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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第七章 没文化之网吧进行曲
开始说这个故事之前,不得不提一下中国ISP对我们的压榨和伤害,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也就不会发生下面的故事了。
那是一个初秋的夜,没文化没精打采的回到家,发现门底下塞了一张
来自 169的通知:罗杰先生, 您在169的帐号中的余额已经为零,现通知
您暂停服务。没文化火一下子上来了,因为晚上在四通还有约,这可怎么
办,他坐下来喝了口酒,就走出家门,看了看表,是晚上九点四十分,他
大步流星的向家附近的网吧走去,心里祈祷着一定不要关门啊,还好,网
吧还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就剩下一个干瘦的老板独自在柜台上喝闷酒,
没文化交了一百块押金后就坐到了电脑前,拨号的时候就觉得那个猫的声
音很怪,他也不已为然,跟老板开了个玩笑说“老板,你家的猫该换啦,
叫的这么难听”,老板嘿嘿的干笑两声说:“这只猫可有年头了,快成精
啦”,文化也跟着打趣,“老板,真猫老了能成精,你这猫老了就跑不动
啦,还不给我打个折?”老板站起身来,朝没文化走了过来,“嘿嘿,试
试吧,先生,要是慢的话我就给你换一台机器好了”,那时,提示条显示
已经开始网络登录了,没文化想想也怕麻烦,就说“不用啦,我自己玩就
行啦”,已经接通了,没文化吓了一跳,“没搞错吧,连接速率48000kbs/s?
不会吧,一个144的猫能跑的这个速度?老板你做了什么手脚?”, 老板
在那边低沉的回答道“嘿嘿,我不是告诉你我这猫已经成精了吗”。没文
化也没多想,直接进了四通,说也奇怪,平常这个时间是四通最是热闹,
可是今天一个人也没有,他就跑进去用大红字说“我来啦,有人在吗?”,
没人回答,更客气的是ICQ也接不通,他就又打了几行大字,“小辫在吗?
我来啦”,“没人说话,我要关门啦”,还是没人回答,这时他心里已经
隐隐有不大好的感觉了,他又跑到圣博,就见大炮一个人在线,进去说了
几句也还是没人回答,心头火起,就问老板“老板,怎么回事嘛,我这里
好象出问题了”,还是没人回答这时他一回头,发现老板已经不见了,整
个房间了就剩下他一个人,静极了,没文化心里更气了,正想大喊的时候,
那个MODEM发出一阵怪声,很嘈杂,里面传出隐隐约约的惨叫, 没文化当
时浑身的汗毛就树起来了:编者按:当时他说到这里的时候, 我第一个反
应就是心理作用在做怪),没文化也没多想,起身要走,这时店中最黑的一
角传出老板的声音“嘿嘿, 押金还没用完就走啊?我这个猫怎么样啊?”
没文化一大步冲了出去,发现门已经锁死了,他一脚就把门揣开,飞奔回
家,进门一看表,发现时间还是九点四十分,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见鬼了。
第二天从家里拨号上去,碰到小辫,被告知“没文化,你怎么回事啊?昨
天上来就打大红字,我们跟你说话,你也不理,说完就走,最后那句话什
么意思嘛?”,文化好奇的问“最后那句什么话?”小辫说:“你不是说
要把我们统统吃掉吗?”.........
解决方法:夜深的时候千万不要去网吧泡网哟,嘿嘿。
 

              第八章 傻乐之吸血迷情
傻乐平常起的很晚,一般起来的时候都是四通都很热闹,那天他刚起
床,还没来得及叠被子就把电脑打开了,看着自己刚租的cable modem,
心里一阵阵得意,“呵呵,每秒150k, 够用啦”,乐呵呵的开始拨号,
过来一分钟才接通,“1?怎么每秒才1k,7456,死洋鬼子敢骗我的钱”,
进了四通,看到财神、天下第一傻和老刀枪等人在,还有一个叫Vampire
的人,一般来说,傻乐的习惯就是遇到陌生人就要查一下底细,正准备ping
的时候, Vampire用法语说话了,“傻乐你好啊,嘿嘿,怎么又没叠被子
啊?”傻乐一看原来是熟人就回答道”呵呵,是啊,还没来得及叠呢,你
是?”,这时候ping工具出了点问题,一直没启动起来,那Vampire又说
“傻乐,怎么样啊,新租的猫好用吧?”这时傻乐心里一惊,心想这是谁
啊,我昨天才租的猫他怎么知道,这时ping工具已经启动出来了,他view
resoure准备看Vampire的IP,一看吓了一跳,那个人的Ip是111.111.111.111,
真是邪门,查查先,傻乐也没回答那人的话,就开始ping了起来,速度好
慢,也没看下去,就先在四通聊了起来,这时发现四通里只剩下他和那个
人了,别人的话刚刚还在屏幕上,可是现在都变成乱码了,只有他和那个
人的法文还能看懂,傻乐想今天大概是碰上高手了,就又回去看ping的结果,
一看吓得他整个人都跳起来,跟踪结果是I.want.ur.blood,Email地址是
Vampire@vampire.base,他马上就把机器关掉了,再启动的时候发现怎么
也启动不了了,只好重新装系统,到第二天一早再上来的时候,一切才重
新恢复正常,那时候我也在,我问了一句“傻乐兄,你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啊,你是怎么画出那么多各种各样的骷髅来的?wingding字体里都没有的
呀?”,问完这句话后,傻乐久久没有说话.....
解决方法:嘿嘿,泡网时碰到异常情况要及时关机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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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飞刀师爷之大楼惊情
说起师爷,那也是我们四通响当当的男子汉,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会碰
到这种事.....
这天是五一,本来晚上这幢大楼里会有很多值夜班的,可是由于放假,
整个大楼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师爷象往常一样,等着猪老大等人发稿子
过来,连着机器就出去上厕所。刚一出门就发现大院的门卫那里灯没亮,
心理嘟囔着说“人家放假,你也放假,谁来看门”,完事之后就提着裤子
回房间,发现房间里的灯也不亮了,黑暗中就剩下一台电脑屏幕幽幽地发
着莹光,他骂了一句“格老子地,电工也放假啦?”没办法,只能泡网了。
进了四通发现怎么也说不了话,屏幕上能显示,但字输入不进去,就给我
打了个电话,问我怎么办,我就告诉他重新启动或者换个帐号上去,可是
后来他就一直没再出现过,我也不以为然,聊了个通宵昏昏睡去,下午的
时候他又打了个电话来,说了昨天晚上的事,吓的我从床上跳了起来,事
情是这样的:
师爷重新启动了一次,你知道的,九五的界面是亮色的,所以还能起
到一点照明的作用,可是重新启动必须要经过一段黑屏的dos界面,那时
候,整个房间的漆黑一片,房间里静静的什么也听不到,师爷觉得脸上似
乎有什么凉的东西碰了一下,就把头偏开了,等到重新进入九五的时候,
发现壁纸被换了,换成了黑第红字的一副画面,红字写到,“还我命来”,
师爷当时就蒙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操作的时候,发现所有的theme都
被换了, 连最大化最小化,恢复的声音都被换成很恐怖的喘息声、呻吟声,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是他在开玩笑,因为我要是碰到这种事早就吓
昏过去了),师爷打开netscape,发现那东西自动进入了一个网页“榕树
下”---鬼话连篇,他以为是同事跟他开玩笑,就大骂无聊,重新进了四通,
可是发现进了另外的一个聊天室(see),界面也跟四通差不多,里面也很热
闹,就进去了,还没开始说话,脸上又感到凉嗖嗖的,就借着屏幕的光回
头一看,是一张惨白象霜打过的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双干枯手放在
键盘上敲个不停,师爷还没看清楚就已经昏过去了,醒过来已经是早上六
点多了,急急忙忙跑下楼,正碰上看门的老头上来打水就把这事说了,老
头摇了摇头说“哎,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在啊,冤魂不散啊”,下面
的事师爷是死活不跟我说了,我想那大概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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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饼干盒子说话的人是没有的


