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老六家,正好老六送一个提着药箱,大夫模样的人出来,柔青忙上前问道:“王公公怎么样了?”
老六摇摇头,那大夫模样的人说道:“小的调养调养,倒还无妨,老人么?已经去了!”
柔青冲进屋,王公公双眼紧闭,两只手还紧紧握着,似乎还在护着小小的百合,不让她被大火吞噬。柔青不由滴下泪来,这可怜的老人,没有享过一天清福,却是如此下场。
料理完王公公的后事,大家聚在一起商议今后该如何是好。
张公公却道:“小青,这几天咱们忙着给老王办后事,有一件事很是奇怪,那天我们几人清理火场,却发现厨房里遗留下的东西倒比卧室多,按理说屋内无人,就算是起火,也应是厨房里的灶火迸出火星,引起大火,那厨房应是烧得干干净净,怎么咱们睡觉的地方倒是给烧成了白地呢?这几日来,我苦苦思索,仍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柔青还没有开口,几位老人先愤愤的开了口:“会是谁呢?咱们招谁惹谁了?”
柔青也暗忖:是啊,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我虽然出外做事,但却从未与人红过脸,难道是小客栈老板夫妇来闹事?不会啊,听公公婆婆们讲,当时是他们把我打得死去活来才丢出来的,按理说,他们也算是消了气了,再说,这都已经是一年半前的事情了,这件事,应该不会是他们做的。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去想它,专心去想如何应付眼前吧,眼下虽说已是春天了,但毕竟春寒似剪,柔青怎么都好凑合,但老人和小百合呢?
老六看出柔青的难处,不声不响的回了一趟村里,再回来时,就不是他一个人了。村里人听说了柔青她们的情况,有人的,就出人,有物的,就出物,大队人马带来了盖房用的一切物什。
当这一队人,出现在柔青面前时,柔青的泪,湿了眼眶。
老六笑道:“我没有问过你们,就自作主张了,我想着,你们反正经常给我们帮忙的,不如搬到我们家旁边来住,这样我们来往还方便一些。”
其实这个世界上,往往有这样一种人,他们不但帮助你解了燃眉之急,还会把话说得非常客气,倒好像是对方帮了他天大的一个忙似的,柔青能够体会老六的苦心,于是不多说什么,只是由着他们在附近动工盖房。
动底是人多力量大,不到一天的功夫,两间小屋已盖了起来,又在下风处单独盖了厨房,因为屋外不远处有一条河,怕百合会走之后掉进河里,大家索性又用剩下的竹片建了一道竹篱,这小小的院落,真的像模像样了。
小屋盖好了,村里来帮忙的人们,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就各自回家去了。老人们把从火场清理出来的家什重新摆设了一下,柔青拿着这些日子积攒的工钱,买了一些必需品,再加上六叔送来的东西,小屋里也有了家的温馨。
第二天一早,柔青一觉醒来,竟又将旧屋被人放火烧掉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她总是能忘掉不快,开心的生活。
都说是多事之秋,这个春天的田府,也是事情多多。
田老爷在外养了外宅,三夫人惠心失了宠,可二夫人芳如,却没有继续得宠,这下她可有了向惠心发难的理由。惠心原本对这年纪大她很多的田老爷没有什么好感,见他不来纠缠,反倒落个清静。
可是,这清静却没有持续多久。
只要老爷不在家,芳如就会来到惠心所住的院外大呼小叫,指桑骂槐,不知惠心是否是一日三餐,但这一日三顿骂,却是少不了的。只是她好像有什么心事,倒是日渐清瘦,原本就是瘦怯怯的身形,现下更是瘦得可怜。
开始时惠心也不理会芳如的泼妇骂街,直到有一天,芳如骂得性起,不觉说话溜了口:“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狐狸尾巴没准哪天就露出来了,再生个私孩子,这可就丢人丢大了……”
她话未说完,只听屋内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惠心手持一把锋利的剪刀冲了出来,饶是芳如逃得快,脖子与屁股上,都被剪刀剪破了好几处。
芳如受了惊吓,好久都没有再来闹事,而惠心从此,竟像傻了一般,每日里痴痴呆呆的。
出了这件事以后,田府上下传言四起,人人都对三姨太避之不及,唯有柔青,偏偏向张妈提出,她想去服侍三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