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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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转贴】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2 
怀疑一个人,原来痛苦的(1)

  不止是说谎的人

 Jamfer回来那天,天空竟然飘起了小雨,我生平最讨厌下雨天,尤其是那种连绵不断地下又下不大停又停不掉的毛毛雨,洒在我身上,我觉得心都快跟着身体一样受潮了。

  Jamfer是和小皮一起回来的,两个人只拎着各自的公文包,就像是来上海开会一样,一件行李都没有带。我知道他们过不多久肯定又要出去了。

  "哎哟,小布啊,好久不见,熟了不少嘛!"小皮轻轻一拳打在我的左臂上,然后给我一个大咧咧的拥抱。

  "你终于出现了啊,神秘人物!我都以为你从人间蒸发了呢!"看到小皮我挺高兴的,本来他离开的时候我以为他会为anya的事难过一阵,不过现在看到他这么精神我也就放心了不少。

  "回来帮我的红颜知己庆生日的啊!"小皮笑着耸了耸肩。

  "少臭屁了你,谁是你红颜啊!"我笑着臭他。

  "你们两个别闹了,飞了一天我都饿死了,吃饭去吧!"Jamfer站在一旁像个委屈的小孩子一样指着自己的肚子抗议道。

  "Ok,Ok,我们走!"小皮一把圈住我的脖子往前走,Jamfer笑嘻嘻地走在我旁边。

  "你们两究竟在忙些什么啊?怎么总往外跑啊?"我用餐巾擦擦嘴,看着他们。

  "还不是忙创业嘛!"小皮抢着说。

  "创什么业呢?难不成在搞飞机坦克准备去支援阿富汗?"

  "女人家不懂的,跟你说也是浪费口水,你就乖乖地在窝里守着吧!我跟Jamfer商量好了,再做这一笔就差不多收手了……"小皮说得挺溜儿的,我盯着他看,然后小皮不自然地避开我的眼神。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只不过跑跑外贸而已,过几天有个大case,接下来之后可能好几年都不用东奔西跑地忙了。"Jamfer笑着说,然后他过来搂住我的腰,"到时候,我就可以天天陪着你了。"

  "哟,做什么外贸呀,那么大的进账?"我不依不饶地继续耍赖。

  "服装!"

  "音响!"

  ……

  小皮和Jamfer异口同声。

  我一句话都没说,低下头吃我的东西。

  "其实是两个都在做啦,你也知道,做外贸不可能只做一家公司的嘛!"小皮讨好地帮我的杯子倒了些葡萄酒。

  "嗯。"我装作努力吃东西的样子,含糊地应付着小皮。

  "是啊,现在外贸生意好,趁机多赚点,等过段时间外贸公司多了,我看就没那么容易赚钱了。"Jamfer放开我绷得直直的腰。

  "一直在外跑太辛苦了,赚了钱就回上海吧。"我淡淡地说了句。

  然后我从低着头垂下的留海中,看到了小皮责怪的眼神扫向Jamfer这边,我忽然间就有很不好的预感。

  "呃,对了,小皮,你知道吗?anya病了,而且病得不轻。"我小口抿着鱼子酱,用再平常不过的声音说话。"我去医院看一朋友时,看到的。脸白得吓人,头发也快掉光了。"

  "是吗?什么病知道吗?"小皮还是有些放不下anya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从他波动的语调中就能知道。

  "链陪着她,听说是骨瘤。"

  我听到叉子落在桌上的声音,一抬头,看见小皮迷惑和难过的表情,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刚想安慰他几句,小皮却开口说,"是嘛,或许这就是报应吧。"这下轮到我的叉子掉进盘子里了。

  "去看看她吧,挺可怜的,虽然整得我很惨,但是好歹和你是旧识一场。"

  "没必要了,链会陪她的。"小皮说完就不再吭声了,坐在那儿跟个国家首相似的吃东西。

  Jamfer在一边默不作声地吃东西,安静得不像话,我转头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很适时地也转头对我笑。

  一顿饭吃得闷闷不乐地。吃完后,小皮先行告退,走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肩膀不经意地颤抖,我想他是真的爱着anya的,或许最受伤的是小皮,他爱的女人处心积虑地对付他最好的朋友,可怜的小皮里外不是人,于是只能选择离开。

  "小布,你今天不是很高兴,怎么了?"Jamfer轻轻勾住我的肩膀。

  "没有啊,你回来了,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我调整了一下心情,给Jamfer一个大大的微笑。

  "你高兴的时候会吃很多东西,今天点了那么多菜,你就吃了些鱼子酱和鹅肝。"

  "人家要减肥嘛!"

  "小布,"Jamfer突然停下来,"我发誓,我没有对不起你。"

  我愣愣地看着Jamfer,然后笑了出来,"你哪跟哪儿呀!我从来都没有不相信你过!"

  Jamfer呆呆地看了我几秒钟,最后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紧了我,我能感到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流到我的脖子里,我什么都没再问,我蒙起眼睛想做一个瞎子,一个人坚守自己的城堡。

  晚上Jamfer如往常那样地抱着我的时候,他这才发现我的背上琳琅满目的纹身,我听到他哀哀地叹了口气,然后用手指从我冰凉的脊椎骨上滑过。我枕着他的手臂,眼睛离那些皮肤上的小孔很近很近,它们像一双双婴儿的眼睛那样望着我望着我,我就哭了。

  "小布?怎么了?怎么哭了?"Jamfer大吃一惊。

  我紧紧地抱着Jamfer,一遍又一遍地说,"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吗?不要再分开了……"

怀疑一个人,原来痛苦的(2)

  Jamfer摸摸我的头,我看到他故做轻松的表情,用好听的声音回答我,"嗯,下次回来,我就哪都不去了。"

  下次。还要等下次……我没有说话,转过头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我想,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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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3 
你给了我剪碎后乔装美好的记忆(1)

  Jamfer所说的惊喜,终于出现在我生日的那天,他包下了上海一家五星级的花园宾馆,艳红色和白色的玫瑰从花园石板路的这一头铺到最里面,我穿着Jamfer替我买的Channel的经典版小礼服,被他拖着手从这头走到那一头,和所有出席宴会的人打招呼。我没有办法形容当时我的吃惊程度,更没有办法相信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Jamfer如果是个普通商人,他如何能有这么大手笔的作为?我心底里暗蕴的疑虑又像一条条小虫子那样从最深处钻出来啃噬着我,那种幸福和痛苦并存的感觉让我颤抖,让我退却。

  整个宴会的事先安排我浑然不知,一手都是Jamfer和小皮打理的,他们竟然连高中的班主任都请来了,那个看上去胖了很多,但是依旧说话笑眯眯的老师一见我就夸我好福气,找到这么爱我的男人,然后她还提到了链,我告诉她链有了女朋友之后,她有些失望地说,"其实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的,那时候你落下的作业都是他替你补交的,我还在他的课桌里找到很多药,治感冒和发烧还有胃痛的,都放在一个小药盒里,里面还黏着张纸,上面写"小布的药盒"五个字。我本来还以为那药盒是你自己带来的,后来每次你不舒服去卫生室的时候,链总是匆匆忙忙跑回教室替你拿药,后来问起他,他说卫生室的药老是不齐,还说你有过敏症,有些药吃了会不舒服。这孩子啊,真的是很体贴人哪!"老师安慰似的拍拍我的手背,笑着看我,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真诚很多关怀。五年过去了,她的眼圈还是会时不时地发红,一说到令她感动的话,就像要有眼泪流下来那样。然后Jamfer递过来一张纸巾,我一愣,原来我自己的眼泪先一步流了下来。老师笑着把我和Jamfer的手交叠到一起,然后转过身离开。

  Jamfer温柔地搂了搂我的肩,他说,"亲爱的,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孩,我真该谢谢老天让我认识你,爱上你。"

  我把头埋进Jamfer宽阔的怀里,那一刻,我想我是拥有了这一切,什么都可以忽略了。

  Paper和丹尼缓步来到我面前,才子配佳人,我总觉得他们在一起就像是晴空万里的天和一个温暖的大太阳那样和谐。我接过礼物,拥抱了Paper,然后和丹尼握了握手,他用很熟练的中文对我说,"小布,生日快乐!"我感动地朝他微笑。

  Paper挽着我的手去跟高中老师打招呼,Jamfer就陪丹尼在一边闲聊。我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见他们似乎聊得很投机,我想我跟Paper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世界上为数不少的两个宝居然都被我们捡到了。

  最后到场的是链,他穿一套米色的休闲装,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但是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像是来参加很隆重的仪式一样。anya也来了,坐在轮椅上,穿荷叶边的藕绿色吊带裙,两块削尖了的肩胛骨突兀地露在外面,看上去很瘦很憔悴,但是她在微笑,很明亮地笑着。小皮看到anya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过,但是他很快调整了心态,笑笑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很自然的样子,反而是链和anya却拘谨地像和一个陌生人见面一样,别扭得很。小皮没说话,看了一眼anya后就转身离开了,但是我可以感到他的颤抖。

  我叫了Jamfer一起走到他们面前,然后是一段时间的沉默,链和Jamfer互相看着,一句话都没有。然后我听到anya小声地叫我,她说,"小布,生日快乐。没想到我也会来吧?"