在一个月色如洗的夜里,她把额角轻轻倚住蓝色缎带蝴蝶结的饼干盒子,喃喃道:“或许,我真的是个疯子。”

※※※

我对着橱窗里的玻璃,照照自己的模样。虽然不算怎么英俊潇洒,可穿着新西装,倒也并不碍眼。

二月十四日。十二朵红玫瑰。空气里也好象流淌着奶和蜜,一切都甜腻腻的。玫瑰每枝十元,一打优惠,一百元正。

只想让你知道,我生命中这段时光因为有你而璀璨。

这些话当然很俗,可是在今天,还是要说。我对着镜子里的我笑了一笑,那里面,一个手捧十二朵玫瑰的年轻人也笑得一如阳光般灿烂,璀璨得一塌糊涂。

※※※

按了按门铃,依稀听得到一小段幽渺的音乐。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谁呀?”

我按捺不住地激动,小声说:“亲爱的,是我。”

门开了。里面那个小院子,草长得乱七八糟,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我又惊又喜,看着那虽然小,掩映在树丛中美如仙境的小楼,几乎胆战心惊地走上了白色的台阶。

台阶光滑而细腻,是汉白玉的吧。很多年了,上面的雕花多半已漫漶不清,细缝里长了些苔藓,让柔润的白色里透出点绿意。黄昏的阳光斜斜照在地上,两根柱子的影子懒懒地拖在地上。

我又敲了敲门,连自己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进来吧,门没锁。”

我推开门。她坐在一张小圆桌前,一身白色衣裙,纤细的身材,楚楚动人,除了年纪大一些--她七十八岁。

※※※

她坐在桌前,一身白色衣裙。一个老太太穿成这样,不免有点惨不忍睹。好不容易,我忍住了不让自己撇嘴:“亲爱的,你好,给你的。”

她没站起来:“谢谢。”

“来晚了,真对不起。”

“没关系,我们在聊天室时聊得够多了,也够熟悉了。”

我打量一下四周。里面远不及外面那么美丽,根本谈不上整洁。她坐着,膝上摆着一个结着蓝色缎带蝴蝶结的饼干盒子。那是一种老牌子的德国产朱古力曲奇饼干,香甜松脆,每盒七十八元,不是我这种无业游民可以随便享用的。不过这盒子很旧了,都几十年了。

桌上,是两个放在小碟子上的小杯,黑乎乎的液体在里面打着转,发出一股醇厚的香味。

“想到了什么?”她看我打量着盒子,问道。

我笑了笑。我的联想并不是太好,所以不敢说。她好象知道我的心思,说:“没事,你说吧。”

“是《孤星血泪》。”我说。

“蠢货,是《远大前程》。”她没有看我,只顾自搅着咖啡。我讪笑了一下。自然,只有她这样的老太太老有空熟读狄更斯,我只在小时候看过那本连环画。

“喝吧。”

她把一杯咖啡推了过来。我喝了口,甜得发腻,但我还是装出高兴的样子:“好喝极了,你的手艺真好。”

“不要乱拍了,只不过是速溶咖啡。”她冷冷地扫视了我一眼,“我想问你,你为什么会爱上我这个老太太?”

因为你的钱,老东西。

我的脸上浮上了甜蜜的假笑。“因为你那种高雅的态度。第一次看到你,是那个冬天,你坐在窗前,淡黄的灯光洒了你一身,空中传来了钟声。那种圣洁和高贵让我的心也在颤抖。”

“说下去。”她眯起眼,象欣赏着一段音乐。

“在聊天室里碰到你时,你说的第一句话就深深打动了我。那时我想,你一定是个有着长长头发、不快乐的女子,每天坐在窗前看着晚霞幻想。我就想,如果能与你携手到老,那是我一生中最美的事。”

“在平安夜我们约定见面时,你为什么不来?”

你当我是喜欢啃骨头的么,老东西?

“说实话,你虽然告诉我你七十八岁了,可我一直不相信。当我走在街上,看到你时,我的勇气一下子消失了。在回家的车上,我茫然若失,好象失去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那一夜我抽了很多烟,当我重又鼓起勇气,回到你窗前,你的窗子已经暗淡成一片,融化在周围的暮色中了。”

她笑了:“刚才你还说的,第一次见我时就打动了你,现在说出实话了?”

糟糕,说漏嘴了。

“第一次看见你,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对一个老人的爱戴,并不曾把你当成情人。”

这个理由不好。

果然,她笑了,咭咭地干笑着,对饼干桶说:“听啊,他说没把我当情人。”

“后来我就想,我不能只看到外表,应该看到人的内心。”

“你看透了我的心?”她有点讥讽地看着我。

我打了个哈欠,说:“不是这么说。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一颗最美丽的心。年龄可能会相差很多,但心与心之间,是相通的。”不能困啊,这时候可不能想睡觉。

还好,她没注意我的倦意。

“你不在乎我都可以做你奶奶了?”

“年龄的差距不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老东西,我还嫌你不够老。

“你也应该知道,几个月前被查出,我长了肿瘤,确认是癌症。我的生命,恐怕只剩下一两年了。”

“所以我更应该及时向你表白。”是,老东西,你这张存折要到期了,我一定要抓紧。

她敲了敲那个饼干桶。那个有淡蓝色缎带蝴蝶结的盒子发出了“咣咣”的声音,却明显不是空的,很有点沉。

“听到了么?他来向我表白了。”

疯子,和饼干盒子说话的人是没有的。

“我把我的存款都带来了,”我取出一个包。“虽然不多,只有两万块,但我们可以举行一场象样的婚礼了。我们找一个安静的风景区,悄悄地渡过我们的蜜月。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相濡以沫,风雨同舟,白头到老……”

她看了看我那个寒酸的包,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不用了,你知道我有多少存款么?”

当然知道!若不知道这个,疯子才会向你这具木乃伊求婚!

“不知道。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两情相悦的快乐。”

她摇摇头,说:“我老了,这些话听得多了。”

“我可以把我的心给你!”

她哼哼地笑了两声:“是么?你们这些年轻男人,都这么说。”

她见我想说什么,扬起手,制住了我:“想听我说一个故事么?”

