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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红颜轮回

她正在这里颐指气使,忽听一声低沉的咳嗽声,“芳如,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柔青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妇人款款而来,只见她虽然已不再年轻,却仍有着白皙的皮肤、优雅的风姿。她身着一袭深色丝绒旗袍,只在脖子上挂了一串珍珠项链,但却掩不住那种自来的高贵风范。

  一见她,田福忙上前请安:“太太早!”

  她点头表示听到了,但一双眼仍望着二姨太,等着她的回答。

  二姨太一见太太,原本的嚣张气焰一下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低下头,不情不愿道:“今天老爷回来,我要去车站接他!”

  太太道:“接老爷的事么,就不劳你费心了,连星一大早就已经去了。你不是总是说身子骨不舒服么,平日里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今儿也别劳累着了,还是早点去歇着吧!”

  二姨太满心想着去车站迎接老爷,可以讨老爷的欢心,谁知大太太三言两语就坏了她的好事,心里不由大怒,却又不好发作,忽见柔青还跪在当地,不由眼珠一转,笑道:“太太如今治家,竟不如过去了!”

  太太一听这话头不对,眉头一皱,正待发问,二姨太哪容旁人插话,接着道:“你看,这个丫头,没规没矩的,一大清早就在这门口乱撞,差点把我撞个跟头!”

  太太这才仔细打量柔青,这小姑娘衣衫破旧,却收拾的干干净净,虽然额角有着一条伤疤,却生得面容清秀,一双眼睛虽然不是很大,却炯炯有神,心下不由得对她生出几分亲切之意,开口问道:“我看着你面生,你在哪里做事的?”

  柔青心想,此时万万不可连累那好心的大叔,决心一下,道:“我不是府上的丫头,我是想来问问,府上是不是还要人帮忙?”

  太太一愣,道:“我倒是正想请人来帮忙,只是,看你年纪还小,你能做什么呢?”

  “太太,我不小了,我已经十三了!我什么活都会做,我不怕吃苦,太太不信,可以先留下我试几天,看我行,再留下我!”

  那太太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和这小姑娘十分投缘,当下也不多问,只是说道:“那就先留下来试试,张妈,给她找身小丫头的衣服换上,带她到厨房去吧,先在那儿试试,以十天为期,十天过了,再决定留不留你!”柔青大喜,忙给太太鞠躬道谢。

  太太挥手道:“你先去吧,我们家里的活计,也很辛苦的,你干不干得来,还两说呢!哦,对了,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呢!”

  柔青忙把她的身世姓名大致说了一遍,夫人倒也是个仔细之人,对田福道:“你派个人,去查查这小姑娘说的可是实话,现在外面时世太乱,什么人都有,咱们摸不清她的底细,可不能随便把她留下。”

  那边田福去找人打听柔青底细,这边柔青随着张妈、老六一起七拐八弯来到厨房。

  一路上,张妈絮絮向柔青说了些府上的规矩,柔青抽个空对老六说:“大叔,是柔青莽撞了,差点连累大叔!柔青向大叔陪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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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摆手道:“可别这么说,你这姑娘,也太心实了,一条黄瓜,还不肯收下,幸亏这是遇到了太太,不然,还不闯出大祸来!”

  他不敢明说二姨太为人心狠,只得这么说。

  张妈也道:“就是,你这丫头命好,太太本是个菩萨心肠,只是有一样,待咱们下人有时过于严厉些,尤其是挑选下人时,更是严格,谁想今天你倒是投了她的缘法,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柔青忙道:“张婶婶,我会听话,好好干活的,不枉太太疼我!”

  张妈笑道:“好个嘴乖的伶俐丫头,叫我都不由得不疼!你先好好干活,厨房里几个姐妹,和我都是极好的,我去关照一声,让她们多照看你些,等太太点了头,把你留下,我再好好给你说说府上的规矩!”

  柔青忙点头道:“如此说来,柔青可是遇着贵人了!婶婶,我如今不算在府上正式做事,我想晚上还回家去住,你看这可使得?”

  “这个嘛,只要你不误了差使,我去和田福说说,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一时来到后厨,张妈把她交给厨房的管事杜嫂子,又叮嘱了几句,就转身去了。

  此时正是准备早点之际,杜嫂也是照看这边,再指点一下那边的忙个不休,给了柔青一大盆菜让她洗,就到一边忙活去了。柔青一边洗菜,一边偷眼观察四周,这田府果然是大富之家,家下的厨房,竟也用着二三十人之多仅一顿早饭,就要做上六七样之多,有中式的小笼包、馄饨汤、豆浆油条,火烧咸肉,光是粥就是咸甜两种,也有西式的面包牛奶,火腿煎蛋,其余各式小菜、果子更是不一而足,柔青不由想道,这府上的一顿早饭,就够我们一家人吃上整整三天了!

