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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死尸,别走太远

协和医院是一家规模不是很大,但享有盛誉的医院。这天早上,管理太平间的李大爷象往常一样早早的进入停尸间为这些可怜的人儿整理一下,这是他每天必做的第一件事情。奇怪的是昨天刚刚住进3号房间的那具男尸神秘的失踪了。李大爷这下可急坏了,他在这家医院干了一辈子从未出过差错,今天丢了一具尸体,差子可大了。

    保卫科的人仔细检查了一遍却毫无收获,因为尸体是无人认领的意外死亡者大家决定将这件事不了了之。

    事情就是这样奇怪,在此后的一个月内太平间里接连又丢失了几具尸体。事情惊动了院长,因为这件事肯定会影响到医院的声誉,他决定把它查清楚。令人不可思议是,现场毫无异样,尸体们就象生了翅膀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见多识广的副院长是位从美国留学回来的药剂学博士,他曾协助当地警方侦破案件。他建议使用一种特殊的蓝色染色剂,它留在物体上很长时间都无法消除,哪怕尸体真的是自己走掉了也总会在地上留下痕迹。

    第二天的早上,老李头发现尸体又丢了一具。大家迅速赶到太平间仔细地查找,毫无结果,没有留下任何蓝色的痕迹。大家即失望又迷惑,尸体真的飞走了。
院长无意的抬起头来,突然,他惊呆了,老李头的牙齿——是蓝色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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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 钱

校医院东边是宿舍楼,西边是实验楼,南边是学校围墙。
  处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使这里终年不见阳光,显得有些阴森。尤其是冬天,由于门是朝北的寒风就可以长驱直入了。
  到校医院里去看病的人很少。倒不是因为学校的病人很少,也不是这里的药贵,而是因为这里的医生。
  首先,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很令人压抑,平常医务室里很少有人。看病的同学来过几次见到没有人就不愿再来了。
  其次,一些恐怖的传说也伴随着这里阴森的环境而出现,胆小的同学根本不敢去看病。

  第一传说 被鬼看病
  高飞这几天感冒。
  他的身体很强壮,以前很少感冒。就是感冒了挺半天也会好的。在他的饿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去过校医院。
  可这次有些反常,挺了两天感冒竟然越发的严重,全身乏力,还咳嗽起来。没办法,他只好去校医院。
  他也听说过校医院的医生经常不在,但因为宿舍离医院近,去碰碰运气也无妨。
  这是晴天,外面阳光灿烂,可是一进入校医院就感到一股凉气,毛孔就紧了紧,仿佛一下子从春天走到了秋天。
  这里的光线也很暗,虽然窗户都开的很大。
  高飞敲了敲医务室的门。没有人应。
  他再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应。
  高飞生气了。这些医生太不负责了。他就狠狠的用拳头捶打了几下门,已发泄他的怒气。
  “门没锁,推。”里面竟然传出来一个声音,有气无力,毫无感情,显得低沉,偏又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高飞有些奇怪,以刚才捶门的力量,门没锁应该会被捶开的啊。
  此时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就推门,门竟然一推就开。

  高飞走了进去。里面的灯没有开,连窗帘都拉上了。一个医生坐在桌子后面,看不清楚表情。不过在 这样的环境中看到那白大褂就让人心情郁闷起来。高飞真的不明白这里的医生平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怪不得平常总是看不到医生。
  “什么病?”那医生的那种声调本来就让人讨厌。这时这么简单,直白的问话把高飞的怒火一下子就激起来了。
  “感冒,咳嗽。”他的回答同样的简单。
  “药费五块。”
  高飞真的想揍那个医生一顿,他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他递上去十元钱。
  “零钱?”医生问。
  “没有。”高飞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医生把钱装进口袋里,又在口袋内摸索起来。
  高飞本来想趁此机会看看这可恶的医生长的什么模样。可他在掏钱时是低着头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看不真切。
  “找你五块。”医生掏出五块钱放在桌子上。高飞伸手拿起。
  “我去取药。”医生站起来。径直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高飞有些奇怪,应该是医生开药病人自己去拿药的。
  医生走后高飞看了看医务室,光线暗的实在让人受不了;他看到了灯绳,就走过去拉亮了灯,房间一下子亮起来,人的心情也立即好起来。
  可是医生很久都没有回来,高飞等的有些不耐烦起来。在屋子中度了几圈,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想找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来玩。
  口袋里只有刚才医生找的那五元钱。他就拿了出来。一看那五元钱,他的脸色就白了起来。那是——纸钱。
  不是纸币,是烧给死人的纸钱。
  高飞呆了一下,脑子中立即冒出一个字——跑。他刚要开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两个女医生出现在门口。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们奇怪的问。
  “我看病。”
  “可是我们才刚刚开门啊?”一个女医生怀疑的看着高飞。
  “刚才有个男医生……”
  “今天是我值班啊。”那个女医生向他同伴说。
  一切都明白了。高飞顾不了那么多,那张纸币还在手上,他赶紧扔掉,不知是那儿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开了那两个女医生,窜了出去。
  “你不是看病的吗?”后面传来喊声。但他什么也不管了……

  这件事是高飞告诉我的。“那个医生一定是鬼。”他说,“我当时要是没有开灯可就惨了,你也知道,鬼是怕光的。”

  第二传说 给鬼看病
  在这个校医院工作真没劲。选医院的地方本来应该是通风透光,可这里正好相反,阴森森的让人一走进去就感到浑身不舒服。
  陈医生他们也多次的找校领导要求迁址,可领导说等一段时间再说。等了一段时间再去,他又说等一段时间再说。去的次数多了,他们就说,那地方没有阳光直射,利于药品的保存,几乎把人气死。
  所以,他们也就失去了工作的热情。这里看病的人也很少,所以他们经常在工作的时间向外溜,一溜就是大半天。当然也不怕领导过来,领导从来就没有来过这里。有时他们还更夸张,上班时来开门,然后出去玩,下班再来锁门。
  今天是陈医生的班。她今天起早了一点来开门。一走进这个地方,心情就不愉快起来。她本来想一打开门就溜出去的。可是她打开门后不自觉的向后看了一眼,发现来了一个学生。
  那个学生慢慢的从台阶上”升“了上来。之所以说是升。是因为平常人上台阶时一定会有节奏的,上一级台阶就会顿一下。可这个学生上台阶时没有节奏,慢慢的,无声无息的让人怀疑的就上来了。
那学生走路走的很慢,他的脚步很轻。
  既然来了学生,就应该为他看病。
  “同学,哪儿不舒服?”
  “胃。”那同学说的有气无力,似乎很难受。
  现在的学生饮食不规律,很多的同学的胃都有毛病。
  因为开胃病的药开过很多次了,也不用进医务室了,她就走向取药室,取药室的老王还没有来,但她有钥匙。
  那个学生在后面不声不响的跟着她。
  “同学,以后饮食要规律一些,啊——尤其是不能喝酒。”
  “吃硬东西呢?”那学生问。说话的那种微妙的声调就让人感到似乎正在撕咬着什么硬东西,那东西……让人很敏感。
  “不能吃。”她喘了一口气说。
  在取药室,她熟练的取了药,甚至连灯都没有开。
  “三块。”她说,“每次一片,每天三次,饭前服用。”
  那同学递给她两张纸币。
  “以后饮食要规律,不要吃刺激性的东西,啊——”她忍不住又叮嘱了他一遍。
  “知道了,硬东西也不能吃。”那学生的声调有些颤抖,让人害怕。
  到现在她还没有开灯,她就拉亮了灯。灯一亮,她的心里也跟着亮了一些。
  她本来还想再叮嘱那学生几句的,可是他已经不见了,她吸了一口气,这学生……
  可突然他的目光就直了,她手里还拿着那学生给她的纸币,在灯光下,那赫然是——纸钱,烧给死人的纸钱。刚才明明……她想不下去了,一股冷气冲上了脑门。
  几天后,解剖室的老师向她抱怨说那里面的尸体不知道怎么回事丢了几具,奇怪的是,在解剖台上发现了一些药。陈医生,来来来,你看看,这是什么药。她却没有敢接那包药,那包药她认得,她当时没有用药袋装,而是顺手撕了一张白纸包了起来,她包的方法与别人的不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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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周末!