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皮有点重。也许,因为装模作样了半天,让我太累了吧。我把身体靠进了椅子里,说:“好吧。”

“很久很久以前,我还只有十八岁的时候,那时我的头发光润油滑,象一道瀑布垂下。我的眼睛也象是夏天里最明亮的星星,手指仿佛初发的玫瑰花瓣。”

我出神地听着,不知不觉,又打了个哈欠。

“邻居有一个年轻人,比我大三岁。他高大,英俊,对我也温柔。我们订了婚约,说好平安夜去教堂举行婚礼。那一天,虽然不下雪,可天空中的星光也象是大大的雪片,悬挂在空中,晶莹剔透,美得让人心醉。”

“后来呢?”

“后来?”她笑了,“没有了。平安夜,六十年前的平安夜,一九四八年,在徐家汇的天主堂我等了很久,他没来。一开始我还傻乎乎地以为他是不是出事了,后来才知道,他已经和他上司的女儿搭飞机去了台湾。”

我呼出了一口气。她的过去也象一本三流的言情小说啊。当然,一个职业骗婚者、杀人犯不会被这么个破故事打动的。我装出一副纯情的样子,说:“他伤了你的心。”

一个哈欠破坏了我的形象。

“没有。他不是伤了我的心,而是让我的心变成了石头。从那时起,我就想看看男人的心是不是都这样子。可是,我失望了,一开始红红的热热的,渐渐冷了,干了,硬了,都象石头一样,喂狗,狗都不要吃。”

“肮脏的男人!”

她的脸也变成了石头吧?奇怪,我怎么这么困?

她移动轮椅,来到我跟前:“见过蜘蛛么?母蜘蛛躲在网中心,等着飞过的昆虫。那些昆虫只看见网上的美丽,并看不到蜘蛛的牙。我就是那只蜘蛛,你,也是一只傻傻的虫子。”

※※※

“所以我把他们的心都挖了出来。”

她笑着,用干瘪的手指挖开那个饼干桶。

在一片昏沉中,我听见她吃吃地笑着:“你放心,尸体很好处理,在地窖里有一口枯井,你坐的椅子有轮子,连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也很容易推动。而你们这些人本来就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你进来了没有出去。就算来了,我可以说你早走了,反正也没人会怀疑我的。嘻嘻。在那里,你不会寂寞的。”

一阵睡意袭来,我渐渐闭上了眼。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她从里面取出一把雪亮的小刀。而合上盖前,我也看见了里面那几颗黑色的球状物。

我闭上了眼,觉得她凑到我跟前,随着一股恶臭,一片象鞋底一样的东西贴上了我的嘴唇。在剩下不多的知觉里,我听到她说:“谢谢你的两万块,希望下一个也有这么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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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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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小时候,村里没有自来水,全家人吃的用的水全都要到半里外的一眼大井里去挑。所以每天清晨,我都会一大早起来,背上我的小竹筒,跟随父亲踏上青石板上的露珠儿去村口担水。
  守在井边的人很多,往往要排上一个长队,人们就在相互问候中打发时光,有说有笑,一直等到太阳儿露出脸来,初升的阳光照在身上,如同披了一层柔和的外衣,非常舒适。

  我问父亲,咱家后院里不是也有一口井吗,为什么偏要大老远地赶到这里来挑水呢。父亲笑笑说,这里的水甜啊,你没看见,全村的人都喝这儿的水呢。

  这是一个难以让我信服的理由,在我看来,水就是水,淡而无味,全然没有酸甜苦辣之分,于是我的嘴巴撅了起来。父亲伸出食指刮刮我的嘴巴,说,每天清早起来,活络活络筋骨,才能长就一副好身体啊。

  可我想的却是后院里那眼早已湮没在荒草中的井。井檐上早已苔迹斑斑,我曾经踮起脚趴在井檐上朝里张望,看到的只是黑汪汪的水面,我找了一块石子扔下去,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溅起一丝波纹。

  村里的孩子经常神秘兮兮地问我,你们家的那眼井,你不害怕吗?你没有看见过奇怪的东西从里面冒出来?

  我骄傲地抬起头来,怕什么?不就是一眼水井么,还能钻出一条蛇怪来?井栏下的草丛里,每天晚上都有一只蟋蟀叫得很响亮,那才是我最向往的东西,可惜没有一次能够抓住它。


  为了证明我的无畏,我把小伙伴叫到家里来,当着他们的面爬到井檐上,朝他们挥手道:“你们看见了吗?你们敢上来吗?”井檐上滑得厉害,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围着它转圈。直到奶奶哭喊着将我抱下来,奶奶头发散乱,眼睛发白,样子很吓人,对着井口叫道:“我知道你想要报复,可是你不要害孩子啊,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要我死,就托个梦给我,我马上就下来。”

  当天晚上,我在睡梦中仿佛听见一阵笑声从井边传来,于是我睡眼迷离地来到井边。月光皎白,我看见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小孩,戴着小西瓜帽,穿着一件大红棉袄,正爬在井檐上朝我做鬼脸。

  “你是谁?”我问道。

  小孩不停地笑,手中拔浪鼓儿摇得咚咚响。于是我又问:“你是谁家的孩子,你家妈妈呢?”

  小孩向我招手,我走到他的身边,孩指指井里面,贴着我的耳朵说:“妈妈在下面,轻点儿,别吵醒了她。”小孩的脸很凉,虽然是几乎贴着我,可我仍然感觉不到他呼出热气。

  我心中奇怪,问:“你家住在这下面吗?”

  小孩说:“是啊。”

  我伸出手去摸小孩的棉袄,凉凉的,软软的,似有似无,却很干燥,一点没有沾湿的迹象,我就说:“那里面都是水,为什么你身上一点都不湿呢?”

  小孩不解地望着我,说:“没有啊,这里是我家门口,怎么会有水呢?”

  月已偏西,井口完全笼罩在井栏的阴影之下,我只看到黑隆隆的一片。我凝望着小孩,他的脸很白,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我问:“你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是啊,都住了几十年了,从来没人陪我玩,我孤单得很。”小孩低下头来。

  我的心中一热,于是抓起小孩的手,说:“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小孩眼中一亮,可是霎那间又低下头来,低声地说:“妈妈知道了,会骂的。”小孩突然紧紧握住我的手,“就是骂,我也不怕。”

  “你妈妈还睡着吗?”

  小孩点点头。

  我有忍不住地好奇,说:“可以带我去你家里看看吗?”

