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长篇连载小说《凝华学园捉鬼奇谈》跳坑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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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小说《凝华学园捉鬼奇谈》跳坑者入

“拢雾村?”两人一齐惊异地道,在他们的记忆里,附近根本没有这样一个地方,难道尸毒竟然出了本市了?
  “尸毒在凝华学园西北方一千七百里的地方。”杨飒拉起两人的胳膊,道,“快,我们去把它找回来。”
  “等等!”两个男人连忙把激动得忘乎所以的杨飒拉了回来,“那么远你说去就去?至少准备一下吧……你有路费么?”
  杨飒脸色一变,原本的激动与兴奋都化为了透骨的恐惧,她连这个月的生活费都成问题,哪里还有路费?
  下午的时候,杨飒带着几本厚得像砖块一般的书来到图书馆,楚云飞和沙羽安排行程和请假去了,而她的任务就是必须找出拢雾村的详细方位,以及将这将近一周的课补上。
  古代文学对杨飒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匆匆看了一遍,便了然于胸。她放下书,抬起头,长长的木桌围坐着不少上自习的学生,他们身后便是林立的高达两米五的书架。杨飒站起身,在书架之间穿行,凝华学园图书馆里藏书太多,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她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在古籍类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拢雾县志》。
  那是一本看上去历史十分悠久的古书,青色的封皮已经卷起来了,焦黄的书页边角都已经磨损得十分严重,轻轻一翻,纸软得像泡软的面皮。杨飒小心地翻开第一页,开篇便记载着一件奇事。
  拢雾县先秦就已经存在了,当时是一个子爵东安君的封地,非常富庶,人民安居乐业。据说那东安君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收集民间的美貌女子,充实自己的府院。拢雾县里有个非常美丽的女子,姓司徒,出生平民,年仅15岁就出落得倾国倾城,即使是同时代的绝世美女西施都及不上她的美貌。自然而然的,那名东安君便将这女子收进了自己的后园。司徒氏入府不到一年便生下了个女儿,东安君非常高兴,让她做了侧室,一心盼着她为自己生个儿子。一晃十五年过去了,那女孩也快15岁。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来告密,说侧夫人在嫁入府之前就有了身孕。东安君先是不信,后来一查,果然在入府之前那女子就有了怀孕的迹象。东安君大怒,将司徒氏挑断了脚筋,然后用满是倒刺的鞭子一下一下重重鞭打。司徒氏在院子里像狗一般爬着,躲避鞭子,但还是被打得遍体鳞伤,原本娇嫩的肌肤全变得血肉模糊,依然紧咬着牙什么也不说。东安君的正室夫人向来视司徒氏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心想将她拔掉,见她抵死不认,便叫家丁绑了她的女儿来,当着她的面用商末妲己用过的炮烙之刑烫那小女孩的手,那女孩的左手被烫得皮焦肉烂,哭得死去活来。司徒氏平时最疼这个孩子,顿时痛不欲生,终于将真相说了出来。
  原来拢雾县境内有一条多澜河,那年突然天将红光,司徒氏刚好在河边沐浴,红光便落入了她的怀里,之后就有了身孕。
  这个说法东安君自然是不信,依然拷打司徒氏的女儿。司徒氏为了救女儿,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咬舌自尽了。
  东安君大怒,要将那女孩烧死,谁知那女孩看到母亲死在自己面前,顿时红了眼,一挥手十几个家丁被扫出去老远,跌在地上全成了肉泥。东安君和夫人都吓得面无人色,连忙叫来食客中会法术的。谁知道那些人根本不堪一击,女孩一手一个,将他们全都化做了烟尘。东安君夫妇吓得跪地求饶,那女孩死了母亲,凶狠得像只野兽,砍下了两人的头,携了母亲残破的尸身,一跃便不见了踪影,从此便不见了去向。后来倒是有人在山林间见过她,据说她身下跨着一只吊睛白额猛虎,依旧是那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模样,只是她的左手,因为受过炮烙之刑的缘故,只剩下一副白骨。
  这个故事若是在别人看来,就会如同那《搜神记》一般,当作是古人的丰富想象力对事实的扭曲,可是杨飒是见识过妖怪的人,想法自然就会与普通人不同。
  在中国古代,有许多关于感天运而生的记载,例如黄帝为其母见流星而生,后稷是其母姜踩大神脚印而生,这样的传说数不胜数,每个承天运而生之人都是前代先贤,以至于后来的无耻文人为统治者歌功颂德,就喜欢胡编统治者的出生,为其冠上君权神授的桂冠。
  只是纵观中国古书,写一平民女子乃承天运所生的,倒不多见。这名女子并没有为拢雾县的人做过什么好事,反而还犯下古人视之为大逆的杀父之罪,拢雾县人没有美化她的必要,为何还会有这样的记载?
  莫非……这真是事实?
  “不要去那里。”就在杨飒捧着书站在书架前聚精会神地查看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杨飒一惊,猛地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白老师?”杨飒本来想说‘又是你’,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不得不将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为什么这个老师总是在最奇怪的时间,以最奇怪的姿态出现呢?
  “不要去拢雾县,那个地方很危险。”白桦皱着眉头,那张干净的脸庞显得有些病态的美。
  杨飒疑惑地看着他,难道他知道自己要去拢雾县?没理由啊,这件事除了她和楚沙二人之外就没人知道了啊,白老师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相信我吗?”白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座县城太危险了,不要去了,否则你们怕是不能活着回来。”
  我们?杨飒又是一惊,若是他看见自己在看这本《拢雾县志》猜到她要去拢雾县还算说得过去,可是为什么他会用“你们”这个词?他知道去的人不止她一个?
  杨飒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的冲动,不理智的话冲口而出:“老师,去哪里是我自己的事,您还是不要再过问了。”
  “你以为我是多管闲事吗?”白桦的脸上显现出明显的怒意,有些激动地抓住她的双肩,这个动作吓了杨飒一跳,他望着面前的年轻女孩,眼睛里流露出莫可名状的情感,“我……我只是对你……”
  “白老师!”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杨飒的目光越过他望过去,只见楚云飞脸色阴沉地看着两人,眸子里是难以抑制的怒意,“白老师,请您自重!”
