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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热点山村恐怖小说,西藏禁书 !【推荐】

我当大家都不喜欢,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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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七夜 (9-1)

作者:灵侠


    时间不早了,德吉梅朵领着张星超去了印经院。

    德格印经院红墙墨沿,寺庙整体格局呈正方形,四角宝顶镏金镀银,正中楼阁金光飞檐,四面顶檐与楼阁上五彩风马旗飘扬,经幡华盖藏阁朱壁,四檐金龙翘首,四角挂獒毛铜铃,窗格五色彩绘,处处透着藏传佛教的色彩。

    印经院内,几个工人正洗着刻印木板,周围拥着些信徒讨“洗经圣水”。这里依旧使用木版印刷,每印一次后都需洗去墨汁,信徒们认为印经板上的墨汁是神圣的,以水洗之,水也就成了圣水。工人们将洗净的印板放在木架上晾干,只见印板之上刻着行行经文及宗教符号。里堂内,两位老者正磨着朱砂。

    院内,着装古朴的康巴汉子们虔诚朝拜。康巴人体格高大健硕,身着藏袍,头裹“英雄结”(黑、蓝、红三色绒线与发辫相绕,盘结在头顶。《红河谷》这部电影里演员邵兵的打扮就是典型的康巴风格)。

    德吉梅朵向几位扎巴施礼,说了一通藏语。扎巴就领着她与张星超往住持堂去了。

    “扎巴”在藏语中指普通僧人,喇嘛专指学问和修行高深的上师、德高望重具有很深资历的僧人。

    印经院住持堪布喇嘛正座堂中,双目微闭,他面色赤红,须发花白。堂中四壁皆唐卡彩缎装裱,东墙之上一面堆绣绿度母唐卡,长宽各四五尺,上绣密宗佛像(密宗神像画风怪异凶猛,如怖畏金刚神像)。这幅唐卡与《观音憩息图》齐名,乃当今世上最珍贵的唐卡(《观音憩息图》为珍珠唐卡中的极品,存世仅一幅,长六尺宽四尺,用珍珠两万余颗、各类宝石两千余粒,现保存于乃东昌珠寺)。

    德吉梅朵躬身行礼道:“弓卡姆桑,切让结威嘎布穷(问候语)。”

    堪布喇嘛一动不动。

    德吉梅朵弓身靠近,“弓卡姆桑,切让结威嘎布穷。”

    堪布喇嘛充耳不闻,仍是定如雕像。

    德吉梅朵感到有些奇怪出门叫来了几个扎巴。只见他们唤了几声,没回应。

    张星超有些坐不住了,这喇嘛还会摆架子。就在这时候,只见德吉梅朵与几个扎巴一齐跪下磕头,堪布喇嘛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星超恍然大悟,堪布喇嘛已经圆寂了。见堪布面部尚有血色,应该刚死不久。“怎么回事?我一来他就圆寂了?!”

    ……

    张星超和德吉梅朵回到招待所,一路无语。

    绝不可能如此巧合,一定有诈。是谁害死了堪布喇嘛?

    当晚才从警方处获悉,堪布喇嘛所在的正堂中发现了几支剧毒物质做成的藏香,在燃烧时释放出了足以致死的剧毒气体,这种气体无色味香。堪布喇嘛在堂中坐禅几个小时,也就吸入了大量的有毒气体,张星超他们在堂中时间不长,故没有吸入足量致死的气体。

    深夜,张星超思前想后辗转难眠:“到拉萨还有七天的路程,不知这七天里还会发生什么。也不知冷杉和夏黎暮雪那边进展情况如何。还要过七个夜晚才到拉萨。七夜……”

    四月四日,中午12点半。

    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四楼。

    这间病房窗户朝南,有些背阳,窗外是一棵六七楼高的槐树,枝繁叶茂,正午灿烂的阳光竟透不过这一森树荫,病房里有些阴凉;槐树有一片树簇枯枝败叶,也许这片树簇处荫背阳,没有光合作用,显得与整棵树的森绿茂密很不协调,但枯枝长得张狂,旁错斜生,靠向窗户伸进病房,晃眼一看就像几只干枯苍老的爪子。

    病房里有两个床位,编号为“03床”和“04床”。

    “04床”的病人于七天前入院,经症断,他患了晚期肝癌。他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小伙子,贵州省贵阳市人,去年毕业于云南大学,一个月前被沈阳某公司聘用;现居沈阳市沈辽路33号沈辽X小区。听护士说,他七天前来医院检查,说是晚上失眠盗汗,那时见他还五大三粗的,看上去身体很硬朗,就在他知道自己患了末期肝癌之后,就开始神情恍惚,七天之内整个人憔悴了很多。他靠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骨节突起,就像一副蒙了层薄皮的骨架,全身皮肤蜡黄,面颊肌肉严重萎缩凹陷,颧骨突出,眼皮缩水,双眼暴突。他目光呆滞地望着那颗槐树,嘴皮无力地一张一翕。

    “03床”的患者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他是沈辽化肥厂的退休工人,去年染上了肺癌。老人望着“04床”,不住地摇头叹气:“唉,这么年轻,可惜了可惜了……”

    冷杉和夏黎暮雪坐在“04床”旁边的木椅上,沉默良久,难以开口问话。

    “04床”患者是极为重要的当事人,冷杉和夏黎暮雪这次来医院探望,通过“04床”了解沈辽路33号的一些情况。凭“04床”那点薪水还不够在医院躺两天的医药费,但由于他是重要证人,医药费也就靠龙司令暗中安排妥当了。

    一阵风吹得老槐哗哗作响,枝叶摇摆不定。细心的夏黎暮雪起身走到窗前关上窗户,那几簇枝梢抵着窗户玻璃,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闻之犹如粗糙的指甲抓着玻璃。

    冷杉有着猎人的耐性,但夏黎暮雪有些沉不住气了,她试探着问04床:“黄俊,医生说你的病情很稳定,不用担心。我们是市公安局派来的,沈辽路33号的案子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也会保护你。能说说那里的情况吗?”

    办案时本该单独讯问当事人,但“04床”身患重病,无法将他隔离问话,也不可能让病房中的其他病人回避,这里是重病区,病患们连下床都很吃力。“04床”依旧是木纳地对着窗户呻吟。

    这时,“03床”的老头语重心长地说:“邪得很呐。”

    沉闷压抑的病房中,老头这么一惊一乍的忽然开口说话,着实吓了夏黎暮雪一跳。

    老头浑浊的两眼布满血丝,饱经沧桑皱纹满布的脸上眼袋凸起,浑身哆嗦。他摇摇头,说道:“我们化工厂就在辽沈路,离33号小区不远。事情都过去十多年了,唉,咋还是这样啊……”

    冷杉将椅子一挪,坐在老头床边,轻声细语地问:“大爷,您知道沈辽路33号的情况?可以说说吗?”

    老头抠了抠腚部,他长期卧床,腚部难免潮热长疮,摆了摆手说道:“不说也罢,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冷杉心想,你个老头怎么这么腻腻歪歪的,哪像咱东北人,但毕竟人家年事已高又患了癌症,于是软硬兼施地说:“大爷,配合民警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如果您能为咱提供线索,您就是咱的证人,这医药费咱可以给您想办法,您们厂也不可能为您全报销吧?话又说回来,知情不报本身就属违法。”

    听冷杉这么一说,老头满脸疑惑,反问道:“这件事当年轰动一阵儿,你们公安局不是都查了个底儿朝天吗?政府都介入了,事隔多年怎么今天又问起了?”

    冷杉和夏黎暮雪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不由暗叹称奇。想不到沈辽路33号的事都惊动了政府和警察。

    老头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似乎在遥想十年前之事:“沈辽路33号有一栋楼,好像是90年建成的,在那年头,九层高的单元楼并不多见。能分到那房子的都是干部或工龄很长的老工人老党员。就在大伙儿陆陆续续搬进去之后,好像是从第二年起,楼里就开始不对劲了,传得很邪乎。”

    据老头讲,那栋楼里每到午夜,就有哭笑打闹的声音,好像是从顶楼传来,但又像就在自己家的门外,忽远忽近飘忽不定。闹得最邪的是,住户明明睡在床上,可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睡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起初时住户们还都没有去多想,都以为自己是睡着了滚下床才睡在了地上。但到了后来事情越来越邪门,闹得最厉害的一次:一单元四楼的一位妇女本和他丈夫睡着,到了次日早上竟发现自己睡在一楼的另一个男人的床上,而那男人的老婆却睡在了厨房里。等大家都醒后,都吓得抠脑门子。这件事不径而传,楼中的住户都怕了,因为,很多人都有同样的诡异经历,还有个大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了楼顶天台上,这里平时根本就上不去。再后来,人们都纷纷认为那栋楼里闹厉鬼,住户们就都陆陆续续的搬走了。此事很快就在沈阳传开了,无论政府和媒体怎样辟谣都没用,为安定民心,政府费尽周折劝住户们搬回去,也只有这样才能辟谣以正视听。政府先是责令市公安局派人查出真相揪出装神弄鬼的罪魁祸首,市局派遣了十几二十位民警进驻鬼楼调查,当晚在楼里营驻,哪知只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民警们就像撞了鬼似的慌慌张张的撤了,到底怎么回事也没有人说得清楚。后来有几个乞丐住进鬼楼,结果第二天他们就吓跑了,听说还死了一个乞丐。那楼建筑面积不小,周围还有其他的民居,故而政府也不敢炸楼,怕殃及池鱼,拆楼更是难上加难,扰民不说而且工程量太大。于是乎,十多年过去了,死气沉沉的鬼楼至今还耸立在沈辽路。

    不知从何时起,那鬼楼里有了些住户,但不多。那栋楼可住几十户人,目前入住的只有四户,都是从外地来沈阳打工的人,觉得那儿出奇的便宜,就租了下来,但不知道是谁租给他们的。

    这些临时的住户都住不长,有的几周,也有的几天,他们很快就惶恐的搬走了。总之没有人在那儿住过一月以上。这类事在贵州也不少,巫蛊瘴气鸡鬼,从贵州来的“04床”也不很怕,就在鬼楼住了二十多天。也不知从哪天开始,他晚上睡觉盗汗的很厉害,到了白天就有些虚脱,于是去看医生,一检查就发现是癌症。“04床”受不了这打击,万念俱焚,这几日变得有些精神不太正常。下午三点,冷杉和夏黎暮雪离开了医院,驾车前往沈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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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黎暮雪怏怏不乐:“‘03床’那老头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所听到的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谣言。不必理会。”

    冷杉挠挠后脑,说:“暮雪,你说你老爸是怎么想的?居然让我们两个去那闹鬼的沈辽路33号,我们是军人,不是神汉啊。”

    “龙司令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离开南岭市之前,他曾嘱咐我一定要查出沈辽路33号的隐情,粉碎它背后的阴谋。”

    冷杉哭笑不得的说:“这里是沈阳军区的防区,我们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抓鬼,要被人知道了,咱军区的面子就掉井里去了。再说这世上哪里有鬼?装神弄鬼的事应该让警察去,干咱们啥事啊?”