  洗菜这些活计对于柔青来说,是驾轻就熟,不一会儿,一大盆青菜就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整齐的码在箩筐中控水,杜嫂子一见她手脚伶俐,不由赞道:“好,果然是个机灵孩子,来,来,再给你安排点活!你把这些糕点,小心的装到盘子里,每样只装六只,要依着点心的形状合着盘儿装,码得整齐些,手轻着点,千万别把酥皮给碰掉了,那样就不好看了!”

  柔青答应着来到案前,只见六个纸包里是六样细点,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番,心里想好了,才开始动手。

  一样咸甜适口的牛舌饼,三条在下,二条在中间,一条在上面,一条一条给它排齐,从侧面看是一个山形,好取,好看;一样梅花饼,饼身如梅花,闻上去,似乎也有着淡淡的梅花香味,摆在一个梅花形状的盘中,周围五只,中间两只,似是梅花之蕊;天津麻团和开口笑分别摆在两个船形的小盘里,一个挨一个,胖胖的,特别可爱;水晶饼配上水晶盘,别样的晶莹剔透;荷叶饼就放在一只绿色荷叶盘上,似乎那葆叶清香扑鼻而来了。

  摆好盘,柔青请来杜嫂子,她一见,笑道:“这回,太太可是选对了人了!来人,快把这点心送上去吧,青丫头,来,这会子也忙得差不多了,我先给你说说咱们府上和这厨房的情况。”

  柔青一听,忙搬来一个小竹凳,又沏上一杯清茶,递到杜嫂手中,她自己则安静在一边专心的听着,杜嫂笑道:“怪不得张妈那么喜欢你,说了不少好话,你这小丫头的确细心周到!来,你也坐下,听我好好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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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青掇来一个小脚踏,依在杜嫂膝边坐好,杜嫂子呷了口清茶,这才开了口:“这田府上上下下一共一百来号人,这一大家子的吃喝,全是咱们这厨房准备的,一日三餐,再加上茶点夜宵,就咱们二十个人,也是有些忙不过来呢!

  老爷偏爱吃一些新鲜菜式,中餐西餐都可以,但是味道必须鲜美,滋味一定要足。早饭,还是一定要吃地道的中餐,豆汁儿油条,面条烧饼,都行。

  大太太认为食不厌精,她对食物有些挑剔,吃的也很少,首先一定要精致,味道要清淡,营养要搭配的合理,她吃花素,几乎不吃红肉,倒是刺多肉细的鱼还倒罢了,咱们给清蒸了,再把刺小心的挑干净,她能多吃些。西餐她除了沙拉,和鱼子酱,别的是不碰的。

  二太太最难伺候,她吃起东西来总是挑三拣四,什么东西金贵要吃什么,什么鲤鱼须,鹦鹉舌,好容易整治了来,她吃不了两筷子,就不吃了。每餐饭,倒是为她要花上不少心思,饶是这样,她还总是嫌这嫌那,三天两头派人来厨房传话,一上了台盘,就忘了出身了!不想想她当年在戏班子里唱戏,能吃着什么?人心不足啊,有了银,还要金!

  大少爷连星因为出过洋,喜欢吃点西餐,为此,特别雇了几个西餐厨子,你说这西餐,看上去虽然挺简单,可真的要做起来,还复杂得很呢,吃什么肉配什么酒,牛排要几分熟,我都搞不清楚,就让那几个厨师做去吧,只是大少爷这早饭让人难做,一个煎蛋,有时要煎一面,有时要煎两面,还要糖心的,哎,这个火侯可不好把握!

  二少爷连昊,倒是比他们都好服侍,有什么就吃什么,只是最爱吃面,什么炸酱面、大卤面、肉丝面、鸡丝面,只要是面,他就能吃上三大碗。现在他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能吃了!

  咱们这厨房里,一共有二十个人,四个配菜,四个打杂,五个大厨,三个西餐厨子,二个面点,二个烧腊。你来了呢,先跟着打打杂吧,也就是洗菜洗碗什么的,等熟悉了,再看看你能干点什么!

  不过,你不要怪嫂子说话直!“她顿了顿,柔青忙道:”杜嫂有话就直说吧!“

  “我看你这小丫头,千伶百俐,不会在我这小厨房里留长的!”

  柔青万万没有想到,这杜嫂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低了头,不再说话,杜嫂倒是个说话直肠子,又道:“丫头,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做工啊?你的家人呢?”