  白桦一惊,这才察觉出自己的失态,放开杨飒,却听楚云飞继续冷冰冰地道:“白老师,我一直很尊敬您,请您不要做出有伤您名声的事情,以免让人误会。”
  白桦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深深地望了杨飒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道:“难道……这就是天意?罢了罢了……”他一边摇头一边转身离去。杨飒不明就里地望着他的背影。楚云飞的意思她当然明白,他一定是认为白老师对她意图不轨,可是她却觉得,在白老师的眼神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那种情感……是真正出自内心的关怀……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知道他们要去拢雾县?为什么……他会这么关心她?这种感情,早就已经超越了师生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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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楚云飞转过头看着杨飒,见她的样子似乎没有被吓着,松了口气。
  “没事。”杨飒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个奇怪的老师,对楚云飞道,“怎么样?火车票准备好了吗?”
  “火车票?”楚云飞皱了皱眉,“我从来不坐那种廉价的东西,机票已经准备好了,等那个姓青的回来就可以启程。”
  杨飒脸色刷地一下变了,压低声音用极为恐怖的眼神盯着他,说:“机票?又是机票?一张机票多少钱?”
  “也就两三千吧。”
  “两三千?”杨飒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只觉得全身发冷,手足发软,“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你的钱啊?”
  楚云飞顿时无语,翻了下眼睛,道:“你跟我借的钱还少吗?虱多不怕痒,反正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还。”
  一辈子?杨飒突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一辈子的时间来还债?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好了,别扯那么远。”楚云飞看着她那大惊失色的模样,有种奸计得逞的快感,“你在图书馆里待了这么久,查到什么了没有?”
  “只有这本书。”杨飒将手里的《拢雾县志》丢给他,“除了知道一些有关拢雾县的传说外,还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两人在木桌边坐了下来,翻开这本古老得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古书,楚云飞压低声音道:“你用‘索魂埙’寻找尸毒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例如……那个暂时封住它的人是什么样的相貌?或者……用的是什么法术?”
  “我对法术了解不多。”杨飒一边翻着古书一边说,“况且‘索魂埙’只能寻找和操控蛊物,并不是什么寻人的法宝,哪里能知道那位术者的情况?就算是尸毒,我也只能知道个大概的位置。”说到这里,她神色一喜,将那本书放在楚云飞的面前,泛黄的纸上用毛笔绘着一张简略的地图,她指着其中一处,道,“如果当时映在我脑中的景象没有错,应该就是这个地方。”
  楚云飞顺着她洁白如葱根的手指看下去,在她粉红色的指尖处,是一片葱茏的山林,旁边用硕大的繁体字写着:不归林,常有精怪出没,有去无回。
  
  爱尔西餐厅是凝华学园数一数二的西餐厅之一,复古的装潢,品味卓越的陈设,幽暗淡雅的壁灯,充满着中世纪宫廷风格的油画,以及窗外整片整片的郁金香,都让人有了一种幻觉,仿佛在走进这家西餐厅的时候,穿越了时空,回到四百年前的欧洲。
  杨飒从来没有吃过西餐,用极为拙劣的手法拿着刀叉,看着面前淋着黑胡椒的牛排,抿着嘴唇,脸上的神情不知道是尴尬还是痛苦。
  楚云飞不停地翻着白眼,说:“小姐,你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吃,为什么不吃?”既然有人请,就没必要客气,管它的,吃就吃,大不了被人嘲笑而已。杨飒咬了咬牙,一刀下去,只听“卡擦”一声,牛排与盘子一起裂成了两半。顿时整个餐厅的人都转过头,用不敢置信的神情望着这个能将瓷盘一刀砍成两半的猛女,服务员的嘴巴里几乎可以塞下一只鸡。
  楚云飞窘得只想找大地缝钻进去,杨飒知道自己丢了大人,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拿着刀,用在家乡吃烤全羊的刀法,不到半刻钟就将一块巴掌大的牛排吃得一干二净。
  看着面前这个吃相极为难看的女孩,楚云飞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暗暗发誓,以后就算请她吃满汉全席也绝对不会再带她来西餐厅。
  就在最后一块牛排被杨飒塞进嘴里的时候,沙羽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与他平时风格极为不符的运动衣,手中拿着一把外表十分普通的古剑,长长的头发束在脑后,却出人意料地帅气,立刻将整个餐厅里的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
  他径直走到杨飒和楚云飞面前,坐了下来,露出一道淡定的笑容,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握着古剑的手紧了一紧,道,“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杨飒将那本古书扔给他,本来这样的书是不能借出的,但有楚云飞在,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出发之前,先好好看看这本书吧。”
  
  当杨飒坐上开往西北某市的飞机的时候,有种想要从窗户跳下去的冲动。该死的楚云飞,竟然订的是头等舱,怪不得那么贵!看来她这一辈子都不得不背负这笔债了。一想到自己的前途,她就恨不得自杀,或者杀了那个嚣张的自大狂。
  “阿飒,你怎么了?不舒服?”沙羽见她的脸色不好,关心地问道,“是不是有点晕机?”
  “没有……”杨飒苦着脸,在心里盘算着解决好尸毒事件后回来要打几份工。
  楚云飞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望着窗外翻滚的白云,在地上看那云,就像是棉花一样,软软的,隔近了看,却是雾一般的存在,若是欺身撞上去,必然是深入骨髓的冰冷的吧。
  “为什么不喜欢我?”
  楚云飞一惊,转头看了看四周,头等舱里只有三个人,杨飒和沙羽正在商量如何对付尸毒,离得又远,而刚刚那个女声,却仿佛就在耳边。
  难道是出现幻听了?楚云飞皱了皱眉,闭上眼睛,这几天为尸毒的事情担忧,的确太伤神了,休息一下也好。
  “为什么不喜欢我?龙神!”
  楚云飞猛地睁开眼,又是那个女声,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遥远得不可捉摸。到底是谁在说话?莫非大白天的闹鬼了?
  “阿飒。”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刚刚有没有说什么?”
  杨飒奇怪地看着他,说:“刚刚我说了很多,你问的是哪句?”
  “没……没什么。”楚云飞叹了口气,将头靠在沙发背上,难道他又幻听了?三番五次出现幻听?莫不是他的神经出了问题?
  一闭上眼睛,他的意识就朦胧起来,恍惚之中,仿佛看到一个穿着艳丽宫装的女子站在自己的面前,她有一头如云的长发,高高绾起,身上弥漫着醉人的花香,风华绝代的脸上满是痛苦和仇恨。她抓着他宽大的袍袖,尖声道:“为什么不喜欢我?我那么爱你,我把整个心都给了你。为什么你还是一点都不动心?我究竟哪一点比不上昭岚?如果你们相爱也就罢了,我认输退出!可是她并不爱你啊,为什么你就是不死心?”
  这个时候,楚云飞听见自己用冰冷得让人战栗的语调说道:“她不爱我,并不证明我不能爱她。倒是你,为什么你爱我,我就必须爱你呢?”