    “你有所不知。这事儿远远不止那么简单。看过《73号魔窟》这本书吗?”

    冷杉道:“73号魔窟,好像看过。书中是不是讲到日本人在一栋很大的老房里布设鬼局装鬼吓人,其实那鬼屋是日本特务的秘密基地,搞什么细菌实验?装神弄鬼不过是掩人耳目。”

    夏黎暮雪莞尔一笑,道:“不错。沈辽路33号闹鬼的事有可能是敌特故伎重演。当年日本将投降之际,关东军和‘七三一’部队奉陆军部密令,秘密的在东三省隐藏埋设了大量的细菌化学武器,直到今天,东北已发现埋在地下的细菌武器群集七万多件。保守估计全国境内遗留的日军生化武器有五十多万件。去年,参谋部得到从日本发回的情报,我军这才得知心思细密的日本人在当年阴埋细菌武器时都绘制了详细的隐藏位置地图,妄图今后潜入中国,重新挖出那些可怕的生化武器,秘密的在中国植毒。还有情报称,日本特务近年来以商人的身份不断潜入中国,他们或以旅游为掩护,潜入中国的森林,在野生动物身上植入病毒,这种病毒病原体变异速度极快,很难被疫苗克杀。一些地区猎食野生动物成风,日本人正是瞅准了这点,先让动物感染病毒,再由动物传染人群。南方某地已被小规模侵染,卫生部查出病毒来自一种叫果子狸的动物,南方人吃果子狸有数百年的历史,从未发现那种动物携带‘非典型性病毒’,这件事很蹊跷。”

    冷杉听罢,不禁大笑道:“暮雪,你的想象力很丰富。龙司令不会让我去查病毒的事,像这样的军国大事,恐怕沈阳军区几十万号人早就全体出动了,依我看啊龙司令别有用意,要不怎么会连沈阳军区都不通知,只命令咱俩来此密查?”

    “不错。龙司令的确没有明说让我们探查什么,也许连他都无法揣测沈辽路33号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冷杉问道:“龙司令不是让我保护马教授的女儿吗?”

    “目前敌特暂不知道马教授女儿的真实姓名及所在地,暂时来说她是安全的。龙司令说如果咱查不出沈辽路33号的真相,也就无法保护马教授的女儿。”

    “沈辽路和远在成都的马教授之女有什么关系?”

    夏黎暮雪凝望着前方,道:“龙司令说,马教授的女儿很可能遇到沈辽路33号一样的怪事。如果我们无法破解其中的玄秘,也就在将来的保护任务中无法看穿敌特的手段和暗战布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那就是说如果我们破了沈辽路33号这道玄关,才能有效的保护那小妞,如果破不了,那也就是看不透敌特的阴谋诡计。老子本来在西伯利亚过得好好的,钞票大大的,就是被这些鬼子们搅了局。我操,狗日的日本矮冬瓜们。我这次的薪水你们怎么结算?按天数还是小时?”

    夏黎暮雪白了冷杉一眼:“你怎么老提钱啊?”

    冷杉点上支烟,道:“算了,不说钱了,伤感情。但你们记住,要是不给钱就会更伤感情。前几天新疆边防武警抓获了几名在新疆测绘地形的日本特工,这件事各大媒体都有报道,但奇怪的是,日本人测绘的地点在昆仑山新疆脉段,据我在新疆军分区的朋友说,那几个日本人的装备除了精密的仪器外,竟有看风水用的罗盘,就是刻满天干地支和四向八方的那种罗盘。你说,狗日的日本矮冬瓜们跑到山里去干什么?”

    “你的脏话可真不少啊,真像个愤青。日本人诡计多端,他们行事阴险诡秘,光靠猜测根本无法搞清他们的目的,只有实地调查。”

    “暮雪,我是愤青中的极品:鹰派、好战分子。不过啊,我这个奋青有些不同,我喜欢在猎物的背后捅刀子,然后狠狠地在他体内搅动刀刃。”

    “是吗?那又是谁在北大的宴会上被人视作无物?”

    一听这话,冷杉脸色一沉,神情冷峻,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他心中很不是滋味,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马教授的死,冷杉很是自责,但也情有可原。在公开的宴会场合,敌特隐藏在暗处、无孔不入,马教授却在明处,即使让他在宴席时不吃不喝以防被下毒,敌特也可从多个角度开枪暗杀。宴席之间人员繁杂,而且实施暗杀的恰恰是马教授信任的学生。当年肯尼迪总统身边的保镖可不少,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众目睽睽之下杀手竟能得手,这并不能说保镖的职业水平不济。保镖永远处于被动的战术地位,而杀手完全掌握着主动权,杀手不但可以选择暗杀时间、地点、角度、工具、暗杀方式(狙击、定时爆炸、遥控爆炸、触发式爆炸、爆破、投毒等),还能伪装隐藏在人群之中或黑暗之中,令保镖防不胜防。

    不知不觉,车已驶到沈辽小区。

    沈辽小区是一片九十年代初建成的单元式住宅楼群,楼房十多幢,住户颇多,有的阳台上晾着衣服,也有的阳台壁钩挂着香肠腊肉,这样的小区在全国各地都很常见,并无与众不同之处。进到小区之中,才会发现有一幢楼孤零零的耸立在小区北边,近看,楼牌号:沈辽路33号。

    这幢楼有九层,数个单元,已空置多年,灰尘遍布,阳台上空空荡荡,窗户残破。这与小区内其他住宅楼简直就是阴阳之别。不过除此之外,这幢楼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是出奇的寂静。

    这楼的底层是商铺,开着些小食店,店主们白天来守守店,一到黄昏就都收摊走人了。

    有一家饺子店门边摆着黑板,上面贴着招租信息。冷杉和夏黎暮雪上前打听。

    店主热情的迎了过来:“二位吃点啥?”

    见这店主一脸奸商相,冷杉也不正眼看他,问道:“是你在招房客?”

    “是啊,大兄弟要租房子?你可找对人了,咱手上就有便宜的。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大兄弟是从吉林来的吧?”

    “对啊。这楼上的房子多少钱一月?”

    “就三百。一次性付清一个季度的。”

    夏黎暮雪道:“我们只住七夜。”

    “哟,这可不好办了,咱这儿的房子至少得住满一月,这是规矩。”

    冷杉道:“一月就一月。”

    “大兄弟,房钱你得交六百。”

    “为啥?”

    “还有三百是押金。”

    “我操,啥押金?你这破房子灰尘老暗的,要是老子在里面呆出什么病,你丫是不是还要给医药费?”

    店主一看冷杉不是个善茬,不太好唬,于是立马改口,笑道:“行,就这么地了,看大兄弟是外地人,互相帮助嘛,俺们东北银都是活雷锋嘛。”

    冷杉心想,这他妈个奸商,想必是这鬼楼根本租不出去,才急着让咱往里搬,这丫多半是趁这楼子闹鬼跌价,赶紧盘了几套房子专门租给不知情的外地人。

    夏黎暮雪问道:“听说这楼闹鬼哦。若不是看这里便宜,鬼才愿意来呢。”

    店主一听,故作义正严辞的说:“这绝对是造谣。这不是鬼屋,绝对不是。当前局势一片大好,安定繁荣,哪里会有鬼?楼里还住着两户人呢。”

    这时,不远处的居民小区,几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婶和老太驻足望着33号这边,她们就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冷杉和夏黎暮雪,她们窃窃私语像在议论着什么。

    冷杉和夏黎暮雪领了钥匙,店主让儿子带他们上楼看房。

    店主的儿子打开五楼右手边的房门,一股呛人的霉气混着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夏黎暮雪连连咳嗽。

    这屋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上布着厚厚的灰,窗户破损,满地碎玻璃,红布窗帘久经风雨尘土侵染,如今已成黑色且变得根帆布一样厚重了,简易的床架床板及木柜上也是厚厚的尘土,墙角蜘蛛网沾着茸茸毛灰,看似粘稠的鼻涕附在了墙上。厨房和厕所更是不堪入目。

    屋子为一室一厅格局,客厅一面是阳台,另一面是窗户。这窗户也设计得怪,竟对着楼梯口,修在了与进房门的同一面墙上,要是有人上楼,还能通过窗户看到屋里。

    冷杉拍了拍店主儿子的肩,说:“你去找清洁公司的人来打扫打扫。”

    这小子摇摇头说:“我和爹不知道啥清洁公司。”

    冷杉无奈,只得打114查附近清洁公司的电话。

    查到号码后,冷杉立刻拨号。

    “喂,沈洁公司吗?”

    “对,您好。”

    “您们能安排点人来我这儿做清洁吗?”

    “乐意为您服务,请问是现在过来打扫吗?”

    “嗯,就现在。”

    “没问题,请问您的地址?”

    “沈辽路33号。”

    “……对、对不起,下班时间到了。”对方恐惶的挂了电话。

    冷杉和夏黎暮雪面面相觑。

    “暮雪,这样吧,我在这里打扫卫生,你赶紧去商店买床垫和床单被套窗帘之类的,再晚商店就关门了。这房里什么都没有。等将就过了今夜,明天我们再去买其它东西。”

    夏黎暮雪片刻也不愿呆在灰尘飞扬的屋里,道:“行,我现在就去买。可床垫怎么搬上来啊?”

    “暮雪大小姐,看来你从小养尊处优,这点问题也要问我?家具公司会给你送到。不过这不怪你,等你嫁了人,添置家居的时候,你就懂了。”说完,冷杉又对店主的儿子说:“快去给我找水桶扫帚拖把!再拿六个灯泡,这里连灯都没有!”

    那小子一溜烟的跑下楼去,从他爸的店里拿了清洁工具又跑上来,气喘吁吁的说:“俺爸说,你们先给房钱,我们要收店了。”

    冷杉摸了三百块钱给那小子,那小子又一阵风的跑了,生怕在楼里多呆一阵。

    “这房子环境很差,我强烈要求你们给我发健康补贴,不多,一夜就五百,七夜三千五,要美刀。”

    夏黎暮雪懒得理他,转身出门就奔附近的家具店去了。

    晚上9点过,房间打扫得差不多了,夏黎暮雪刚好赶回来,带着几个搬运工将床垫等物搬进房。那几个工人像是外地人,可能不知道33号的事,虽然感到整幢楼空空的很奇怪,但也没有多想。草草地布置好了房间,夏黎暮雪睡卧室,冷杉住客厅。

    夏黎暮雪买了些零食,饮料,还有二锅头。

    灯光昏暗,整幢楼里清风鸦静。冷杉和夏黎暮雪在客厅商议。

    冷杉一口扯了半瓶二锅头下肚:“二锅头就是好啊。那些泡菜棒子(韩国人)也喜欢喝,这酒在韩国卖得不错。韩国妞真他妈能喝酒,像这种二两一瓶的二锅头,她们少说可以喝个三四瓶,遇到厉害的能喝七八瓶。”

    “你去过韩国?”