  小孩不放心地朝井口张望,似是害怕,握着我的手,紧了又紧,终于下定决心,说:“咱们是朋友,当然可以。不过,你要轻声些,妈妈可厉害了……”

  我从来都不会想到,原来井里面还藏着一道阶梯,我们手拉手沿着阶梯往下走,小孩蹑手蹑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好奇地朝四面张望,可惜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觉得里面很大,空穴里的风声在耳边呜呜地响。

  突然间听到一声女人的咳嗽声,我感觉到拉着我的手的小孩在剧烈地颤抖,“妈、妈……”,我正要问他怎么了,却感觉到手上一空,我伸手想去拉他,却发觉他已经消失了,四面空空寂寂,只有黑暗。

  我听到一阵涌潮般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不一刻就感到有水不住地朝我的脚上涌,慢慢没过膝盖。我于是没命地往回跑,可是脚下一空,原先的阶梯竟全消失了,我一下摔倒在水里。我大声呼救,可潮水湮没了我的声音。

  我于是奋力向上游去,却是怎么也游不动,我的双脚被一窝丝缠着,根本无法挣开,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摸到的只是滑不溜手的青苔和井壁。井水没过我的头顶,我在绝望中挣扎。

  当我醒来时奶奶正在用艾草熏洗我的全身,奶奶眼中带着无尽的疲倦,口中喃喃地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年无知,害了你们母子俩,你要报复,就报复我一人,求你不要为难小孩子……”
  我一下子跳起来,奶奶先是一楞,然后就跪倒在地,不住地磕拜,我说我看见了,看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孩,话没说完,就被母亲捂住了口,母亲说,你已经睡了两天了,饿了吗,快吃点东西。

  我再次来到后院,那口井已经被封起来了,一块厚厚的青石板盖在上面,被水泥糊得严严实实,我再也无法看到里面的东西。

  可是从那以后我却经常做类似的梦,有一次我甚至跟着小孩下到井底,看到那里面一片亮堂,穿过一个有无数鲜花园子,一幢房宅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几乎惊讶地叫出声来。

  那幢房子竟象极了我家里的宅院!只是家里的宅院已经残破不堪,而那幢房子却是浣然如新,白色的墙面,红色的柱子,在鲜花的衬托下仿佛仙境一般。

  小孩拉着我躲在西厢房的窗子底下,轻声说:“我的妈妈就在里面呢,她在看书。”

  房间的门虚掩着,透过门上的缝隙,我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的侧影,她的头发很长,她斜斜靠在几子上,拿着一本书,眼睛却望着前方,不知是在想什么。

  我在小孩的耳畔说:“看你妈妈的样子,一点都不凶啊。”

  小孩却是很恐惧的样子,“你不知道,她要是凶起来啊……”

  “小新,你回来了么——”那女人叫道,声音也很好听,仿佛春风指过耳畔。

  突然间,门打开了,一阵狂风涌过来,我惊奇地看着那小孩在我的眼前像一片落叶般飘开。

  那个女人转过头来,长发遮住了她的脸,一丝丝象手一样向我伸来,将我牢牢缠住,越拉越紧,渐渐扣入我的肉里,仿佛要将我撕裂……

  我的好奇心越来越强,几次想要撬开石板看个究竟,都被家人及时阻止。我一再地做着同样的梦,人也渐渐消瘦起来。

  奶奶也开始生病,经常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说着一些让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话语。


  有一天下起了大雨,老宅在雨中摇摇欲坠,雨水顺着墙面淌进房子里。等到第二天天睛的时候,我们发现奶奶房间里的墙上赫然多了几行黯红色的大字:“寄人篱墙下,子息难保全。不如伴君去,泉下共团圆!”

  奶奶看见那几个字,突然坐起,“你终于还是不肯放过我,好,我马上就来。”奶奶又复躺下,把全家人都叫到他的面前,指着那些红字,说:“看见那些字了吗?那是我的报应要来了。”

  父亲连忙说:“这是前人写的,只不过刚下了雨,雨水把表面的石灰冲掉了,它才露出来,我把它刮掉,就不会再有了。”

  奶奶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算啦,是我做的孽,欠下的债,迟早要还的。院里那口井,你们多多少少也听到过一些传闻,今日反正我要去了,就给你们讲个明白吧。”

  原来我的爷曾是一个商人,表面上经商,实际上的使命却是负责为当时的革命武装采购当时最紧缺的医药器材。这是一项极其危险而又艰难的工作,因为要想尽办法,从敌统区弄到药材,还要运回解放区,不能被敌人识破身份。所以即使对家人,爷爷也从来不敢透露半个字。

  这一天爷爷疲倦不堪地回到家,还带回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那孩子都六七岁大了,爷爷说:“这是我那座城市里的女人和孩子,近来那边打仗,很不安全,所以我要把她们带回家来住一段时间。”

  “我一直在家里等他,等啊等,望穿秋水,望眼欲穿,只盼他能回来看我一眼。可是他要么两年不回一次家,一回家,就带个女人来,孩子都这么大了,我是一下子掉进冰窟里啊。”奶奶说。

  “我当时心里就恨,我恨恨地望着那个女人,她确实是漂亮啊,脸儿白得象雪一样,又有一股城里女人的味道,向我做了个万福,模样儿怯生生的。她还年轻,三十岁都不到吧,穿着一身白色的旗袍。我的心里就想,‘难怪他从来不想家,难怪他两年也不回一次家,原来他在城里有了女人啊。"我的心里象刀割一样,他却懒洋洋地坐在那儿抽洋烟,看也不看我一眼。看见她娘俩安置好,他就马上又走了,他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只是对那个女人说,’嫣,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我的心里恨啊,他这一走,又是音讯杳无。我恨那个女人,可是在人前人后,我却不得不做出一付贤良主母的模样。那个小孩我是真的很喜欢,白模白样,又很懂事,只是一想到是那个女人生的,我的心里就象有把剪刀在绞。

  有一天,那个女人出去做礼拜。我在家里一个人静静地想,他这一去,又有半年了吧,为何还不回来?我看着他从城里带回的那座洋钟滴滴答答答地摆,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小新的呼救声,我走到窗前,看见井檐上挂着一双手,小新大半个身子都在井里,只露出一个头,喊着救命。

  我当时拼命地往外冲,我被房间的门坎绊倒了,就在倒地的那一霎那,我突然想到,我这是在做什么?那是人家的孩子,我救他做什么。我慢慢地爬起身来,茫然地听着小新的声音在院子里渐渐小去。等我走到院子里时,孩子早已沉到井底了。“

  “我这是做孽啊!”

  奶奶说完这句话,就背过气去了。

  推拿,抢救,奶奶悠悠转醒:“孩子走的那一天,穿的是一身红袄。”

  “那个女人回来后看到小新的尸体,一句话不说,当天晚上,在墙上写下这行血书后,她抱着小新再次跳入井里……

  一个月后,我收到他的信,才知道,他是在狱中给我写的信,那时他已经不在人间了。

  信中说,那个女人是他一个战友的妻子,战友为了保护他而牺牲了,临终前将自己的妻儿托付给他。因为身份已经暴露,城里不能住了,他只好将她们带回乡下暂时躲避。但是平白无故带回一个女人和孩子,别人一定会起疑心,所以才要找那样的借口。“

  “小新,小新……”

  奶奶的眼中渐渐流放出异样的光彩,而呼吸已经停止了。

  不久后,旧宅被拆,家中盖起了新楼,那口井也被填平了,我再也无缘得见井底的秘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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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相