  说出这样的话,连楚云飞自己都感到吃惊,他竟然可以这样的冷酷,冷酷得宛如北极下万年不化的坚冰,他那残酷的温度,会让任何靠近他的人都被无情地冻伤。
  他能够感觉到,感觉那个女子眼中的绝望,那像蜘蛛网一般弥漫开来的绝望。他问自己,你后悔吗?
  他的心没有回答,那颗心脏就像是死了,就在昭岚对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彻底地死了。
  “楚云飞?楚云飞?你没事吧?”一阵剧烈的摇晃,楚云飞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杨飒正在掐自己的人中,他一吃痛,连忙将她的手拨开,怒道,“你干什么啊?”
  杨飒见他竟然不领情,把眼一竖,吼道:“你知不知道刚刚是我救了你?狗咬吕洞冰,不识好人心!”
  “什么?救我?”
  “好好谢谢阿飒吧。”坐在一旁的沙羽悠闲地看着书,抬了抬眼帘,说,“刚刚你呼吸心跳都停止了,若不是有阿飒帮你,你早就去西天见佛祖去了。”
  “我的呼吸心跳停止了?”楚云飞一惊,全身的毛孔都冒出了细小的汉珠,这个时候他才感到了害怕,刚刚他似乎真的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杨飒见他面露惧色,愤怒稍稍缓了缓,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应该跟我说?”
  楚云飞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什么好说的……”杨飒闻言,怒意又起,刚想开骂,到嘴的话就被一阵剧烈的震动给塞了回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沙羽终于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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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不停地抖动,用来装饰的壁灯、油画以及花瓶都纷纷摔落在地,溅起一地破碎的玻璃和瓷片。
  “楚先生……”头等舱的门开了,一个身材高佻的女空姐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脸色惨白,费力地抓着门沿,结结巴巴地道,“楚先生,本机突然遇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流旋涡,恐怕……恐怕……”
  沙羽脸色一变,转身冲到窗户旁,定睛看出去,眸子里闪动起红色的光芒。一团团白云在剧烈地翻滚着,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一般,往某个地方飞过去。透过层层云雾,一道青色的影子渐渐显现。
  沙羽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异常阴沉:“是蛟!一只巨大的青蛟!”
  楚云飞心中一动,两个字冲口而出:“孽畜!”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幸好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言行,杨飒急道:“沙羽哥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沙羽从沙发上拿起古剑,雕刻着云龙纹的剑鞘泛起一道淡淡的荧光,杨飒和楚云飞看着那把剑,觉得有一道白光萦绕在剑鞘之上,缓缓地流转。
  “开门!”沙羽沉声道。
  “什么?”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开飞机门!”沙羽阴沉着脸,对那空姐命令道,“如果你还想这架飞机安全着陆,就马上打开机门!”
  “沙羽哥哥!你疯了吗?”杨飒惊道,“难道你要出去猎杀那只恶蛟?别忘了你是人啊!出去你就摔死了!”
  “放心吧。”沙羽的眸子里有一丝光华流转,将手中的古剑握得更紧,“我们青家有一种飞天术,可以在十分钟内飞翔于天空之上。”
  “十分钟!”楚云飞皱眉,虽然他一直与沙羽不合,但还是开口道,“你有把握在十分钟内杀掉那只蛟?”
  “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沙羽没有回头,一直望着那扇头等舱专有的机门,仿佛带着必死的决心,怒喝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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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那空姐几乎要哭出来,“这样的高度……开舱门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气流卷出去的……”
  沙羽双眉动了动,道:“阿飒,你们到经济舱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管我。”
  “沙羽哥哥……”杨飒还想说什么,却见沙羽转头对她露出一到温柔的微笑,说,“放心吧,阿飒,我不会有事。”
  杨飒望着他的面容,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辛酸,咬了咬牙,说:“沙羽哥哥,一定要活着回来!”说完,一把拉起楚云飞的手,越过那名空姐,一头钻进了经济舱。
  空姐无法,只得将钥匙扔给沙羽,转身将舱门一拉,只听轰隆一声,头等舱里响起刺耳的风声,气流撞击着飞机内壁,家具碰撞声此起彼伏。
  “这……这是怎么回事?”杨飒和楚云飞一齐望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经济舱,别说乘客了,连乘务员都见不到一个,两人的脸色刷得变得惨白,似乎明白了什么,往后退了一步,齐齐转头望向那名漂亮的空姐。
  那名女子站在舱门前,原本的惊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
  “你是谁?”杨飒厉声喝问道,“你把飞机里的人都弄哪里去了?”
  女子冷冷地看着两人,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刺耳,那样的嗓音,既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你们也是为了巴王剑而来?”
  “巴王剑?”两人面面相觑,“那是什么东西?”
  “不要再装傻了!”那女人的头上突然冒出两只角,将空姐的帽子撑破,高高地耸立在她的头上,身体也在慢慢地变形,原本天蓝色的制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围在腰上的虎皮裙,胸部毫无遮掩,脖子上是一串小骷髅头,一眼便可以看出是来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那一双秀足,也变成了长着尖利指甲的山羊角,身后长出一条鞭子一般又粗又长的尾巴,一张满是五彩花纹的脸异常狰狞可怖。
  “今年十一月初八,巴王剑就要从九千年的沉睡中苏醒了,它的灵气吸引着无数妖怪为之疯狂。”女妖冷笑道,“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妖,相必是人界的术者吧?无论是谁,只要想跟我争夺巴王剑,就必须得死!”
  说完,那女妖一甩尾巴,狠狠朝杨飒两人击来。楚云飞一把拉过杨飒,往旁边一跳,将她压在身下,只听轰隆一声,被女妖长尾扫到的桌椅立刻裂为两半。断裂出激起无数碎片,楚云飞闷哼一声,背上已经被飞溅而起的塑料桌碎片割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楚云飞……你……”杨飒一抬头,便见鲜血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滴在自己脸上,刚要开口,长尾又一次击过来,带起阵阵寒风。楚云飞抱紧杨飒,往旁边一滚,道:“我没事,管好你自己!”
  殷红的鲜血在自己的脸上流淌,带着他身上的温度,灼热得仿佛要将她烫伤。杨飒闭着眼睛,任由这个男人为自己阻挡袭击,心中像刀搅一般疼痛,痛入骨髓。眼泪很自然地汹涌而出,和着他的血,流进她的唇里,浓稠得让她不忍咽下。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需要人保护?为什么她总是让人为了她而受伤?为什么她就没有力量保护自己以及自己所爱的人们呢?难道身为女人就注定要弱小吗?不,她不甘心!