    “去过几周,也是为了生意。”

    “刚才我下楼时,遇到个老头,他说这楼是危房,住不得。”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头说这楼传说闹鬼,但是新闻媒体辟谣说住户搬走不是因为闹鬼,而是因为这楼是危房,建筑质量有问题。”

    冷杉笑道:“这解释还不错,很合理,比A视10台解释‘青岛鬼楼’要合理得多。但这种解释只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

    “怎么说?”

    “原因很简单,只要多想三步。一,既然是危楼,那就可能随时垮塌或者局部坍塌,这样很危险,可能随时造成人员伤亡,这下面那么多路人和商贩。这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一旦出了事,谁负得起这个责任?出了事,连市长都要下课。所以无论谁做官,都会先拆掉危楼,保住乌纱帽和仕途比什么都重要。然而十年来,历任政府官员也没有任何人下令拆除它。二,沈阳是副省级城市,全国除了四个省部级的直辖市外,副省级级别的城市也就只有十多个,都比较发达。沈阳的房地产也很火爆,寸土寸金,这么大块地空着,哪家公司不心动?要真是‘危房’,早给拆了重新开发了。根据前两步推测此楼不是危房,既然此楼不是危楼,住户却都搬走了,咱老百姓辛苦了一辈子攒下的钱弄套房子可不容易,房子就是命根子啊,不到万不得已,谁会舍得下房子?三,既然住户搬走了,那就说明他们的确遇到了‘迫不得已’的事,至于那是什么事,就得靠咱俩来查明了。”

    夏黎暮雪暗自叹服,想不到冷杉也和张星超一样有着超强的思维推理能力,张星超擅长逆向思维,而冷杉精于递进式反驳思维方式。

    这时,忽然听到楼道里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咚……

    冷杉两指将水果刀一挑,那刀在他手心飞转几圈,握定。他起身开门,同时将握刀的手背在身后。

    只见一个青年背着位老太,一手扶着楼梯扶手,迈着沉缓的步伐上楼。那青年神情冷漠,斜眼瞟了冷杉一眼,朝楼上走去了。青年背上的老太面色铁青,秃顶,几缕头发耷在耳边,她两眼灰白,眼珠上蒙着一层阴灰的白内障粘膜,楼外的夜光在她眼里若隐若现,她翕着嘴皮,口中无牙,不时伸出舌头舔嘴皮。

    老太缓缓回头,对冷杉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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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七夜 (9-2)

作者:灵侠


    第一夜。

    夏黎暮雪的卧室铺着红漆地板,但经年失修,蹑手蹑脚的在上面走,地板也发出难听的嘎吱声,听得人头皮一阵阵的毛麻。不知是因电压过低还是那店主拿的灯泡太老旧,卧室内灯光昏暗,就像阴暗的公厕里那种光线。窗户洞穿,夜风透进来吹得灯线摇摆不定,灯泡忽明忽暗,晃得人昏昏沉沉。

    冷杉和夏黎暮雪忙乎了一阵,把卧室和客厅窗户都挂上了窗帘。

    半夜月晕而风,黑楼之内阴沉寂静。

    夏黎暮雪进房睡了。冷杉踧踖不安,他第一眼仰视这幢楼时就感到不对劲,觉着这楼像个什么东西,但思前想后怎么也想不出来。

    此时漆黑的楼道中响了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冷杉握刀在手,隔着窗户注视着窗外的楼道。

    一个人影抹黑上楼,站到冷杉对面的房门前,摸钥匙开门。

    这幢楼的格局是每单元每层两户房,隔着客厅窗户就能看见对家房门。

    楼里太黑,看不清那人样貌,听脚步声判定那人应该是个男的。

    那人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就在进门的瞬间,那人的报时手表响了:“铛!现在是北京时间一点整。”

    那人的手表可能电池不太足,报时声显得苍老无力,就像一个年迈无牙的老妪的声音。他进了房关上门。

    “想不到这层楼还有住户,就在我隔壁。不过也好,多个人住总比没人好,不然这里跟个殡仪馆似的。”冷杉长舒口气,自从进到这房里,人就感到无由头的阴郁压抑,打开窗户透风也无济于事。

    殡仪馆?!冷杉骤然激灵,“为什么我刚才会觉得这楼像殡仪馆?”冷杉只感一阵恍惚,心里有种奇怪的异感转瞬即逝,让人无法捕捉。

    灯泡闪了几下。

    冷杉躺在床垫上,左思右想。第一眼见到这楼时他并没有多想什么,现在追忆起来越发感到不对劲,但掏空心思也捉摸不出个所以然。

    昏昏欲睡时,他忽然觉着楼道里有个黑影,隔着窗户看到那黑影有半人多高。冷杉猛地跃起,两指将刀一挑倒握于手,当他靠近窗前却发现黑影不见了。

    他赶忙将窗帘挂上,遮住窗户。索性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正想转身上床捂头大睡,突然身后“咯咯”两声怪笑。他背脊发凉,猛然抽身离窗三尺,顺手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喝道:“谁?!”

    楼道里昏黑死寂,不见一人。

    冷杉头皮发麻。这幢楼里连老鼠都见不着一只,夜半三更哪里会有人?怎么会没有老鼠?想到这里冷杉倒抽两口冷风久久回不出气。

    窗帘!不对!他又想起一个细节:一小时前他和夏黎暮雪已在卧室和客厅挂上了窗帘,那刚才他怎么又挂了一次窗帘?

    他只感到脑袋像灌了铅似的沉,“明明挂上了窗帘,我怎么会忘记?”

    从一踏入这楼起,冷杉就感到昏昏懵懵,心绪压抑阴沉。

    豆大的汗珠凝在他额头上,灌入楼道的夜风拂过后背,就好似几只无形的手轻弄着他的背脊。

    冰冷的汗水浸湿了全身。

    冷杉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惊恐,咬紧牙关握紧那把刀,就像在午夜的坟地里抓着唯一的一支看命灯笼,就像茫茫黑暗阴涛中仅剩的一点光明,一盏于阴风之中摇摆不定的阳寿之灯。

    黑影、窗帘,并不能让冷杉感到内心深处本能的恐惧。

    真正使他恐惧的是,夏黎暮雪不见了,确切地说,夏黎暮雪根本没有回来,从她下楼去商店之后就没有再回来。因为,楼地上厚厚的灰尘已经说明了一切:楼梯灰层之上,只有两个脚印,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是夏黎暮雪的高跟鞋印。“没有脚印?那些搬床垫上楼的工人,背着秃顶老太的青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个可怕的想法像幽灵一样从他心底浮起,更印证了夏黎暮雪根本没有回来这一事实:他刚才的喝声足以震醒卧室内的夏黎暮雪,她是训练有素的特工,这么大的动静下,她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房内悄然无声……

    他抖抖索索的摸出打火机,打燃照亮。

    脱皮的墙壁上尽是刮擦印,似乎是当年住户们恐惶搬离黑楼时家具和行李碰擦墙壁留下的痕迹。墙角的蜘蛛网黏着厚厚的尘灰,毛茸茸的,就像是粘稠的鼻涕。

    忽然,冷杉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

    不知过了多久,冷杉缓缓睁开眼,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睡在冰凉的石板上,挪了挪身,发现左右都是石壁,他正睡在狭窄的缝隙中,但这里三面光滑,这是哪儿?

    他拼命挣扎,一起身,头碰在了坚硬的石壁上。“这里四面都是石板?”他举双臂推了推顶板,费了好一阵,才将顶板挪开一条狭缝。他两手伸出缝隙,死死抓住石板沿边,又挪了一阵才推开顶板。

    伸出头去。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丧了魂。

    原来,他正躺在一口石头棺材中,外面是山里的乱坟岗。月落星沉,山风呼啸。乱坟丛中十多口石棺横七竖八的摆在坟头。每口棺材前几盏油灯忽明忽暗摇闪不定,土里插着三炷香已快燃到了头。坟场老鸹嘶叫,飞绕着几条破草席裹着的尸体。

    冷杉抓狂了,撕声狂叫。

    ……

    “喂,醒醒!你不要吓我啊……”夏黎暮雪坐在冷杉床边,抓着他的两肩猛摇。

    冷杉吃力的睁开眼,目光发散表情呆滞。

    过了半晌,冷杉才缓缓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夏黎暮雪花容失色,眼角微有泪痕。

    冷杉浑身无力,他难以相信这一切:“刚才那是梦吗?”

    “恶梦已经过去了。刚才听见你说梦话,越说越离谱。”

    “我说了些什么?”

    夏黎暮雪眼神中隐有几丝焦虑与不安:“你说……窗帘、棺材……还有,你不停地叫我的名字。”

    真是梦吗?夏黎暮雪真在身边?冷杉顾不得去多想,他猛地起身冲到楼道,打燃火机,把楼梯上的脚印反复数了个遍。没错,杂乱的脚印漫布楼道,那就是说搬床垫的工人、背老太的青年等人,都曾上过楼,这楼里不止冷杉一人。

    想到刚才的怪梦,冷杉心有余悸。

    “暮雪,你回房休息吧。我没事。”冷杉再无心情睡觉,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看些无聊的电影打发时间。

    夜风透过破窗吹拂着窗帘,诡异飘然。

    强撑着眼皮挨到早晨,冷杉刚一躺下就听到对门有动静。

    住对户的那人打开门,提了包东西下楼了。

    冷杉慌忙起身夺门而出,一阵疾走追上那人。

    那人也发觉身后有人,于是回头看着冷杉。那人年纪大约二十四五岁,形容消瘦面色蜡黄,头发又长又腻,像是多日没洗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额面与两眼。

    冷杉故意跟那人搭腔:“您起得真早啊。这楼下有卖包子的吗?”

    那人讪笑着说:“又来一个,嘿嘿又来一个……”他垂下头,边走边笑。

    冷杉见那人神经兮兮的,也就不再多言。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那人直直的朝小区大门方向走了冷杉到对面居民区买了几块大饼。正往回走,一个扫地的老头叫住了他:“小伙子,你的脸色很不好啊。”

    这个老头六十多岁了,在这小区看了十多年的大门。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李大爷。

    听说李大爷的家乡在偏远山区,他以前做过打更这一行(八十年代不少边远山区都没有通电,夜里打更较为平常。打更人都提个铜锣,在夜里,家家户户都熄灯入眠了,打更的一路走一路敲:“相安无事,小心火烛”。敲响几声铜锣就表示午夜几更。时至今日,在一些偏远山区里仍可见到打更人),十多年前,他家着了火,家里的人都被烧死了,就剩下他孤苦伶仃的一人。后来他来到了沈阳市找了份看大门的工作,这里的居民们看他为人热情踏实,也没有个依靠,于是大伙儿就留他在这小区看门,晃眼十几年过去了,李大爷很负责,小区也相安无事,大伙儿也就舍不得换人。

    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对生死看得很透,李大爷饱经沧桑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像在述说他所历之风霜,深邃的两眼看尽世态炎凉。

    冷杉笑道:“昨晚没睡好。”

    “小伙子,我看你面生。刚搬到这儿吧?住哪儿?”