  "欢迎之至。只是有些出乎意料而已。"我实话实说。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我看着anya眼里的真诚,犹豫了一下,然后很用力地点点头,我说,"都过去了,忘记它吧。"

  链和Jamfer总算停止了长时间的沉默,他们握了握手,脸上露出一丝冰释前嫌的笑容。我想,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再追究的话也没多大意义,何况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于是我就真把他们对我做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Jamfer带链去找小皮,我替anya拿了些吃的递给她,Paper在很远的地方向我挥手,我弯下腰跟anya说我要离开一下,然后我清清楚楚地听到anya说,"姚小布,我恨你,我恨透了你。我今天的一切全都是你带给我的。总有一天我要你倾家荡产。"我转身诧异地看着她,温柔和清朗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眼里散去,我只看到一丝丝尖叫着的仇恨满溢出来。我害怕得慌不择路。记忆中那个小小的孩子骤然间向我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然后死命地掐我的脖子。

  Paper大概是看到我的不对劲,于是她跑过来,看了anya一眼,带我离开。

  "她说什么了?" Paper问我。

  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Paper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慰我,一直陪在我身边,丹尼很识趣地没过来找她,我却有点过意不去了。Jamfer笑笑地说他今天负责做丹尼的情人算了,免费陪聊陪吃陪喝陪玩。我乐了,点了一下Jamfer的脑袋。

  Jamfer把我带到小皮和链那里,然后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他就是这么个洞悉人心的男人,他知道这场生日宴会对我而言有何意义,他一直都是最了解我的人。

  小皮和链看样子已经没什么事了,又像以前那样打来打去,跟小孩子一样。我没有把anya说的那些话告诉链,就像Paper说的那样,我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吞进肚子里去。而Paper和链也自自然然的样子,一点都不扭捏,他们只是互相问候了一下,更多更多的时候是和小皮一起畅谈过去的种种。看着眼前的Paper,链,小皮,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回到了过去,那些云淡风清,你爱谈天我爱笑的日子。只是彼此脸上偶尔掠过的一丝陌生的隔阂还是戳破了我敏感的皮肤,刻到我的身上去,和那些散落在皮肤上的花纹一样,留下一片疼痛的斑斓。是的,一年里,实在是太多太多的变故,每个人在受伤之后都努力学习保护自己,于是便开始了无端的疏离。不过相聚毕竟是快乐的,哪怕只有一天,也够我们重温当时的温暖了。我是个知足的孩子,我们都是。

你给了我剪碎后乔装美好的记忆(2)

  链没有等到宴会结束就礼貌地离开了,走的时候一脸笑容,我很久很久没有看到链像过去那样的笑了。链走的时候看着我,很久之后他对我说,"小布,对不起。"我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然后他推着anya离开了。这么一走,我似乎发现很难再和他有什么瓜葛了,不管以前笑着说了多少不离不弃的话,但是最终还是会分道扬镳的。

  链的离开丝毫没有影响我们这些人的情绪,Jamfer和丹尼似乎有些相见恨晚,两个脑袋凑一块儿不晓得在说些什么,然后又一起抬起头哈哈大笑。小皮也在旁边跟着吹嘘他的生意经。Paper挽着丹尼的手臂,静静地听,然后浅浅地微笑,我看着看着也觉得挺快乐的,好像同时什么东西都拥有了。

  几天后Jamfer和小皮再次坐上了去深圳的飞机,我笑着把他们送上飞机,Jamfer吻了我一下让我乖乖等他,等他再回来之后就和我结婚。我乖巧地点了点头,我没有理由拒绝他的求婚,尽管我心里一直有个解不开的疙瘩,我想等Jamfer回来,一定要问个清楚他手臂上的针眼到底是些什么痕迹!我不希望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灰飞烟灭。

  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好冷好冷,虽然有八月的阳光使劲地灼烤着大地,但是我总觉得心里有块寒冰在慢慢地化掉,有一种透彻心扉的冰冷全身蔓延。

  Jamfer离开后的第四天,Paper和丹尼也来和我打招呼,丹尼接到公司电话要他正式接管上海分公司的事,所以得先回澳大利亚一趟处理一些事物,Paper走的时候送给我一个手镯,是全部用琉璃打造而成的,她说她看过书,琉璃是我的生辰幸运石,我戴着它一定能够有好运的。从那天开始,这个看上去有点大的镯子就在我细细的手腕上安了家,每次我一看到它,我就会想到Paper在我心里留下的种种温暖,顿时什么都不害怕了。

  X是未知数

  日子又恢复到先前我一个人时的样子,慵懒,迷惘,随心所欲。天气太热的缘故,我很久没有出过门了,缩在家里闷声不吭地专心在BBS上灌水,每天过得天昏地暗的。我妈每个星期来一次我的小屋子,替我整理打扫,每次都难免一阵唠叨,说我这屋里住的根本不像是一人,更别说是个闺女了。话虽这么说,可她老人家还是勤勤恳恳雷打不动地每周来一次,虽说我嘴上无所谓,其实心底还是觉得我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我捅漏子的时候我妈从来都没骂过我打过我,只是别有深意地看着我,我顶着她那目光心里是直晃晃地难受,倒是宁可她一顿鞭抽,抽得我能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萧逸非常给我面子,我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就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他,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很有深度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嘿嘿嘿地笑,笑得眉毛鼻子都快挤一起去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打那天开始,萧逸就变得开朗乐观起来,以往半天不见他跑出办公室,而现在只要一没事情做他就会从那个房间里出来跟员工交流交流,或者查看他们工作的情况,员工在他的调动下工作得非常卖命,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喜得日本老板两撇八字眉毛亲得跟本家似的,整天黏在一块儿分都分不开。

  我和萧逸还是保持着淡淡的来往,有时候加班会在一起吃顿饭。我挺乐意看他现在这样儿,好像又开始活了起来,我也放心了不少。有时候我会把Jamfer和萧逸放一起比较来着,说不清楚这种比较有什么意义,或者只是我穷极无聊想出来打发时间的方式而已。比他们的脸,身材,性格,能力之类的东东,无聊得很。我也想过如果换了萧逸做我的男朋友,我们会是怎么样子的一对。但也只是好玩了想想而已,毕竟快要结婚的人了,总在告别单身前尽情的YY一番啦!

  我现在才发现偌大个上海城,竟然连打发时间的地方都少得可怜,每天高得离谱的气温把人们都逼得留在家里,要不是萧逸每天开着他的跑车来接我上班,我纳闷着自己会不会自告奋勇地挤公车去公司上班。萧逸那家伙挺仗义的,虽说为了接我他得早一小时起床,但是他这么一坚持倒坚持了很久,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恒心和毅力。每次我欲夸他,他总是摆摆手说这是还我人情,其实我知道他才不是这么想的呢!

  日子就这么行云流水般飞快地从眼皮子底下一晃而过,很多时候我常常感叹到没有了anya的世界还真是清静,以往那种剑拔弩张的情势从anya住院那天开始就逐渐消失不见了。生活又变得惬意舒适起来,我再也不用每天心惊胆颤地等着厄运来敲我门了。这样的日子我倒是有点乐不思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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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4 
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1)

  平静是被Paper的一个越洋电话打破的,而且破得粉碎,每个人都被刺得浑身血淋,做梦都没有想到雨后的彩虹才现了一会就又被翻腾的乌云遮盖住,这一闹,整个冬天就愈加地冰冷起来。

  我是在半夜里接到Paper的电话的,她低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她说,小布,丹尼死了。

  我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我说,大小姐,你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还用这么糊烂的理由,你搞什么飞机啊!?没事做也用不着咒你老公吧!

  "丹尼死了,两小时前,小布,我好怕。"Paper呜咽起来。

  我揉了揉忪惺的眼睛,听筒里传来很清楚的抽泣声,我这才意识到出大事了。

  "Paper,怎么了?别哭慢慢说!"

  "丹……丹尼他死了……是吸毒……吸毒过量……呜……"

  吸毒?my god ! 八杆子打不着的事嘛!

  "Paper,到底怎么回事?你别急,说仔细点。"

  "丹尼回澳大利亚后,就开始吸毒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他再怎么莽撞也绝不会碰那东西的……可是……我看到他手臂上的很多针孔了,小布……小布我该怎么办?"