建國初期,某幹部迫害了許多無辜的人。 一次,該幹部去照相館拍證件照。拍完後,攝影師告訴他三日後取相片。可三日後,他去取相片時,攝影師卻說相片照得不太好,讓他再拍一張。他只好同意。又三日後,取相片時,攝影師又說沒有拍好,請他再拍一次,並保證這次一定拍得令他滿意。他感到蹊蹺,但沒有辦法,只得再拍一次。又過了三天,攝影師還是說照片拍得有問題。他終於忍不住了,要求看照片。攝影師拿出三次的相片,只見每張相片中,他的後面都有一個長髮女子卡住他的脖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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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真实的鬼故事



也许它们根本不能称之为故事,因为这只是几个有关鬼出没的片段,远没有编出来的情节那么曲折恐怖。 但是请相信,它们都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

其一: 我的舅舅。

我的舅舅生活在一个南方城市。 因为价格低廉,他在城郊的待开发地区买了一套房子。原以为很快就可以发展成繁华地段,但是几年过去了,那几栋楼依然孤独的矗立在荒郊野外。 那房子舅舅一家也很少去住。我去过一次,门前几乎没有路,要穿过大片的农田,房间内冷森森的没有一点儿人气。 有一天舅舅独自在那里睡了一晚。第二天对我的大姨说他看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并且说小孩子不能听,就把我们小一辈的人全赶出去了。 后来大姨才告诉我们说舅舅那天半夜醒来,看到衣柜前有一个白衣服的女子,披着头发,不停的在原地跳,跳,跳…… 舅舅赶紧闭上眼睛,再睁开,就什么都没有了。

其二: 表妹的大学同学。

有一次她在自己家里半夜醒来,看到一个戴着高高的帽子的男人,坐在她的写字台前,上身大幅度一仰一合的前后摇晃。

其三: 还是上述的那个人。

一个周末的晚上,她把自己的吉他放在了宿舍的一张空床上。 等她放好转身的一刹那,她看到背后双层床的中间有一张人脸,与她对视了一秒钟。 她尖叫,那人脸就消失了。

其四: 表妹的高中同学。

他小时侯和外婆一起住在农村一座老式的大房子里。他清楚的记得这样一件事: 有一天,他忽然看到许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进入到他们家里来,坐坐站站,说话行走。 他开始觉得很新鲜,后来就烦躁起来。于是问他的外婆: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都跑到咱们家来了? 他的外婆奇怪的说:家里不就咱们俩个,哪有其他人呢? 后来他回忆起这段经历,才想到自己是看到鬼了。 据说只有小孩子和老人这种比较纯净的人才能看到鬼。

其五: 我的高中同学。

一天晚上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在她耳边清楚的说:嘿,你压住我东西了!嘿,你压住我东西了! 她翻了一个身,那声音就没有了。

其六: 我大学时的下铺。

有一年寒假她有事耽搁了几天没回家。当时宿舍整整一层楼就只剩了她一个人住。 她晚上经常能听到清晰的“塔塔”的脚步声。 还听到一个女孩子温柔的声音:把你的手给我,把你的手给我……

其七: 表妹的同学:

他们家住五层。楼下四层的一个年轻女子刚刚因肺癌去世。 不久的一个晚上,他和四层的另一个阿姨(年轻女子的对门)一起往家走。 忽然他想去嘘嘘,就编了一个理由说他要系鞋带,让那个阿姨先走。 于是那个阿姨独自前行。他则找了个角落嘘嘘。突然听到前面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赶紧跑过去一看,那个阿姨坐在地上,两眼发直,万分惊惧的样子。 那个阿姨说她走到楼前就看到死去的年轻女子站在楼门口向她笑(她们生前关系很好,绝不可能看错)。整个人是那样真实,以至于那个阿姨一开始竟没有反应过来,然后才想起:哎,那不是XX吗?她是死人啊!…… 表妹的同学事后想起来心有余悸。他认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他如果不是突然想嘘嘘,势必就和那个阿姨一起看到鬼了。谢天谢地,总算逃过一劫。

其八: 表妹的大学同学。

一个周日,她们宿舍的一个女孩子有事外出,关照其他人说她晚一点回来,但是一定会回来,给她留个门。 可是那个女孩子一直到熄灯都没有回来,她们便锁门先睡了。 睡梦中表妹的同学听到那个女孩子在叫门。好象有人把门打开了。那个女孩子进屋折腾了一阵才睡下了(那个女孩子是表妹同学的下铺,所以她尤其有明显的感觉下铺确实睡了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那个女孩子的床铺已经空了,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说起来大家都有她昨晚回来的印象。因为那天大家选的课不同,都以为她早早上课去了。 中午她们的辅导员把她们宿舍的人都留下来了,说那个女孩子已于昨天出车祸死了…… 她们当时就傻了,因为所有的人都听到那个女孩子昨晚回宿舍了(但没有人承认是自己去开的门)。 分析都是因为“一定会回来”那句话,那个女孩子心里惦记着它,所以即便变成了鬼也要完成。

其九: 我是罪痕。

有一天夜晚,我坐在电脑前上网,忽然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于是,我回头一看—— 天啊,这件事太恐怖了,我不想讲出来。 如果现在是夜晚,如果你正坐在电脑前上网,如果你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请你—— 千.万。不。要。回。头。看!!!!!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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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妻