    “33号。”

    李大爷脸色突变,将冷杉上下打量一番,道:“小伙子,你还年轻,有些事跟你说了你也不信。不要意气用事不信邪,赶快搬走吧。”

    “大爷,您这话怎么说?我已经付了房租。”

    “小伙子,你那幢楼是‘悬棺煞’啊。”李大爷左顾右盼,见没人注意到他们,又说道:“你跟我来。”

    山区里的打更人一般都懂些阴阳忌讳。打更这一行道中人也是见多识广,不过与平常人有些不同,打更人所见所闻或亲身经历之事都是“三更怪谈”。山区里地广人稀,乡民又都迷信,所以怪事也就特别多。深夜里,家家户户都睡了,这时候打更人才开始活动,长期与黑夜打交道,又孤身一人,久走夜路必撞鬼。打更行道里的老师傅都会教新手一些阴阳道子,一为防身二为村里平安。有些山区村落,东西村之间可能隔着坟场,在东村打完更就要走小路经过坟场再去西村打更。一近坟地,打更人就要烧些纸钱给那些孤魂野鬼。

    李大爷领着冷杉到鬼楼下,长叹口气,指着鬼楼问冷杉:“你看看这楼像个啥东西?”

    冷杉抬头一望,确感到这楼像个常见而又不太常见的东西,可怎么也想不出来那是啥。

    “还看不出来?再给我仔细看!”

    “大爷,您有话就说,不要这么绕弯子。”

    “棺材!这楼像棺材啊!”李大爷扯起嗓子说。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楼就像棺材,是觉得那么眼熟,像个啥不太常见的东西,难怪不得昨晚会梦见自己躺在棺材里。”冷杉头皮发悚,两耳根子毛麻,脑子里嗡的一声耳鸣。

    鬼楼三个单元楼看上去都长长方方,整体上不凹不凸不弯不曲,那长宽比例恰如其分,正好就是个棺材比例,就单元楼整体高度宽度来说,高一分则显长,矮一分又显短,那色调简直就与乱坟岗的石头棺材无异(南方由于土壤潮湿,很多山区丧葬用石制棺材,比如去年在四川南充发现的不腐古尸就睡在厚重的石棺中)。若不看阳台,只看楼的长宽比例和色调,纯属一口倒立于天地之间的大棺材。单元式公寓在全国都很常见,唯独这幢楼不同,那长宽比例就像瞅着棺材样板修成似的。

    朝西南的一列阳台皆三梁三面式。所谓三梁三面就是以三根水泥石梁撑底,上面铺上石板为凉台地板,然后在其三面砌上半人高的实心石栏,整个阳台就由三根石梁托着,从下往上看很像悬在峭壁上的棺材。千古之谜僰人悬棺群在长江中上游临江的山区里很常见,是古代少数民族的特殊墓葬方式。光滑耸直的峭壁上凿洞,架上木梁,梁上托起棺材。一面山壁上悬着一纵棺材,就像这幢楼阳台的格局,从二楼到九楼,共八口“石棺”列为一纵。

    “小伙子,这里住不得啊,这不是人住的地方。这是口棺材啊,有棺材煞啊,九重阴煞,耸上天的棺材上还有八口‘僰人悬棺’,连神仙住进去都要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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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七夜 (9-3)

作者:灵侠


    第二夜。

    夏黎暮雪裹着被子坐在客厅。她面色煞白嘴唇灰乌,浑身不住的哆嗦。

    这房里冰冷,昨夜刚搬进来时还没察觉,到了今晚,天气突然转凉。

    冷杉披上件外套,打开电脑放喜剧片。他并没有把李大爷的话告诉夏黎暮雪。

    “我睡了。”夏黎暮雪今晚变得寡言少语。她只感百无聊赖,早早的回房睡了。

    其实冷杉并未把李大爷的话放在心上。迷信之类的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他凭着对这幢楼的观察将其建筑格局及平面图绘于纸上,反复捉摸。这幢楼单个单元都为独立建筑,楼层中没有互通,从一个单元去另一个单元,须下楼走出整幢楼后,再进入另一单元。“03床”那个老头所说整幢楼闹鬼,每晚都听见苦笑打闹声,三个单元里的住户都有听见。单元之间隔着厚实的水泥墙,声音怎么可能同时在三个单元中飘然回荡。

    咚、咚、咚……楼道里有脚步声。

    看看时间,夜10点整。

    冷杉出门,只见一个神情冷漠的青年背着个秃顶老太,步伐沉重地往楼上走。

    他心中犯嘀咕:“又是他们俩。”

    青年垂着头沉默不语,老太不时转过头对冷杉怪笑,夜色映在她两眼的白内障粘膜上泛着幽蓝的寒光。

    怪楼怪梦怪人,搅得冷杉一头浆糊,他哪里还睡得着。

    干脆下楼买几瓶二锅头,两斤酒下肚一觉到天亮。

    刚下楼出了单元口,冷杉下意识的仰头望了望楼上,顿感一阵晕眩。整幢楼黑不见光,那些窗户就像黑洞,在吸人的魂,总让人感到窗户背后的黑暗中有许多死寂无声的人正隔窗冷冷的盯着生人。西南面的一行阳台在黑暗中凸出,棱角分明,宛如一纵棺材当空横悬于森夜之中。

    “不对,我刚才下楼时并没关灯,这里怎么看不到我房间的灯光?停电了?”冷杉一阵风似的又冲上楼去,猛地推开门,只见房内灯光如故,虽昏沉黯淡,但在楼外通过阳台窗门肯定能看见。他点上支烟,尽量使自己心绪平静,又下楼仰头看。这次怪了,楼上有两户房有光。一户是他自己的房间,另一户是楼上的。

    “楼上亮灯了。看来我们楼上住的是那青年和秃顶老太。”冷杉舒了口气。

    社区小卖部离33号不太远,也不很近,来回要走十来分钟。

    冷杉提了两瓶一斤装的二锅头,买了些牛肉干和花生。

    刚转身就遇见李大爷。

    “小伙子,那楼住不得啊。你没发觉那楼里连只耗子都没有吗?”

    “对啊,我也纳闷,这楼里怎么连耗子的动静都听不见。”

    “小伙子,动物可比人灵光啊。”李大爷把冷杉拉到一边说:“很多年前,我们乡下就有一块老坟地。那坟场啊不知从啥时候起,连只老鸹都见不着。可不吗,后来就出事了。那年的一天夜里,恰好遇到‘八阴’(年月日时的天干地支八个字都属阴)。那晚上村里有四男四女失踪了,一连几天都找不着。这就邪门了,他们本来在睡觉,都在那个阴时辰时起来出门上茅房,结果只见去不见回。听这数都邪啊,四男四女用俺老家话说就是‘死难肆虐’啊。后来村里找来了瘸拐子大仙,也就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叫人把老坟地里的百年老坟都掘了,撬开棺材,村民们才发现,失踪的那四男四女都躺在棺材里呢。最邪乎的是,那八座坟里的老尸都不见了。”

    冷杉看这个神汉李大爷并不很顺眼,也没有和他多说什么,敷衍了两句就走了。李大爷无奈的摇摇头,叹道:“小伙子,如果你还能来找我,就到门卫室来。我每天都值夜班。”

    一路走回33号,刚进单元门,只听身后“啪”一声沉响。冷杉敏捷的抽刀转身,只见两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地上蠕动,一个压着另一个。冷杉并没马上赶过去看,他定睛细看,那两团东西一个背着一个,旁边溢出黑乎乎的液体。

    是那个青年和老太!他们跳楼了!冷杉骇得连腿几步。抖抖索索的摸出打火机一照,果然是他们。青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秃顶老太头颈已摔断,死灰的白内障眼倒望着夜空,幽光寒然。

    那青年背着老太跳楼自杀了!

    冷杉手里的东西落了一地,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当即掏出手机拨打110。可是,他手机里竟然没有拨号音,只有一阵沉缓的脚步声“咚、咚、咚……”

    他飞步冲到小卖部,一把抓起电话报警。

    五分钟后,巡警和救护车呼啸而至。居民小区内围满了人,但大家都不敢去33号楼,见警察来了,这才壮起胆子去看个究竟。

    四名警察当即分工,两人疏散围观人群,另两人与冷杉去察看现场,几名医生抬起担架紧跟在后。

    一到现场,冷杉傻眼了。

    两具尸体不翼而飞。现场只有两杆倒在地上的竹纸人。

    一杆纸人竹竿为架黄纸为身,身着黑色纸寿衣,面部惨白,表情冷漠,它背着另一杆纸人,看似老太,头戴老妪布毡帽,没有脚,面部灰黑,两眼蒙着层鱼胎膜。

    一个胖警察大怒,当即铐了冷杉。

    “算了,看这小子神经兮兮的,多半是个神经病。”另一名警察说。

    “小子,谎报案子是犯法的!你下次再敢谎报,我就把你抓了!”胖警察气急败坏的上车走了。

    转眼间,人都走空了。冷杉一人呆坐在楼梯口。

    这时,李大爷提了两瓶二锅头走过来,叹道:“小伙子,跟你说啊,这楼里只住了两户,一户你们,另一户是个大学生。”

    “不可能啊,我明明见到那人背着老太婆上楼。”冷杉尽量压制住自己抓狂的心绪。

    “喝点酒压压惊。”李大爷递给冷杉一瓶二锅头。

    冷杉把酒推开:“不想喝。”冷杉心里很清楚,这一切肯定是敌特在捣鬼,李大爷来路不明,关于他的事都是小区居民口耳相传,又有谁会去证实。这时候怎能喝他的酒,他是敌是友都还没弄清楚,万一有毒就白给了。

    “刚才两具尸体一定被转移了。”

    李大爷叹道:“你还不信?随我来!”

    他领着冷杉将一单元所有的门户都察了个遍,除了冷杉和那个大学生所住的房子之外,其他所有的门户锁眼都锈烂了,连钥匙都插不进去。

    青年和老太那户更夸张,木门尘封,门上贴着脱色的封条,不可能有人进得去。

    “李大爷,不对啊,地上的灰尘上明明有他们的脚印啊。”

    “哪里有什么脚印?这楼里虽然有灰尘,但还没有厚到可以留下脚印的程度。饺子店老板生怕房子租不出去,天天中午都来打扫楼道。”

    冷杉愕然,俯下身仔细察看楼梯和地面,竟然看不到一个脚印。他只感一阵头晕目眩,“我昨晚看到的脚印那是……怎么回事?”