  楚云飞抱着杨飒拼力躲闪,那女妖似乎在欣赏他们的挣扎,只是让鞭子在他们四周落下,每次落下,必然会带起一阵锋利的碎片,他的身上,已经体无完肤。
  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原来有力量是件多么方便又安全的事,可惜那日他猎杀蛊雕的力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那时像呼吸一般自然,现在就算打破了脑袋也使不出来。莫非连上天都不帮他吗?
  就在这时,原本闭着眼睛的杨飒猛然睁开了双眼,楚云飞一惊,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她从地上一跃而起,眼珠呈现一种极深的黑色,宛如一泓深不可测的沼泽。
  女妖一惊,双手竟开始暗暗颤抖,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个女孩给人这么大的压迫感?她……她绝对不是普通人……她是谁?
  “孽畜!”杨飒食指在空中一划,一道白色的光顺着她指尖所过之处凝结成一把锋利的长剑,“竟敢在我的面前放肆,活腻了么?”
  楚云飞脸色一变,这……这是阿飒吗?为什么她的眼神和神态都像极了另一个女子,另一个他十分熟悉,却从来未曾真正见过的女人。
  那个在他梦中歌唱的美丽女孩,那双黑色眼睛,深邃得宛如最深沉的夜。即使是过了几千年,几万年,他都不会忘记。
  “你……你不是人类!”女妖浑身颤抖起来,脸上竟然露出恐惧的神色,“你是谁?你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飞机的震动越来越大,机舱内的两人一妖都几乎站不稳脚步。杨飒的意识在这震动中突然恢复过来,她看着手中的光剑,一时间不知所措。
  她体内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强了,为什么在她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点都感觉不到那力量的存在?自从到了凝华学园后她的力量似乎在渐渐觉醒,她到底是谁?这种力量,根本就不应该属于人类!
  记忆突然回到十四年前,在那个满月的夜晚,那个诡异的后山,她的祖母逼着她吃下了一件东西。她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了,只记得一团光从自己的喉咙滑了下去,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难道……她的力量来自于那团光?
  “阿飒!小心!”楚云飞的叫声传过来,杨飒猛然抬头,见一个红色的光球正朝自己的面门袭来,本能地往旁边一躲,光球直直地落在了身后的舱门上。两人一妖都是大惊,想要阻止已经晚了,光球宛如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只是在舱门上轻轻一碰,坚硬的金属立刻像红糖一般融化了,机外凶猛的气流龙卷风一般卷了进来。杨飒来不及思考就被卷了进去,她最后的意识,是楚云飞不顾一切地向自己扑过来,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
  紧随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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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杨飒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击打着她洁白柔嫩的双脚,空气中弥漫着海面上蒸腾而起的淡淡雾气,带着一股浓烈的潮味。
  那英俊的长发男子立于浅海之上,腰部以下没在水中,长长的头发缠着她的足,他那天蓝色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她,手中执着一枝洁白如玉的长萧,萧身上雕刻着九只仰头长啸的青龙,栩栩如生,仿佛转瞬间就要腾空而去。
  “龙神……我……”杨飒望着他的眼,心中一阵刻骨的痛,“你还是……还是……”
  “昭岚。”龙神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秀足,手心里一片温润如玉,“你不是从出生起就未见过父母么?昭岚这个名字,是谁给你起的呢?”
  杨飒一怔,胸膛里一片茫然,昭岚……为何她会叫昭岚?这个名字仿佛印记一般跟随了她许多许多年,可是……她却怎么都记不起它从何而来?是她自己将自己的记忆封印了么?若真是如此,那一定是一段刻骨铭心却又痛彻心扉的记忆吧?不然为何每次听人念起自己的名字,就会黯然神伤呢?
  “昭岚。”龙神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茫然与忧伤,脸上带起一丝温柔的笑,“既然想不起就不要再想了,你是我的昭岚,到海里来吧,我会一直照顾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说到这里,他眼中的光芒炽烈起来,握着杨飒脚的手加重了力道,“昭岚,做我的妃子吧。”
  杨飒心中一片空白,她茫然地望着面前的龙神。龙神见她似乎还在犹豫,微微有些急躁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说:“昭岚,水族的每一个人都在期待你能做龙神妃,我……”
  “你的萧声很美,”杨飒突然打断他的话,“我很感谢你每天都到这里来吹萧给我听,可是……”她抬了抬头,眼睛是里一片透骨的冷,“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决绝地回头,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觉得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龙神,请原谅我,我不是不爱,而是太爱,所以才会如此地……痛彻心扉。
  
  杨飒睁开眼睛,眼泪已经在她脸上蔓延,冰凉刺骨。
  为什么……为什么梦中那个叫昭岚的女子不能接受龙神,他明明那么爱他,她能够感觉到,她和她就像是一体的,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心,转身的那一刻,她的心痛得无以复加。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折磨自己,又折磨别人?
  就在她独自伤心流泪的时候,一片树叶迎面而来,落在她的鼻子上,她将叶子拨开,才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处密林里。
  这是一座典型的南方树林,充满着亚热带的植物群,高大的树木,茂密的树叶,旺盛的藤蔓植物和菌类,莫非他们已经到达拢雾县内?可是……他们不是在飞机上被强大的气流给吸进去了吗?为什么……他们竟然还能活着?
  突然之间,迎面而来的不再是树叶,竟是一颗小石子,她本能地往旁边一躲,石子擦着她的鼻尖飞了过去。
  “谁?”杨飒奇怪地叫道。
  不远处的一丛树叶动了动,露出一双小小的绿色眼睛,直直地打量着她,眼神是满是戒备和好奇。
  杨飒乍一看那绿色的眼睛,吓了一跳,那不会是狼吧?但仔细想想,狼似乎没有这样充满感情的眼睛,莫非……是个小孩子?
  “是……谁在哪儿?”她试探地问到。
  树丛又动了动,一个小脑袋伸了出来,但杨飒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绝不是小孩子,确切地说不是人类的小孩子,他长着一对尖尖的耳朵,立在头上,眼睛小小绿绿,闪动奇异的神色,身上全是斑驳的黄色杂毛,背后拖着一条像小猫一样的尾巴,有些像人类的小孩。
  杨飒顿时愣住了,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整天都在看到妖怪?难道是妖怪大出动了不成?又不是女娲拉出招妖幡,从哪里冒出这么多妖怪来?
  “你是谁?”那小妖竟开口说出一句汉语来,吓得杨飒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小妖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从树后跳出来,指着杨飒的鼻子,叫道,“你是谁?是狐狸精还是狸猫精?”