 不起,说之前想先问一下,到底有没有人见过鬼,真的,有没有,我希望有,否则我也太衰了,那是上个周六……

  那天我和几个朋友下班后去打斯诺克,赌的是顿宵夜,先声明,我这可不是赌博,只是朋友们意思一下,图个乐罢了。我们玩到12点多然后就去吃饭,不巧的是我输了,没办法,那就请客好了。但不能容忍的是,三个人居然他妈的吃了我180多元,这可不是我小器,那可是我五分之一的月收入啊!我有点心疼,又说不出什么,只能闷闷喝着酒,心里盘算着怎么样在下次把面子和这顿饭找回来。

  这几个家伙喝的兴高彩烈,对我之境况熟视无睹,我就借去对面买包烟,想清净一会儿。马路对面有个24小时超市,我捏捏空烟包,晃悠着向它走了过去。

  这时忽然有人叫我,注意,时间——午夜12:30,地点——马路中间。我由于喝了点酒,心情又有点郁闷,开始没注意,等听到叫我的时候,已经快走到马路对面了,可能只剩下二三米吧,叫我的声音此时已有点声嘶力竭,我只觉得很熟悉,象一个过去的同学阳,我扭过脸去看。就在这时,斜刺里冲出一辆面的,擦着我身子开了过去,瞬间我的身上全是凉意,我甚至能感觉到死神的靠拢。

  几个朋友全跑过来,一个伸手摸我的脸,另两个商量着是打110还是120,意见不太统一。我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感觉也没什么事,就是身上有点酸痛。

  几个人全乐了,非说我输了球想不开去自杀,要回去开导开导我,我说老子练过铁布衫,想试试,就骂骂咧咧的回去继续喝,不过酒醒了,心里还有点后怕,因为刚才确实听见有人叫我但我没看到人,决定第二天给阳过个电话问一下。

  到家里时大概有2点多,我随便洗洗就睡了,但不知怎么睡得不太踏实。4点多的时候我上了趟厕所,……然后洗手。

  记忆就到这里,因为6点左右当我有意识时发现我在厕所的地上趴着,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身上衣服已经全湿透了。

  我以为自已太困才在那里睡着了,换了衣服回床上就继续睡。结果更差,做了三个恶梦,都跟阳有关系,具体记得不太清楚,好象是他说寂寞让我陪他我怎么不去之类,惨白的脸飘来飘去。

  8点多时从梦呓中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阳打电话,我这时心里已经有些害怕了,我就搞不懂怎么会在厕所睡着,又想起昨晚撞车的事。

  我最害怕的终于来了,阳妈说他死了快一个月了,出车祸死的。

  对了,阳和我同年同月生,差7天,我们都是24岁,本命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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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宅 (不要在晚上看哦!)


  自从六月份从大学毕业之后,我就不得不搬出了学校的宿舍。
  在离开宿舍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宿舍楼着火了,我拼命地向外逃。
  人家说梦都是反的,现在看来果然是如此,其实我根本不愿意离开那里。
  我有一个好朋友叫做陆凯,是本地的学生,家就住在城市边缘的郊县。
  他告诉我,他离开宿舍之后会回家去,如果我暂时没有地方住的话,也可以去他那里。
  一年前的夏天,我曾经去过他的家,那是一个相当悠闲的地方,所有人仿佛都过得安闲而轻松。
  陆凯的父母是一对相当随和的老人,对我也很亲切,这一切都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所以我虽然并没有立即答应陆凯的邀请,但却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无论毕业之后情况如何,都一定要先到那里去住上一段日子。
  陆凯是早我三天离开宿舍的,他的论文是全班第一个通过的,早早的便离开学校回家去了。
  那天早上我离开学校,坐上了开往郊县的汽车,在车上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陆凯,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的手机却已经关机了。
  但这一点都没有关系,我相信他现在一定正在家里等待我的出现了。

  二
  汽车停在了郊县的附近,我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陆凯家所在的那个镇子。
  那是一个十分典型的小村镇,最大的特点就是小。
  从村口到村尾,即使是步行最多也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住的人家显然也并不多。
  一眼望去,沿街两边都是两层楼的平房,被雨水冲刷得渐渐退色的墙面,就像一张张苍白的面孔,显得虚弱而无力。
  不知为什么,当我一走进村镇的时候,心里便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升起来。
  “这真的是我来过的那个安宁祥和的小村镇吗?”我不禁开始在问自己。
  这个地方的同我记忆中的情景,差别实再太大了!
  今天的天气其实很好,晴空万里一碧如洗,天空中找不到一丝阴霾。
  可是街道上的人却很少,来往的只有几张颓废而麻木的面孔,连行走的样子似乎都是僵硬而死气沉沉的。温软的阳光似乎也不能唤不起他们一丝生机,整个村镇都沉浸在一片萧索之中。
  陆凯的家是最典型的村镇式建筑。
  一楼是很大的厅堂,但厅堂的布置,与其说是厅堂,倒更像是灵堂。
  正中的一张八仙桌上供着两具灵位,墙上挂着七八副不知是何年月的挽联,原本雪白的纸张已渐渐泛黄,还留着点点霉斑。整个厅堂仿佛都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房间在二楼,走道两边各两间屋子,顶头一间。小楼的后面有个小小的院子,用砖墙围着。
  宅子的门前则原本是一块小花圃,但如今早已残损荒芜了,长满了杂草。
  在这里,这是最典型的民居结构,十家住户里至少有九家半都是这个样子的。
  我走进厅堂,就看到陆凯的父母正坐在厅堂里八仙桌前的那两张已经斑驳不堪的枣红色的椅子上。
  他们看到我似乎感觉十分惊讶,表情竟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我立即走上去,笑着说:“天叔淑姨,你们好!”
  陆凯的父亲叫陆天,她的母亲叫邓淑。
  他们看着我的目光似乎顿时变得柔和了一些,但仍然带着些疑惑,陆天说:“小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已经搬出学校了吗?”
  我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从学校搬出来了。陆凯说如果我暂时没地方住的话,可是先到这里来住一阵子。”
  陆天长长地“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
  我看了看周围,并没有陆凯的身影,便问:“陆凯呢?他不在吗?”
  陆天似乎迟疑了一下,说:“小凯他前两天回来过,但现在去城里看他阿姨了,可能过两天才回来。”
  我“恩”了声,心里骂了陆凯那小子一声。
  这家伙邀请我过来,自己却跑出去了,真是不够意思。
  我对陆天说:“既然陆凯不在,那我看我还是现走吧,过几天再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我显然是口是心非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脚下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陆天果然立刻开始挽留我:“小卓,你是小凯的朋友,又不是外人,就住在这里等他吧。”
  他说着便向一旁的邓淑说:“你快去把楼上顶头的房间收拾一下,让小卓住下来吧。”
  我当然立即再三道谢,然后跟着邓淑到了二楼的房间。
  那房间其实很干净,只是象征性地收拾一下,我便住了进去。
  邓淑笑着对我说:“我们家里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平时也闷得很,小凯又经常不在家。有你在这里,我们平时也能找人解解闷了。”
  我把包裹放在墙角的桌子上,说:“那个当然了,我最喜欢和天叔淑姨聊天了!”
  邓淑点了点头,说:“你大老远的过来,应该也累了,先休息一下,等下我来叫你吃午饭。”
  我“恩”了声,说:“我最喜欢吃淑姨做的菜了,今天看来又可以大饱口福了。”
  邓淑又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但似乎又犹豫了一下,轻声地向我问:“小卓,你是真的不知道?”
  我怔了一下,问:“什么不知道?”
  邓淑似乎有些勉强了笑了下,立即说:“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好了,你快睡吧。”
她说着转身从门口走了出去。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听到她低声低估了一句:“真是个好孩子,只可惜……”
  后面的话我就没有听见,接着我看到她慢慢地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走出去了。
  邓淑的举动让我不禁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她最后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还有,她究竟想问我“知道”什么?
  为什么这一次来,似乎整个镇子都变得不一样了,就连陆天和邓淑也变得怪怪的。
  他们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中所现出的惊讶,绝不仅是因为感到意外那么简单。我敢肯定,他们一定有着什么事情瞒着我,可那究竟是什么呢?
  我望着天花板,怔怔地想着。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没过多久便沉沉地睡着了。