    ……

    冷杉坐在床上,心中七上八下。这敌特也太会故弄玄虚了,装神弄鬼的伎俩还真是前所未见。

    不知不觉开始犯困。这时楼道里又有了脚步声。

    一股无名业火燎烧着冷杉的心神,管他是人是鬼,老子先抹上两刀再说。他冲出门去,只见是住对门的那个大学生。

    “你叫什么?”冷杉挡住楼梯口,以审问的语气逼问对方。

    那学生一看冷杉这架式,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说:“黄、黄伟……”

    “来这干什么?”

    “我我给了钱租房子……”

    “为什么住这里?”

    “便宜。”

    “身份证拿出来!”

    那学生一副颓废的秀才样,骨瘦如柴手无缚鸡之力,颤颤微微的掏出身份证。

    冷杉接过来瞄了一眼,暗自记下他的姓名生日及籍贯。

    “你来沈阳干什么?”冷杉话锋稍缓。

    “我、我在沈阳读了四年大学,今年想考研。学校宿舍太吵,睡不好觉。为为了考考研,我就租房子住。”

    “这么晚去哪儿了?”

    “我要打工啊,不然哪儿来的房租和生活费呀?请问您是警察吗?”

    冷杉狡黠的一笑,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飞舞两圈:“你说呢?”

    那学生一看,几乎哭了出来。看他的眼神和表情,八成是把冷杉当成了在逃的通缉犯。

    “我已经看了你的身份证,也就知道你家住哪儿。你要敢说出去,我的兄弟就把你分尸了。听见没有?!老子只在这里躲几日,等风头过了就走,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相安无事。”冷杉两眼杀气闪现,那学生唯唯诺诺不住地点头。

    冷杉要的正是这个效果。周围的人都可能是敌特的伏线,绝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宁让别人把自己当匪,也不可让别人怀疑自己是警。敌特不会把匪徒放在眼里,但他们会对警察或军人倍加小心。冷杉并不能确定那学生的真实身份,如果他是敌特,那他肯定会猜疑冷杉的身份和到此的目的;冷杉想,与其这样,不如先“自报家门”,这可能对敌特起到一定的误导作用。

    这时,那学生戴着的报时手表响了:“铛!现在是北京时间一点整。”

    各自回房,冷杉倒床就睡。

    这晚起风,黑楼阴哭。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睡在一口朽烂的棺材里。当他坐起身子却发现棺材悬在陡峭耸立的崖壁上,下方的一道光滑平整的峭壁上都是悬棺,万丈深渊之下江水惊涛拍岸,激起千层浪。就在他惶恐之时,忽然下方一口棺材微动了几下,棺盖被掀开,里面坐起一人,那人面部肌肉萎缩,颧骨高突眼眶深陷,一脸死灰。那人正是躺在医院里的“04床”病人。那人咧着嘴讪笑:“又来一个,嘿嘿又来一个……”

    冷杉猛地惊醒,床单被褥已被冷汗浸湿。

    “这两天我怎么盗汗得厉害?!”冷杉感到蹊跷,他忽然想起“04床”也曾夜间盗汗。

    他点上支烟,稳了稳身。

    这时天已蒙蒙亮。

    忽然,楼道里传来小孩的嬉戏声,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冷杉心想,就算是有鬼,这天也快亮了,没啥可怕的。他操起匕首出门,只听那声音又飘去了楼下。

    他飞步冲下楼,不见一人。整个小区悄然无声。

    “咯咯咯……”又是小孩子的笑声。

    冷杉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在二单元楼道间一闪不见。

    他健步如飞冲进二单元,心想:“装神弄鬼,我就不信逮不到你们!”

    一路飞跑上楼,笑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眼前,只要转过一道弯就可见到他们。二单元建筑格局与一单元不同,这里一层三户,楼梯口一户,拐弯后又有两户紧临。

    他一个箭步赶上那声音,转过一道弯,只见前面空无一人。

    他屏住呼吸走过去,只见到两个怪异至极的画像:墙上画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头很大,一脸煞白,身体方方正正,眼眶外突没有眼珠。看上去颇像丧葬死祭用的纸人。靠有的窗梁上还有三个怪异的头像:一脸血红,两眼洞黑,黑嘴裂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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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七夜 (9-4)

作者:灵侠


    第三夜。21点30分。

    冷杉一口气将最后半瓶二锅头扯尽,心如乱麻。这两夜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人能做到的,敌特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影响到人的梦境。难道这一切真如李大爷所说,棺材煞?

    这屋里阴嗖嗖的,昏暗的灯光晃得人失魂落魄,就像在太平间里过夜,总感到自己差不多要死了,心情异常平静,阴沉压抑的死静。就好像病入膏肓的癌症晚期病人,已经非常清楚自己过不多时就要躺去停尸间,过几天再被送到殡仪馆,化上寿妆,脸上打蜡抹粉,然后就被推进焚尸炉里火化。

    冷杉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心里像着了魔似的胡思乱想:“我怎么会梦见‘04床’的那个人……”

    夏黎暮雪咳嗽几声,冷杉连忙起身,进到她房中。她已睡了一整天,叫她起来吃饭,她也不理会。

    一进卧室,却见夏黎暮雪已穿好了外衣,呆呆的坐在床边。冷杉一到她跟前,她猛然起身,恨了冷杉一眼,突然扯起一耳光就给冷杉扇过去,他冷不及防,硬挨了这一巴掌,脸上顿时火烧火辣的疼。

    冷杉诧异不解:“你打我干啥?”

    夏黎暮雪气急败坏的抓起手提包匆匆的走了。

    冷杉感到莫名其妙:“那么晚了,你去哪儿?”

    他上前三步拉住夏黎暮雪,却被她挣开。

    “有话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夏黎暮雪冷冷的一笑,从提包中掏出手枪瞄准了冷杉的脑袋,厉声道:“你要再拦我,别怪我不客气!”说罢,扭头就走。

    冷杉傻立当地,“这两天我没得罪她吧……难道是她房间里有什么让她反感的东西,她还以为是我放的?”

    他进卧室仔细搜查一阵,并没发现任何异样。

    这就怪了!

    这时,窗外一阵凉风灌进来,只听“哗啦”一声,窗帘架掉落下来。

    冷杉拾起窗帘正要挂上,忽然发现靠窗的墙沿上有一行歪曲潦草的小字:“焚尸炉里的死人醒过来会怎样”。

    他心里一颤,好诡异的问题。不太对劲,前天挂窗帘的时候并没发现这里有字,这字迹明显不是出自夏黎暮雪之手。

    他麻木无力地坐在客厅里,电灯闪烁不定。

    “这他妈什么电压啊!”冷杉压抑已久的怒气骤然爆发,他一把扫翻桌上的酒瓶饭盒,又一脚踹飞木桌。

    “铛!现在是北京时间一点整……”窗外,报时表作声,活像个没牙的老妪怪异沙哑的声音。

    冷杉气势汹汹的冲出门外,只见对门的那个学生瘫坐在墙角,浑身筛糠似的哆嗦。

    “又是你?在这里干什么?”冷杉一把抓起那学生衣领,提将起来。

    “她来了……”那学生惊骇万分,发羊癫似的全身颤栗,吓得合不拢嘴,口水顺着嘴角淌。

    “他是谁?”

    那学生空洞的两眼忽然泛起几丝诡异幽然的光,颤微地说:“她是一个从火葬场回来的人……噢不不不、不是人,是一个从火葬场回来的鬼……”

    冷杉放开那学生,沉声道:“快回你房间!要是让我再听见那阴太婆报时表的鬼声音,我就揍死你!”

    那学生喃喃地说:“听不到了,听不到了……”

    冷杉关门回房,仰靠在沙发上。反复拨打夏黎暮雪的手机,可一拨号,手机里就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根本打不通电话。

    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回想曾经军营中的铿锵岁月,也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内心莫名的惊恐。

    ……

    “立正!稍息!立正!”教官洪亮的声音挥之不去:“报数!”

    一、二、三、四……十、十一

    战友们鲜活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战士们列队,军容整齐。

    冷杉感到这里无比亲切,却又觉着有哪里不大对劲。

    “十二!”冷杉站在后排的队末。

    教官脸色一沉,喝道:“谁报的‘十二’?!”

    大家沉默不语。

    “谁报的‘十二’?!给我站出来!!”教官好像看不见冷杉似的。

    冷杉前后一看,颇感奇怪。整个方阵共五排,每排只有十一个人,他站在最后一排的队末,整个方阵恰好多出了他一人。

    “谁报的‘十二’?!”

    就在这时,前后的战友转过头对冷杉说道:“快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啊!!”

    冷杉如遭当头一棒,突然想起,身边的这些战友们早都牺牲了,他们早就死了。

    “快跑啊,你不该来这里!!快跑!!”

    ……

    冷杉猛地惊醒,冷汗淋漓呼吸紧促。

    原来,刚才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又做了个梦。

    不知不觉,已是临晨三点。

    冷杉再无睡意,想到李大爷每天值夜班,不如去他那里聊聊天,捱到天亮再睡。

    李大爷披着件军大衣,手中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杯,靠在藤椅上打瞌睡。

    冷杉买了几瓶酒,几袋牛肉干和花生米,三包烟。

    “李大爷。”

    李大爷一看是冷杉,连忙邀他进屋。这门卫室有两间房,外间是收发室,有电话,里间是简易卧室,上下铺。

    李大爷给冷杉泡上杯热茶,招呼他坐下。

    “李大爷,我那里遇到些怪事。”

    “不奇怪,不奇怪啊。你听见鬼哭还是看到鬼影了?”

    “都不是。我发现墙上有字,这些字完全是一夜之间凭空出现的。”

    “啥字儿?”

    冷杉一字一词的说道:“焚尸炉里的死人醒过来会怎样”

    李大爷一听,脸色突变,两手一颤,茶杯落地摔碎。他忽然大哭起来,老泪纵横地说:“你都死了十多年了,回来干啥啊,天呐,呜呜呜呜……你害死了刚娃子还不够吗?冤孽啊,冤孽啊!!”

    冷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骇了一跳,赶忙安慰道:“李大爷,您要注意身体啊,逝者已去,节哀啊。”冷杉自己都不知道再瞎安慰些什么,他也是一头乱麻。

    李大爷已是泣不成声,指着里屋上铺道:“一年前,刚娃子就住在这里。唉……一年前,有一天,他媳妇儿来沈阳打工,就来找他。那媳妇儿当时没地儿住,他就租下了33号楼的一间房,就是你的对门那间。唉,刚娃子两口子感情甭说有多好了,就连我这个老光棍也直羡慕啊。两口子节衣缩食,那小日子过得不错,刚娃子每个月五百多块钱,他媳妇儿能挣个四五百,对咱乡下人来说,这收入不低啊。小两口做好晚饭,每晚都来看我,陪我聊天,还给我带些饭菜。唉,他们是好人呐,他们就把我当成他们爹一样亲。呜呜……可是、可是……”

    李大爷一把鼻涕一把泪,抖抖索索的打开抽屉,取出刚娃子的遗像,哭腔沙哑地说:“可是啊,好日子不长。有一天,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俩口子。一连几天都不见人,我就纳闷啊,会不会出啥事?又过了几天,听街坊邻居说有小孩子晚上看见刚娃子背着个浑身滴血的女人。天呐,后来有人报警,这才发现,刚娃子杀死了他媳妇儿,他自己也上吊了……为什么啊!!”