  很多针孔?我一惊,然后我想起了Jamfer手上相同的针孔。

  "小布……我真的好怕……丹尼每天晚上都会突然变得很疯颠,他会咬自己的手臂,会哭,还会一直抽搐,他一个劲地求我给他点粉吧给他点粉吧。可是我没有!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地在房间里撞来撞去,头破血流。"Paper泣不成声地说,"小布……我怎么办……天哪……怎么会这样子……"

  "Paper你冷静点,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

  "我快支持不下去了……真的……我好想死。丹尼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呢……"

  "靠!昭安你给我听着,如果你做什么傻事,我姚小布这辈子不会原谅你!"我恼羞成怒,"我现在马上买机票过来,不管什么事,你都要等我来了再做决定。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传过来,我只得挂上电话,匆匆整理了一下就背着背包出发了。到机场,赶上最后一班飞去澳大利亚的转机航班,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我拎着行李就跳了上去。

  飞机在漆黑一片的夜空里飞行,我的心也忐忑不安起来,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突然把我的生活撞得粉碎,我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只是一个梦魇。

  到澳大利亚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我按着地址找到了Paper和丹尼住的地方。可是Paper不在,我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人开门。我正猜测着Paper会不会做什么傻事的时候,他们的邻居正巧回来,看见我就用英语告诉我,隔壁家的那个漂亮女孩一早就去了戒毒所,听说是他丈夫昨晚死在所里了。

  我问清了戒毒所的地址然后叫了辆的士开过去。Paper看到我后死命地抱住我,一直哭一直哭,我连一句话都插不上,戒毒所的医疗室里的护士帮忙给她打了针安定,这才止住了Paper的哭声。

  我看着眼前这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女人,一头长发零乱地披在肩膀上,两只眼睛无神地看着我,嘴巴里一直喃喃地在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还没说话,眼泪就已经先流了下来。我把Paper抱得更紧些,希望她能够平静下来。我惟一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知道事情的整个经过。我心里一直有个不好的预感,Jamfer,丹尼,还有小皮,他们三个之间,到底有怎样微妙的联系?

  "丹尼从上海回来之后就变得魂不守舍的,每天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有好多次他一脸内疚地对我欲言又止,可是我没放进心里,我怎么那么糊涂……连自己爱的人行为一反常态都没有意识到……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偶尔会露出恍惚的表情,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借口要出去走走,或者买烟什么的,然后就跑出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觉得他的脸色红得有些病态,精神出奇的好,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但是我本来没有朝那方面去想,打死我我都没办法把丹尼和毒品联系到一起。但是后来情况愈加严重,他的行为已经不能受到大脑控制了,我这才发现他已经吸了好几个月了……他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的……为什么……"

  我找不到话可以安慰她,这个弱女子在我的怀里哭得喘不上气来,我却束手无策。

  "小布,你知道吗?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很幸福很幸福的……天哪……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没有丹尼……没有丹尼……我干嘛还要活着……"

  "Paper,冷静点……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以为丹尼看到你这样他能安心吗?"我知道这些话土得掉渣,但是事到如今,我再也找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安慰她了。

  "戒毒所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吓了一跳。那晚丹尼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戒毒所的人第二天打电话给我说抓了很多个正在聚群吸毒的人,问有个中文名叫丹尼的家伙是不是住在这里。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然后怀着侥幸去了戒毒所,可是我真的看到他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深深的垂下头,什么话都没说,但是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他的无奈和痛苦,我没有怪他,我是那么地爱他,我只希望他能够为了我戒毒,我们照样可以重新开始的。"

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2)

  "嗯……那后来呢?"我一遍遍摸着Paper的头发,试图安抚她一下。

  "后来……丹尼当然是二话不说就答应我了。那之后我几乎天天去戒毒所陪他,因为丹尼父亲在澳州是挺有名的商家,所以戒毒所各方面对我们都很通融。可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些通融会让丹尼死掉……"

  "Paper,慢慢来……告诉我……"

  "丹尼的爸爸替他包下一个特护病房,可以跟其他普通的吸毒者分开,家属还可以自由出入,我们都觉得这样挺好,可以不用受其他人的影响专心戒毒。丹尼也很高兴,好多次他都靠在我肩上,紧紧抱着我,一遍一遍地说他肯定能戒掉那玩艺儿,他问我肯不肯等他。我是他妻子,我当然会等他,不管多久,我都希望他能好起来,这段日子再痛苦再难熬我都会陪着他慢慢地度过。戒毒的疗程很痛苦,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替丹尼戒毒的,因为每次我都不得不退出病房,病房里在做些什么我并不清楚,只是丹尼一天天康复起来的事实是我亲眼看到的。三个月后,丹尼的主治医师告诉我,只要最后几次治疗结束,丹尼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他会获得新的生活,健康和快乐的。我把消息告诉了丹尼,他开心地抱着我转了很久。我们都以为恶梦马上就可以结束了。谁知……"

  Paper停了下来,两眼呆呆地向着前方看去,我使劲地抱抱她,希望她振作起来说下去。Paper深呼吸了好多次才鼓起勇气说下去。

  "前几天的圣诞节,丹尼出事了。医生说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一直吐着白沫,心脏也麻痹了很久,在医院昏迷了两天,昨天晚上终于熬不过去了……小布……丹尼死了……丹尼真的死了……"

  "可是丹尼在戒毒所里啊,他怎么会出事呢?"我搞不明白。

  "就是因为那该死的通融!"Paper突然间抬起头来狠狠地看着前面,说:"本来那天吸毒者们是不能外出的,可是丹尼大概是想给我个惊喜,所以他请了假回家。陪我到凌晨两点才走的。后来送他去医院的警察告诉我说,当时他看到很多的一群人在公园附近的巷子里集体吸毒,于是叫了几个同事跑过去,所有的人都一哄而散,只有丹尼躺在花坛上,一动不动。一开始警察以为他装死,准备把他送去警察局,后来押上警车他们才发现有些不对头,然后就立即送丹尼去了戒毒所的医疗室,可是丹尼还是没醒过来……呜……小布……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让他那晚留在家里的话,或许他就不会有事了……都是我的错……丹尼的死都是我引起的……都是我不好……"

  Paper又激动起来,狠狠地朝墙壁撞过去,我一惊,手下一用力,竟然顺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我不由地呆住了,我从来都只会保护她的,而这次,她受伤最重的时候我居然给了她一个耳光。我哭了,跪在跌倒在地上的Paper面前,我说"Paper,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疼吗?对不起……Paper……"

  我抱着她坐在地上,两个人一起流泪。Paper说我不怪任何人,要怪就怪我自己……是我害死丹尼的……真的是我……

  我没有驳回她,我知道她是需要发泄,我只是很久很久地抱着她,直到她哭累了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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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5 
我们都是脆弱的小孩(1)

  把Paper扶上床后,我跑到走廊里给Jamfer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现在在澳大利亚陪Paper。

  "Paper怎么了?"Jamfer问我。

  "Jamfer,你知道吗?丹尼死了……"我难过地说。

  "丹尼死了?你别开玩笑,生日那天还好好的!"Jamfer跟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态度一样,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难以置信。

  "是真的,吸毒过量,昨天晚上出事的……"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发出声音,只有Jamfer浓重而强烈的呼吸声。

  "丹尼……丹尼怎么会吸毒?"许久之后,Jamfer才问道。

  "Paper说丹尼回到澳大利亚之后就开始了。要知道以前丹尼是不碰这些东西的!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妈的,全都乱了套!"我忿忿地说。

  "小布,不会有事的,不要难过了……"Jamfer在电话那头安慰我。

  "什么不会有事?!现在人都死了,什么叫不会有事!丹尼死了,叫Paper怎么过?他们两个是那么相爱的,现在要Paper怎么办!?怎么办?!!"我越说越难过,终于哭了出来。

  "你……你多陪陪Paper吧,如果有必要,把她接回上海。"

  "Jamfer,你没有看到……丹尼的样子……为什么好好的人要去吸毒呢?!真的没有道理……我想不明白……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了……Jamfer……你快点回来好不好?我很怕。我一个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宝贝……我很快就回来了……你要冷静些……Paper还需要你的照顾……现在你是她惟一的支柱了。知道吗?"Jamfer温柔地说。

  "嗯……我明白了……"

  我挂了电话,重新回到Paper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我曾经以为这个可爱的小女人会幸福的,活得快快乐乐,什么烦恼都没有,可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吸毒?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事竟然在这么骤然间就把丹尼从Paper身边夺走,这个世界还真的存在公平吗?Paper是那么善良那么温柔的女人,从来都没有跟谁红过脸发过脾气,丹尼也是,那个高个子的澳大利亚男人单纯得没有一点城府,为什么那么好的两个人会有这样的命运?!