 三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是陆天把我给叫醒的,因为吃饭的时间到了。
  邓淑今天做了很多菜,几乎每一样都是我最爱吃的。没想到她的记性居然这么好,我一年前来的时候曾经对她说过自己爱吃什么,她竟然几乎全都记得。
  而陆天则不停地给我夹菜,想到刚才自己对他们的怀疑,心里不免一阵阵的惭愧。
  午饭之后的天气很热,我就躲进了房间里,开着电扇,开始看带来的小说。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又下楼,而晚饭又是相当丰盛,而且极对我的胃口,吃得我一个劲夸赞邓淑的手艺。
  这一天我都过得异常悠闲,去年的那种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但是唯一让我觉得心里有些疙瘩的是,我总是能够在不经意间看到,陆天和邓淑眉宇间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忧伤。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空。
  郊县的星空是十分美丽的,但我满脑子都是陆天和邓淑的那种令人不解的神情。
  仔细想来,这里依然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这不对劲究竟在哪里呢?
  我用力抓了抓脑袋,可还是一无所获,看来就算把脑袋给抓破了,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四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也许是因为思索了太久,我的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
  夜还是那么的静,静得好像充斥着一丝丝恐怖,仿佛连一粒灰尘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轻微而熟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卓曦同,你终于来了……”
  我的心中顿时猛然一震,这是陆凯的声音! 
  我简直不能够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很快,我的眼睛便已再次证实了这一切。
  我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推开了,陆凯正站在我的门口。
  他的脸色看上去很苍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他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我。
  我似乎被吓坏了,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害怕陆凯。或许只是因为他的脸色实再太骇人,太让人觉得恐惧。
  我们相觑了大约两三秒钟,他忽然转身离开了我的房间,走进了走廊里。
  这时我才稍稍恢复了清醒,立即下了床,跟着他走过去。
  当我走入走廊的时候,看到他进了走廊楼梯口,靠左侧的一间屋子里。
  我立即跟了上去,也推门进了那间屋子。
  而这时,陆凯已经直挺挺地坐在床上,好像一具雕像般一动不动。
  “陆凯,你……你怎么了?”
  陆凯慢慢扭过头,冷冷地看着我,眼神中竟找不到一丝正常人的暖意!
  惨白的月光照在他那张憔悴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铁青。他的嘴唇微微带着暗紫色,就像是凝固的鲜血,更显得诡异异常。
  我不由骇得退了一步,险些跌倒。
  “陆凯……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风一丝丝从窗口吹进来,钻进衣袖和领口里,就像一只冰冷的手,将午夜的凉意刺入了肌肤。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了。
  “卓曦同。”
  陆凯的声音显得很僵硬,就像他的身体一样,如同被施了残酷的魔咒,变成了可怕的僵尸。
  “卓曦同……”
  陆凯似乎想说话,喉结不断地剧烈颤动着,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双手忽然紧紧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使劲地掐着,一对眼珠暴突出眼眶,仿佛立刻就会滚出来。
  霎时,他的身体因痛苦而变得蜷曲起来。就像一只煮熟的虾,不停地翻滚挣扎,显得更加狰狞诡异。
  “陆凯!”
  我大叫着扑了过去抓住他的双手,我不能继续让他这样伤害自己,他会把自己给掐死的!
  “陆凯,你想说什么?你慢慢告诉我!”
  不知过了多久,陆凯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平静,但痛苦的表情却仍未有丝毫消退。
  他紧紧咬着牙齿,血丝从牙缝中渗出嘴角,脸上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停地抽搐!
  我已然吓得不知所措,许久说不出话来。
  “卓曦同,快走!快离开这里!”
  陆凯说着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快走,快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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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上弦月很美丽,柔柔的夜,柔柔的月色。
  我惊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那张木制的大床上,我将自己轻轻靠在床沿上,急促地呼吸着。
  睡衣已被汗水浸湿了,觉得凉凉的。
耳边仿佛还在不断回响着陆凯叫我赶快离开的声音。那声音就好像是在嘶叫一般,充满了痛苦和挣扎,还有悲怆、恐惧和无助!
  我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打开床头的台疲M饽芄磺咭凰啃闹械募露筒话?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痛意突然从手上传来,就像一根针,重重的刺进了身体里。
  一瞬间,我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一颤。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见自己的手腕上,赫然泛出一片深红的淤痕,显得清晰而明显。
  就是这双手腕,在梦中被陆凯紧紧抓住的手腕,难道那不是一个梦?
  那么陆凯……
  我几乎无法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这一切实再太怪异,太令人无法相信了。
  我用力的甩着头,竭力想要恢复冷静,可是却没有一点作用,我的依然乱得不行。
  我慢慢从床上起身,走出了房间,像梦中那样来到了楼梯左侧的那间房间的门口。
  门并没有锁,我推门走进去。
  床、窗帘、甚至是月光,一切都跟我梦中的情景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是,床上并没有人。
  陆凯并不在那里。
  我缓缓地松了口气,看来那的确只是一个梦,是我的神经太紧张了。
  而手腕上的淤痕,或许是在什么时候不经意留下的,只不过是我自己没有注意到罢了。
  顿时,我的心一下子宽了许多,暗暗埋怨自己疑神疑鬼,给自己找罪受。
  但就在这一刻,突然一个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房门外的木制楼梯上,赫然传来一阵阵微微的“吱呀——吱呀——”声。
  声音很轻很细微,然而在这样一个寂静诡异的夜晚,却同样足以刺伤一个人所有的神经。
  每一声轻响,都仿佛如同一柄冰冷的匕首,刺进我的耳膜里。
  “吱呀——”声很快便消失了,就像它的出现,很突然很诡秘,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十秒,却竟像是延续了几个世纪。
  我觉的自己的心跳正在不断地加速,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我稍稍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走出了房间。
  走道里很黑,没有灯光,楼下的客厅里也没有灯光。
  我走下楼,脚步很轻很小心。
  夜晚的厅堂看上去更像一座灵堂了,挂在天花板上的白帆被夜风吹得微微地摆动着。在漆黑的环境中,仿佛不知何时便会将人的魂魄吸走。
  就在这一刻,我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的双眼已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我看到靠近屋门的地方,赫然是一个人形一般的黑影。
  我僵立着,一动不动,而那个黑影也一动不动,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靠墙的灵台旁,有一架落地式的壁钟。
  黑暗中,只听见钟摆“嘀嗒、嘀嗒”的摆动着,似乎配合着我此刻的心跳与喘息,声音显得虚弱而无力。
  气氛便像是随着空气一般的凝固了,维持在一种岌岌可危的僵硬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双脚已渐渐开始觉得有些麻木。
  突然,钟摆蓦得停止了响声。
  就像是被午夜的魔鬼一口吞进了肚子里,消失在了这一片狰狞诡异的黑夜之中。
  我的心猛然一颤,心跳似乎也在一瞬间跟着钟摆的停歇而停止了跳动。
  而这一刻,黑暗中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这钟……又停了。”