  柔青只得把自己的身世简单说了一遍,杜嫂对她不能记得那些痛苦之事大感兴趣:“你是真的记不起别人对你不好么?”

  “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反正从那次之后,别管再愁再烦的心事,或是别人对我再不好,哪怕是又打又骂,我只要睡上一觉,第二天一起来,就一点都不记得了!”想了想,又笑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人生在世,记得快乐,总比记得痛苦与仇恨要好的多!”

  杜嫂轻抚她额角的伤痕,道:“好孩子,今后,我们就在一起好好相处,你心地这么善良,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我倒没有想过上什么好日子,我只想让老人们吃饱穿暖,就可以了!”柔青的眼中,闪动着希冀的光彩。

  伺候罢了早饭,收拾干净后,又要准备午饭了,然后又是忙着做晚饭,等夜宵炖上,天已经很晚了,杜嫂知道柔青还要回去,所以格外照顾,不让她等着再收拾碗筷了,而是令她回去。

  回到小屋,老人们还未曾吃饭,柔青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三个包子,这是她的晚饭,她省着没有吃,而是要拿回来,和老人们一起分享。

  虽然厨房里有的是好吃的,但柔青的心里,却是有原则的,她只凭自己的力气去工作,去赚钱,去挣来食物,来养活自己,她不会去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是一粒米,一棵菜!

  三个包子,几个人一起分吃,虽然包子已经冷透,虽然肉馅已经微微有些腥气,虽然每个人只能分到很小的一口,但那种快乐,那种美味的感觉,不是自己一个独享能够体会的到的!

  一边吃饭,柔青一边向大家宣布好消息:“我找到一个临时的工作,在一个人家打零工,虽然没有工钱,但这几天可以有饭吃了!公公婆婆,这几天,我会天天拿好吃的东西回来的!”她心思细密,因为田家还没有正式留用她,所以她不想一下子把话说满,等到说定了,再和老人们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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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柔青睡得格外香甜,也许是因为白天的工作太辛苦,也许是因为做工的事情,有了更多大的希望,柔青的梦中,一片阳光灿烂,甚至连早晨二姨太打她的那一个耳光,她也早就忘到了脑后,她在睡梦中,嘴角都含着微笑,她的睡相,无比甜美,可爱!

  而此时,柔青还不知道,在她进府做工的同一天,还有一个人,也进了这田府的大门,这就是老爷从天津带回来的三姨太,汪惠心。

  惠心今年才十八岁,原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考上了女子大学,只是还没有毕业,家中有了大变故,一个家四分五裂,只剩她一个孤苦的弱女子,生活无着,万般无奈之下,才有中人给介绍,蒙田老爷青眼,做了妾。

  惠心一进门,别人暂且不论,单只那二姨太芳如先着了慌,她本不是正头夫人,又是出身不好,她在府中地位本不如大太太,又没有为老爷生下一儿半女,只是仗着自己年轻貌美才能得宠,如今又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惠心,听说又是上过洋学堂的学生妹,这不是平空添了心头一刺么?

  可是这么多年来争宠的心得却又告诉她,现在老爷对这个叫惠心的毛丫头正在新鲜头上,毕竟自己比那小女孩要大上几岁,而两个女人坐在一起,气质的高下,容貌的美丑是很容易就比较得出来的,虽然自信自己容貌不输给那小丫头,可毕竟忌惮她的好出身与学识,再加上那日一见,那小丫头果然气韵天成,所以这几日来,她明里装着有病,暗地里却一直在留心,看自己怎么样反败为胜,拔掉这根肉中之刺。

  而柔青果然能干,别人做工,只求混口饭吃而已,而柔青则不然,她不仅要给自己一个温饱,更是要给那些生活无依的老人一个依靠,所以,她不仅仅是用体力,而更是用她的全部身心,在做这一份工。

  短短的十天一晃而过,而在这十天之中,柔青的表现有目共睹。三天,她就由杂工升做配菜,五天之后,大少爷点名要吃柔青做的煎蛋,而到了十天头上,不单杜嫂子满口夸奖她,厨房上下更是没有一个人不说她能干,心细的,这不,大太太在听了张妈的汇报后,想把她要到自己的房中,谁知柔青却有着自己的打算,她愿意留在厨房,因为在这里工作,她可以更方便的收拾一些剩下的饭菜,打包回家与老人们一起享用,而一旦去了太太房中,虽然可能会比在厨房做工要轻松一些,但却要随叫随到,不能按时回家与老人们团聚了,思前想后,柔青还是打算留在厨房。

  只是不能和太太明说,她灵机一动,只得说:“太太,柔青巴不得能时时伺侯太太,一来可以报答太太的大恩,二来,可以和太太多学习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只是,只是柔青年纪尚小,恐怕服侍的不够周到,会惹得太太不高兴。”

  杜嫂子原是也是聪明女子,一听柔青这话里的意思,竟是有高枝却不去攀,却要在这又脏又累的厨房里过活,她转念一想,也是,这么小的孩子,要是到了上房里,还不得一天到晚陪着小心过日子?再加上家里这几位奶奶,哪一个是好相处的?