  我很累,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后来我昏昏沉沉的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再起来的时候,Paper不见了。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丹尼,请你等我……

  --by Paper  

  小布,我最好的朋友。我可能就要离开你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坚强,你一直是这么坚强的一个人,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请原谅我的脆弱,也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疯了般地满世界找我,我只想告诉你,不必了。我要去找我的丹尼了。

  丹尼走了,我的世界也随着他的消失,消失了。我的所有的梦想所有的快乐和幸福,现在都已经土崩瓦解,我没有力气再去支撑起什么,所以我选择离开。小布,不要担心,我不会难过的,丹尼是我最爱的男人,所以,无论是随着他去到哪个空间里,我都依然会是你眼里那个快乐的我。

  好好珍惜你身边的一切,另外,帮我问候小皮和链。虽然我第一个离开你们,但是我并不后悔,因为丹尼是我的世界,没有他,我就不能活。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时间里,早已把他刻成了我皮肤上的一枚烙印,这辈子都擦不掉了。

  小布,我要走了,我很难过,因为我走了,你该怎么办呢?你会很难过很难过的,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爱逞强的孩子,我不在了,你肯定没有办法好好保护自己,就像丹尼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一样。只是……只是我希望,小布,你能好好的过,连同我和丹尼的幸福……一起活下去。

  我呆呆地拿着Paper留给我的那封信,一遍一遍地读,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我没有去擦干它们,因为它们是那么源源不断。Paper,你真的好傻……你想让死亡带走丹尼留给你的伤痛,可是你却把我们这么多人的伤痛弃于脑后,置之不理。

  正像Paper说的那样,我满世界地找她,可是她,就像是空气那般消失了。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我给萧逸去了电话,让他替我请个长假,他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一口答应我。我听到他的声音就忽然很想哭,我想到我一个人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举目无亲,一直深深被难过压着的时候,我的眼泪就拼命地流。

  我抱着电话,语无伦次地说,"萧逸,我好怕……我真的好怕……"然后挂掉。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强打起精神,一边忙着安排丹尼的后事,一边想尽办法寻找Paper。我去所有的警局报了案,街道边的玻璃窗上经常可以看到一张寻人启事,"中国籍女子,昭安,现年二十四岁。于十二月二十七日开始下落不明……"

  我总会停在这些白纸的面前,看着相片中的昭安,默默地流泪。十多天了,很多事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我把丹尼的骨灰埋在了那个国家森林公园后面的空地上,葬礼那天很多人来了,但是没有Paper,丹尼的父亲是一个看上去很威严的男人,他自始至终都戴着一副墨镜,我和他握手之后,他用流利的中文对我说,"如果找到昭安了,记得叫她回家,就算丹尼不能照顾她了,我这个父亲也会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的。"我感动得点了点头,当这个高出我一个头的男人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一颗眼泪从他的脸颊滑下。我在心里说,Paper你看到了吗?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在爱着你,你一定要给我毫发无伤地回来。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我们都是脆弱的小孩(2)

  那座幕碑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有时我坐在大理石的碑台旁就会想,Paper,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你的丹尼呢?

  萧逸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在澳大利亚首都机场了,要我去接他。我暗暗吃惊,但是也很感动。我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么多悲伤的担子了。

  "我请了假,来陪你。我知道你会哭的,不可以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肯定会哭的。"萧逸看到我时的第一句话就把我的眼泪给逼出来了。我没有多想就扑进他的怀里放肆地大哭了一场。

  "所以你不用怕,我现在来陪你了。有什么事,都会过去的。小布,坚强点。"萧逸像抚摸孩子一样拍我的后背,一下一下的。

  "萧逸,谢谢你。"我看着他的眼睛。

  萧逸摇了摇头,说,"谁叫我们是好拍档呢!你有事,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萧逸,那之后的很多天里,萧逸陪着我一遍一遍地在路上找Paper的影子。每次我失望得想放弃的时候,他总会说"No news is good news"来鼓励我。

  其实他比我还要累,有时候晚上我醒来喝水的时候总能看到他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光,萧逸的手指在手提电脑上叭叭地敲打着,我以为他是在处理公司的事务,到后来才发现他是在互联网上搜索昭安的下落。虽然很久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但是萧逸依旧固执地寻找着,用他的话来说,"每个奇迹都是藏在努力背后的。"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萧逸惊喜地把我从床上拖起来,他说找到昭安了找到了!

  我跟着他跑到电脑前,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昭安的资料,她现在在一家中级医院里住院。虽然是在医院,但是知道她仍然活着我就放心了不少。我一把抓起外套就想出门,萧逸拉住我,他说,"小姐,拜托现在是凌晨4点,你得为其他病人考虑一下……"

  那天我睡了很久以来的第一个安稳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看到萧逸已经准备好早点坐着等我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飞快地梳洗完毕,和他一起去医院找Paper。

  那个时候,我真不知道我不是人!

  Paper对我们的到来很吃惊,她愣愣地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眼泪刷啦啦地流下来。我跑过去抱住她,边哭边骂她傻孩子。

  萧逸礼貌地对Paper笑了笑,然后起身出了房间关上门。

  "Paper,你知不知道我都要急疯了!那天醒过来看到你留的纸,我难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是觉得你好傻好傻好傻……"

  "小布,对不起……我真的是个自私的人,像以前一样,从来都只考虑自己……让你们一直为我担心……对不起……"Paper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垂下头。

  "不过现在你没事就好了,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一直在找你,没有放弃,就是因为我一直有种感觉,你还在,还活着。所以我拼了命地找你,我知道我一定可以找到你的!"我连哭带笑地说。

  Paper紧紧地抱住我,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我的背被她搂得很疼,但是我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高兴。

  "小布,我本来是打算死的。我跑出去的时候朝一辆的士撞过去,可惜没有死,我被人送到了这里。医生说我命大,这么撞都只是伤到了一点筋骨,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啊?"

  "而且,医生说我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Paper在我耳边小声地说。

  "什么?你有丹尼的孩子了?!!"我感到不可思议,这真的是个天使,挽留Paper生命的天使。

  "嗯……我决定把他生下来……所以我放弃了寻死的念头。这是我和丹尼的孩子,是丹尼送给我的礼物。"Paper轻轻摸着自己的腹部,一脸平和地笑着。

  好像已经有几个世纪那么长,没有看到Paper的笑容了。我舒心地笑了起来,丹尼,这下你可以安心的走了。

  "昭安,听我说。"我让她的脸靠在我额头旁,说,"丹尼已经走了,你再难过再悲哀,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地活着,把孩子养大,我想丹尼也一定希望你能这么做的。"

  "嗯……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

  "都过去了,都会好起来的……不用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那天Paper和我说了很多很多她和丹尼的事,每一件每一件地讲给我听,从他们的相遇开始。我听着听着就仿佛看到一个温暖的被阳光笼罩着的午后,年轻迷人的Paper和帅气善良的丹尼不期然的相遇,那一刻就注定了一辈子。无论解决是喜是悲,拥抱过就已经是幸福了。

  Paper说她当初遇到丹尼的时候,只是想像其他女大学生那样傍个大款,假结婚,到了澳大利亚定居后再离婚,所以她和丹尼的事情,隐瞒得很好,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和链。Paper说那时候她非常老实地告诉丹尼自己的目的,因为她觉得这个男人太纯净,她不忍心伤害他,然而没想到的是丹尼知道真相后不旦没有离开Paper,反而不可阻挡地爱上了她,丹尼说Paper是个好女孩,只是好得太寂寞,于是他答应了Paper任性的要求。紧接着他们认识三个月后就举行了婚礼,惟一和开头设想的不一样的是,Paper说她在第二个月里就爱上了丹尼,单纯的爱,不带任何动机。

我们都是脆弱的小孩(3)

  我问Paper为什么会动了真情呢?

  Paper一脸憧憬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说一天晚上下夜课,她读书的地方附近一带治安不好,那天恰巧老师比平时晚放学四十多分钟,当她走出学校的时候,路上已经静得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那时候她感到好像有人一直跟着她,然后她加快步伐,可是她一走得快了,后面那个声音也加快了速度。Paper鼓起勇气在一个街角拐弯的时候穿进一条小巷,然后不动声色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在那人转弯进巷的时候朝他头上狠狠的敲去……

  "你砸到的是丹尼是吗?"我忍不住问道。

  Paper笑着点点头。

  "我一看,自己都快被吓死了,丹尼满脸的血,直愣愣地朝后倒去,我很内疚,就送他去了医院。后来他醒过来告诉我,是因为不放心我每次那么晚去夜校读书,怕我出事,所以才天天跟着我。我这才想起每次我晚上有课的时候,回到家时,丹尼总不在家,通常都是等我进浴室洗澡后,他才拿出钥匙开门进来。如果没有那天晚上的事,我想我就要错过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了……"

  Paper叹了口气。我怕她又想起不快乐的事,就连忙想转移话题。

  "然后你就被他感动了,真心想嫁给他了?"