  “吱呀”一声,红漆斑驳的木窗遽然被夜风吹了开来,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我再次颤了一颤。
  一丝丝的寒意慢慢从背脊升到头顶,全身的血管中好象有无数条毛毛虫正在不停的蠕动爬行,头皮也渐渐开始有些发麻。
  月光淡淡地从窗口照了进来,在砖石的地面上薄薄泛起一层如雾般的光晕,屋子里亮了一些,但却愈发显得诡异与迷离。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将手掌在衣摆上轻轻地蹭了蹭,擦干手心中的冰凉的汗水。
  一瞬间,黑暗中的身影突然动了一动,抬起头,用一双黯淡却幽邃的眼睛冷冷地逼视着我的脸。
  我骇得退了一步,背心已贴在墙面上,一种寒冷的感觉立刻传了过来。
  ——刚才就是“她”在说话?
  一个十分陌生的声音,显得有一些苍老而沙哑,但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却更有着一种慑人心魂的魔力。
  “你……”
  我的嘴唇微微地哆嗦着,喉咙口不停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依旧冷冷地注视着我,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你就是今天搬进来住的,那个陆凯的同学?”
  我微微皱了皱眉,道:“是的。”
  我似乎在一瞬间想起了一些什么,稍稍定了定神,试探着问道:“您就是陆凯的外婆?”  
  黑暗中的影子低声地喘了口气,声音仿佛也变得柔和了许多,缓缓道:“是的,我就是陆凯的外婆。”
  我听陆凯说过他有一个外婆,年纪已经相当大了,而且脾气十分古怪。
  每天都将自己关在楼梯靠右边的那间房间里,几乎从不出来。也不准任何人去打搅他,只有每天吃饭的时候,才允许陆凯的父母把饭菜送进房间里。
  我虽然去年曾经来过这里,但却一直没有见到过她。
  “我睡不着,听见楼下有声音,就下来看看,我还以为……还以为……”
  我显得有一些窘,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家,半夜三更在别人的家里到处走动毕竟不是一件很有礼貌的事情,尤其是现在又被主人撞见的时候。
陆凯的外婆轻咳了两声,发出“呵呵”的声音,分辨不清是喘气还是在冷笑:“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是鬼对不对?”
  我并没有否认。
  这时一阵夜风吹过来,木窗被风吹地摇晃起来,拍打着窗棂,发出“啪、啪”的响声,就像电影里午夜鬼魅敲门的声音
  陆凯的外婆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沙哑地说:“年轻人,你是真的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我说:“为什么你们都问我这样的话?我究竟真的不知道什么?
  外婆又叹了口气,低着头望着砖石的地面,似乎已陷入了沉思中。
  我又说:“你们所说的事情是不是跟陆凯有关?我一直觉得天叔和淑姨的神情很怪,是不是陆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快告诉我,我真的不知道!”
  陆凯的外婆缓缓摇着头,显得有一些无奈,眼神中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怜惜之色。
  她默然半晌,才苦笑着说道:“没什么,你不用再问了,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还想问些什么,可是话还没出口,她已经再次说:“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回去睡觉吧,我也要休息了。”
  陆凯的外婆从墙角的阴影之中走出来,身形更加佝偻,说话间已迈上了梯道。
  我静静望着她走上了楼梯,渐渐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我轻轻地倚靠在窗棂上,仰望着如幕般的夜空,突然一股难言的疲惫涌上了心头。
  我拿出手机又给陆凯打了一个电话,陆凯的手机依然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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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我都迷迷糊糊地没有睡踏实,第二天一早起身去梳洗时,在厨房门口看到了正在做早饭的邓淑。
  陆天站在她的身边,他们显然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正在低声地谈论着什么。
  我正想进去跟他们打招呼,可就在我准备迈步的时候,陆天的一句话忽然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顿时愣了愣,又收回了脚步。
  陆天有些迟疑地说:“看来那个孩子真的不知道,你说我们应不应该告诉他?”
  又是说我“不知道”,我究竟不知道什么?
  我立即决定听下去。
  邓淑似乎也很犹豫,说:“我也不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我也不知道我们应不应该告诉他。可是就算我们不说,他迟早也是会知道的,我们总不能把他在这里留一辈子吧。”
  陆天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他显然十分困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
  他们吞吞吐吐地态度,已经让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我立即冲了进去,大声地说:“天叔淑姨,你们究竟在说什么,究竟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你们快告诉我。就连婆婆都问我这样的话,我实再是受不了了!”
  陆天和邓淑显然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我。
  半晌,陆天才吞吞吐吐地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小卓,你不要瞎疑心,我们哪会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我当然不会相信他们的话,继续激动地说:“是不是陆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快告诉我啊!”
  他们互相望了一眼,陆天再次说:“没有,小凯能有什么事,他过几天就从城里的阿姨家回来了。”
  我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憋闷,似乎立刻就需要发泄出来,我疾声地说:“我昨天看到陆凯了,他的情况很糟糕!他好像正在承受很大的痛苦,他还叫我立刻离开这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快告诉我!”
  我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竟连梦中看到情景都说了出来。
  陆天刹那间脸色变得苍白如纸一般,颤颤地说:“你……你看见小凯了……”
  但他随即仿佛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不仅停止了声音,而且将目光避开了我的注视。
  这时邓淑开始说话了,她有些不自然地对着我笑了笑,说:“小卓,你别胡思乱想了,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都很好,小凯也很好,大家都很好……”
  可是邓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很好,什么是很好?你们打算瞒他多久,难道你们能够瞒他一辈子吗?”
  那个声音让所有人都蓦然一惊,我回头看去,陆凯的外婆已经站在厨房的门口,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清她的样子。她看上去已经非常老了,满脸都是如刀刻一般的皱纹,腰背佝偻着,只有那双眼睛中还射出一种十分怪异的神采。
  陆天似乎有一些尴尬,立即说:“妈,你怎么从楼上下来了?”
  陆凯的外婆并没有再说什么,已经转头又朝楼上走去,没多久便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随即楼上传来了一下关门声。
  这时陆天和邓淑仿佛都松了口气,脸色终于变得有些缓和起来。
  陆天对我说:“小卓,你别多想了,什么事都没有。现在还早,你再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和你淑姨会叫你下来吃早饭的。”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得听他们的话,再次回到楼上。
  可是当我经过陆凯外婆的房门口时,我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我迟疑了大约有十分钟,终于还是轻声地敲响了房门。里面没有丝毫动静,我推开了房门,慢慢走进去。
  现在正是初夏,正是最生机盎然的时候,可是屋子里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冥。
  厚厚的窗帘将外面的一切都挡在了窗外,只剩下一角帘沿,透出半缕光芒照在屋子的水泥地板上,也照在了一张退色的藤椅上。
在这里,似乎已分不清春夏秋冬,也不清黄昏黎明。
  藤椅上坐着一位鬓发如霜的老妇人,正怔怔凝视着隐隐透出微亮的窗帘,皱褶满布的脸上神情木然,暗淡的双眼中也找不到一丝光彩。
  我走进去,轻声地呼唤:“婆婆,我是卓曦同。”
  每个人走到这里,仿佛都会被这片阴冥的气息所感染,连声音也会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人的脸也很暗。
  可是藤椅上的老人却依然静静地坐着,一动也不动。就如同这间屋子一样,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婆婆,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究竟一直瞒着我什么事,是不是陆凯出事了?”
  我的声音有些颤颤的,手心里似乎也已经开始在冒冷汗了。
  陆凯的外婆依然没有说话,这时我感觉到似乎有人从我的背后走进了房间,我遽然回头,便看到了陆天和邓淑正站在我的背后。
  陆天的神色有一些严肃,但目光中又透出一丝彷徨和愁苦,他沉着声音对我说:“小卓,婆婆不喜欢别人打搅他,你快出去吧。”
  我望着他,顿时觉得有些泄气,整个人似乎都快要虚脱了,垂着头有气无力地向门口走去。
  但就在这时,一直仿佛死人一般沉默的老妇人却忽然开口了,那个沙哑苍老好像电影里女巫一般的声音,忽然在屋子里响了起来:“陆天,你们就带他去看看小凯吧。”