  于是她也上来道:“可不是,柔青这姑娘虽然机灵,只是来府里的日子短了些,许多规矩不大懂,再说了,太太可能还不知道呢,现在大少爷早餐用的煎蛋,便是柔青伺候的,要是一下子换了人手,恐怕大少爷还会吃不惯呢!”她深知太太最疼她两个儿子,所以才这么说。

  太太一听,果然同意了:“既是如此,你就先留在厨房吧。还有,我府上所有的佣人,都是写了卖身契的,你如今无亲无故,这卖身银子是你自己拿着么?”

  柔青一听,急道:“太太,我感谢您收留了我,给我一份工做,但柔青自小被卖,实在不想再自己卖自己了!”

  “那你要如何呢?”

  “我只做工,不卖身,与府上签下合约,为期六年,太太您意下如何?”

  太太略一沉吟,这小小的女孩,竟与田府的太太,讲起条件来了,只是,这个小女孩身上,却似有着一种强大的意志力,她的一双眼睛,也写满期了坚决,也罢,就依了她吧,当下点头道:“那你便让田福拟来合同,为期六年,六年里你在我府上做工,按月给你发工钱,如果做得好,还有奖励,你看这样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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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青鞠躬道:“多谢太太!”

  就这样,柔青在田府落了脚。

  每天晚上,她会把厨房里准备扔掉的饭菜打好包,拿回小屋与老人们一起分享。有时剩饭多,老人们第二天就不用上街要饭了,这让柔青深感安慰。

  可是,她的工钱并不多,仅仅靠着这点小钱,是无法让老人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的,再说,时间一天天过去,虽说现在仍是炎炎夏日,可是冬天也会来的,到那时,穷人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而同时,老人们也总是要求,他们不想总是在家里休息,只让柔青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他们不忍她那稚嫩的肩膀,去扛起这一个大家庭的重担,那么,究竟要怎么做呢?

  这一天,柔青做完活计,正在院内的树荫下独坐乘凉,却见送菜的老六还没有走,她不由奇道:“六叔,这早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去?我可知道,地里的活计可是离不了你呢!”

  老六见柔青问,笑道:“是小青姑娘啊,我是有事求杜嫂子么?”他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才压低声音接着道:“现在是旺季,各种瓜果蔬菜都下来了,我这地里的菜经常卖不完,这不,我想和杜嫂子商量一下,每日里多要些新鲜菜蔬。”

  柔青插言道:“这个恐怕不好办吧,咱们府上每日里所用的菜蔬,都是有定例的,怎可随意增减?”

  “是啊,杜嫂子也是这么说,我们想了半日,顶多再多要个五六十斤,这比起每天烂掉的菜,可算不得什么!杜嫂子也是好人,就是这样,也是为难她了!”

  “哎?六叔家的菜既然吃不了,都烂了,为何不拿到市集去卖掉呢?”

  老六连连摇头:“这个我也想过,只是地里的活都忙不过来,更别说抽出个人去市集卖菜了!你说就这么一段时间,再雇个人吧,一来是信不过,二来,工钱也不好算啊!给多了,还不如不卖,给少了,又没有人愿意干!”

  柔青眼前一亮:“六叔,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给你找两个人卖菜好么?”见老六没有说话,她又补充道:“是两个上了点岁数的老人,不要你的工钱,只是把卖不掉,快坏了菜给了他们,就可以了!”

  “这恐怕不好吧?白干活,不给钱?”老六连连摇头。

  “没有关系,真的,六叔回去和六嫂商量一下,明天再给我个回信吧!”

  第二天一早,老六来送菜时,找到柔青:“小青姑娘,我回去和我家里的商量了一下,真的不能再让那些好好的菜烂在家里了,不然,就先试试?”

  “好!明天一早,我就让他们去你家里拉菜去,你让嫂子把菜称好,装上,订好价钱,我让他们去你家拉去。”

  下午,柔青头一次告了半日假,又预支了半个月的工钱,去市场上买了一辆半新的手推车,一杆称,还有几顶草帽。

  回到小屋,柔青把这件事一说,老人们都抢着要去卖菜,最后,决定让一位原先识称又会算账的张公公、嘴皮子利索的李婆婆和身体还算好的华公公一起去卖菜。

  第二天一大清早,柔青就和三位老人推着小车来到老六家,老六和六嫂起得更早,已经将两筐菜整理好了,六嫂向张公公交待清了每种菜的斤两和价格,又帮着把车装好,柔青这又帮着把车推到市集,安顿好了,才一步一回头的去田府上工。

  这一整天,柔青都有点心神不宁的,一做完事,就急着往家跑,回到小屋一看,门外却没有小车,她的心一惊,进屋一看,三位老人却早已回来了,柔青长出一口气:“你们吓我一跳,怎么小车没在?”