  "嗯,那天我考虑了很久,作了结婚的决定。当然,事先我并没有告诉丹尼我是因为爱上他了才跟他结婚的,直到结婚后的一天,我跟丹尼说到了签证的问题,他以为我是在暗示离婚的事,然后一句话都不说,很难过地跑出去,回来之后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他说,这个房子给你,你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这个房子你就住着吧。我当时就哭了,然后抱着他,就一直一直抱着他。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提起过离婚的事。丹尼真的是个好人,可是……为什么好人却不长命呢……我们才结婚1年而已……"

  "可是丹尼给你留下了最好的礼物。"我摸着Paper还没有明显隆起的肚子,轻轻地笑。"Paper,好好地振作起来,你还年轻,丹尼还没走完的路,你得替他走下去。"

  Paper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萧逸敲了敲门,然后露出半个脑袋。我招招手示意他进来。他手上提着一大篮水果,还有一束漂亮的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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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安,这个是给你的,希望你快点好起来。"萧逸大方地跟Paper寒喧起来。

  Paper看了看萧逸,又看了看我,然后眨了眨大眼睛朝我弩了弩嘴。我连忙介绍到,"这个是萧逸,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老板。"

  "哦。你好,谢谢你们来看我。"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想开点,小布紧张得一个月都没睡好了,不要让关心你的人难过了。"萧逸拉了把椅子在我身边坐下,一脸真诚地看着Paper。

  "嗯。我已经想通了,让你们担心了,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想开就好,你看我也不是这么就过来了嘛……"

  我看了看萧逸,他很随意地朝Paper微笑,我很开心地想似乎他心底那道美云留下的伤疤已经在不着痕迹地慢慢褪去了吧。

  Paper歪着头,很迷惘的样子。

  "就在十年前,我跟你一样,有过这种经历。但是时间治愈了它。很快的,你也会好起来的。"

  "嗯……"Paper轻轻的应允了一声,但是我看到她眼里的坚定。我想昭安一直是个那么勇敢的孩子,她将来一定能够幸福的。

  我把百合花插在花瓶里,然后替Paper梳了梳头发,萧逸去了餐厅买午饭。

  "萧逸是不是喜欢你?"冷不防Paper这么问我。

  "呃……没啦……"我背对着她支支吾吾的。

  "我觉得是,不然没必要你一个电话他就飞来澳大利亚。"

  "因为我救过他的命,他是知恩图报而已。"我死撑着不认帐,但是心里却有一点点的落寞,应该是的吧,就因为我救过他一命,所以他才会帮我的忙。

  "到底是什么,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啦。我也只是猜测而已。"Paper往下躺了躺,眼盯着天花板,然后我听见她问,"Jamfer呢?该陪你来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我一震,削苹果的刀子从我的食指上划过去,并没有多少痛,但是我却哭了。

  "怎么了?小布。哎呀,你手流血了。快点过来,我帮你包一下!"Paper急急地叫我。

  我没有回应她,我只是在想,是啊,这么多天,在我最困难最需要人支撑我的时候,那个以前一脸温柔说爱我爱得死心蹋地的男人,Jamfer,为什么不在我身边呢?该陪我的人应该是他,为什么会是萧逸呢?

  "小布,你跟Jamfer吵架了?"

  "没……没事的……他去了外地做生意,我来澳大利亚的时候就给他打过电话,他要我好好陪你。"我不敢看Paper的眼睛,怕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

  "小布,你好像很不快乐的样子。"

  我转过身偷偷擦掉眼泪,这时候门开了,萧逸拎着两个袋袋,就这么站在我面前,他惊讶地看着我的脸,但是什么都没说,然后他放下袋袋,转身走出病房,过了一分钟,手里拿着创可贴走了进来,替我把手指头包好。

  整个过程,谁都没有说话。

  "好了,血已经止住了,开饭吧。"萧逸忽然间又笑了出来,麻利地把我们的午饭一份份的分好,端到我跟Paper的面前,"吃吧,冷了就得重新再买了。我可不愿意再去跟那个只会大洋洲英语的老头买东西了。"

我们都是脆弱的小孩(4)

  我看看Paper,她也在看我,并对我露出一个很大的微笑,很漂亮,也很明亮。

  那以后的几天,我和萧逸每天都会来医院陪Paper,给她买了很多宝宝的大头画,Paper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我跟萧逸都感到很开心,有时候都会互相彼此看着彼此,就咧出一个微笑来。

  然而Jamfer的电话始终都没打来,从我第一天到澳大利亚开始,整整两个月。不过让我感到不安的是,我居然没有一点失落,甚至我开始喜欢了在澳大利亚的生活,每天每天都有很多的笑声,不会再一个人面对一个若大的屋子,在每个暴风雨的晚上难以入眠了。

  "Paper,回上海去吧,我们像以前那样在一起。"一天,我心血来潮的跟Paper说。

  "回上海?……"Paper轻声地说了一遍。

  "嗯。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不放心。"

  Paper默默地考虑了半天,然后点点头。我如释重负的笑了。我想回到上海的话,Paper很多关于和丹尼在一起生活的快乐美好的回忆就会慢慢地被藏进角落里,这样对Paper的身体好,也对她肚子里的宝宝好。

  离开澳大利亚的那天,我和萧逸带着Paper来到丹尼的墓前,Paper的眼圈红红的,但是她却坚强地没有哭出来,她只是用手顺着墓碑上刻着的丹尼的名字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丹尼微笑的照片上,我听见她说,"亲爱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宝宝,你在天堂,一定要看着我们,快乐幸福地生活下去。丹尼,我是多么地爱你。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就是你。"然后她轻轻俯身亲吻了丹尼的相片,最后转身离开。

  阳光暖暖地照下来,落到灰白色的大理石上,墓碑周围开出的小小的雏菊簇拥在一起,我想,这个冬天很快就会过去了。

  回到上海后,我把原来租的小屋换成了二室一厅的大房子,然后Paper就顺理成章地住了进来,我每天下班都能看到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的Paper站在明亮的露台上朝我微笑。

  我没事的时候就经常和Paper坐在桔黄色的宜家大沙发里想宝宝的模样,我跟Paper说,混血儿最聪明了!又漂亮又机灵!Paper总是会说我崇洋媚外,然后我会呵呵呵地傻笑。

  萧逸时不时地会光顾我的房子,带很多很多婴儿用品,就像是他要做爸爸了似的。每次看到他大包小包地挤进门,我就觉得特好笑。Paper有时候会和我聊起萧逸,她说小布,我敢肯定,这个男人是喜欢你的。每到这时,我总是低下头不说话,我想喜欢和不喜欢的定义到底有什么区别呢?然后我就会想起很久很久没有找过我的Jamfer。

  这是我和Jamfer除那次分手之后第二次长时间分离了,没有一个消息,也没有一个电话,我有时居然会忘记他的存在,而萧逸的样子却越来越多地盘旋在我的眼前,我偶尔会想起那个梦,我和萧逸最后结婚的梦,还恍惚记得那时的我笑得特别特别开心,那种自由自在忘乎所以的笑,是和Jamfer在一起时的快乐所不同的。

  云淡风清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Paper怀孕已经快六个月了,她每天都在练孕妇的瑜珈,所以体形依旧很美,心情也显得很开朗,我经常陪她去逛婴儿商场,看到那些年轻的父母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小孩子的时候,她的眼神里会有一丝别样的渴望,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我从来不会点破,我知道这种伤口只有靠她自己才能够痊愈,别人是帮不了她的,我也一样。让我感到高兴的是Paper并没有表现出脆弱的姿态,她的坚强和韧劲在丹尼的离开之后显山露水起来,仿佛是告别了父母羽翼的小雏一样,开始像模像样地飞翔。我看着一天天恢复精神的Paper,心情也变得异常的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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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6 
还给不给我太平日子过了!!!?(1)

  让我彻底依赖上萧逸的是一个下雨天,也是在这天,我遇到了我生命中的第二个打击,天空中轰鸣的闪电猎猎地劈进我的心中,那一刻,天崩地裂。

  事情发生的那天一早,整片天空都飘着令人寒颤的乌云,密密层层地压下来,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我出门上班的时候,Paper还没醒,似乎随着孩子在她肚子里的成长,她开始变得慵懒起来,经常睡到午后。我替她准备好早餐之后轻轻关上门,到路边等萧逸的车子。

  等了一会儿后,萧逸来电话说今天路上堵,要我再等等。我忙回答说没关系没关系,你开车悠着点,反正迟到也没什么大碍。挂了电话后,我的人整个开始发抖,在我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一下子眼前一黑,晕了。

  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脸色煞白的萧逸,他正一脸紧张地看着我,见我醒过来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我想坐起来,可是全身无力,萧逸扶正我的身体,轻轻地对我说,"小布,你别动,躺着。"

  我咧咧嘴,给了他一个笑脸,因为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两条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的样子。

  "小祖宗,你吓死我了。"见我没事萧逸总算松了口气。

  "我这不好好的吗?到底怎么了?"我拍拍萧逸放在我右手背上的手,安慰似的说。

  "天晓得怎么回事,我到你那里的时候,你就躺在地上了。你们那个破地方,连个人都没有,如果真出什么事,那怎么办!"萧逸严肃的样子实在是很恐怖啊!他看了看我似乎被吓到的样子,然后缓了缓语气,继续说,"小布,你确定你没事了?我可不想以后上班再上到医院来。"

  "放心放心,瞧我身体棒得跟头牛似的,你瞎担心什么呢!"

  "我琢磨着肯定是太累了,我帮你请了病假,你先好好修养吧,我下了班给你带晚饭过来。"萧逸体贴得要死。

  "不行,我得去上班,不然老董非得把我炒鱿鱼了不可!哪个老板会雇一个一天到晚不去上班的员工啊!"我急急地说,我可不想因为这种小毛小病就丢了我那么丰厚的薪水。

  "董事长说了,你的能力不可小觑,暂时不会考虑把你丢出去。"

  "他真这么说?难道这世界还会有不偷腥的猫?"我说。

  "怎么说话的呀,你会不会用形容词啊?偷腥的猫……亏你想得出。"萧逸夸张的指着我的鼻子笑起来。

  我知道,那是装出来的。

  我昏昏沉沉地又睡了会儿,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我妈正坐在我边上,我妈见我醒了,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说,"小布啊,你也不用这么拼命啊,你瞧,好好一个闺女家,把自己弄得现在这样儿,像什么话嘛。"

  "妈,对不起。"我之所以那么诚恳地道歉,是因为看到我妈眼框里溜儿着打转的眼泪了,我妈平时不太哭,但是每次我有个啥事,晃进医院的时候,我都能看到她心疼的泪水,我觉得自己特对不起她,长那么大了还一直让他们操心,真是猪狗不如!