  最终我还是见到了陆凯。他竟然躺在楼梯靠左边那间房间的床底下,陆天搬开那张木床,我便看到了他。
  他一动不动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眶凹陷脸色苍白,跟我梦中见到的情形一模一样。
  陆天和邓淑此刻都站在我的身边,我能够听到他们轻幽的叹息声。
  我转脸望着他们,问:“他还活着是吗?”
  陆天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又说:“那你们为什么把他藏在这里?为什么不送他去医院?或许医生可以治好他的,你们为什么不送他去?”
  可是陆天的神色却忽然变得很奇怪,竟仿佛正在承受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我继续问:“究竟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不回答我?”
  许久,陆天才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是下定了决心,然后对我说:“不是我们不想,而是我们根本挥邪旆ㄋ退ヒ皆骸!?
  我再次问:“为什么?”
  陆天苦笑着说:“因为……因为我们都是已经死了的人。”
  “死了的人……”我猛然全身一震,竟好像给雷击中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怎么可能……”
  邓淑说:“小卓,天叔说的是真的,就在今年过完年之后,这个镇子里流传了一种怪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全镇的人都死了。”
  我望着他们,一点一点在向后退,嘴里似乎是毫无意识地说着:“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邓淑继续说:“因为担心会影响小凯的学业,所以我们得病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告诉他。后来我们都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就写了好多封信,交给小凯的阿姨,让她每隔半个月就给小凯寄一封去。”
  邓淑叹了口气,接着说:“本来我们活着的时候是跟他阿姨商量好的,等小凯毕业的时候才告诉他这些事情。可是没想到小凯他竟然提前回家来了,当他看到家里我和他爸的灵牌时,顿时就惊得晕死了过去,一直昏迷到今天都没有醒过来。”
  “不……不……”我一边后退,一边自言自语一般地说着:“这不可能,你们是在骗我的。你们要是鬼的话,我怎么会看见你们,你们一定是骗我的……”
  这时陆凯的外婆也出现在了门口,她向着我说:“他们没有骗你,我们的确都是鬼,在几个月前,我们的确都已经死了。”
  我的背已经靠在墙边上,后面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让我退了。
  陆天慢慢向我走过来,他低声说:“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可惜……”
  陆天的话又停住了,我望着他们三个,又望了望地板上的陆凯,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陆凯,大声说:“我要送陆凯去医院,只有医生能够把他救醒,我要送他去医院!”
  可是陆天却拦住了我,他有些苦涩地说:“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我惊讶地问。
  陆天又苦笑了一下,缓缓地一字一字地说:“因为你跟我们一样,也是鬼。”


  我大声笑了起来。
  这简直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我明明活生生地从学校来到这里,怎么就忽然成了鬼了呢!
  我笑了几声,却忽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三个正一脸悲伤和同情地看着我,这种目光已经让我自己都不禁开始动摇起来。
  他们都是鬼,为什么我可以看到他们?
  陆凯明明正昏迷着,为什么我却能够跟他接触,而且他还能在我的身上留下淤痕?
  难道我真的已经死了,所以我见到的是陆凯的灵魂。而也正因为我是鬼魂,所以他的灵魂才能够跟我说话……
  我简直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一刹那,我竟然又想到了我离开学校的前一晚,所做的那个梦。宿舍楼开始着火,我拼命向外冲,可是却怎么也冲不出去,最后……最后我死在了宿舍楼里!
难道那并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我的鬼魂在第二天离开了学校,来到了这里,而在这里居然又遇上了一家鬼魂。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的耳边传来了陆天的声音:“其实我们一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是鬼魂,可是我又发觉,你自己却根本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们一直都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陆天的声音仿佛在我耳边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我突然惊叫起来。
  我惊叫着冲出了房间,冲出了那栋房子,冲出了那个小镇。
  我搭上了通去城里的公共汽车,可是我同司机说话,他却根本不理睬我,整个车上没有一个人能看到我。
  我下了车,在市区里游荡着。
  我来到了一家电器商店的门口,商店门口的橱窗里摆着一台电视机,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
  新闻的内容是,前天夜里某所高校宿舍楼意外失火,十一名学生死于火场。
  新闻的后面是就那十一名学生的名单,而我的名字就排在其中的第三个。
  我望着暂时停顿的屏幕,慢慢地在街上坐了下来。
  我慢慢地仰面躺在地上,一辆摩托车从我的身上飞快地行驶过去,可是我却没有一点感觉。
  我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和酸涩。
  整个世界仿佛都已在离我越来越遥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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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尸,别走太远

协和医院是一家规模不是很大,但享有盛誉的医院。这天早上,管理太平间的李大爷象往常一样早早的进入停尸间为这些可怜的人儿整理一下,这是他每天必做的第一件事情。奇怪的是昨天刚刚住进3号房间的那具男尸神秘的失踪了。李大爷这下可急坏了,他在这家医院干了一辈子从未出过差错,今天丢了一具尸体,差子可大了。

    保卫科的人仔细检查了一遍却毫无收获,因为尸体是无人认领的意外死亡者大家决定将这件事不了了之。

    事情就是这样奇怪,在此后的一个月内太平间里接连又丢失了几具尸体。事情惊动了院长,因为这件事肯定会影响到医院的声誉,他决定把它查清楚。令人不可思议是,现场毫无异样,尸体们就象生了翅膀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见多识广的副院长是位从美国留学回来的药剂学博士,他曾协助当地警方侦破案件。他建议使用一种特殊的蓝色染色剂,它留在物体上很长时间都无法消除,哪怕尸体真的是自己走掉了也总会在地上留下痕迹。

    第二天的早上,老李头发现尸体又丢了一具。大家迅速赶到太平间仔细地查找,毫无结果,没有留下任何蓝色的痕迹。大家即失望又迷惑,尸体真的飞走了。
院长无意的抬起头来,突然,他惊呆了,老李头的牙齿——是蓝色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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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 钱

校医院东边是宿舍楼,西边是实验楼,南边是学校围墙。
  处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使这里终年不见阳光,显得有些阴森。尤其是冬天,由于门是朝北的寒风就可以长驱直入了。
  到校医院里去看病的人很少。倒不是因为学校的病人很少,也不是这里的药贵,而是因为这里的医生。
  首先,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很令人压抑,平常医务室里很少有人。看病的同学来过几次见到没有人就不愿再来了。
  其次,一些恐怖的传说也伴随着这里阴森的环境而出现,胆小的同学根本不敢去看病。

  第一传说 被鬼看病
  高飞这几天感冒。
  他的身体很强壮,以前很少感冒。就是感冒了挺半天也会好的。在他的饿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去过校医院。
  可这次有些反常,挺了两天感冒竟然越发的严重,全身乏力,还咳嗽起来。没办法,他只好去校医院。
  他也听说过校医院的医生经常不在,但因为宿舍离医院近,去碰碰运气也无妨。
  这是晴天,外面阳光灿烂,可是一进入校医院就感到一股凉气,毛孔就紧了紧,仿佛一下子从春天走到了秋天。
  这里的光线也很暗,虽然窗户都开的很大。
  高飞敲了敲医务室的门。没有人应。
  他再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应。
  高飞生气了。这些医生太不负责了。他就狠狠的用拳头捶打了几下门,已发泄他的怒气。
  “门没锁,推。”里面竟然传出来一个声音,有气无力,毫无感情,显得低沉,偏又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高飞有些奇怪,以刚才捶门的力量,门没锁应该会被捶开的啊。
  此时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就推门,门竟然一推就开。

  高飞走了进去。里面的灯没有开,连窗帘都拉上了。一个医生坐在桌子后面,看不清楚表情。不过在 这样的环境中看到那白大褂就让人心情郁闷起来。高飞真的不明白这里的医生平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怪不得平常总是看不到医生。
  “什么病?”那医生的那种声调本来就让人讨厌。这时这么简单,直白的问话把高飞的怒火一下子就激起来了。
  “感冒,咳嗽。”他的回答同样的简单。
  “药费五块。”
  高飞真的想揍那个医生一顿,他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他递上去十元钱。
  “零钱?”医生问。
  “没有。”高飞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医生把钱装进口袋里,又在口袋内摸索起来。
  高飞本来想趁此机会看看这可恶的医生长的什么模样。可他在掏钱时是低着头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看不真切。
  “找你五块。”医生掏出五块钱放在桌子上。高飞伸手拿起。
  “我去取药。”医生站起来。径直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高飞有些奇怪,应该是医生开药病人自己去拿药的。
  医生走后高飞看了看医务室,光线暗的实在让人受不了;他看到了灯绳,就走过去拉亮了灯,房间一下子亮起来,人的心情也立即好起来。
  可是医生很久都没有回来,高飞等的有些不耐烦起来。在屋子中度了几圈,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想找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来玩。
  口袋里只有刚才医生找的那五元钱。他就拿了出来。一看那五元钱,他的脸色就白了起来。那是——纸钱。
  不是纸币,是烧给死人的纸钱。
  高飞呆了一下,脑子中立即冒出一个字——跑。他刚要开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两个女医生出现在门口。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们奇怪的问。
  “我看病。”
  “可是我们才刚刚开门啊?”一个女医生怀疑的看着高飞。
  “刚才有个男医生……”
  “今天是我值班啊。”那个女医生向他同伴说。
  一切都明白了。高飞顾不了那么多,那张纸币还在手上,他赶紧扔掉,不知是那儿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开了那两个女医生,窜了出去。
  “你不是看病的吗?”后面传来喊声。但他什么也不管了……