八月十五仲秋节。我迟归。
  我是故意的。
  若在去年以前,我敢晚回家半小时,阿薇一定不依不饶,又哭又闹,非得我三跪九拜再三求恕才会罢休。但自那次出事以后,她的表现便一天比一天奇怪,我已经无法想象在今天我若迟归她会怎样对待。说实话,也许,我宁可她大发雌威,像过去一样蛮横跋扈,那样的她,才更真实,更令我感到生动亲切。
  为了拖延时间,我一路步行回家,今年的月很怪,虽然也是满月,却光泽惨淡,有着说不出的凄迷诡异。家门窗口的灯黑着,我暗暗吃惊。若在以前,或许阿薇会用离家出走来惩罚我也说不定,可是自从出事以后,她一次都没有离开过家,连听到车笛声也会吓得簌簌发抖,她若出门,会去哪里呢?
  我喊着阿薇的名字从客厅找到卧室,走到客房时,黑暗里似乎听到轻轻的吸气声,一对蓝色的猫眼幽幽然盯着我,”宝儿!“我惊出一头冷汗,随手拧亮了灯,才看清是穿着黑色睡袍的阿薇。我松下一口气,在这时候想到被阿薇压死的黑猫宝儿令我很不舒服。我走过去蹲在阿薇身前:”薇薇,怎么了?“
  阿薇看着我不说话,眼里泪光闪闪,满是委屈。我叹口气弯身将她抱了起来,她很轻,身体柔若无骨,软软地伏在我的怀里。我抱着她穿过客厅回卧房,忽觉手上一阵温湿,低头看去,是阿薇,她在用舌尖轻轻舔着我的手背,一下又一下,缠绵眷恋,无限依依。我忽觉满心怆恻,伤感地流下泪来,泪水滴在阿薇的黑发上,又轻轻滑落。阿薇的头发黑亮柔软,好像,好像……我摇摇头,不愿再想下去。
  阿薇躺到床上后很快就睡着了,整个身子蜷在我的怀中,睡得十分酣甜,甚至还轻轻地打着呼噜。这也是阿薇的一大变化,她以前是从不打呼的,她的呼声让我忍不住又想起宝儿,阿薇的发丝随着呼吸一下下扫过我的下巴,痒痒地,总让我怀疑是宝儿又回来了。以前每次同阿薇吵架,我都会一个人躲到客房去抱着宝儿睡沙发床。宝儿蜷在我的枕边,轻轻呼噜着,毛绒绒地扫着我的下巴,那时候我真地觉得,其实男人不必娶妻子,和一只猫也是可以相依为伴度一生的。蓦地,我想起阿薇的话:”早知这样,我宁可自己是一只猫。“
  其实阿薇是最不喜欢猫的,从我抱养宝儿起她就很不高兴,而宝儿,也对阿薇充满敌意。每当我下班回家,阿薇一开门,来不及招呼,宝儿早便”噌“地蹿上来,一跃而起投入我的怀中,咪呜着同我百般亲昵,那时阿薇就会又恼又气半真半假地说:”看,你的猫在同我争宠呢,我简直要吃猫的醋了。“
  从有了宝儿之后,我每日进家与阿薇的相拥一吻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对宝儿的爱抚与询问:”阿薇在家有没有欺负你啊?“宝儿自然不会回答,但它会望着阿薇连声喵喵,仿佛是在告状,于是阿薇便恶狠狠地代为回答:”当然要趁你不在好好虐待它,看我哪天打死它炖肉吃。“阿薇这样说的时候,我并没想到有一天她真的会杀死宝儿,而因此,又夭折了我们的女儿。
  阿薇在怀孕之前是充满阳光的,当初我也就是受她明朗个性的吸引才疯狂地追求她。但女孩和女人是两回事,一个性格鲜明的女孩其实只适于观赏而不适合给人做太太的。婚后,阿薇爱憎分明的个性越来越让我吃不消,她在任何事上都喜欢同我辩个是非。以前这份率真与棱角曾让我由衷喜爱,但当这个人成为你枕边人后还是一贯地我行我素就未免令人恼火。我们的关系日渐紧张,很少交流,好象所有的话都在恋爱时说尽了。我想,也许我是错的,我真正需要的,其实是一个温顺简单,猫一样的妻子,依赖我、顺从我、取悦我,便是她生命的主要意义,而不该是阿薇这种女强人型的所谓现代女性。
  阿薇对于工作的狂热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我一再警告她她嫁的是我不是她的公司,她却还是每天把大量的精力与心血投入到工作中去,把得失胜败看得很重。但是尽管我们的社会天天鼓吹男女平等,其实我们都知道,男女是不可能真正平等的,大多单位的领导都是男人这已决定了女人在工作中的附属地位。任凭阿薇怎样努力,她的成绩总是不能得到百分百的肯定,相反,她的过分敬业让她的上司怀疑她存心谋权篡位,因此处处压制她,并常常有意无意地向上级领导发出”女人终究是女人“的感叹,阿薇深感疲惫。我劝她:”不如别做了,回家来我养你,当太太不好吗?“
  阿薇感叹:”也许当只猫倒更好,不必付出任何努力就已得尽主人的宠爱,没有义务只有权力。猫,应该活得比人轻松吧?“
  想起阿薇说这句话时的无限苍凉,我心中一阵惊悸: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起阿薇常常把”不如做猫“的感慨挂在嘴边的?她的心一定很累,她在向我呼救吗?可是,我却忽视了,不仅没有在她情绪低落时鼓励她安慰她,反而因为不满她的争强好胜而落井下石,提出分居以冷落她。当我抱着宝儿离她而去的时候,她在冷与孤寂中想些什么?也许潜意识里,工作与婚姻的双重不如意令她产生了拒绝为人的念头,我似乎看到阿薇一夜无眠,在不住地喃喃自语:”我宁可做一只猫。“
  但是阿薇对宝儿却是越来越不好,明知宝儿最爱吃鱼,故意把鱼肉同沙子拌在一起,让宝儿想吃没法吃,不吃又难受。宝儿也开始想法设法地捉弄阿薇,不是把她的毛线当球滚沾得一团土就是将她的钱包藏起来让她大光其火。一人一猫斗得不亦乐乎,而看起来竟似乎是猫略占上风。每次同猫生气而又得不到我的相助,阿薇就会恨恨地牢骚:”我还不如做一只猫呢!“
  我们双方都清楚地意识到婚姻的危机,也许谁也不想分手,可又懒得补救,便仍然过着。而这时,阿薇怀孕了。
  记得阿薇告诉我她已经有了时,态度很奇怪,不高兴也不烦恼,而是很茫然无助的样子,她问我:”我辞职吧,在家养孩子好不好?“我当然说好,但怀疑她真的能做到,我说:”你辞了职可别后悔,过后又抱怨我把你当猫养。其实你要真是愿意呆在家里做只乖猫呀,我可真是千情万愿。“
  那时我并没料到,当有一天阿薇真的越来越像猫时,我的心竟会这样地凄恻不忍。
  阿薇辞职后,情绪很不稳定,她想安静下来,却又不适应过于平淡的生活,或者也是妊娠反应,一度非常暴躁。事发那日我不在家,不知道到底宝儿为什么得罪了阿薇,她竟追着宝儿一路抽打,不小心一脚踩在宝儿尾巴上,猛地仆倒,将宝儿压在了身下,顿时血流如注,血,殷红浓稠,有宝儿的,有阿薇的,或者,还有我们未出世的小女儿的。
  我至今忘不了那天回到家里打开房门闻到的那股血腥气,凝结了怨恨、不甘、无奈与绝望的气息,我几乎为之昏厥。赶到医院时,阿薇醒来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失去宝儿和女儿,哪一个更使你心痛?“那是事发后阿薇唯一的一次抱怨我,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怀胎6月而中途流产,阿薇从此一蹶不振。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柔顺,身体复原后也绝口不再提工作,而是心安理得地呆在家里靠我供养,对我千依百顺,几乎一分钟也不愿离开。每天早晨我都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掰开她搂着我脖子的手哄她放我去上班,而晚上回到家我必须搂着她抚着她缠绵半天再赶着做饭。她就像一个婴儿,不,就像一只无能的猫咪,讨我欢心便是全部的生活,除此一无所知。我不得不雇了钟点工来家里照顾她,但她怨恨出现在我面前的任何女性,所以不久便将女佣解雇,宁可每天打电话到饭店订盒饭。我敢说,我一生中从没见过比我妻子更慵懒更无能更柔媚更多情更像猫的女人。我不知道这对于我是福是哀,但我真心怀念以前的阿薇。
  我想起叶公,他是我们男人的老祖宗,所以男人们无一例外地继承了叶公好龙的性格。如今我的梦里常常会出现过去的阿薇,挥舞着手臂同我争论她工作中的是非,样子认真而倔犟。健康的阿薇在阳光下奔跑,大声地欢笑,这时一道黑影掠过,是宝儿,她找阿薇复仇来了,我想喊”阿薇快跑“,可是宝儿快如闪电,一跃叼住阿薇,阿薇变得好小,被宝儿撕扯着,目光惊恐,全无反抗,我拼力地挣扎着要过去救她,终于猛地一挣翻身坐起,这才明白自己是在做梦。然而梦中的情形是那样真切,让我不由想其实到底是阿薇压死了宝儿还是宝儿谋杀了阿薇?也许在我回家前,真正的阿薇已被宝儿吞噬了,而宝儿化做阿薇在盅惑于我。
  会吗?会是这样吗?
  恍惚中,我又看到宝儿,它站在窗前冲我冷笑,笑容妖媚而得意。我猛地扑到窗前,却见面前黑影窜过,也许,那只不过是邻家的一只黑猫罢了。
  阿薇,我抱着枕边的人,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滴落在阿薇过于光滑的头发上,暗夜里,屋子中弥漫着一股阴浓的血腥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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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在坟地里的五星级酒店