  "别对不起了,你给我安分点,好好休息几天,等活蹦乱跳了再给我回去上班,你们老板那里你爸打过招呼了,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我心里嘀咕着这是一什么小老太太呀!!!几句话就把我说得一愣一愣的。

  我瞟瞟她,不准备搭话。瞧人家萧逸说出来的话多窝心呀,怎么同一个意思到了我妈嘴里就变得了味道呢?

  我妈唠叨了一阵终于走了,我躺在床上懒懒地不想动,左胸口这里还是闷闷的,我想真得好好休息一会了,不然我到了三十岁没准人家看见我就得叫阿婆了。

  我正睡得云里雾里的时候,Paper打来电话,说家里来了两个警察同志要找我。我心里直犯毛,想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呀?怎么跑完医院就得跑去警局了?!

  Paper电话里的声音挺紧张的,我安慰了她几句,唬她说大概是例行安检的事,她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在电话里嘱咐我好好在医院看病,不用担心她之类的。我一一应允,我说我住院这会儿会让萧逸经常去家里帮你带点东西的,你没事就别出门了,挺着个大肚子,走路累!Paper在那里笑着说,宝宝很听话,都不太会蹬她。我说那就好,等小家伙出来了,我这个干妈一定买个厚礼送给他!

  和Paper寒喧几句后我让她传话给警察,说如果有重要的事就来医院找我。Paper说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一月的天真的是有点冻人,眼看着马上新年就要来了,可是我却总觉得有一大堆的事情堆在那里,等着我去处理。我一想到这些就一阵头疼脑热的,躲都没处躲。

  萧逸下班后给我带了一叠杂志过来,搞得我好像要住院多久似的,我一翻白眼,命他把这些都带回家,说,"你以为我半身不遂要住大半年啊?居然带那么多书过来,我要是真看完了,说不定我的鼻梁上就得多加一个圈了。"

  萧逸也没动气,好脾气地帮我把书收起来放到一边,然后在我旁边坐下,替我削苹果。我记得他是最讨厌苹果味的,可是他却削得特别认真,苹果皮一长溜儿地垂下来,一点都没断。

  我接过削好的苹果放在眼前打量,由衷的感叹说,"萧逸,你这皮削得比我妈都好,我爸常说我妈削的苹果可以自由转变型号,你的手比我妈的都巧!"说完,就大大地啃下去。

还给不给我太平日子过了!!!?(2)

  "呵呵,我记得我住院那会儿,某人削出的苹果只剩一个苹果核呢,我可不敢以卵击石,自取其辱啊!"萧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嘴皮子耍得比我都好,反正我纳闷,他一开口,我的血压怎么就"噌噌噌"地直往脑门儿上窜。

  那天萧逸买了我最喜欢喝的海鲜粥,一直在医院陪到我很晚,等他走的时候,我忽然惊觉,这一天,我根本就没记起过Jamfer。我在生病住院的时候居然忘记了我对我而言最为重要的人,我觉得很对不起Jamfer,然后我立马拨他的手机号,可是电话里传出的依然是一个好听的声音,她说,"您所拨的电话号码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我又一次体会了从脚底蔓延全身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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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7 
我看不到爱情的美好(1)

 警察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看我以前写的几本小说,都是青春类的校园风格,爱情先是被我歌颂得至高无上,然后又被我践踏在脚底下碾啊碾的,特凄凉,虽然有些不切实际的天马行空,但是还是看得我乱感动一把的。就在我拿纸巾擦眼睛的时候,两个大个子警察"唰"地对我行了下礼。

  ……

  他们走后,我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床上,动都没动过。这一切太突如其来,让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适从,我就觉得有把刀亮堂堂地插进我的胸口,然后把我的胸腔一分为二。

  贩毒?

  贩毒!

  我没有办法把这两个字和Jamfer联系起来,但是我却回想到Jamfer手臂上的密密麻麻的针孔,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我一百个不愿意承认,它也总会举着事实的旗帜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根本无力去反驳。

  我心口一阵疼痛,还来不及按急救铃我就这么昏了过去。

  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人昏迷的时候是需要那么多的力气才能挣扎着醒过来的,我和梦魇纠缠了很久才终于恢复到正常的思路,然后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一切照旧如此,Jamfer的手机依然关机,小皮下落不明,警察锃锃有亮的嗓音回荡在耳边,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昏迷不能带走的。

  那个年轻医生站在我床边,担忧地看着我,我也这么看着他,然后我说,请帮我打电话叫我朋友来,好吗?

  医生很顺从地接过我的手机,找到萧逸的号码,然后拨了出去,我微笑着向他表示谢意,他摇摇头然后走了出去。

  萧逸来得很快,我看见他一脸担忧的样子闯进门来就心疼得直想哭。我想我是个多么让人伤神的孩子啊,我的事为什么总要去麻烦别人呢?

  萧逸说怎么了怎么小布?医生说你又晕了?到底怎么了?

  我看出他眼里的关切,可是我觉得没有办法开口,萧逸如果知道Jamfer是个毒犯的话,他又会怎样看我呢?这样一个跟毒犯同居那么久的女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苗子吧!

  可是萧逸没有这么做,至少在我看来他没有表露出多少鄙视和嫌弃。他皱着好看的眉毛,然后轻轻地抱了抱我,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小布,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

  第二天我就强行要出院,医生和萧逸都无奈地看着我,可是我却像是八头铁牛都拉不回来的架势往外冲。僵持了很久,医生示意我安静一下,然后拉着萧逸走到门外,掩上门。他们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见。

  但是我预感到了,是我的身体出了状况。

  我没有勇气去偷听他们的谈话,现在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Jamfer,让他自首。这样,或许我们还能有可以期待的将来,不然的话,我怕是再也没有和他见面的机会了。

  我偷偷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朝外看了看,医生和萧逸在走廊的拐角处说着些什么,两个人都背对着我,我背上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然而出了医院,我又再度陷入了迷惘的状态,我发现我根本不知道Jamfer的下落,他现在在哪?跟什么人在一起?在做什么?贩毒?还是畏罪潜逃?这所有的一切我都不得而知。我坐在出租车上让司机漫无目的地载着我开来开去,到最后司机终于憋不住地问我,"小姐,你到底要去哪?我们都已经绕了三、四,圈了!"

  我心里正烦着,对着他大叫,"你急什么急!我又不是不付钱!"

  司机忿忿地骂了几句,把车开得贼慢,还掏出手机褒起了电话粥。

  我喊了一声"停车!",然后随手从包里抄出一张百元大钞就朝他身上丢去,顺便甩给他一句,"问候你妈。"

  我刚下车,手机就拼命地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显示,是萧逸的号码,我按掉,然后关机。

  对不起,萧逸。但是有些事谁都帮不了我。我在心里嘀咕。

  我在外面转了一圈,都没有想到Jamfer会在哪里,我想他应该不在上海吧,我这才发现自己对他竟然一无所知,包括他的身世他的家庭背景他在外面开的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一切我都不知道,我所拥有的对于Jamfer的记忆只限于他清澈得可以倒出蓝天白云可以感化我的纯净眼神,还有他均匀的呼吸,他的宠溺我时的表情……然而,这些都是我所能看到的所能触摸的,关于他的生活,我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

  我很饿很累,但是我还是在走,我没有办法停下来,我怕我一停下脚步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想干什么了。

  迷迷糊糊中我走到了Jamfer的楼下,然后掏出手机打上去,电话铃不出所料的响起,但是依旧没人接听。我挂上电话嘲笑自己的愚蠢,Jamfer又不在家,怎么可能会有人听电话。我想我真的是被事实击倒了,带着无法挣扎的痛慢慢的倒下去,我希翼中的能搀扶我肩膀的手臂最终还是没有出现。

  我坐在台阶上,我想Jamfer总会回来的,我一定能等到他回来的。

  然而我最先看见的不是Jamfer也不是小皮,而是萧逸。他两只眼睛呆呆地望着我然后朝我走过来。

  我先哭的,紧接着是萧逸,他蹲下来看着我,然后忽然很紧地抱住我,他说,"小布,你跑哪里去了,真的急死我了!"