  这件事是高飞告诉我的。“那个医生一定是鬼。”他说,“我当时要是没有开灯可就惨了,你也知道,鬼是怕光的。”

  第二传说 给鬼看病
  在这个校医院工作真没劲。选医院的地方本来应该是通风透光,可这里正好相反,阴森森的让人一走进去就感到浑身不舒服。
  陈医生他们也多次的找校领导要求迁址,可领导说等一段时间再说。等了一段时间再去,他又说等一段时间再说。去的次数多了,他们就说,那地方没有阳光直射,利于药品的保存,几乎把人气死。
  所以,他们也就失去了工作的热情。这里看病的人也很少,所以他们经常在工作的时间向外溜,一溜就是大半天。当然也不怕领导过来,领导从来就没有来过这里。有时他们还更夸张,上班时来开门,然后出去玩,下班再来锁门。
  今天是陈医生的班。她今天起早了一点来开门。一走进这个地方,心情就不愉快起来。她本来想一打开门就溜出去的。可是她打开门后不自觉的向后看了一眼,发现来了一个学生。
  那个学生慢慢的从台阶上”升“了上来。之所以说是升。是因为平常人上台阶时一定会有节奏的,上一级台阶就会顿一下。可这个学生上台阶时没有节奏,慢慢的,无声无息的让人怀疑的就上来了。
那学生走路走的很慢,他的脚步很轻。
  既然来了学生,就应该为他看病。
  “同学,哪儿不舒服?”
  “胃。”那同学说的有气无力,似乎很难受。
  现在的学生饮食不规律,很多的同学的胃都有毛病。
  因为开胃病的药开过很多次了,也不用进医务室了,她就走向取药室,取药室的老王还没有来,但她有钥匙。
  那个学生在后面不声不响的跟着她。
  “同学,以后饮食要规律一些,啊——尤其是不能喝酒。”
  “吃硬东西呢?”那学生问。说话的那种微妙的声调就让人感到似乎正在撕咬着什么硬东西,那东西……让人很敏感。
  “不能吃。”她喘了一口气说。
  在取药室,她熟练的取了药,甚至连灯都没有开。
  “三块。”她说,“每次一片,每天三次,饭前服用。”
  那同学递给她两张纸币。
  “以后饮食要规律,不要吃刺激性的东西,啊——”她忍不住又叮嘱了他一遍。
  “知道了,硬东西也不能吃。”那学生的声调有些颤抖,让人害怕。
  到现在她还没有开灯,她就拉亮了灯。灯一亮,她的心里也跟着亮了一些。
  她本来还想再叮嘱那学生几句的,可是他已经不见了,她吸了一口气,这学生……
  可突然他的目光就直了,她手里还拿着那学生给她的纸币,在灯光下,那赫然是——纸钱,烧给死人的纸钱。刚才明明……她想不下去了,一股冷气冲上了脑门。
  几天后,解剖室的老师向她抱怨说那里面的尸体不知道怎么回事丢了几具,奇怪的是,在解剖台上发现了一些药。陈医生,来来来,你看看,这是什么药。她却没有敢接那包药,那包药她认得,她当时没有用药袋装,而是顺手撕了一张白纸包了起来,她包的方法与别人的不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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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蓝   


  我一直盯着那个女孩看着,已经10分钟了,没有让她离开过我的视野,我甚至开始怀疑这10分钟里我都不曾眨过眼睛。
  是的,那女孩很美,一种脱俗的美。飘逸的长发,白皙的肌肤,上扬的唇勾勒起一个个淡淡的微笑,含着羞涩,带着礼貌,以及一种被刻意隐藏的却又不时流露出的忧伤。在这秋日的傍晚,她不失为是一道独特的风景,让我也无心去欣赏落叶,夕阳,甚至看完手上这本新购的侦探小说。
  我仅仅是看着她,已经15分钟了。
  她的美当然不会是能让我这么失神的理由,这混乱的15分钟也不会是什么传奇故事的序曲,因为我觉得我不会是一个合格的主角,但也许,她真能让我知道点什么……

她起身了,理了理坐的有些褶皱的衣服,接着,她就那么站着,也许3秒钟,也许更少,我不知道,因为我觉得似乎时间都定格了。她动了,她将右手伸进了口袋,拿出了一条小巧的深青色丝巾,随意的扎了下头发,转身离开了这间露天的茶座。
  走出一步后,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半转过头看了一下,是朝我的方向,我想她看到了,看到一个正盯着她看的陌生女子。我屏住了呼吸,除了这个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别的,但我依然看着她。
  她还是走了,继续着,就要离我越来越远了,我仍然很呆滞的看着那个背影……
  突然,我似乎终于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了,我飞快的站起,就要冲向那个方向……
  “砰”桌上的茶杯被我失手打到了地上,我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是在10天前认识那个女孩的,那天是我的生日,她第一次出现。其实不该说我认识了她,我只是渐渐熟悉了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头发,她那条扎头发的蓝色头巾,是的,是条很薄很轻的淡蓝色头巾。
  没有人介绍我们认识,我们也不曾在街上偶遇,她只是一次又一次现身在我梦里,一遍又一遍出现在我眼前,那么突然,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那个陌生却又在慢慢熟悉的身影。
  我确信10天以前我没见过她,至少在我真实的生命里没有出现过她的影子,否则我不会不记得那样一个脱俗清丽的女孩。如果我见过她,又怎么会在梦里一次次与她对视后对她的印象却仍停留在外表上?
  那么,她是谁?
  我很多次的问过自己。
  我也问过她。
                 
                 
  “能告诉我你是谁吗?你为什么总出现在我的梦里?”在那个梦里,我与她对坐在茶桌的两边,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沉默许久后,是我开的口。

……
  她没说话,她笑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含着羞涩,带着礼貌,以及一种似乎被刻意隐藏的却又清晰流露出的忧伤。
  桌子那么小,她离我那么近,我想我伸出手就可以碰到她,可我没有,我怕我碰到的只是一团空气。她太难以琢磨了,我不想那么快失去一个也许可以搞清楚我的疑惑的绝好时机。
  但后来,我还是一无所得的浪费了这个所谓的机会。
  她最终还是没说一句话。

昨天和今天,她似乎已不满足于只在梦里出现,她会在白天,在我走路时,在我工作时,在我吃饭时,毫无任何准备的时候就那么迅速的在我眼前出现,又一晃而过,快到我甚至一直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劳累,产生了幻象,想象到了梦中的那个女孩儿。
  可是她又提醒我这并不是幻象。
  下午2点。
  我坐在办公桌前,喝着一杯刚泡的咖啡,难得警局今天事不多,我也偷得清闲。我指的是鸡毛蒜皮的事不多,其实我也只有资格处理这类事。
  吹了吹咖啡,我低着头,享受飘散在空气里的淡淡的咖啡香。
  可我突然觉得似乎有人在看着我,就在面前,突然抬起头,又看见她了。
  像梦里一样,那个系淡蓝色头巾的女孩。
  “你……”我试着开口,“你是……那个……我……”
  我开始语无伦次,而她只是看着我笑,似乎我说的话与她无关,或者该说是这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君,你干吗呢?又偷懒?快来帮我处理这些案卷!”是队长的大嗓门。
  “哦!我就来,就来!等一下,我这有人……”我快速的转过头,冲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队长说道。
  队长愣了一下,接着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朝我走过来,口气不佳的看着我说:“请问,你到底忙什么呢?哪有人啊,我只看见你一个人在悠闲的喝咖啡!工作时间偷懒!你最好给我写份检查!”
  我没有给自己解释什么,因为我发现我面前确实没人,奇怪的是,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再后来,就是下班后在茶坊碰到她了,但是那个她似乎有些不同,一时我也说不清不同在哪,可能,显得更真实点吧,是的,真实。