  李婆婆嘴最快:“是这样的,因为明天还要去推菜,我们放在老六家里了!小青啊,猜猜我们今天卖得怎么样?”

  柔青摇头说不知道,张公公笑道:“一车菜,差不多都卖光了,只剩了一点点。老六家的菜好,价钱也公道,我已经把账和钱都给老六家里的交待清楚了,这不,老六还给了咱们一大把空心菜呢!”

  柔青一听,一颗心总算放下了:“咱们虽然不收他们的工钱,也要好好的帮他们卖。张公公,下回啊,咱们不要他们家的新鲜菜,就把那些快要坏了,烂了的菜都拿回来,就可以了。六叔一家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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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老人见柔青如此善良,也都点头说知道了。

  从此,每天一早柔青就与老人们一起去拉了菜,到市集上去卖。

  每天晚上,老人们都把老六家里卖不掉的菜拉回来,捡一捡,把还能吃的挑出来。

  时间一长,家里的菜总是多的吃不完,柔青可不能让这些菜白白的浪费掉,她去市集上买来几个泡菜坛子和一些腌菜的大缸,吃不完的洋白菜、莴笋、芹菜就泡进坛子,做成四川泡菜;茄子、葫芦、长豆角就晒成干菜留到冬天再吃;吃不完的大蒜则腌成糖蒜;顶数萝卜的用处多,不但可以腌成咸菜,更可以做成脆脆的萝卜干。

  眼看几口大缸都满满的了,柔青又想出新主意,她又请两位老人在菜摊旁边摆了一个小小的酱菜摊子,把吃不完的泡菜和咸菜都拿去卖掉。一开始生意并不太好,可尝过的人都觉得味道不错,且难得是做的非常干净,慢慢的回头客就多了,还有两家小饭馆专门从这儿买泡菜吃呢。

  就这样,一个夏天过去了,他们手中也有了些积蓄。

  柔青和老人们商量了一下,用这笔钱中的一部分修葺的小屋,加固了房顶,还置办了几样家具,更给每位老人都添置了冬衣棉被。办完了这些,手中的余钱也不多了,眼看着秋天来了,冬天也不远了,没有些积蓄,怎么过冬?

  再过一段时间,菜蔬的旺季也就过去了,帮老六一家卖菜的活计,是干不了太久了,柔青这几天不知又琢磨出了什么主意,好几天都回去的特别晚,而且每天都是劳累不堪的样子。

  这一天,柔青倒是早早的回来了,还神神秘秘的提了一个大包,另外还有一袋黄豆。

  吃过饭,她就满脸堆笑的问道:“怎么样?谁知道我今天带回了什么?”

  几位老人都不知道她卖的什么关子,她也不说破,只是让老人们先睡,人老了,就会像孩子一样,变得更加好奇,于是他们偏偏不睡,就是要看看,这小丫头在搞什么鬼花样。

  只是柔青在那边不知忙些什么,老人们如今也与过去不同,劳累了一天,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虽然心内再是好奇,终抵不过困倦,不一会儿,都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老人们一醒来,就闻到一种特别的香味,到外屋一看,桌子上摆了一大盆豆浆,柔青就坐在那里,满面笑容的看着大家,老人们洗了脸,漱了口,争先恐后的一人盛了一碗,嗯,这豆浆香醇无比,柔青笑道:“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今天中午,还有豆腐吃呢!”

  从这天起,柔青天天半夜才睡,磨豆浆,做豆腐,第二天一早,再由老人们拿到市集上去卖。她就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为了这个大家庭不停的忙碌着,费尽一切心思,酿出花蜜来,却并不是为了自己享用。