我看不到爱情的美好(2)

  我倒在萧逸的怀里贪婪地吸取他的温度,我说萧逸我好冷,我好冷,你抱抱我。

  萧逸抱着我一直没有放开,我伏在他的胸口听到里面有心脏踏实的跳动声,我就一下子觉得心安了。

  "小布,会有办法的,Jamfer不会有事的。"

  我抬起头,眼泪已经让我的视线模糊不清了,可是我仍然眨着肿肿的眼睛问他,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萧逸一遍遍地点头,他说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晃而逝的伤痛。

  这是个不曾料到的结局

  事实证明萧逸说的话真的只是为了安抚我,因为没过多久我就接到局里的电话要我去公安部门一趟,说是已经找到了Jamfer和小皮,他们已经被正式拘留了。

  听到消息之后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承受,这些天来的心神俱惫已经使我彻底地麻木了,似乎我只是开始等待,等待一个结局。

  见面室里,我看到了许久不见的Jamfer,他耷拉着脑袋,脸色很苍白,看到我的时候他难过得抬不起头来。我想抱抱他,但是狱警示意我不要越过间隔的底线,我们就这么面对面,看着彼此,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Jamfer明显地瘦了,锁骨高高的耸在衣领外,我送给他的挂着对戒的黑色链子还悬挂在锁骨中间,散发着奇异的光。我握紧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轻轻地转动,然后Jamfer握住了我手。

  "小布……"他轻轻地叫我。

  我"嗯"了一声,找不到其他话说下去。

  "你原谅我好吗?"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做这个?"

  "为了钱,我想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我感觉眼泪顺着脸颊滴下来,我擦掉它,然后严肃地看着Jamfer,我说,"那你觉得现在这个局面是我想要的吗?"

  Jamfer似乎被我问得闷住了,然后他摇了摇头,他说,"我没想到会这样……真的……真的没想到……"

  "现在想到了,但是已经晚了,你答应过你要娶我的,现在,你说现在你还怎么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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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Jamfer也哭了,这是我从那次事情之后第二次看到Jamfer的眼泪,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委屈。可是眼泪又能解决什么呢?贩毒啊!这么可怕的罪行我又能帮得了你什么呢?

  "Jamfer,你真的好笨,你怎么就会去做那种事呢?你一直那么聪明,怎么这次就会陷得那么深呢?"我的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Jamfer伸出手想帮我擦干,可我却躲开了他的手,那一刻连我自己都惊呆了。我居然躲开了Jamfer想帮我擦眼泪的手。

  空气似乎在那时候就停止了,Jamfer呆呆地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手,没有多余的举动。

  "小布……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也会为我所做的错事付出代价,我可能去坐牢也可能被枪毙,总之我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我……"Jamfer说着说着就说不出话了。我在他面前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样子,心里也像被刀割着一样的难受,但是我却束手无策。

  "我本来想这次做好就洗手不干了,我赚的钱足够让你好好过下半辈子,可是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在牢里的这几天来一直心神不安,我明白我做了犯法的事,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可是我一直在想我的小布该怎么办?"Jamfer接着说,"你从来都不知道保护自己,一直想要帮助别人,自己痛自己累都不肯流露出来,以前我在你身边的时候还能保护你,可是现在,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我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Jamfer说的对,他要是不能继续陪我了,我又该怎么办呢?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现在就要当着我的面去背负他应该背负的责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继续过我的生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没有人能懂。

  "小布,在我离开你之前,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或许这件事会让你恨我一辈子,但是很多时间以来它一直缠在我的胸口,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受着煎熬,我想今天如果我不说出来的话,以后就恐怕没机会了。"

  我说:"你说吧,没关系,我听着呢。"

  "丹尼的死,全是我一手造成的。"Jamfer难过得垂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丹尼的死是我引起的。"Jamfer仓惶地说,"你生日那天,我和丹尼聊得很开心,我一时疏忽拿错了西装口袋里的香烟,"Jamfer见我一脸懵懂的样子,接下去说,"小布,你早看出来我在吸那东西,是吗?"

  我沉默地点点头。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我没有揭穿他没有要求他说出事情真相,只是因为我惧怕这个结果赤裸裸地展露在我面前时彼此的尴尬和绝望。

  "那次你下床看着我的手臂很久很久,其实我没有睡着,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只要你一离开我身边我就能感觉到,所以那时你的手指触过我手臂上残留的针孔的时候,我就醒了。可是我多么希望我能够继续地沉睡下去啊,那样我就可以不用再装着睡觉的样子忍受这种悲伤了。小布,你不会懂我的心情,我当时几乎难过得想死。"Jamfer明显地吸了口气说,"其实我和小皮都是不经意的时候染上的,当时我们在深圳的台湾客户迟迟不肯跟我们公司签约,于是小皮提议找个小姐把他办一办,完了签了字就搞定了。可是谁知道那家伙老谋深算,给了那小姐一笔钱,然后让她把粉藏在我和小皮身上,我跟小皮浑然不知继续喝酒,到后来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台湾人站在我们面前,手里拿着两个小袋,我和小皮着了他的道只能认账。他逼迫我们帮他贩毒。起先我和小皮誓死不从,结果他扬言要报警,我们就慌了手脚,后来他又用很可观的数目来诱惑我们,我跟小皮进退两难。最后商量下来还是决定铤而走险,我们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虽然赚到了很多钱,但是那台湾人为了控制我们就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在香烟里卷了粉,这样每次我和小皮毒瘾发作的时候就不得不问他要,我们就像他手上的傀儡一样。"

我看不到爱情的美好(3)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我以为那些都是港台电视剧的老套情节,可现在却真实发生在我的身边。

  "小布,我真的是出于无奈的……有可能当时是利欲熏心,但是我真的挣扎过,真的……"

  "我明白的,可是我搞不懂你和丹尼的死有什么联系?"

  "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生日?"Jamfer看向我,我点点头,他说,"那天我和丹尼聊得很开心,然后我随手拿了包烟出来,给丹尼一支,问题可能就出在那支烟里。"

  "你是说……"我不敢乱猜。

  "嗯……我拿错香烟了。"Jamfer一脸深深的愧疚。

  我没有说话,忽然间我宁可我什么都听不到。

  "你的意思是……就因为你拿错了一支烟……然后……丹尼就开始吸毒了?"

  "嗯……本来我西装口袋里左边放的是给别人的烟,右边的才是自己的。那包烟里是卷着粉的。本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后来你打电话告诉我丹尼吸毒,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在跟他的交谈中我了解他有多爱Paper,我想一个男人若是真心去爱一个女人,肯定不会去做那么愚蠢的事,不像我。"Jamfer一语双关地说,"那套西装生日后也没来得及拿去洗就一直放在橱里,后来我跟小皮去外地的时候顺手带走了,下了飞机我从右边抽出一根点着了,却发现味道不对,然后再抽左边的烟,这才发现两边的烟装反了,但那时我根本没有想到会出事,我是直到接到你电话后,才开始害怕的。我想丹尼会吸毒,应该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天知道他那天抽了多少根有粉的烟。"

  我二话没说,站起来就朝Jamfer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丢下一句,"你真的不是人!"便转身离去,剩下一脸难过的Jamfer继续留坐在探望室里。

  一路上我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维,我恨,我恨所有人,恨Jamfer,恨我自己。我终于回想到那天是我看见Jamfer的西装随便搭在卧室的床上,还有两包烟斜斜的躺在它旁边,我顺手一塞就把烟放回了西装口袋里,也就是等于是我把香烟搞混的,是我害丹尼染上毒瘾的,是我害死丹尼的,是我!是我是我是我!这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是我的过错!!!

  丹尼,可怜的丹尼,原来我生日那天就是他一只脚踏进坟墓的一天,他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那么深爱着Paper,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为什么偏偏是他呢?我想不明白,难道这个世界活该好人就要倒霉吗!?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姚小布?!我还有什么颜面面对Paper信任的目光?!还有什么资格做她的朋友?!我这个整天嚷着友谊第一的蠢蛋居然害死了自己好朋友的老公,妈的这个世界干脆砸下来压死我算了!