  “狐……狐狸精……”杨飒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说,“你给我听着,我既不是狐狸精也不是狸猫精!我是人!听见了吗?我是人!”
  “人?”小妖吓得脸色大变,全身都开始哆嗦,“你……你是人?不……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
  “谁要杀你。”他一哭,杨飒就没辙了,扮不了恶人,只好放开他,说,“记住了,我不是狐狸精!”
  小妖见她放开自己,连忙哭叫着跑了,速度之快,简直大出杨飒的想象。她不明就里地挠了挠头,心下疑惑,为什么他这么害怕人类?
  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楚云飞,连忙从地上一跃而起,她记得那个自大狂是抱着她被气流吸进去的,应该就在这附近吧?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否则……否则……
  她的心没来由地一阵绞痛,几乎要哭出来,楚云飞,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情啊!你……
  她在树林子里发疯似地找,结果没走几步,就被一个盖在干枯的树叶下的东西给拌倒了,那东西柔软温暖,就像……就像是个人!
  是人!
  杨飒心中一阵狂喜,连忙拨开堆积如山的树叶,果然就是楚云飞,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睡得正熟。
  “真是太好了,你没事……”眼泪从杨飒的眼睛里不争气地落下来,滴在楚云飞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上,她脸上不禁一红,连忙将脸别过去,将手下的树叶往他身上拨去。
  这个混蛋,身上的衣服到哪里去了?竟然一丝不挂!就算被气流给扯破了,至少也要留个内衣吧!真是……窘死了……
  就在树叶从新盖住楚云飞的身体时,周围传来一阵沙沙声,像是有无数双脚踩在干枯的树叶上。杨飒一惊,心中升起一阵不安的感觉,连忙将楚云飞的脑袋盖住。
  “你就是那个人类?”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杨飒转过头,看见几十个妖怪纷纷从树后走出来,身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皮毛,有的斑驳,有的纯色。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一头极长的黑发披在身后,除了那一对像狼一般的尖耳朵之外,身上竟然看不出一点和妖怪相关的东西,腰下围着一张虎皮,有棱有角的脸上带着不屑的冷笑。
  “你是……”
  “你就是要杀小丁的那个人类?”男人说。
  杨飒看向他的身后,刚刚那个男孩正躲在貌似他父亲的人的身后,依然一脸的恐惧,全身瑟瑟发抖。
  “谁说我要杀他?”杨飒立刻为自己分辩,“我和他无冤无仇的,没事杀他干嘛?”
  男人闻言,露出一丝冷笑:“这世上什么动物和你们人类有仇?你们不是依然想杀就杀?”
  杨飒一怔,想到那些被自己用来养蛊的小动物,竟然哑口无言。
  “来人。”男人脸色一沉,下令道,“给我把她捉回去!”
  什么?捉回去?杨飒吓得脸色大变,看着四周渐渐围上来的妖怪,只想哭。他们要干什么?把她捉回去吃掉?不!她可不是唐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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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飞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幽深的林子里几乎看不见月光,只是偶尔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遥远的地方传来低沉的狼嚎,为这座不知名的森林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从堆积如山的树叶中站了起来,他记得自己抱着杨飒被卷进了气流,然后大脑里就一片混沌,只感觉全身轻盈得仿佛没有一丝重量,在云层中翱翔翻滚,像做了一场遥远的梦。
  他微微愣了愣,竟然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阿飒……阿飒哪里去了?莫非她对他……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兴奋,但随即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就算太阳和月亮跳探戈,杨飒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按理说杨飒也应该在这附近,可是他这副模样,又怎么去见她?他恐怕会立刻赏他一个大耳光吧?
  他不由得苦笑一声,以前他在学校是多么的威风八面,如果有人胆敢对他不敬,不用他自己动手,自然有人会帮他解决,而现在……他已经沦落到被这么一个小女孩欺负了。
  也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找些遮羞的东西吧。但是在搜索了方圆一里左右的树林之后,他却不得不自认倒霉,除了叶子,这样可说是一无所有了。
  楚云飞自小学过几年跆拳道,身手敏捷,几下就窜上树去,摘了些较宽大的叶子,笨拙地用一根藤蔓串起来,围在腰上,总算是遮住了重要部位。
  他看着自己这副模样,心想一定不能让认识的人看到,否则他的一世英明就这样毁了,今后还怎么在凝华学园里立足!
  就在他打定主意去寻找杨飒的时候,林子里突然传出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他一惊,蓦然回头,寻找着声音的来处,眸子里都是戒备的神色。
  铃声越来越近了,楚云飞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一个影子朝自己缓缓地走来,脸色大变,那竟然是一只白额吊睛猛虎,身上花纹斑驳的皮毛亮得宛如绸缎。若只是一只老虎,虽然危险,但还不至于让他惊讶到如此地步,最令人吃惊的是老虎背上居然横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子。
  那真的是一位美得倾国倾城的女人,那样的美,任何语言都不能形容,什么肤如凝脂,手如柔夷,眉如远黛,所有的形容词在她面前都是最空洞的苍白。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绛紫色曲裾,上面绣着颜色更深的栗色雷纹和重菱纹,袍裾沿边均镶锦缘,头发轻绾,斜插一只玉钗,宛如从远古壁画上走出来的倾国公主,优雅而高贵。
  只是,她那左边袖子里,却隐隐看见一种透骨的坚硬和洁白,赫然便是一副白骨。
  楚云飞怔怔地看着她,虽然那张脸十分陌生,但气质却是那么熟悉,熟悉得让他的心微微生出一丝内疚来。
  “你……你是谁?”他喃喃地问。
  猛虎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虎背上的女子深深地望着他,美丽的脸上溢出浓郁的忧伤,良久才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两千多年了啊,龙神,我早已经打消了得到你的念头,只想忘记你,可是为什么苍天却不给我这样的机会呢?”
  
  杨飒的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跪坐在地上,微微起伏的地面硌得她的膝盖隐隐生疼。
  这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洞穴,里面的通道盘根错杂,就像是一座天然的迷宫。这间稍稍宽敞,置放着几张铺着棉絮棉被的石床和石凳石桌的洞穴,似乎是那位妖怪头领的寝宫,其他妖物都不知道哪里去了,竟然只剩下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妖怪头领高高在上地坐在石质王座上,将杨飒从头到脚细细打量,黝黑的眸子里似乎略有所思。杨飒被他看得极不自在,却也不觉得害怕,问道:“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妖怪头领唇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道:“你想怎么死?”
  杨飒一惊,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我问你,想怎么个死法?”妖怪头领重复道。
  “我为什么要死?”杨飒脸色刷得变得惨白,“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凭什么杀我?”