    冷杉听得心里一阵阵的发凉。

    杀人案在中国并不少见,夫妻同室相残的命案乍看不觉蹊跷,但细细想来似乎有诸多不解之处。杀人犯中很多是平时纯朴老实逆来顺受的农民、或彬彬有礼的学者、甚至还有连杀鸡都怕的怯懦之人,但似乎就在一夜之间,他们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鬼迷心窍中了邪地杀人分尸,手法凶残至极。究其缘由,不过是些琐碎的小事,从动机学来看,这类案件中有很多相似且不解之处,农村将这种事解释为“鬼迷心窍”“鬼找替身”。

    李大爷哽咽地说:“冤孽啊,这都是我的错啊……”

    黑云蔽月,风刮得紧,远在百丈之外仍能听到鬼楼风哭之声,有如夜半鬼泣。

    李大爷讲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往事。

    十多年前,他无亲无靠的来到沈阳市,费尽周折才找了一份工作,在火葬场里烧尸。那是个秋天。

    李大爷曾经干过打更这一行,对阴阳之事比较在行。火葬这行比殡仪还要阴晦,一般人干不长,多得不过三五年,挣够了钱就开个小店,也能凑活着过。烧尸一般在白天,等遗体告别仪式过后,参加葬礼的人就基本上散了,只留死者的家属去火葬现场看看,然后就被请到“候灵堂”等候。火葬的过程是绝对不允许死者家属旁观的,家属都在“候灵堂”等,火化完毕后由火葬场方通知家属去拾骨灰,中国丧葬文化最讲究的就是“有人收尸”,其次才是丧礼。在农村里,人们普遍认为死后如果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死者就无法安息,就可能祸害一方。

    有一天,殡仪馆推来了一个女尸,尸体已经过寿妆师的处理,打蜡抹粉喷香等,穿着一件白色的旗袍,着红底高跟鞋。尸体有股森肉味,粉香也盖不住那股子味。啥是森肉味?这就像屠宰场大型冷冻冰柜里的冻尸味;去市面上割两斤生猪肉,然后放在冰箱里三五天,取出来闻,就是那味。

    李大爷仔细瞅了瞅女尸,看样子不过三十岁,她面容古怪:脸上厚厚的一层白粉,腊底,脸颊两边抹了腮红,嘴上点了点膏红,两眼微闭,眼皮翕着一条狭缝露出眼白。李大爷干这阴阳行道几十年了,尸体对于他来说没啥可怕的,想当年他在村儿里还帮人背过尸,但不知咋地,他总感到眼前的这女尸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死者家属在火葬间见了尸体最后一面,都哭天喊地的,她妈忽然扑在尸体上,可能是因为过度悲伤,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妈抓狂的抱着尸体嚎啕大哭:“女儿啊,你要想妈,就托梦回家啊。你要缺啥,妈给你烧。你房间妈还给你留着,想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

    不妙!

    恍惚间,李大爷见到女尸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

    李大爷撕声大喊:“不要把眼泪滴到尸体上!!不要把眼泪滴到尸体上!!不要把眼泪滴到尸体上!!!”

    死者家属中有几个汉子,忽然想起什么,赶紧上前把女尸的母亲拉走。

    丧葬过程中,有一大禁忌:眼泪绝不可滴在尸体的皮肤上,否则亡魂会“舍不得走”。这个习俗无论是术士行道还是丧葬行,都颇为讲究,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对此无人不晓。殡仪馆的人早已给死者家属叮嘱了这条禁忌,但悲天恸地之时,父母近距离见到死者的遗容,想起她生前的音容笑貌,哪里还控制得住。

    劝走了死者家属后,开始火化,这个过程只可留火葬人员在场,其他任何人都必须离开,家属也须回避。

    火化时,尸体并不是睡在棺材里,而是躺在一张金属板上,然后推进火化炉,炉壁两边各有高温出火孔数个,一个小时后,再开动机器将金属板送出,上面躺着的尸体已变成一副雪白的骸骨,稍一碰就成了灰。

    当时,将尸体送进火化炉,关上铁闸后,李大爷忽然听到里面有喊叫声。他吓得几缕尿流了出来,这辈子还没遇到这种事,有可能那女人还没死。可是已经晚了,火化炉已点火了,这时候绝不能打开铁闸,温度太高,很危险,而且,即使开了闸人也救不活了,早就烧蜷了。

    李大爷猛然想起,乡下经常遇到死去的人忽然活了过来,老中医们说那是假死,其实是深度昏迷,气息和脉搏都很微弱。不对,要是那女人没死,怎么会浑身的僵肉味?

    他几乎崩溃了,瘫坐在地上。

    当时火葬间里就两人,一个李大爷,另一个是老张。

    老张一点都不紧张,不紧不慢的点上支烟,说道:“老李啊,你刚来不久,还不知道行情,这种事你以后就习惯了。火葬好啊,省去了很多死人吓活人的麻烦事,我们湘西山区没火葬,死人入了阴僵,害人不少啊。”

    四十分钟后,李大爷稳了稳神,开动机器带出金属板,尸体早已烧成了脆灰骨骸。他不由自主地走到火化炉跟前,往里一看,顿时倒抽两口凉气,冷汗顺着脊柱淌,只见里面炉壁上道道抓痕,看样子不止一人的爪印,似乎是很多人。那些尸体被火烧时突然惊醒,在这烈火炼狱中痛苦挣扎,抓狂。

    ……

    冷杉听得冷汗渗寒毛,夜风一吹冻得打抖。

    李大爷已哭得嗓子沙哑:“后来,那个湘西的老张,莫名其妙的得了血癌,没过多久就死了。那事儿之后,我也不在火葬场干了。再后来,我找了个沈辽小区看大门的活儿。唉,哪知道,那个女尸生前就住在沈辽路33号。开始我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刚娃子神情恍惚的对我说:‘火葬场的死尸回来了’,我才发觉不对劲。过不了几天,刚娃子死了。33号的居民就是在那女尸火化之后搬走的。我来这里时,住户们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搬家了。唉,刚娃子死后,我每晚都到鬼楼下烧香蜡钱纸,给那女尸的鬼魂磕头,求她安息,告诉她我也是没有办法,我那么大年纪了,也活不了多久了,欠她的下辈子一定还给她。从那时起,她再也没有回来。可是,可是……今夜,她又回来了,到底是为啥啊……冤孽啊!冤孽啊!!”李大爷捶胸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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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七夜 (9-5)

作者:灵侠


    第四夜。

    冷杉睡了一下午,醒来时已子夜。

    连日来的探查毫无线索,系列怪异的事件和噩梦,他皱眉不展。

    灯光浑浊,就像老胡同里的公厕,昏然暗淡。

    这晚的风十分凛冽,刮得黑楼里的门窗啪啪地响。窗帘张狂的横飘。

    冷杉打开电脑播放电影,他将声音调至最大,以此掩盖千百鬼哭般的风啸。

    点上支烟,深吸几口,拿起手机联系夏黎暮雪。

    终于打通了。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接听了,是夏黎暮雪。

    “暮雪,你现在在哪里?”

    “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侦察进展如何?”

    “查不出任何线索。暮雪,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让你生那么大气?”

    “我昨天有生气吗?”

    “暮雪,现在不是闹小姐脾气的时候,我们是军人,又是搭档,不能中了敌特的离间计。”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这三天我也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没生气?那你昨天拿枪指着我又是为什么?”

    “什么?我拿枪……指着你……你,冷杉,你没事吧?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了,侦察毫无进展,请你不要乱开玩笑。”

    冷杉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满脸狐疑转而神情惊骇,浑身猛地一激灵,手机落在了地上,他两手颤抖,整个面部僵住了就像双目无神张口结舌的雕像,此刻只感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温度降到冰点以下,自己的灵魂就像被卷进了无底的寒流漩涡中,意志信仰以及记忆顿时崩溃粉碎。

    “喂?冷杉你说话啊!喂?……”手机里传出夏黎暮雪焦躁不安的声音。但是,冷杉充耳不闻,仍呆立当地。

    他回想起了一个细节:三天前夏黎暮雪的一番话。

    “我们就按原计划分头行事。你以房客的身份潜入33号,我去沈阳军区参谋部,一有情况立即通知我。”这话正是三天前夏黎暮雪和冷杉分手时说的,这也是龙司令的策略:让冷杉潜伏33号,夏黎暮雪在外围待机,一里一外里应外合。

    三天前,夏黎暮雪出门买床垫等,工人们搬来床垫后夏黎暮雪就离开了。这些天夏黎暮雪一直在暗中调查33号的相关人员,同时等待冷杉的电话,为了不引起敌特的注意,她一直没来找过冷杉。

    也就是说,这三个晚上,夏黎暮雪根本就不在这里。

    冷杉身陷异度深寒,心凉至极:“这几晚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又是谁?”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夏黎暮雪走了进来,她神情冷漠,眼圈发黑,径直走进卧室关上门。

    冷杉目瞪口呆。这个人绝对不是夏黎暮雪。

    夏黎暮雪从不穿旗袍,她很注重仪表,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体香;而刚才那人穿着白色旗袍,头发干杂凌乱,浑身有股说不出的味道,有些像是冰箱里特有的味儿。

    森肉味!李大爷的话忽然在耳边索绕“有一天,殡仪馆推来了一个女尸,尸体已经过寿妆师的处理,打蜡抹粉喷香等,穿着一件白色的旗袍,着红底高跟鞋。尸体有股森肉味,粉香也盖不住那股子味。啥是森肉味?这就像屠宰场大型冷冻冰柜里的冻尸味;去市面上割两斤生猪肉,然后放在冰箱里三五天,取出来闻,就是那味……”

    冷杉只感一阵晕眩,胃里干呕了几下,浑身寒毛孔顿时扩张,冷汗往外涌。

    他使出浑身解数让自己冷静下来,“管她是人是鬼,老子冲进去收拾了她再说!”