  随着冬天的到来,天气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短。

  朔风四起,雪花飘舞,这漫天的雪花,在有钱有闲的人眼中是诗是画,在穷人眼中,却全是寒冷与饥饿。

  幸而有柔青!如果不是她,这些老人们,必然有几个会在这寒冷的雪天里,倒毙街头。

  雪大,夜深,人静。

  老人们心内十分焦急,已经这么晚了,柔青还没有回来,性急的李婆婆,已经开门瞧了十几次,那一锅小米粥,还热在火炉上。

  终于,门响了,柔青带着一身寒气进了门,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东西,老人们都凑上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只见柔青的脸上没了平日里的笑容,她神色焦急的解开包袱,只见包袱里外都已湿透,而里面,竟是一个初生的婴儿,面色青白,嘴唇发紫,已是奄奄一息,柔青忙道:“快拿些热豆浆来!”这边张公公已拿了厚棉被,将那婴儿擦干,重新包好,李婆婆热了些豆浆,柔青小心的喂他,但却一口也喂不进去,还是李婆婆有办法,用一根筷子沾了一些豆浆,就这么一点点的喂了一些,那孩子似乎缓过来一些了。

  柔青这才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对老人们讲道:“我今天一下工就往家里走,却看见从后面出来一个婆子,我见她面生,原本没有在意,可是却见她鬼鬼祟祟的,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我转念一想,怕她偷了府上什么东西,就暗地里跟着她,可是那婆子却并不像要去销赃,倒是跑到城南,把这个包袱扔进一个水塘里了,我见她走了,这才过去给捞了上来,伸手一摸,才知道是个孩子,赶紧抱了回来,幸亏还不算晚,这,也是一条命啊!不知这孩子是府里什么人生的,怎么这样心狠,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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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婆道:“可能是府里丫头生的私孩子吧?怕被人发现了,没脸见人,这才央求别人给扔了。”

  柔青道:“别管是谁的了,这孩子到了这里,就是咱们家的一分子!咱们就把她养大,行么?”

  老人们都表示赞同,这个差点夭折的孩子,就在这个大家庭里,生了根,一天天的长大。

  这小小的婴儿,虽然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弃儿,却天生的好脾气,从来都是笑多哭少,总是笑眯眯的,虽然从生下来就没有享受到母亲温暖的爱抚与拥抱,没有吃过一口母亲的乳汁,可她仍是那么开心而坚强的生长着,老人们都说她像足了柔青,天生不知愁,索性让她也随了柔青,姓水,起名百合。

  而柔青打听了好久,却始终没有不知道这孩子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这小小的百合,竟似是那西游记中石头缝里蹦出的孙猴子,无父无母,无根无底。

  小百合虽然活了下来,可年纪最大的一位公公,却没有捱过这个冬天,他的离去,让每个人都伤心不已。

  三个月后,春天渐近。

  满了百天的百合,就像是迎着风长似的,一天一个样,这虽然让柔青开心不已,但家里添了一个孩子,那开销自是大了不少,可是老人们却在一天天老去,换成任何一个人,也许都会愁得夜不能寐,可柔青却似真的不知忧愁,每日里还是笑逐颜开的。

  她只是更加勤力的工作着,一年多了,她的个子长了不少,仍是那么瘦瘦的。杜嫂见她做事不惜力,向夫人处大力夸奖,给她涨了两次工钱。

  柔青虽然从不多事,但也听说,新娶进门的三夫人,不知因为什么得罪了老爷,失了宠,老爷在外面又包了一个堂子里出身的女人,经常不回家过夜,二夫人更加恨三夫人,经常指桑骂槐,柔青不由得叹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生在大富之家,也不见得就能开心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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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又起,温柔的春风虽然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绿色,却也带来干燥的时气。

  柔青正要回家,却见头发花白的李婆婆匆匆而来,她一见柔青,颤声道:“小青,你快回家看看吧,出大事了!”

  柔青顾不得许多,一径跑回家去,只见满目疮痍,几口人的栖身之处,已经被烧为灰烬。

  几位老人正对着这几乎被烧成白地的住所垂泪。柔青知道,自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有天大的事情,她也不能倒下,于是,她强忍着伤心,笑道:“没有关系的,我觉得咱们住的地方太小,又离城有些远,一直就想搬家呢,只是一直舍不得这老房子,现在倒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我们人没有事,就好了!”

  她仔细打量,老人们有的头发被烧焦了,有的手上有烫伤,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张公公道:“小青,老王受了伤,我看这回,他恐怕是挺不过去了。”

  柔青一惊:“王公公现在何处?”

  “这里风大,老六刚才把他接走了。刚才火还未熄,所以我们还想灭火,好歹挽回些损失!”

  柔青四下一看,忽然想起:“那小百合呢?”