  “凭什么?”妖怪头领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如洪钟,震得整个洞穴微微颤抖,异常豪壮。只是在这笑声中,似乎还有一丝悲凉。倏地,他止住笑声,脸色一沉,道,“就凭你们人类手上沾满了所有生灵的鲜血!就凭你们对我们所犯下的所有罪孽!即使是让你死一万次,也不够!”
  他眼睛里所透出的强烈恨意让杨飒全身一震,不禁胆寒,却哑口无言,无力反驳,只能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说!”妖怪头领厉声喝道,“你想怎么死?”
  “我……”杨飒当然是不想死的,只得道,“弱肉强食,难道不是世界万物生存法则么?人要吃动物才能活下去,就像狼要吃羊,老虎要吃兔子,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只是吃我们,我们绝对不会有意见。”妖怪头领站起身,走到杨飒面前,眼睛里满是仇恨,“但是你们对我们所做的,早已经超出了为了生存而猎食的范围。你们对我们做的,是虐杀!”
  听到“虐杀”两个字,杨飒的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为了缓解压力而将宠物当作出气筒,甚至用高跟鞋将它们活活踩死的事情,如今已屡见不鲜,每天的生物实验和医疗实验中,都有无数无辜的动物被活生生地注入病毒,感染各种疾病,悲惨地死去。人类对动物所做的一切,残酷得让人不敢面对。也难怪那个叫小丁的小妖怪如此害怕人类了,在他的眼中,人类必然比魔鬼还要凶残吧?
  “放心。”妖怪头领见她满脸的震惊与恐惧,不禁露出一道不屑的笑容,俯下身子,凑在她耳边说,“我们妖怪绝对不会像人类那般残忍的,我们不会把你开膛破肚,也不会将你凌迟,水刑与火刑,你任选其一!”
  残忍……这两个字安在人类头上也许是最合适的吧,从第一只人猿变成人的那一刻开始,战争与杀戮就在历史上无止尽地蔓延。人们不仅互相残杀,还制作出各种各样残酷得令人发指的刑法来对付同类,这样的罪孽,又有哪一种动物比得上?
  人类,连自己,都从来不放过!
  也许……她真的是罪孽深重……
  “如果你不能做出选择,就只好我来替你选了。”妖怪头领的长发随着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一波一波荡漾起伏着,脸上满是鄙夷,“女人都很看中自己的容貌,火烧之后必然皮焦肉烂,形同木炭,毫无美感可言,不如就用水刑?”
  “不。”杨飒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眸子里满是坚定的神色,“我不能死。”
  “怎么?现在想求饶?”妖怪头领哈哈大笑,“你以为你们人类的罪是可以被饶恕的吗?”
  “与罪孽无关。”杨飒坐正了身子,用冷静沉稳的语气道,“我现在还不能死,没有找到尸毒并将它妥善处理,这座森林便会成为阿鼻地狱!”
  妖怪头领眉头一皱,道:“你说什么?”
  “我能够感觉到,天婴蛊的尸毒就在这座森林里。”杨飒望着他,神色异常平静,不见一点慌乱和害怕,“即使是妖怪,也不一定能抵挡它的毒,何况……你的部下都是些修行浅薄的小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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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首领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用一种惊疑的目光打量面前这个人类女孩,缓缓地道:“你到底是谁?”
  “我只不过是个人类罢了。”杨飒用极平静的语气道,“只不过……是个会养蛊的人类。”
  “蛊?”妖怪头领似乎听说过这个来自西南苗疆的神秘法术,眼睛里露出一道冷冽的光,“你说的是实话?”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杨飒叹了口气,“要不然谁愿意到这种地方来?这座森林叫做‘不归’吧?我又不是有两条命,没理由跑来送死。”
  妖怪头领脸色阴沉地坐回王座,双手紧紧地握着石椅的扶手,生满老茧的指头泛起一阵白晕,良久才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杨飒仰了仰头,说:“十天前,是不是有一个黑色的光球从天而降,落在这座森林的某处?”
  妖怪头领全身一震,脸色变得惨白,这个女孩没有说错,十天前,确实有一颗黑色的光球从天而降,那日他站在山颠,突然之间便觉得天色暗了下来,太阳都失去了光泽。就在他一仰头之间,天空中竟然出现了两个太阳,一个红色,一个黑色。所有的妖怪都被这千年不遇的恐怖天象所震撼,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何方天神,也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灾难出现,吓得跪地顶礼膜拜。谁知那黑色的太阳竟然越来越大,从天上落了下来,落入了森林的某处。妖怪部落里开始了无止尽的恐慌,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修为在部落中是最强的,只有他感觉到了那光球里所带着的恐怖毒气,几乎可以毁灭整个拢雾县!若是让光球破裂,后果将不堪设想!但是……他却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去寻找那颗光球。
  这……可算是他这五百年来最大的耻辱了。
  “你……就是为了那黑色光球而来吗?”妖怪头领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疲劳的痕迹,“你确定有能力将那尸毒收服么?”
  杨飒眼中光芒一闪,然后渐渐暗淡下去,低低地道:“会有办法的……”
  妖怪头领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就算你有办法收服尸毒,也进不了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杨飒一怔,不解地望着他。他从腰上抽出一把随身佩带的匕首,走到她的身旁,替她割段缚住手脚的绳子,说,“你走吧,不要再想什么尸毒了。我会告诉族人,说你已经被我处决。”
  看着这个仿佛突然变成另一个人的妖怪头领,杨飒满脸的奇怪,但仍然坚定地说:“我不会走的,我一定要找到尸毒。此事因我而起,我必须把他解决,否则一旦造成严重的效果,我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切……皆有天命。”妖怪头领背对着她,一步一步走上自己的王座,走得极为缓慢,“我也会带着我的族人们离开,虽然这里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世外桃源,可惜……”
  “不管你说什么,我是不会走的。”杨飒实在不想听他说下去,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屑的意味,“你想逃跑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只要告诉我尸毒在哪里就行了。不管那是火山还是油锅,我绝对不会退却!”
  这句话像一把剑,一直刺进妖怪头领的心里,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目露凶光,一用力,竟然将她举了起来:“你以为我想逃吗?我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保护我的族人!除了逃,我们还能怎么做?我们不能容于人类世界,也不能容与妖怪世界,我们不过是上天的弃子!我们还能怎么做!你说!”
  他的力量很大,杨飒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艰难地低头望着他,他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脸上是一种惨烈的绝望。看到他那样的神情,连杨飒都要以为他们这一族,没有未来。
  “你……你们不能容于……妖界?”杨飒不敢置信地说,他们不是妖怪吗?为什么妖界不能接受他们?