今年盛夏和几位好友吃串烧,不知怎的聊起了香港的鬼片。本来的话题蛮轻松的,但其中两位给我讲完亲身经历后,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两位挚友,阿志、朋朋,毕业于北京南城的一所职高学校,毕业后与同学一道分配到南城的一家刚刚建成的五星际酒店-“大X园酒店”开荒,做好最后的清理工作,准备迎接第一批客人。同学中有的去了客房部,有的去了前厅部。而阿志和朋朋鉴于外表强悍被分配到了宴会部。
  
  刚毕业的学生就象上了弦了机器,被人家使来使去还乐在其中。本来已经下了中班,又被康乐部的主管拦住:“你们哥俩先别走,帮我们一块把游泳池底再清理一下,明早可以蓄水了”。无奈,阿志和朋朋加上另外三位同学一道将游泳池底彻底又清理一遍。
  
  阿志实在扛不住了,在池底座了下来,问朋朋“几点了?”
  
  “差10分钟12点”朋朋回答。
  
  主管好象想起了什么,说“我有事,先走了。我看也差不多了,你们一会走的时候别忘了关灯,锁门”。爬上台阶走了。
  
  “靠,傻X,让我们来帮忙丫自己先撤,走了,哥几个,不干了”阿志终于发话了。
  
  五个人从池底爬上岸,阿志掏出香烟递给同学,“你们锁门吧,我先和朋朋回宴会部签退。在门口等我们,一会咱们吃夜宵。
  
  等阿志和朋朋回来的时候,看见另外三人嘴里叼着未点的香烟,脸色煞白站在已上锁的康乐部门口,目光呆滞。“我们刚才听见里面有人游泳!!!”其中一人瞪着眼睛说。
  
  “吹牛X呢,游泳池没放水,你们听见有人游泳?”阿志不屑的说。可三人的表情不容质疑的恐怖,烟卷牢牢的粘在三个人张开的嘴上。阿志看了朋朋一眼,夺过钥匙打开康乐部的大门,朋朋开了灯。五个人站在游泳池边,里面一滴水都没有。另三人早已脸无血色。
  
  重新关灯,锁门。阿志不屑的看着另三人,“这年头,你当我傻……..”阿志的嘴僵住了,他死死的盯着朋朋,朋朋也在死死的盯着他。康乐部里传出了水声,是有人在游泳的水声。哗哗……另外三个人已经抖做了一团。朋朋回转身,没错,水声是游泳池了传出来得。哗哗…..五个壮汗终于崩溃了,撒腿冲向更衣室。
  
  第二天,阿志和朋朋因在职工食堂谣言惑众被调到客房部和管事部,另外三个同学被转到餐饮部。
  
  就在阿志被调到客房部的第三个星期,夜班。闲得无事准备睡了。领班恶狠狠的冲进楼层办公室。
  
  “你丫怎么搞的?3XX房间的客人投宿浴室里一条浴巾都没有。”
  “我按规定放了两条。”阿志也急了,“你不是也查过房间了吗?!”
   “对呀,我是查过了”。主管也愣了,“那….你先送两条过去,我看你丫这张过失单跑不了,客人是业主的朋友。”
  
  送过浴巾,阿志趴在办公室郁闷的睡着了。凌晨四点,前台通知阿志查房,有团队CHECK OUT。阿志睡眼朦胧的一间间查房。最后一间,与领队撞个正脸。
  
  “你们酒店真怪,我昨晚明明用了一条浴巾,可今早起来发现浴室又多了两条。新开业的酒店服务就是好。”领队嘟囔着。
  
  阿志顿时睡意全无,冲进浴室,天呐,真的多了两条浴巾。阿志的头大了,每一根毛孔都充斥着恐怖。一个念头--跑。
  
  刚出房门迎头撞上值班经理、主管带着两个保安,是给319房间的客人换房的。主管不屑的告诉阿志:“客人有毛病,投诉说睡觉有人摸他。打开灯又看不见别人。一晚反反复复折腾几次还是觉得有人摸他,还说屋里有鬼!”
  
  后边的话阿志已经听不清了…….故事讲完了,我和阿志对望。他好象看出了什么,问我:“你不信吧,要不是我亲身经历我也不信。你去问问第一批在大X园酒店上班的人,全都知道酒店常出怪事。后来客人住的多了,阳气重了就没事了。知道为什么吗?那酒店是盖在原先的坟地里。”
  
  后边的话我也听不清了…..我们大院也是盖在原先的坟地上。北京的老人都知道,现在公主坟往西,长安街南侧一个挨一个的部队大院,有好多都是盖在原来的坟地里。我说怎么小时侯在五一小学只要一参加兴趣小组的植树活动总能挖出好多个骷髅,那时还和同学们在操场上抢着当球踢。
  
  恍惚间我结了帐,老板接过钱:“怎么大热的天,你的手那么凉?”我嘻哈的答应着,快步往家返,难道阿志说的真有道理。鸡皮已疙瘩爬满全身。进了门岗,透过果园已能看见家里的灯光。突然间我被树跟之类的拌了一交。SHIT,我怒骂着。
  
  “你不要紧吧?”伴随着声音,一只手善意的伸到我面前。
  “没事。”我下意识的握着那只手,Jesus,他的手比我的还要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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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梦