第二天午休,我又一人坐着发呆,看着手里转动的圆珠笔,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里。
  “喂,有人找你!喊了你那么多声,还没听见?”有人敲了我桌子一下,把我带回了现实中,抬头看才发现是队长。
  “有人找你!在外面过道口,还用我再多说几遍吗?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哦,知道了。”
  我忙跑了出去,其实我也实在猜不出会是谁在这个时候来找我,队长说在哪来着?对了,过道口,是过道口吧,可是没人啊……
  真是有点莫名其妙,于是我转身想回去,刚走了一步……
  “你好,是我找你。”背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我想找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说话吗?”
  “你……”我看着这个站在我身后系青色头巾的美丽女孩,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叫青,我知道突然来找你很冒昧,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她看着我,轻轻的说着。
  “为什么是我?我并不认识你,你又想我帮你什么?我又能做到什么?”我低头喝了口果汁,“事实上我还有很疑惑要你来帮我解决,要知道……”
  “有关这些,我以后会告诉你的,你会明白,相信我。”她打断了我的话,用很坚定的眼神看着我说着,“但首先,你要帮我,只有你能帮我!”
  “我要做什么呢?”我似乎被她的眼神控制了,居然不再去想问她那些有关我的疑惑,那一直以来都盘旋在我脑海中的不解,也许,我是真的相信她了。
  “我要你帮我找我妹妹。”她叹了口气,继续说着,“我妹妹叫蓝,我们是双胞胎,我父母都在外地,只有我和我妹妹一起生活在这里,可是就在7月20日,也就是我们19岁的生日那天,她却失踪了,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找到她,我要你和我一起找她,答应我好吗?”
  “都10天了,你为什么不报警?光我一个人?我能做到什么?还是报警吧,我帮你,相信很快……”
  “不!我不要报警,我不要,没用的,我只要你帮我,你帮我好吗?”她突然变的很激动,情绪很不稳定,“求你了,真的,只有你可以,帮我找到她!”
  ……

很久的沉默,我只是看着她,我开始莫名的犹豫。
  “好吧,我帮你。”我答应了,显然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居然答应了一件那么荒唐的事情。
                 
                 
  好吧,我要寻找一个叫蓝的女孩,19岁,她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叫青,她在7月20日,也就是19岁生日那天失踪了,等等,7月20日,很熟悉的日子啊,是我第一次在梦里见到那个系淡蓝色头巾女孩的日子吧,那天也是,也是我的19岁生日……

下午我翘班了。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我和青走在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上,她似乎是要把我带去哪,我感到奇怪,我很想弄明白,也想弄明白很多事情。
  “那天,就是生日那天,我和妹妹就是来这玩的,她说这里景色很好,空气很清新,她喜欢这里。”青没有看我,感觉上她更像在自言自语。
  “可是你不觉得这里太偏僻了吗?而且路又不好走……那么滑……”
  “可妹妹喜欢,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其实她一直很孤独,像我们这种一直生活在……”她低下了头,突然不说话了。
  “你说像你们什么?我想她不该会孤独啊,至少有你这个姐姐一直陪着她,不是吗?我想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到现在才……”
  “你多大?”她又打断了我的话,叉开了话题,“可以告诉我吗?”
  “恩,这个其实也是我一直都觉得很巧的,我应该和你们一样大,而且我的生日也是在7月20号,我想……”
  “你是几时出生的呢?”她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仍问着我,“我在午夜出生的。”
  “那我可还比你大几小时哦,你该叫我姐姐,呵呵……”我很惊讶于我自己居然笑出了声,在这个根本不该有愉悦心情的时候。
  “真的吗?我可以吗?叫你姐姐?”她突然那么急切的问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恩,我是说,当然可以的。”我看着她的眼睛,差异于其中的过分紧张,感动于其中真实的恳切,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姐姐?”她怯怯的开口,声音很轻微,“姐姐,姐姐,是姐姐……”
  “你怎么了?”我突然觉得她的情绪有点不对,“你还好吧?”
  “姐姐,我很好。”她停住了脚步,声音归于平静,“已经到了,就是这了……妹妹是在这里不见的,要在这里找到妹妹……找到妹妹,好么?”
  “什么?”我转过身,刚想问个明白,可突然脚底一滑,竟从滑坡摔了下去,摔下去时似乎又觉得有股力量托了我一把,我就那么很轻的掉了下去,很轻的着了地,感觉就像在做梦,很不真实。
  等我坐起身,环顾四周时,才发现,身边竟躺着一个女孩,一个已经也许已经死去很久的女孩,看不清外貌了,她的头枕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我想可能这就是她致死的原因,失足摔下,头部遭受严重撞击。她好象是用丝巾扎头发的,辨不清以前的颜色了,但现在浸在早已干涸的血迹中,成了深深的青黑色。
  我呆呆的坐了好几分钟,思绪一片空白,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然后,我用颤抖的手拿出了手机,拨了队长办公室的号码……

我不知道那天青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后来的几天我也再没在梦里见过那个系淡蓝色头巾的女孩,青也没再出现过……
                 
                 
  3天后,我接到一个电话。
  “喂,你好,我知道你是那个找到蓝的年轻警察。”对面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声音有些苍老,却让人听的很舒心,“我只想说,很感谢你。”
  “你是她的母亲?那么……青好吗?一直都没见她。”
  “不,我不是她母亲,至于你说的,什么‘青’,我不明白……”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是孤儿院的院长,蓝是在我们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她没有一个亲人,一直以来是我们照顾她的……终于,她要离开我们独立了,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在她生日那天,我本叫她不要一个人去那么偏僻的地方的……我……”
  “她是孤儿?那她的姐姐呢?青,她的姐姐?”我焦急的问。
  “她没有姐姐,我说过了,她没有一个亲人,不过,从小到大,一直以来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个姐姐……对了,还有件事,明天是蓝的葬礼,我希望你能来,可以吗?”
  ……
  我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我或许更不知道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

早晨,推开了窗户,我似乎还是第一次那么用心的去品味阳光的感觉。
  昨天还是没有做梦,难道一切都结束了?
  我不明白自己莫须有的失落感。
  推门,此时才发现门栓上系着一条很薄很小巧的丝巾,是青色的……
                 
                 
  轻轻解下丝巾,用它扎起自己的头发,我已经不再困惑,我也明白今天该去干点什么。
  是的,今天,我要去看我妹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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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鬼事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月儿看了看窗外,觉得今天的月亮与往常的相比,多了一些怪异,只是感觉得到,具体却说不出来到底是哪儿怪异了。
  陈浩拎了一大包吃的东西回来了,他叫了一声:“月儿,过来吃东西了。今天买的你爱吃的零食。”江月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那月亮:“浩,你觉不觉得今天这月亮有点儿不对劲?”陈浩走到她身边看了看:“没什么不对吧?挺正常的啊。吃东西去吧?”
  月儿不情愿的坐到了桌子边,看了一下,是她喜欢的牛肉干:“最近你老买这些我吃噢,对我这么好?”嘴里这么说着,她手也没闲着,急急的拆袋子。“我有不好的预感。”月儿说。
  陈浩笑了一下:“女人啊,最奇怪的地方就是总有奇怪的预感,而这预感来的是完全没有征兆的。”“我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陈浩不置可否,耸了耸肩到厨房给月儿泡了杯牛奶,放在她跟前,然后抢了她的凳子,让月儿坐在自己腿上。月儿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奇怪的说:“浩,咱们结婚几个月以后你可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了,说,到底是有什么事?”
  陈浩说:“难不成没什么事我就不能对你好吗?你可是我最爱的亲亲老婆,我可是一直都对你很好的,你可别冤我。”说着二人嘻笑成一堆。
  夜深人静。江月儿睡着睡着,突然在一种奇怪的感觉下,她醒了。闭着眼睛一摸,陈浩人不见了。一下子她的思路清晰起来,她感到自己背后有一双锐厉的眼睛盯着她。陈浩人呢?
  江月儿害怕起来,她不知道背后是什么,她把被子拉上来把头蒙着,在心里嘲讽自己,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会怕鬼。不过陈浩去哪了呢?