    他从桌上抓了把刀,一咬牙,飞脚踹开卧室门。

    眼前的一幕令人窒息,冷杉彻底抓狂了。卧室里空无一人,窗帘飘然如鬼,床架上并没有床垫,夏黎暮雪根本没有住在这里,又怎么会有床垫。

    床架上横着一个竹纸人,死白的脸上涂着两圈腮红,穿白色旗袍。

    冷杉倒抽几口冷气,强烈的耳鸣如幽灵的戏虐和嘲弄在他脑中闷响,他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一脚踩在酒瓶上,没站稳,后仰坐倒。

    铛!现在是北京时间一点整。铛!现在是北京时间一点整。

    铛!现在是北京时间一点整。铛!现在是北京时间一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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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七夜 (9-6)

作者:灵侠


    第五夜。22点15分。夜雨,风啸。

    “暮雪,我还有多少时间?”

    “不要胡思乱想,医生说这些天你太累了,休息好就没事了。”

    “要能没事儿,曹医生会把你叫出去谈那么久吗?死并没什么可怕的,我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可是,我还有很多事要安排,在我生命的最后期间,我必须安排好我的时间,明白吗?”

    “你只是劳累过度,并无大碍。早点休息吧。”

    “呵呵,暮雪,你别再瞒我,如果连这点事都看不出来,我还能在老龙手下混饭吃?不就是癌症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夏黎暮雪心中一阵酸楚,沉默难言。

    “你回去告诉老龙,七夜之内我一定查清那事。这不还有两晚吗?我的酬劳一分也不能少。”

    “03床”的老者劝道:“姑娘,你先回去休息。这小伙子还年轻,身体硬朗,病情会有所好转的。”

    夏黎暮雪心情阴郁沉重,唤来护士嘱咐了两句就走了。

    午夜,病院死沉无声,发酵的药味不时从楼道传来,风雨扑开窗户,雨星潮气袭来,寒意无限。

    冷杉静静的坐在床上,沉思无语。

    “小伙子,别灰心,你身子骨硬,看你不像短命的人。生与死就在一线之间,怎么看你也不像要死的人,想开点,别自己吓唬自己。”

    “大爷,您放心,我这人比较另类,冥界不敢收我。呵呵。”

    ……

    第六夜,21点整。

    “03床”的老者突然病情加重,当夜就被送往抢救室。

    夏黎暮雪陪了冷杉一个白天,此时面带倦意。

    冷杉沉默寡言,看看表,道:“暮雪,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这时曹医生来到病房探视冷杉,给他配了药,换了输液药剂。

    冷杉一见曹医生,突然发了疯似的抓着曹医生的手臂不放,央求的说:“曹医生,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救我,我还有很多事没办,我不能死啊!”

    夏黎暮雪很是吃惊,她从未见过冷杉如此的无助,他眼神流露出绝望和哀求的神色。曹医生安慰道:“放心,你的病情还很稳定,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救治每一位病人。”

    曹医生离开病房后,冷杉平静的对夏黎暮雪说道:“你回去叫老龙准备好我这次的酬金,明晚结清。”

    夏黎暮雪莫名其妙的盯着冷杉,也许他受不了这个打击,神经有些不太正常了。

    “冷杉,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呵呵,不用了。明天我就出院。”冷杉笑道。

    夏黎暮雪辞别冷杉后,去到曹医生的办公室。

    “曹医生,冷杉的情绪很不稳定,请你们多留意他。”

    曹医生笑道:“我给他配了些安眠药,你放心吧。”

    夏黎暮雪点头致谢,正转身离开,忽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曹医生狡黠的笑着,手里握着一支麻醉针发射弩,他拿起电话,拨号。

    “田中局长,任务已圆满完成。寒剑服用了麻醉药,给他输的神经药剂已经超过一百毫升,他现在处于深度昏迷之中,这个夏小姐也被我擒住了。请您指示下一步行动计划。”曹医生道。

    “杀寒剑。带走夏黎暮雪!”

    “是!”

    曹医生取来一支针管,套上针头。他只需在冷杉的血管里注入两毫升空气,就可使冷杉的血压在三分钟之内降为零。

    他来到冷杉病房前,隔窗看,冷杉躺在床上,一旁的点滴药剂已快输完。

    推开门,径直走到冷杉床前,掏出针管,掀开被子,竟发现床上没人。

    突然,曹医生只感后背心一刹寒杀直透前胸,转而一阵钻心的灼热,他缓缓转头,却见冷杉站在他身后。

    冷杉已一刀刺中曹医生,笑道:“呵呵,你一定感到很诧异,我是如何看穿你们阴谋的。不过,我来不及向你解释了,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曹医生的视觉越来越模糊,他满面狐疑,到死都不敢相信原本稳操胜券却又瞬间转胜为败甚至连命都丢了。

    冷杉扭动着刀刃,厉声道:“对付敌特时,我喜欢以猎人自居,那就是:在猎物的背后捅刀子,然后狠狠地搅动刀刃。”

    曹医生倒在血泊之中。

    冷杉披上风衣,悠闲的点上支烟,踱步到护士值班室,不紧不慢的拿起电话,联系龙司令。

    ……第七夜。20点30分,北欧咖啡屋。

    “谢谢你救了我。”夏黎暮雪嫣然一笑。

    “当时你中了那敌‘特医生的道,昏倒在他办公室里,我第一时间就赶过去救你,生怕你被他非礼了。就凭这点,老龙应该给我加薪,我可救了他的乖女儿。”冷杉笑道。

    “你是怎么知道敌‘特何时动手的?”

    “昨晚,‘03床’那老头突然病重,被带走了,这其中恐怕有猫腻。当时病房里就剩我一人,那时我就知道敌‘‘特要对我下‘手了,不然曹医生也不会专挑那时移走‘03床’,弄走了那老头,敌‘‘特才能毫无忌惮的动手。所以我佯装哀求曹医生,在抓扯过程中,我趁机将一枚微型‘窃‘听‘器粘在了他的白大褂上,后来发生的事,我听得一清二楚,也就能先发制人了。为诱他进房,我把枕头和衣物裹在被子里,远看就象人形。再者,我根本没有服下曹医生给的药,输液的针管我也趁护士离开后拔掉了。”

    夏黎暮雪听得连连称奇:“你又是怎么知道医院里有敌特?”

    “哈哈哈,这不难。敌特潜伏最多的行业和部门,除了政府和军队之外,还有警局和医院,因为在医院中便于对军政要员下手,高层官员的随从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医院中,卑鄙的敌特正是看准了这点,暗杀和胁迫重要人物,其二,医院中便于敌特内部疗伤及药品供给,可作为救治伤员的后方。敌特活动并非单打独斗的散漫状态,他们的组织很严密,往往都有接应,某地的敌特网,必然有潜伏在医院的‘后勤保障’人员。我从33号楼中脱出,敌特必然不会放过我,势必在医院对我进行暗害,我也就将计就计,来个守株待兔。”

    “33号楼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作者:冰馨缱绻2006-9-1212:04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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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1回复:西藏禁书--作者:灵侠●●●同步更新“其实第二夜,我就已看破了敌特装神弄鬼的伎俩,但我那时候没有揭穿他们,那还不是时候,我采取反其道而行的方法,先斩断鬼楼幕后的黑手,再破鬼楼不迟。世上本无鬼,见鬼的人不过是疑心生暗鬼。我在鬼楼里见到的异象,都是幻觉。鬼楼地基之下,必有一处暗室,这里和主下水管道以及地下排水道相连。这暗室隐藏在鬼楼之下,其作用不过是制造神经毒气。这种神经毒气早在五、六十年代就出现过,这是当年‘梅花党’特务组织所惯用的制造幻觉和混乱的毒具。这种神经毒气代号为‘HWA’,本身质量轻于空气,夜间时敌特在暗室中释放毒气,气体顺着排水管向上扩散,因为它轻于空气,故能上升蔓延,经下水管进入鬼楼中各家各户,住户们也就产生了可怕的幻觉和幻听。暗室同时有与井下排水道相连,这便于敌特从数公里之外,经地下道前往密室。如果我所料无错,沈阳军区的人很快就会打电话来通知我们……”

    话音未落,手机响起。冷杉向龙司令汇报情况后,龙司令当即联系沈阳军区,沈阳方立刻派人前往辽沈路33号,就地探察。

    果不其然,防化部队在33号楼地基下,发现一处密室,里面有50升的特种气体密闭缸共计六罐。

    冷杉接着说:“敌特白天关闭毒气罐阀门,晚上又打开阀门释放毒气。住户们在夜里产生了幻觉,也就开始人人自危了。”

    “潜伏在鬼楼附近的敌特还有谁?”

    “饺子店老板。他以房东身份为掩护,暗中监视入住者的一举一动。住我对户的青年学生,与饺子店老板是同伙,他们相互配合故弄玄虚。第五天早上,我故意到饺子店吃早餐,然后忍痛抠破鼻粘膜使鼻腔流血,再假装晕倒。饺子店老板见机会来了,便通知他的另一同伙,也就是曹医生。按常理说,普通老百姓应该拨打‘120’求救,今天下午我找电信局的人核查了店老板前几天的电话记录,在当时他并没有呼叫‘120’,而他直接拨打了曹医生办公室的电话。总的说来,鬼楼附近的敌特比如店主,他们的任务就是使人精神崩溃或者疑神疑鬼,曹医生的任务则是在医院中利用职务之便进行药物暗杀。进医院的病人,都被肿瘤科的曹医生用特殊方式‘诊断’为癌症,而且都是晚期癌症,这不过是他实行暗杀的铺垫和借口,试想,一个晚期癌症患者,忽然死了,完全符合常理,也是料想之中的事。敌特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确实可怕。”

    夏黎暮雪暗自叹服,问道:“那就是说,他们以为你完全中计,但实际上却是你将计就计,反误导了他们。你适合去当演员,连我都瞒过了,害得我还为你担心呢。”

    “哈哈哈,饺子店老板和青年学生已经被逮捕。希望他们能供出谁是‘田中局长’。田中武藏是日本驻中国的特务头子之一,现任‘西南机要局’局长,他的掩护身份及姓名是什么,恐怕就连饺子店老板和曹医生都不知道。下线随时听候上级指令而下线很可能从未见过上级,这是谍报界的游戏规则和基本常识。我想多半那两个小特务不会知道田中的身份。”

    “看门的李大爷是不是特务?”

    “呵呵,他不是特务。虽然他讲的那些鬼故事,在我产生幻觉时起到了一定的幻象作用,但就算没他这个人,我同样会产生其他表现形式的幻觉。李大爷是个没啥文化又很迷信的人。”

    “你那些幻觉听起来怪可怕的。”

    “所以说疑心生暗鬼嘛。我打心眼里把你当好搭档,所以那几天就会出现你一直在我身边的幻觉。敌特的手段也很高明,他们不仅靠制造幻觉来破坏人的神经,同时也用一些高科技手段:鬼楼中,肯定有无线电干扰设备,导致我的手机总是在关键时刻失灵。至于我在电脑中看到的幻象,必是敌特趁我离开之时潜入我房中,在电脑上安装了特殊程序,定时播放事先录制好的灵异视频,由此来‘配合’幻觉,并发作用。”

    夏黎暮雪不由地对冷杉肃然起敬:“看似你节节败退,原来是诈败,其实你早就胜券在握了。”

    “在那该死的鬼楼里呆久了,还真得弄出病来。所以我也就装病先离开鬼楼自保,再外围突进,顺便借饺子店老板之手,顺藤摸瓜找出下一个敌特,呵呵,所以我故意在店主面前装病,让他来给我‘介绍’隐藏在医院里的特务。先斩敌特,然后揭穿鬼楼的把戏,一举两得嘛。”

    “去成都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我们明天动身。”

    “我的酬金呢?”