  天空很适时地砸下雨点,电闪雷鸣淹没了我无助的哭声。我依旧在跑,没有停下一刻,我怕我一停下脚步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子!!!!!!!!!!"我朝着漆黑的天际大叫,任雨水冲刷着我的身体。

  萧逸的汽车在我旁边停下来,他什么话都没说一把抱起我塞进了车子里。我还是在哭,并且大叫着要下车。萧逸锁死车门,任由我在车里拼命地拍打叫喊。

  我死命地拽住他的衣袖让他给我开门,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很多不忍和心疼,但是我现在顾不上那么多,我只知道我心里憋得好难受,我要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就算给雷劈死也是我自找的。

  "姚小布,够了!你适可而止!你以为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以为你哭得精疲力竭寻死寻活就能一了百了?你在开玩笑吧!就算你把自己折腾死了,丹尼也不会活过来!"萧逸见我砸起玻璃窗便一把掰住我的肩膀硬要我正视他。

  我头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他的声音几乎把我的耳膜都要震破了。

  "你懂个P,我杀人了,你知道这种感觉吗?你知道杀掉自己最好朋友最爱的人的感觉吗?你有过吗?"我竭力地大叫。

  "啪"的一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左脸火辣辣地痛,萧逸的手举在空中离我的脸很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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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打我,是啊!是我该死!你把我杀了吧,我求你了,你把我也杀了吧!"我全然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样子狠狠地说。

  "你这样哭闹能解决问题吗?你死了难过的人会更多,如果你真那么想死,你去找Paper啊,现在只有她能决定你是死是活,你对不起的是她,你怎么不叫她杀了你?你去啊,去找她啊,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她啊!你让她处置啊!"萧逸狠狠地捶打了一下方向盘,汽车的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划破了整个天空。

  我看着萧逸,发现居然他也哭了。他呆呆地望着前方,不再理会我。

  "你什么事都能帮我……可是这次你帮不了我……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就像很多破布头堵在心眼上。我怎么可能会料到有这样的结局呢?我想不到……这些都是我想不到的啊……"我无力地瘫坐下来。然后我忽然抬起头问他,"可是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都听到了。从你去拘留所的时候开始我就跟着你了,就是怕你太冲动会做什么不计后果的事,可是没想到,让你这样子的不是Jamfer被抓了,而是……"萧逸看了看我不再说下去,然后他伸过一只手臂把我搂进他怀里,用很轻的声音说,"小布,别这样了……真的,算我求你,别这么对待自己……"

我看不到爱情的美好(4)

  我颓然地倒在他怀里,终于像个失重的孩子一样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东西。

  "萧逸,我真的好难受……我这里……好痛……"我指指心脏的地方。

  萧逸慢慢地抚摸我的头发,一字一句地说,"会好的,小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也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一切都是我们无法估计的啊,我们面对这样的后果只能选择承受和逃避,我们是没有办法改变结局的人。就像美云的死,我也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找到她,可是那又怎样呢?我阻止得了她一次,难道能阻止她一辈子?当时我也好恨自己不能改变她的命运,但是长大后我才发现有些事情是根本不可能被改变的。我们只能选择承受。"

  我窝在萧逸的怀里,身体渐渐停止抽搐。

  "我该怎么去跟Paper说呢?萧逸,你倒是教我啊……她一定恨死我了,我一手把她苦心营造的幸福都给毁了,她一定一定恨死我了。"

  "该面对的迟早要去面对,或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呢?Paper是善良明理的女孩,我相信她一定会明白你的感受。"萧逸像哄小孩子般哄着我。

  "真的吗?Paper真的不会不再理我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嗯……你们肯定还会是好朋友的。"

  "嗯……我信你……"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趴在萧逸的怀里就睡着了。

  我听到最后的一句话是"小布,我救不了美云,但是我一定可以救你。"是萧逸用很坚定的声音轻声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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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8 
坦白原来这么难(1)

  就像萧逸说的那样该面对的迟早还是要面对的。

  我整日和Paper住在一个房子底下,情绪上的丝毫变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更何况她又是个这么敏感细腻的女人。我在躲避她一个多星期后,终于有一天她向我摊牌了。

  那天上午天气好得出奇,连续几天的雨终于不情愿地收了手,整片天空都透出湛蓝的色彩。Paper像以往那样泡了一壶玫瑰红茶,准备了早餐等我起来吃饭。

  我打开房间门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露台地上看风景了,我看着她已经很明显地突出的肚子,心里一阵一阵的难过。我很难想象在她受到打击之后的没多久再给予她一个同样深重的打击会是怎样的一种场面。Paper会支撑不住吗?她会跳起来扇我两巴掌,然后像我骂Jamfer那样的骂我说"姚小布你TMD的不是人"吗?我很怕,我没办法想象如果连Paper都离开我,我的人生会是怎样的一种窘境。但是我必须去面对她,我知道再这么逃避下去,不光我自己会疯掉,连Paper也会。因为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和她像样地聊过天了,我很清楚她也感觉到我们之间感情的一些变化,只是她始终都没有问过我。

  "小布,起来啦?快点刷牙洗脸去。"Paper笑吟吟地对我喊。

  "哦。"我走到盥洗室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

  Paper替我倒好了花茶,然后把一块慕丝蛋糕放到我的盘子里,说,"快吃吧,那么晚起床,肯定饿了。"

  我一个激灵就差点要哭出来,只能低着头猛啃蛋糕。

  "小布,最近你很奇怪哦?"果然,Paper没有放过我。

  "嗯?没有啊。"我挤出一个微笑给她。

  "说吧,又遇上什么事儿啦?怎么躲我跟躲个瘟神似的?"

  我看了看Paper,她正看着我,我心想这次恐怕是逃不过去了。

  "Paper,我……我……"我吞吞吐吐的样子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说啦,干嘛老是'我啊我'的呀?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嘛,看看我能不能帮你。"Paper摸了摸我的脑袋。

  "Paper,如果我做错事了,你会不理我吗?"我小声地试探Paper。

  Paper漂亮的大眼睛忽闪了一下,然后笑笑地问我,"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啦?"

  我没有说话,确切地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这时候我突然很希望萧逸能够在我身边,鼓励我,然后我想我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Jamfer坐牢了。"我只能找到这么个开头,或许我潜意识里是想用Jamfer的事来掩饰我的罪行。

  "啊?"Paper的嘴巴张得比我当时的还大。"那……就是说警察上次找你就是为了那事儿?"

  我点点头,看看她,决定一鼓脑儿全都摊牌算了。

  "犯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坐牢呢?"

  "贩毒。"我甩出这两个字,然后便开始长时间地沉默。

  "贩毒?"Paper似乎不太相信这是真的,"不太可能吧,查清楚了吗?Jamfer这么爱你,怎么会去做那么糊涂的事啊?会不会是搞错了?"

  我也希望是真的搞错了,我希望这些天来发生的事都倒回原位,就好像只是大家都做了一场梦,醒过来就还是原来的幸福模样。我多么多么地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是这有用吗?希望只不过是在面对灾难的时候一个自我解嘲的形式而已,只是安慰自己的一种方法,但事实上,它什么都不是!

  "Jamfer和小皮在外地所谓的公司,其实就是帮台湾老板贩毒赚黑钱的公司。"我直视Paper吃惊的脸,说,"现在你明白了吗?他们在外地贩毒!他们不光贩毒!还自己吸!最后还让好朋友吸!"

  "等等……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Paper放下茶杯,她的眼神里有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神色,惊慌失措而且……而且带着一丝水落石出的坚定。

  "丹尼……丹尼……"我再次开口时却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Paper颓然地倒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空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我听到她在说,"天哪,你在说什么?!这不是真的,小布……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在开玩笑对吗?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我起身跪到她面前,扶起她的肩膀,然后正视她,说,"Paper,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丹尼的……如果我不把Jamfer的香烟搞混,丹尼……丹尼也许就不会有事了……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吧。"

  Paper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样,不说一句话,只是有大片大片的眼泪从她眼睛里滚落下来,砸到我的手背上。

  "你不要不说话啊。我宁可你打我骂我,Paper,我求你,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放声大哭出来。

  "你有什么资格哭?"耳边是Paper冷冷的声音传过来。我一惊,呆呆地看着她,听到她又说,"我打你骂你,你就能把丹尼还给我了是吗?"然后她的眼睛直直地射进我眼里,刺得我浑身冰凉。

  "姚小布……我真的没想到我一辈子的幸福居然就毁在你的手里……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Paper一下又一下地摇头,然后用冰冷得几乎没有温度的声音开口。

  "不……Paper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真的不知道那烟里……"我急急地辩解。

坦白原来这么难(2)

  "够了!你们一个两个三个都一直骗我瞒我!其实你心里比我清楚,你这么多天来一直照顾我是因为你在内疚!你觉得对不起我!是不是?是不是啊姚小布?"

  我听到"姚小布"三个字从Paper口中说出的时候,浑身发抖。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她就没有这么叫过我,她都是亲热地喊我"小布,小布",如今这三个字从她的嘴里出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Paper,我真的没有瞒你,我也是刚从Jamfer口里得知的。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过你什么!"

  Paper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摇摇晃晃地起身往房间里走。我跟在她背后想拉住她可是终究没有伸出手。

  "什么重新开始,什么不放心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欠我的是不是?你把我的丹尼夺走了,却又转身回来可怜我,你以为你的同情和怜悯就能代替丹尼对我的爱吗?我们是7年的友情,可是现在我的丈夫被你的男人给杀了!你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跑来跟我说要照顾我?你安的什么心啊姚小布?!"

  Paper冷漠和绝望的声音夹杂着她的哭声从房间里传出来,把我的心撕得粉碎,我站在露台上却怎么也挪动不了身体,我甚至连再碰Paper一下的勇气都没了。我知道这是我的错,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引起的。如果我早点向Jamfer问清楚,或许丹尼就不会出事,Jamfer也不用去坐牢。为什么我会那么傻?就因为怕自己无法面对这种结果怕无法承担现实带来的痛苦,就骗自己什么事都没有,最终害死丹尼,我就是罪魁祸首啊!

  我跌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持。

  再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Paper拖着一只旅行箱从房间里走出来,头也不回地关上门,走掉。我的心就忽啦啦地碎掉了。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就剩下我一个人,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眼睛不住地流泪,为什么太阳也会有这么残忍的一天,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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