外面下着雨,屋子里只有两个男人在对话,一个是我,一个是徐医生。
“我说,徐医生,你对最近那件连环杀人案怎么看?”我咂了一口咖啡,苦味在我口中弥漫,实际上我并不喜欢这洋饮料,但碍于徐医生的热情,还是接受了。三年前我患了严重的抑郁症,成天躲在家里象一只老鼠,当时徐医生是我的主治医师,他治好了我,后来我们便成了朋友。
“恐怖!这个令人发指的案子闹得全市人心惶惶的,现在大家都不敢深夜独自上街,恐怖!”徐医生咳嗽了两下,脸色有些难看。
“是的,凶手很残忍,听说所有的被害人都被割去了头,案发现场到处是血淋淋的,连刑警都觉得恶心。”
“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徐医生耸了耸肩。
“是不是凶手跟这些人都有深仇大恨?”
“我看不是。”
“为什么?”
“因为从被害人的身份看,他们的阶层相去甚远,在这些无头尸体中,有一个是书店老板,一个是工程师,一个是街头流浪的乞丐,一个还是个学生,另外,还有一个妓女,甚至……”
“甚至还有一个法官!”我接下去说。
“他们之间毫不相干,甚至互相根本不认识,刑警们也没查到他们生前与谁有过这么大的仇隙,以至于被人杀死后还要割去头颅泄愤。”
“这些警察都是些白痴,平时耀武扬威,用得着他们的时侯却拿不出一点本事。”我愤愤地说。
“你好象对警察很有偏见?”徐医生做了一个不赞同的动作。
“没什么,只是有些生气罢了。”我无奈地笑了笑。
我们沉默了一会,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那么你认为,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我开口说话。
“从我的专业来看,这个凶手明显具有人格障碍,说得确切点,存在着反社会人格。”
“什么叫反社会人格?”
“通俗得说,他们是缺乏良心和超我的人,为了自已的某种目的,从不计较行为带来的后果。他们很难自制,对法律也不屑一顾,甚至对自已的不端行为没有任何羞耻感和内疚心。”
“就象一些政客!”我笑着说。
“不错,这些人一般都具有很高的智商,如果他们从政,便可能很容易成为成功的政客,但要是用在了犯罪上,那就将变成一个可怕的恶魔,就象这个连环杀手。”
“这样的分析未免太抬举他了,也许他只是出于一个简单的目的。”
徐医生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他可能只想收藏这些头颅,跟有些人喜欢集邮,有些人爱玩古董,或者收集高跟鞋、烟斗等没什么两样。”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徐医生惊谔地望着我。
“只是突然冒出的一个念头。”我微笑着说。
我们又不说话,外面仍下着雨,徐医生用钢笔轻轻敲扣着桌面,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我瞥了瞥窗边的CD机。
“呃--你喜欢音乐?”徐医生打破了沉默。
“是的,特别是摇滚乐。”
“听过迈克尔.杰克逊的音乐吗?”
“是不是那个象狂野的女人,又喜欢拉裤裆拉链的家伙?”
徐医生哑然失笑,他站起身走到CD机旁,从片柜里挑出一张CD唱片,放进光驱。
“杰克逊的音乐代表了二十世纪末的美国精神,他把美国商业文化推向了最高潮。”徐医生说着,按下PLAY键。
屋子里充满了金属般的旋律。
“不错,很好听。”我冷冷地说。
徐医生有点奇怪地回头,他看到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你……你想干什么?”他有点惊慌失措。
“徐医生,我很喜欢你的才华,但是很遗憾,我更喜欢你的头颅。”我微笑着,象欣赏一件艺术品般沉醉地盯着他的头。
CD机里响起了迈克尔狼嚎似的尖叫。

两个小时后,徐医生的头摆上了我地下室的陈列柜,跟那六个表情各异的头颅并列在一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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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


大二期末考一结束,我和平常一样向宿舍走去。当走过没有人的活动室时,当我不经意地向里看了一眼,我的心突然间抽紧了。

我看见了细细!

在堆放得乱七八糟的桌椅空隙中,她向上伸着双手,苍白的脸上带着绝望的神情,正看着我。即使活动室里光线很暗,她又站在暗影里,看得并不很清楚,但我还是可以确定那就是她。因为每一夜我都能看到她,她的样子已经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中,我绝不会看错的,那正是她!

我杀过人。

这个秘密在我心中隐藏了那么多年,却总象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上面长出一层光滑而半透明的薄皮,但时不时会破裂,从里面流出脓血来。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一年我是个还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因为太过顽皮,所以那年夏天父母将我送回老家交给乡下的奶奶带,准备九月回来送我上幼儿园。对于我来说,在乡下的河边田地里没日没夜地疯玩,自然比闷在家里更好,所以当父母离开我时他们有种舍不得的情形,而我却没半点留恋。

村子里还有一个与我类似的女孩子,比我小一岁,小名叫细细。她的父母因为下放农村没办法带她,所以也把她留在了外婆家里。

事情就出在一个八月末的午后。明天我就要回去了,这已是这个夏天我在村子里呆的最后一天。正值双抢,农忙的时候,所以每天中午村子里总是静静的,大人们抓紧时间休息。奶奶每天都要午睡,可是我睡不着,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到河边玩的时候碰到了细细,她正在摘着河堤上的野花。我和她在河堤上玩了一阵,她抓住了一只蜻蜓,我想问她要,她不肯给,于是我推了她一把。

当我推她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想到会出事,所以当她发出一声惊叫,消失在河堤的后面时,我还以为她在和我闹着玩。但是我看到她在水里挣扎,河堤的淤泥却让她无法站稳,以至于身体在泥中越陷越深。我吓得扭头就跑,回到家里不敢出门。

第二天,我就离开了村子。可是我没有想到,我再也摆脱不了这副情景。我几乎每天都做同样的梦,梦见细细在泥水中挣扎。随着年纪的增长,这个梦也越来越可怕,细细的样子越来越清晰,但梦里的她脸色越来越苍白,在泥中陷下得越来越深,以至于我再也分不清我看到的和我梦到的有什么不同。直到我考上了大学,这个噩梦仍然纠缠着我,我只能用拼命学习和参加各种课外活动来忘掉心头的恐惧。

然而我怎么都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她。那一定是细细的鬼魂,在噩梦中折磨了我那么多年后她来找我了!我吓得象是被毒蛇盯住的老鼠,连一步都动不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她。隔着一层肮脏的窗玻璃,她正盯着我,脚上似乎还带着那条河里的淤泥,那张稚气的小脸带着死者的阴沉,默默地站在桌椅的阴影中。

“细细!”我喃喃地说着,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虽然正是酷暑,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热,只感到一阵阵无比的阴寒。我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可是她既然找上了我,那我就再也逃不掉了。

“同学,你在做什么?”

一个女生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她的声音让我如蒙大赦,一下子从恐惧中拔身而出。我道:“救救我,救救我!”

我的反应把这女生吓坏了,她叫道:“别过来!”还向后一跳,可能以为我是个疯子。我苦笑道:“好的,我不过来。我杀过一个人,绝不想再犯第二次了。”

“你杀了人了?”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似乎想要夺路而逃。我知道她误会了,道:“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你愿意听的话我告诉你。”

我把这件隐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一下子全说了出来。也许是隐藏得太久了,说出来后,我心里也舒服了许多。当说完后,我苦涩地道:“细细是我害的,她来找我也不能怪她。”

我本以为她会安慰我两句,可是她突然笑了起来:“原来是你啊,我都已经快忘了。”我一怔,还没明白过来,她已经打开门,道:“进来吧,杀人犯,你的受害者在叫你。”

她的眼里带着一股狡黠,我大吃一惊,道:“你……你就是细细?!”

她点了点头,从桌椅的空隙里取出一个石膏像说:“那件事我可吓坏了,被人救回来后还病了一场,所以在艺术课上我还按那时的情形塑了一个像呢,现在就是来拿回去的。”她看了看那个石膏像,调皮地看着我,笑道:“多可爱的像,杀人犯,现在你还会做噩梦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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