突然她的背上被人点了一下。江月儿触电般的回过头去,一张惨绿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江月儿的眼睛一下子睁到了极致,她张着嘴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那是一个怀孕的女人,体态臃肿,像要马上生了,江月儿的目光定在那女人的肚子上,突然那肚子裂开了,一张血淋淋的小脸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是只剩下骨头的小手,伸出来在江月儿的眼前晃啊晃啊。
  江月儿听到自己的心脏卟嗵卟嗵的响着,眼睁睁的看着那小手,却不能移动一分。然后那小家伙用已经烂掉的脸,作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有血滴了下来。
  江月儿尖叫一声,从梦中醒了。陈浩忙坐起来开灯,抱着月儿,轻轻的拍她的背,问:“怎么了?做恶梦了?”

江月儿转头再看看陈浩的脸,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刚的那一幕真实而又清晰。她一下子扑进陈浩怀里,哭泣着,颤抖着,小心的呜咽着。陈浩紧紧的搂着她,小声的安蔚她。江月儿终于平静了一点。陈浩看她已经不哭了,啪的一声关了灯。
  江月儿躺下去,闭着的眼睛再也不敢睁开,抱着陈浩,心想,要是没有这个男人我该怎么办呀,太可怕,太可怕了。想着的时候突然觉得怀里的人变得冰冷,手上一阵滑腻,她又睁开眼。陈浩居然又不见了,她抱着的是那个怀孕的女人。
  一声尖叫,江月儿的瞳孔收缩进而放大,然后晕了过去。

天亮了,陈浩醒过来。一看钟,已经快九点了。他急忙从床上跳下来,摇摇月儿,说:“老婆老婆,快起来,天亮了,迟到啦!”
  往常都是江月儿天一亮就醒了的,她比闹钟还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还没醒。陈浩叫了几声,江月儿一点反映也没有,陈浩觉得奇怪起来,他俯下身拍拍月儿的脸,轻声叫着:“月儿,月儿?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月儿还是没什么反映,陈浩急了,加得力度摇了摇月儿:“月儿?你怎么了?生病了?醒醒呀。”
  突然江月儿的眼睛唰的一下睁开了。陈浩一笑,说:“月儿,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他直起身子,转过身继续扣刚刚还没有扣完的扣子,嘴里还在说着:“老婆啊,今天我们二个算是惨死了,都准得扣工资,我都好久没迟到了,谁知道你这个超级闹钟今天会失灵呢,是不是昨天晚上太累了。”

扣好了,他回过头拍拍月儿的脸,月儿还是跟刚才一样死死的睁着眼睛。陈浩觉得不对了,他坐在床边,心里觉得害怕起来。他慢慢的,试探度的伸出手去,想要再摸摸月儿的脸。
  突然江月儿一下子坐了起来,死命的掐住了陈浩的脖子,嘴里还尖叫着:“纳命来,还我孩子。纳命来,还我孩子。”
  陈浩拼命的想把江月儿的手掰开,可是江月儿的力气不知道怎么变得非常的大,他用尽了全力也没有办法松开她的手。渐渐的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模糊起来,最后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陈浩醒了。他回想到刚刚的事情,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江月儿晕睡着,躺在他旁边。

陈浩觉得头痛欲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月儿为什么要掐死他?她为什么又晕了过去?为了防止月儿醒过来再有什么激烈的举动,陈浩找了根绳子,把晕迷的月儿死死的捆在了床上。
  江月儿也在不知不觉中醒了,四周一片黑暗,她觉得自己处在一种幻境之中,然后她感到有人在移动她,然后拿绳子把她捆了起来。她想挣扎,可是一点也使不上力气。渐渐的,她醒了。睁开眼看着陈浩盯着她,目光冰冷而陌生。
  她想往后退退,突然发现自己被捆了起来,她拼命的挣扎起来,大叫着:“陈浩,你疯了,你干什么?你把我捆起来干什么?”

“你才疯了。”陈浩刚刚思索着,他已经发现月儿不对劲好久了,前些日子她就有些怪异的举动,有时候目光散乱迷离。他还以为她有什么心事,所以对她体帖加陪。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他的月儿病了,而且是精神病。他一定要把她送到医院去。
  陈浩看到江月儿已经挣出汗来,就去拿了湿的毛巾,轻轻的替她擦起汗来。江月儿看着离自己非常近的陈浩,越来越紧张,她大声的叫喊着,可是他却像没有听到一样。现在的陈浩在江月儿眼里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他机械的在移动,给她擦汗。
  她太害怕了,渐渐的叫不出声来,只是恐惧的盯着陈浩:“你想干什么?”陈浩不语。“你到底想干什么?”恐惧已经超过了极点,她又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陈浩已经认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是正常人,不会这样大喊大叫,也不会这样突然精神失控。他的小月儿一定是病了。想到这他去拿了毛巾把江月儿的嘴堵上了。
  江月儿叫不出声来了,她恐惧着,鬼上身,陈浩一定被鬼上了身,她要怎么救他?她现在连自己也救不了。
  陈浩呆呆的坐着,江月儿看着他。突然他像从梦中惊醒过来的一样,飞快的跑出了房间。
  江月儿被捆着,嘴巴被堵着。她看着陈浩跑了出去,突然松了一口气,用力挣扎着,想把绳子解开。她拼命的动着,却越挣越紧。
  陈浩又进来了,他刚刚去给医院打了电话,马上医院的人就要来了。

他冲月儿笑了一下,蹲在她身边,把她散乱的头发拨到她耳后。江月儿拼命的躲着,眼前这个男人与她每一次皮肤的碰触都让她心惊胆颤,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不知道他刚刚去干了什么?他会不会杀了我?
  陈浩看着江月儿拼命的躲着,用恐惧的眼神望着她,不由得心里酸酸的,这是我老婆呀,为什么会这样?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不一会门铃响了,陈浩去开门,江月儿的恐惧达到了极点。却看到一群医生护士进来了。他们把江月儿解开了,江月儿拼命的想躲起来,医生正准备给她打镇定剂的时候,她大叫陈浩想杀了她。陈浩却说江月儿疯了,想掐死他。

一大群医生穿着白色的衣服,望着他们俩。江月儿跟陈浩都拼命的打着手势,想解释自己是对的,而另一个人疯了。突然一个医生动了一下,化为一滩浓血,血在地上流动着。
  陈浩跟江月儿二个人一下子哑掉了。一切静到了极点。其它几个医生的脸一下子扭动模糊起来,只是嘴角上扬着,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笑容。
  陈浩跟月儿二个人抱成一堆。颤抖着。然后眼前的一切突然全消失了。医生,血,都一下子消失了。二个人面面相觑,疑惑升上俩人心头。四周静成一片。

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墙上出现了孕妇的影子,她在走动着,走动着。突然一颗头从墙上伸了出来。挂在那儿,是那个孩子。
  “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月儿尖叫着,把头埋在陈浩怀里。而陈浩早已经吓傻了。
  那母鬼叹了一声:“我怀着这孩子,在这楼未建成的时候从上面跳了下来,刚好落进了水泥搅拌机里。我的血肉就做成了这楼上的一部分,我的孩子就在你们家里,让我怎么能不来呢?怎么能不来呢?”
  她有脸突然一下子伸到江月儿的面前,笑着说:“我孩子很喜欢你呢。”突然一切都消失了。
  第二天江月儿跟陈浩就搬了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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