博强”门口等我。

周建新是我大学同寝室的兄弟,一副孔乙己的派头,满口仁义道德理想抱负,跟女孩子说话都脸红。对我们平常谈论男女之事颇为不屑,大有出污泥而不染的风骨。那时候,我们寝室有个公子哥儿,家底丰厚,他是我们全系第一个把私人电脑搬到寝室里来的。每当我们围在电脑前两眼放着绿光看A片时,周建新常常摇头作痛心疾首状,说你们都是社会主义的天之骄子,国家栋梁,怎么能这样自甘堕落呢。

可有一天课间休息时分,我跑回去拿遗忘在寝室的课本时,却发现周建新装病没去上课,正躲在那里津津有味地看A片。被我窥破秘密后,周建新面红耳赤地求我,姚哥,看在上下铺的份上,你千万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这个星期我天天请你下馆子!结果那个星期,我吃得油嘴滑亮,足足长了5斤肉。

毕业后,周建新依靠在市委当领导的老爸的关系,在市宣传部谋了份轻松的差事,专门炮制一些有利于精神文明建设的文章,他总说我过的是糜烂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跟他有着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和无法逾越的政治鸿沟。

演出9点开始,我8点半就赶到了“博强”门口,这个夜总会的名字充满了性暗示:勃起,强壮,典型的猛男本色。

看看时间还早,我摸出一包精品黄鹤楼,抽出一支烟叼上,一边靠在切诺基的前门上吞云吐雾,一边斜着眼打量在夜总会里进进出出的红男绿女,猜测哪些是跑出来偷腥的奸夫淫妇。据说在夜总会里鬼混的男女,至少有一半是拐带着别人的老公或老婆。

9点整的时候,我正要骂娘,周建新鬼一样地出现了,他西装革履,头发抹得油光滑亮,一根色彩斑斓的领带勒在脖子上,像条剧毒的眼镜蛇。

我笑着说你他妈的怎么打扮得像个嫖客。

周建新一听,立即涨红了脸,他小声地对我说,姚哥,你说话别这么刻薄好不好,要是被哪个熟人听见了,还真以为我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小子,总是这么死要面子,酸气十足,对一些特殊词汇格外敏感。我记得大学期间,我们几个室友在卧谈会上讨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回事,周建新就认为“做爱”这词很不悦耳,他说那种熄了灯才可以偷偷摸摸做的龌龊事怎么能叫“爱”呢?爱是精神上的交流和心灵上的默契,而肉体的接触充其量只能叫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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