    “你急什么啊?龙司令能赖账不成?”

    冷杉狡黠的一笑:“晚付一天,我可要按百分之五的利率加收利息哦。”

    “如果你不贪财,你就是一个十全十美的职业特工。”

    “军人也是人,我付出了劳动,为啥不能谈钱?我们的工作强度比美国特工强上几倍,但我们的收入还不到人家的三十分之一,这不太合理嘛。”

    “你不要得意忘形,据说暗杀马教授女儿的特工都是国际上能排得上号的,田中武藏也会亲自出马。”

    “暮雪,这个你大可放心。敌特个个阴险狡诈,我却能在他们的背后捅刀子。敌特再狡猾,他们始终是猎物,而我是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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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西藏矮门与起尸秘俗
  
  过去,拉萨、日喀则、林芝等地区民房的门都很矮。即便是华丽的楼阁,其底楼的门仍较矮,比标准的门少说也矮三分之一。除非是孩子,一般人都有必须低头弯腰才能出入。而且门口地势内低外高向里呈慢坡形,这样更显得房门矮的出奇,给人一种房与门的比例严重失调的感觉。
  
  自民主改革以来,大规模拆迁,从前那种老式的矮门已所剩无几了。但目前在拉萨八廓街仍能看到古式的矮门房屋。这对不知情的人来讲,的确是一个谜,或许你会想:“这是不会设计的失误吧?”事实并非如此。
  
  一、矮门房屋的由来
  
  修建矮门房屋实际上是预防行尸闯入的一种手段。“行尸”是藏语“弱郎”是指人死后再起来到处乱闯,危害活人。所谓“弱郎”既非复活也不是诈尸。藏族所言“弱郎”,就是指有些邪恶或饥寒之人死去后,其余孽未尽,心存憾意,故异致死后起尸去完成邪恶人生的余孽或寻求未得的食物。但必须在其躯体完好无损的状态中才能实现。如此说来,藏区的葬俗本身给起尸提供了极好机会。
  
  在藏区,尤其在城镇,不管什么人死,并不马上送往天葬台去喂鹰,而是先在其家中安放几天请僧人诵经祈祷,超度亡灵,送往生等一系列葬礼活动,尸体在家至少停放三至七天后才就葬。若发生起尸,一般都有在这期间。
  
  二、起尸的预兆
  
  许多老者和天葬师都说,他们曾经见过起尸,并且见过多次。但起尸都不是突发性的,而是事先皆有预兆。那些将要起的尸,其面部膨胀,皮色呈紫黑,毛发上竖,身上起水泡,然后缓缓睁眼坐起,接着起身举手直直朝前跑去所有起尸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会讲话,不会弯腰,也不会转身,连眼珠子都有不会转动,只能直盯前方,身子也直直往前跑。假如遇上活人,起尸便用僵硬的手“摸顶”,使活人立刻死亡的同时也变成起尸。这种离奇而可怖的作用只限于活人之身,对别的动物则无效。
  
  人们常言起尸具有五种类型:第一肤起,第二肉起,这两种类型的起尸,是由其皮或肉起的作用。第三种叫做“血起”,此类起尸由其血所为。这三种起尸较易对付。只要用刀、枪、箭等器具戳伤其皮肉,让血液外出就能使起尸即刻倒地而不再危害人了。第四种叫做“骨起”,即导致这种起尸的主要因素在其骨中,只有击伤其骨才能对付。第五种则叫“痣起”,就是使他变为起尸的原因在于他身上的某个痣。这是最难对付的一种起尸,尚未击中其痣之前四处乱闯害人。所以只能诱歼而无法捉拿。
  据传:从前,西藏一个寺庙的主持死了,全寺僧众将其遗体安放在本寺经堂里,然后大家排坐殿内昼夜诵经祈祷,连续三天三夜不曾合眼,就在第三天晚上,那些念得精疲力尽的僧众忍不住个个倒地睡去,鼾声如雷。其中一个胆小的小僧因恐怖之心毫无睡意,目不转睛地盯着主人的遗体。下半夜,他突然发现那僵尸竟坐起来了。小僧吓得忘了喊醒众僧,拔腿冲出门外,反扣庙门只顾自己逃命去了。结果,全寺几百僧众一夜之间全变成了起尸。幸亏他们冲不出庙门,只是在庙内横冲直撞,闹得天翻地覆。
  
  后来,一位法力无边的隐士发现了那不可收拾的场面,他身披袈裟,手拿法器,口念咒语,单身一人来到庙前,打开寺门跳起神舞,边舞边朝前缓缓而行,众起尸也在他后面边舞边紧紧跟上。他们渐渐来到一条河边,隐士将众起尸领上木桥,然后脱下袈裟抛到河里,于是,起尸们纷纷跟着袈裟跳入河心再也没有起来。
  
  无论是现实还是传奇,这无疑给藏民族的心灵之上铸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为了预防可怕的起尸冲入,根据起尸不能弯腰的特点,专门设计和修建了那种矮门的房屋,是给起尸设置的障碍物。
  
  当然,在那些古老的年代,这种防范起尸的措施仅仅在藏南和藏东那些有房子居住的地区使用,而在藏北广大地区,尤其居住在可可西里边沿地带的牧人们,则无法采用这种防范措施,牧人也常常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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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起尸的故乡
  
  
  闻名于世的可可西里地区因高寒缺氧缺乏水草,居住在这一地区的牧人们,由于环境所迫,只能到处游荡,逐水草而居,三天两头搬一次家,终年处于游牧状态。那里的人们生前没有稳定的居点,死后也没固定的天葬台。同时,在这些地区无寺也无僧,更谈不上搞那些繁杂的葬礼仪式,人们普遍实行野葬和弃葬。野葬就是人死后,将其遗体脱光丢在野外,死在哪方,丢在哪方。弃葬便是指人死以后,活着的家人拔帐搬走了之,将死者弃在旧址上。凡采用这种葬法一般一脱衣,他生前盖何衣物原封不动地盖在死者身上,看上去,象一个活人睡觉似的。
  这种游牧部落的葬俗更容易造成起尸。虽然他们无法建造矮门来抵挡起尸,但人们也同样在别无它法的情况下,采取一些相应的措施。比如,将尸体尤其发现有起尸征兆的尸体丢于野外时,用一根绳索拴在天然的石桩或大石块上,以此避免起尸跑去害人。尽管如此,也免不了常有起尸发生。也常有人遇上起尸。
  
  例一,安多县司马乡文书扎多(此人过去是强盗),有一年他骑马挂刀前往那曲西北部的那仓部落(今尼玛县辖)抢马。他抢得一匹好马后,一骑一牵急急踏上返程。连续跑了几个昼夜后的一天傍晚,在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下马,用多热(藏北牧人语,意为拴马用的长绳)将两匹马同拴在一根小桩上,自己盘腿坐在桩边生火烧茶(这是所有强盗的习惯),本想在夜幕的掩护下让马吃点草,自己也添填一下饿扁了的肚子,不料两匹饥肠辘辘的马竟不吃草,只顾惊恐地朝他背后看着,鼻孔中连发吼声。扎多不解地向后一看,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地方,站立着一具赤身僵尸,犹如一头欲扑的野兽盯着自己,左腿上还系着一根毛绳,究意拴在哪里,压根没有看到,或许因当时极度紧张的缘故罢了。他不顾一切地翻身上马,拼命逃跑。
  
  在朦胧的月光下他清晰地看到起尸已经追上来了。大约跑出五公里处,有个小山包,十来户牧民居住山下。身为强盗的扎多自然不能让人发现,故他绕山而上,到山顶躲藏起来,他的心还在“扑扑”乱跳。大概过了一刻钟后,听到山下牧村里人喊犬叫连成一片,他心里明白是起尸进村了。他骑上马背飞也似地逃回家乡去了。那些既无住房也无矮门预防的帐篷牧村遭到起尸袭击,结局可想而知了!
  
  例二,安多县色务乡乡长巴布去那仓部落盗马的路上,遇到一个被牧户废弃的旧址,帐内四周一米多高的挡风墙完好无损,使人一看就知道该户刚搬不久。他想进去避风稍歇,刚迈进一步,发现土石围子的东南角里有件崭新的七色花边羊皮袍,躺在袍内的分明是个妇女。当他定睛一瞅,那女尸的头已经抬起头来了,睁着双目在看他,不用说她是被弃葬了女起尸。幸亏及时发现才免遭横祸。
  
  例三,那曲来我部落(今尼玛县辖)里有个叫吾尔巴的牧人,他死后以后,将其尸体送去野葬的当天午后,一只乌鸦落下啄食,刚啄几下,僵尸忽然起来,一手捉住乌鸦就跑,于是在部落中留下了“吾尔巴尸捉鸟”的说法。
  
  例四,安多县辖司玛乡里有个叫麦尔塔的牧主,他家的女奴住在加尔布山包下,因她贫困,连个姓名都不曾有过,人们以她住地的山名称她为加尔布老太。
  
  1967年初春的一天,加尔布老太终于结束了苦难的人生,静静地躺在了那顶只能容纳她自己一人的破烂小帐内。尽管此地属县城的腹心地带,不同边远地区,她可以由清脆的法铃声送上通往生命之宿的路,但因她单身一人,所以无法享受那种人生最后应得的待遇。安多玛寺的一位高僧和本部天葬师——达尔洛出于怜悯前去为她诵经,并送去天葬。
  
  他们来到她身边,可怜的老太半个脸露在领外,紧闭双目,半张干裂的嘴,枯瘦的身躯占满了帐内所有空间,无奈诵经和天葬师只好借用牧主家的一角诵经。高僧一边念经一边不安地让天葬师过去看看老太遗体。当天葬师过去看时,发现老太的头全部露在领外,第二次去看时,老太已经睁目斜坐起来了,她肤色发黑,鼻子两侧的血管膨胀成手指粗。
  
  他迅速将此情景告诉了高僧。高僧立即吹起人骨头号做法,运用密宗法术破血,不一会,见她鼻孔中流出鲜血,接着倒下去恢复了本来的平静。可见她属“血起”类。也不知何故?当他们将老太遗体驮在马背送去天葬台时,发现她的尸体比任何尸体都重,简直重得使强壮的雄马在路上卧倒了几次。这是天葬师达尔洛亲眼所见,也是他亲自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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