  妖怪头领的眼神黯淡下去,手上一松,杨飒跌坐在地上,全身生疼。他痛苦地摇了摇头,说:“因为我们是拜月族。”
  “拜月族?”杨飒自幼苦读古书,也算是对古人所记载的妖物有所了解了,可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支妖族。况且他们的族人好像都属于不同的种类,有些是兔妖,有些是猫妖,应该算是风马牛不相及了,为什么会属于同一族?
  “我们……其实只是动物与人类的魂魄。”妖怪头领坐回石椅,全身上下都透出一丝无力感,“是昆仑月,将我们变成了妖怪……”
  昆仑月!杨飒几乎要惊叫起来,她曾经听过白狐楚曼的身世,她本是唐朝一舞女的魂魄,在马嵬坡下等待天人永隔的恋人。谁知就在他们快要相遇的那一刻,千年难遇的昆仑月突然降临,将她变成了一只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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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些妖怪和楚曼有同样的遭遇么?怪不得……怪不得无论是人还是妖都不能接受他们,在这浩瀚的宇宙中,他们在所有种族的眼里,都是异类!
  “虽然变成了妖怪,但我们并没有太多的妖力。”妖怪头领左手托着自己的额头,手肘放在石椅的扶手上,缓慢地说,“所以我们只能相互扶持着生活,有的拜月族会选择修行,譬如我。但因为没有人愿意授业的缘故,大多的人都会以半人半妖的模样终了一生。这一生十分漫长,对于拜月族来说,这只能是永无止尽的折磨。”
  杨飒右手握着拳头,放在胸前,觉得心里莫名地疼痛。原来拜月族是这么痛苦的一族么?那么……楚曼在凡世度过的这一千年,必然是经历了她所不能想象的苦痛吧?
  这个时候,她突然很想念远在巫山的楚曼和思然,她们现在还好吗?楚曼有没有变回人形?功力恢复了几成?她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不归森林是我们的世外桃源。”妖怪首领似乎没觉察到她思念的情绪,继续说,“因为经常有妖怪出没的缘故,这里几乎没有人类愿意进来,而真正的妖怪又不屑于这弹丸之地。而我们,却能够在这里平静地生活。可是……”他脸色倏地一变,眸子里透出一丝森然的光,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杨飒一怔,不自觉地问道:“可是什么?因为尸毒吗?”
  “不仅仅是尸毒。”妖怪首领的眉头皱了起来,眸子里似乎蕴藏着无限的愁闷,“那座圣地的结界破裂了,巴王剑出世,几乎所有灵力强大的妖怪都朝这里来了,我们……恐怕会成为他们的食粮……”
  巴王剑?杨飒脸上的神情一窒,又是巴王剑!那究竟是一件什么宝物,竟然值得这么多妖怪来争夺?
  “可以告诉我,那座圣地到底是什么吗?”杨飒问道。
  妖怪首领神色一变,随即又冷了下来,沉声道:“你最好不要知道。”
  杨飒的脸色也冷下来,如今似乎已经到了拜月族生死存亡的时候了,他居然还在隐瞒,看来他对人类的成见果然很深:“也许……我可以帮你们……”
  一声冷笑打断了她的话,妖怪首领抬起头,用讥诮的语气道:“你?笑话!你不过是个人类罢了,若是你能帮我们,就不会沦为我的阶下囚了!”
  杨飒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开口反唇相讥:“如果人类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没用的话,你们一族也不必躲到这种地方来了。”
  话音一落,妖怪首领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深邃的眸子里瞬间迸出惊人的杀意,冷冷地道:“虽然我法力低微,但仍然是妖怪,要杀你这普通人类也是不在话下,你还是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杨飒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说:“我是养天婴蛊的蛊母,如今也只有我有能力收服尸毒,况且也只有我愿意帮助你们。你最好相信我,否则让尸毒泄露,会是什么后果,你应该非常清楚。”
  妖怪首领喉头一鲠,说不出话来,狠狠地瞪着她,睚眦欲裂,她却毫不动容,依旧与他对视。良久,他不得不叹了口气,移开眼睛,道:“我就相信你这一次,希望我的决定,不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即使是沧海桑田,即使世界毁灭,我也绝对不会背叛你们,出卖你们,请你相信我。”杨飒坚定地道,目光炯炯,眼中似有万千光华流转。妖怪首领一惊,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形地注入了他的身体,令他狂躁烦闷的心安静下来,灵台一片空明。
  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他竟然有这样的感觉,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是……而是……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可是她身上所流泻而出的气质,却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冲动,想要跪下身去,顶礼膜拜。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那座圣地……”他一边打量面前这年轻的少女,一边不由自主地道,“那是一座远古城市的遗址,我们并未去过,只是在山颠远远见过它一眼。听世代居住在这座山林里的小动物们说,那里曾有过世界首屈一指的文明,埋葬着曾经极度繁华的巴国首都,以及巴国至宝——巴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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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这里是不归森林?”楚云飞穿上那左手白骨的女子递过来的一袭白袍,是古代的直裰,上面用金线绣着素雅的龙纹,腰间系着一条用玉石串成的玉带,每块都是龙眼般大小的玉璧,中间有一孔,金色的丝线缠绕其中,紧紧地束成一条,贵不可言。穿上了这一身行头,楚云飞看上去确实可算是英姿飒爽,玉树临风,眉眼间透出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只是他那一头十分现代的发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没错。”白骨女子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无尽的悲伤与落寞,“我在这里生活了两千多年。”
  “两千年……”楚云飞心中不禁一痛,在这个寂静得没有一个朋友的地方,她竟然生活了两千年,这……算是一种自我放逐么?
  “你就是传说中承天运而生的司徒氏的女儿吧?”他看了看白骨女子的手,立刻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实在太不礼貌,连忙将眼睛移开。白骨女子似乎并不在意,微微笑了笑,道:“你看了《拢雾县志》了吗?”
  “恩。”楚云飞点头。
  白骨女子的语气十分平淡,平淡得不起一丝涟漪:“写这本书的人曾经在这座森林里被我救过,所以书里满是对我的同情。只是……我并不需要同情,在世人的眼中,我只是个十恶不赦的弑父妖女罢了。”
  楚云飞心中的痛更甚,不知为什么,对这个女子,他总是心存内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不肯出去吗?”
  白骨女子转过头,对他露出一道温柔的笑容,那一笑,倾国倾城:“你似乎还没有恢复记忆与力量吧?既然如此,听到我活了两千多年,你不觉得奇怪吗?”