  “唉,就是为了这孩子,老王才受的伤啊!”林婆婆接口道:“老张他们四个人去了市集卖豆腐和小菜,我和老王在家里带孩子、做饭。我去了溪边洗菜,老王本在屋外劈柴,外面风大,百合这孩子倒是乖巧,自己睡着了。

  老王见孩子睡了,就把门反锁上,到林子里去拾柴。人老了,有时反应就慢了,等到他回去时,看见屋子里冒烟,可能还以为我在做饭呢,等走得近了,才发现整间屋子都着了起来,他想起百合还在屋里,于是不顾火大冲了进去,结果被屋顶掉下的大梁砸到了头,他人虽然倒了下去,仍把百合护在心口,等我回来,四处都是火,我也不敢进去,正提水灭火时,老张他们回来了,此时火也烧得差不多了,才把老王爷俩儿救了出来,百合倒是没有伤,只是被烟呛到了,老王眼看着就不行了。“说到这里,她哽咽着哭了起来。

  柔青道:“这样吧,张公公你们辛苦些,清理一下,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先收拾起来,我去六叔家看看!”说完,她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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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老六家,正好老六送一个提着药箱,大夫模样的人出来,柔青忙上前问道:“王公公怎么样了?”

  老六摇摇头,那大夫模样的人说道:“小的调养调养,倒还无妨,老人么?已经去了!”

  柔青冲进屋,王公公双眼紧闭,两只手还紧紧握着,似乎还在护着小小的百合,不让她被大火吞噬。柔青不由滴下泪来,这可怜的老人,没有享过一天清福,却是如此下场。

  料理完王公公的后事,大家聚在一起商议今后该如何是好。

  张公公却道:“小青,这几天咱们忙着给老王办后事,有一件事很是奇怪,那天我们几人清理火场,却发现厨房里遗留下的东西倒比卧室多,按理说屋内无人,就算是起火,也应是厨房里的灶火迸出火星,引起大火,那厨房应是烧得干干净净,怎么咱们睡觉的地方倒是给烧成了白地呢?这几日来,我苦苦思索,仍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柔青还没有开口,几位老人先愤愤的开了口:“会是谁呢?咱们招谁惹谁了?”

  柔青也暗忖:是啊,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我虽然出外做事,但却从未与人红过脸,难道是小客栈老板夫妇来闹事?不会啊,听公公婆婆们讲,当时是他们把我打得死去活来才丢出来的,按理说,他们也算是消了气了,再说,这都已经是一年半前的事情了,这件事,应该不会是他们做的。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去想它,专心去想如何应付眼前吧,眼下虽说已是春天了,但毕竟春寒似剪,柔青怎么都好凑合,但老人和小百合呢?

  老六看出柔青的难处,不声不响的回了一趟村里,再回来时,就不是他一个人了。村里人听说了柔青她们的情况,有人的,就出人,有物的,就出物,大队人马带来了盖房用的一切物什。

  当这一队人,出现在柔青面前时,柔青的泪,湿了眼眶。

  老六笑道:“我没有问过你们,就自作主张了,我想着,你们反正经常给我们帮忙的,不如搬到我们家旁边来住,这样我们来往还方便一些。”

  其实这个世界上,往往有这样一种人,他们不但帮助你解了燃眉之急,还会把话说得非常客气,倒好像是对方帮了他天大的一个忙似的,柔青能够体会老六的苦心,于是不多说什么,只是由着他们在附近动工盖房。

  动底是人多力量大,不到一天的功夫,两间小屋已盖了起来,又在下风处单独盖了厨房,因为屋外不远处有一条河,怕百合会走之后掉进河里,大家索性又用剩下的竹片建了一道竹篱,这小小的院落,真的像模像样了。

  小屋盖好了,村里来帮忙的人们,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就各自回家去了。老人们把从火场清理出来的家什重新摆设了一下,柔青拿着这些日子积攒的工钱,买了一些必需品,再加上六叔送来的东西,小屋里也有了家的温馨。

  第二天一早,柔青一觉醒来,竟又将旧屋被人放火烧掉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她总是能忘掉不快,开心的生活。

  都说是多事之秋,这个春天的田府,也是事情多多。

  田老爷在外养了外宅,三夫人惠心失了宠,可二夫人芳如,却没有继续得宠,这下她可有了向惠心发难的理由。惠心原本对这年纪大她很多的田老爷没有什么好感,见他不来纠缠,反倒落个清静。

  可是,这清静却没有持续多久。

  只要老爷不在家,芳如就会来到惠心所住的院外大呼小叫,指桑骂槐,不知惠心是否是一日三餐,但这一日三顿骂,却是少不了的。只是她好像有什么心事,倒是日渐清瘦,原本就是瘦怯怯的身形,现下更是瘦得可怜。

  开始时惠心也不理会芳如的泼妇骂街,直到有一天,芳如骂得性起,不觉说话溜了口:“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狐狸尾巴没准哪天就露出来了,再生个私孩子,这可就丢人丢大了……”