  楚云飞不由得苦笑一声:“如果是半年前听说一个人活了两千年,我一定会立刻将他送精神病院,但这半年里我经历了太多的不能用常识来解释的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了。”说到这里,他的眼前不由得出现了杨飒那张倔强的清秀脸庞,跟她在一起总是会遇到怪事,可是……却很开心。
  “龙神……”白骨女子望着他若有所思的脸,眼中的悲伤更甚,“你又想到昭岚了么?”
  “昭岚?”龙神一惊,昭岚,昭岚,这个名字如此地熟悉,就像是植根在他的心里,永远也拔除不去,“昭岚……昭岚是谁?是我前世的恋人吗?”
  话一出口,楚云飞又不禁苦笑起来,连他自己也相信世上有前世这种事情吗?就算不相信又能如何?那些迷离的梦境,那强大的力量,绝对不可能是来自今世。
  “原来……你真的不记得了。”白骨女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即使不记得了所有前世的记忆,依然还会记得昭岚,足见你对她的爱,有多深。”
  爱?楚云飞回忆起在梦中与那女子相间时的情景,每一次,想到就要见到她,他的心中都充满了狂喜,只想每时每刻都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那乌黑的发,乌黑的眼,以及洁白柔嫩的肌肤,那个时候,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原来,这就是爱吗?
  “你说……我是龙神?”他转移了话题,“那么……为什么会死?神应该都是不会死的。”
  白骨女子眼中突然现出一道奇异的光,缓缓道:“谁说你死了?”
  宛如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楚云飞不禁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她,道:“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死?我的前世没有死?那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会转世?”
  白骨女子苦笑:“虽然没死,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你的真身沉睡于东海最深的青冥珊瑚宫,已经睡了将近三千年了。”
  楚云飞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前世还沉睡在东海底?那么……他是龙神的灵魂转世吗?
  “请……问,为何我的前世会沉睡?”思考了良久,楚云飞开口问道,既然是神,沉睡就不可能没有理由,只是……为什么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白骨女子神色一变,一直舒缓的柳眉皱了起来,脸上阴晴不定,眸子里是一泓看不透的死水。楚云飞看着她的神情,心下大疑,莫非他前世的沉睡,干系重大,背后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会让她如此讳莫如深?
  “说来话长。”良久,白骨女子才不得不叹了口气,道,“还是让你自己慢慢回忆好了。”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脸色又再开明起来,笑容依旧,“说了这么多,还没问你来这里做什么呢?你应该不是为了巴王剑而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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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这里是不归森林?”楚云飞穿上那左手白骨的女子递过来的一袭白袍,是古代的直裰,上面用金线绣着素雅的龙纹,腰间系着一条用玉石串成的玉带,每块都是龙眼般大小的玉璧,中间有一孔,金色的丝线缠绕其中,紧紧地束成一条,贵不可言。穿上了这一身行头,楚云飞看上去确实可算是英姿飒爽,玉树临风,眉眼间透出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只是他那一头十分现代的发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没错。”白骨女子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无尽的悲伤与落寞,“我在这里生活了两千多年。”
  “两千年……”楚云飞心中不禁一痛,在这个寂静得没有一个朋友的地方,她竟然生活了两千年,这……算是一种自我放逐么?
  “你就是传说中承天运而生的司徒氏的女儿吧?”他看了看白骨女子的手,立刻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实在太不礼貌,连忙将眼睛移开。白骨女子似乎并不在意,微微笑了笑,道:“你看了《拢雾县志》了吗?”
  “恩。”楚云飞点头。
  白骨女子的语气十分平淡,平淡得不起一丝涟漪:“写这本书的人曾经在这座森林里被我救过,所以书里满是对我的同情。只是……我并不需要同情,在世人的眼中,我只是个十恶不赦的弑父妖女罢了。”
  楚云飞心中的痛更甚,不知为什么,对这个女子,他总是心存内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不肯出去吗?”
  白骨女子转过头,对他露出一道温柔的笑容,那一笑,倾国倾城:“你似乎还没有恢复记忆与力量吧?既然如此,听到我活了两千多年,你不觉得奇怪吗?”
  楚云飞不由得苦笑一声:“如果是半年前听说一个人活了两千年,我一定会立刻将他送精神病院,但这半年里我经历了太多的不能用常识来解释的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了。”说到这里,他的眼前不由得出现了杨飒那张倔强的清秀脸庞,跟她在一起总是会遇到怪事,可是……却很开心。
  “龙神……”白骨女子望着他若有所思的脸,眼中的悲伤更甚,“你又想到昭岚了么?”
  “昭岚?”龙神一惊,昭岚,昭岚,这个名字如此地熟悉,就像是植根在他的心里,永远也拔除不去,“昭岚……昭岚是谁?是我前世的恋人吗?”
  话一出口,楚云飞又不禁苦笑起来,连他自己也相信世上有前世这种事情吗?就算不相信又能如何?那些迷离的梦境,那强大的力量,绝对不可能是来自今世。
  “原来……你真的不记得了。”白骨女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即使不记得了所有前世的记忆,依然还会记得昭岚,足见你对她的爱,有多深。”
  爱?楚云飞回忆起在梦中与那女子相间时的情景,每一次,想到就要见到她,他的心中都充满了狂喜,只想每时每刻都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那乌黑的发,乌黑的眼,以及洁白柔嫩的肌肤,那个时候,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原来,这就是爱吗?
  “你说……我是龙神?”他转移了话题,“那么……为什么会死?神应该都是不会死的。”
  白骨女子眼中突然现出一道奇异的光,缓缓道:“谁说你死了?”
  宛如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楚云飞不禁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她,道:“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死?我的前世没有死?那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会转世?”
  白骨女子苦笑:“虽然没死,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你的真身沉睡于东海最深的青冥珊瑚宫,已经睡了将近三千年了。”
  楚云飞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前世还沉睡在东海底?那么……他是龙神的灵魂转世吗?
  “请……问,为何我的前世会沉睡?”思考了良久,楚云飞开口问道,既然是神,沉睡就不可能没有理由,只是……为什么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白骨女子神色一变,一直舒缓的柳眉皱了起来,脸上阴晴不定,眸子里是一泓看不透的死水。楚云飞看着她的神情,心下大疑,莫非他前世的沉睡,干系重大,背后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会让她如此讳莫如深?
  “说来话长。”良久,白骨女子才不得不叹了口气,道,“还是让你自己慢慢回忆好了。”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脸色又再开明起来,笑容依旧,“说了这么多,还没问你来这里做什么呢?你应该不是为了巴王剑而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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