  她话未说完,只听屋内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惠心手持一把锋利的剪刀冲了出来,饶是芳如逃得快,脖子与屁股上,都被剪刀剪破了好几处。

  芳如受了惊吓,好久都没有再来闹事,而惠心从此,竟像傻了一般,每日里痴痴呆呆的。

  出了这件事以后,田府上下传言四起,人人都对三姨太避之不及,唯有柔青,偏偏向张妈提出,她想去服侍三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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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杜嫂的苦苦劝阻,柔青收拾了一下,交接清楚了,就来到三夫人的小院。

  柔青一进院门,只见院中的花草已枯死了大半,满园的春色,似乎被这一道墙,完全隔开了。

  原本服侍惠心的,共有二个丫头,三个婆子。如今这三姨太先是失了宠,后来又变得呆呆傻傻的,这几个丫环婆子偷懒的偷懒,耍滑的耍滑,只有一个小丫头珠儿还好些,柔青进屋的时候,她正在给三夫人梳洗呢。

  柔青先向珠儿笑笑,摆摆手,示意她别惊动惠心,她则在一边帮着珠儿递递拿拿的,第一眼看去,惠心仍是那么美,只是她的双眸子,就像在一张硬纸板上用墨点了两个点,没有一点生机。梳洗完毕,三姨太便抱了猫在窗前闲坐,自她一进门,老爷特许她不用去餐厅用早饭,如今,摆在桌上的早饭已经冷透,她仍没有一丝一毫想吃的意思,别的佣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柔青却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收拾完房间,把那冷透的饭菜退回到厨房,又亲自下厨,煮了一钵白粥,配上几色腌制小菜,端了来,对惠心道:“三夫人,我是新来的丫环,名叫水柔青,您就叫我小青好了,这粥还是热的,您的身子单弱,禁不得饿,您就多少喝几口吧?”说着,盛了一小碗粥,送到惠心手中。

  惠心似乎这时才见到屋里多了这么一个人,她的唇边,泛起一个浅笑:“啊!我吃,我吃!”说着,端起粥来,喝了一口,柔青一见,顿时放下心来,又夹了一箸咸菜放入碗口,“配着些咸菜,更能品出粥的清香来!”就这么哄着喂着,惠心竟然喝了两碗粥。

  谁知这已有些疯疯傻傻的惠心,在柔青面前,是那么的乖巧听话,也许是柔青那双充满了爱的双眼,让她有了安全感。

  从这天起,柔青就忙碌起来,收拾房间,打扫院子,又把惠心的衣服重新清洗,晾晒。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再一次焕发了生机,赶了上春天的尾巴,而惠心,似乎也渐渐的好了起来,有了活力。

  渐渐的,和柔青之间的话,也多了起来。

  这天,惠心在窗前读书,柔青好奇,在一旁也跟着看,惠心笑道:“怎么,小青认得字么?”

  柔青摇摇头:“我从小就想读书,只是没有机会认字。”她的双眼流露出对知识的渴望。

  “那好啊,我可以教你!”惠心热心道。

  “真的么?我已经这么大了,还能学会么?”柔青有些犹豫。

  “那有什么!只要你有心学,我就一定教会你!”惠心的兴致很高。

  柔青一直都羡慕那些能够识文断字的人,再加上,她还有点私心,要是自己认字了,将来可以教百合,虽然百合是个女孩子,但眼下时世不同了,女孩子,也要多学些本事才好,于是她点点头:“好啊,那就有劳三夫人了!”

  从这一天起,柔青就开始跟着三夫人惠心学习读书写字,一有闲暇,就手持书卷,读得不亦乐乎,而每天晚饭前,则是固定的学琴时间,惠心受的是西洋教育,弹得一手好钢琴,而柔青天姿甚高,乐感也好,不出三个月,已能弹一些基本曲目。

  而知识与音乐,更是陶冶了她的性情,改变了她的气质,时间如水流逝,柔青也度过了她青涩童年,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的善良与不知忧愁,除了让她生活的开心与快乐之外,还让她得到许多的人喜爱,其中,包括田家的二个少爷,大少爷喜欢柔青知书识字,温柔可人。二少爷喜欢她开朗大方,只是,柔青似乎对这二位少爷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总是小心的避开他们。

  她似乎对田府的花匠,更有好感。

  自从柔青来到惠心的小院,请花匠王树帮着种了几品菊花,又修剪了院里的树枝,草坪,两个人的话,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王树是个内秀的人,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但心灵手巧,不仅花养得好,还会做木工活。

  他对柔青的好,从来不是挂在嘴上,而是非常留心,他知道柔青的身世,就经常在工余之际找些材料,先是给百合做点小玩意,后来,就开始帮着做些桌椅箱柜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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