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悬疑】七根蜡烛【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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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七根蜡烛【转贴】

我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告诉她:“妈,其实……”
  一阵摩托车的马达声打断了我的话,他们回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显得沉闷。
  首先是继父,他低着头沉默的往嘴里扒饭,他自己做了一桌子的菜,却很少把筷子伸向菜碗,他也许是很难平静的面对我的出现,还带了温可原回来。我用余光看他干燥、瘦黑的手指,想到它曾经无数次抚摸过我的身体,我的胃里面一阵难受。
  然后是温可原,他也沉默不语,显得有点拘谨,可能是第一次跟我妈和继父同一桌吃饭,而且又是在这样一个如此贫困和偏僻的农村,任谁也不会心情好到哪里去。
  母亲没有下床,身体不好的缘故,吃了一小半碗饭,喝了一点鸡汤就算吃好了。
  这时,就听见外面有一个女人在叫喊的声音,由远而近,然后又慢慢远去。她喊着:“柱子,快回来呀,回来吃饭了,各路的神仙行行好,放他回来吃饭了……”
  “她在干什么?”温可原问继父。
  继父已经吃好了,他干咳了两声,点了一根烟,慢悠悠的说:“在叫夜饭呢。”
  “叫夜饭?”
  母亲接过来说:“是啊,通常谁家的孩子生病了,大人一到吃晚饭的时候就沿着他白天玩过的地方叫,一边叫一边在路上洒米,说是被哪路的鬼把魂魄给招去了,这样一叫,把魂魄收回来孩子的病就好了。”
  温可原问:“为什么病了不看医生反而叫夜饭呢?”
  “这地方太穷了,不是病的不行了谁舍得看医生啊。”
  “叫夜饭孩子的病能好?”
  母亲说:“能好的,我以前也帮七月叫过夜饭呢,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怎么好。”
  我说:“我怎么不记得?”
  “你那时还小,你当然不记得了。”
  外面那女人的喊声依然从远处飘进耳朵里,在这寂静的山村听了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听说你是个医生?”
  母亲冷不防问出一句话把我跟温可原同时吓了一跳,我们相对着看了一下。温可原很勉强的笑着说:“呃……是的。”
  “父母都在做什么呢?”
  温可原的脸色有点难看起来,他看着我,我耸耸肩,没打算帮他的意思,他只得陪着笑脸认真回答母亲的话:“他们还在工作。”
  “你家就你一个儿子吗?”母亲象在查户口,她的女儿要嫁人了,而且嫁到那么远,所以她不能马虎,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搞错对象了。
  我要帮继父收拾碗筷,他不让,他说水太凉了,我让他烧水给母亲洗澡。
  温可原还在这边小心的回答着:“对,家里就我一个孩子。”
  我暗暗庆幸在写给母亲的信里没有提到安依云。
  “我把七月交给你了,你帮我好好照顾她,她还小,不懂事,你要多让着她一点。”
  “阿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七月的。”温可原抓住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那我就放心了,你们订婚我一定会去的。”
  “订婚?”温可原莫名其妙。
  我慌忙打断:“妈,别再说了,人家第一次来会被你吓到的,我们要是订婚的话一定会接你去的,现在不是还早吗?你刚刚都还说我小的。”
  正巧继父走过来说:“没水了,今天一忙忘了去提水,只够大家洗脸的。”
  母亲说:“那算了,明天再洗吧,洗脸的水烧了没?”
  “烧了。”
  我说:“那怎么行?这样吧,你把烧好的水给我妈擦擦身子也舒服点,我跟可原去提水。”
  继父说:“那我去提吧。”
  温可原说:“还是我跟七月去吧,你告诉我们在哪提就行了。”
  然后继父拿了桶出来,指着外面那条小路说,一直往前走,在那间茅屋旁边就是了,还问要不要带手电筒,我说不用,有月亮,能看得见。
  “你妈刚刚说什么订婚?”温可原还记着这事,一走出门就问我。
  “不是啦,她现在身体不好,我想给她点安慰。”
  “哦,你不是真的要跟安启凡订婚吧?”
  “没有。”我心虚的回答着,但愿上帝没听到我的话。
  快要到井边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影从旁边的茅屋里走出来,他看见我们似乎楞了一下,马上低着头从旁边走过去,脚步匆忙。我借着月光看,是个光头。
  温可原问:“那间不是厕所吧?”
  我想起了那天在镇上看到的和尚,我喃喃自语:“好象是个和尚。”
  “光头也不一定就是和尚嘛。”
  把水提上来的时候,温可原小声的说:“要不要进去看看?里面肯定还有一个人。”
  “不会吧?跟和尚偷情?”
  “都说了不一定就是和尚,即使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算了,管别人那么多干嘛。”
  我忍不住直往那间茅屋看,是谁会跟和尚偷情呢?这和尚是哪里来的?是那天我见到的八个和尚其中的一个吗?
  洗完脸以后,我们就围在火盆边聊天,直到木炭快烧完了我跟温可原才回隔壁的房间睡,我本来是想跟母亲睡的,可想一想还是算了,总不能让温可原跟继父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吧。
  继父已经帮我们铺好了床,墙上一个很小的窗户没有玻璃,冷冷的风从外面吹进来直往衣服里钻,我跟温可原躺下去后摆好姿势就不敢再动了,因为稍稍的翻一个身,床就会发出”吱吱呀呀“的抗议。我把四肢全部搁在温可原身上,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这么冷的天,有个男人在身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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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好象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牵引着我,我的目光不知不觉的移向窗户,我差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没有玻璃的木框里赫然映着一双眼睛。那眼睛里带着象刀子一样寒冷的光!我惊呼一声,那双眼睛跟我四目相对,转为惊慌,立刻消失不见!
  温可原问:“怎么了?”
  “有人在偷看我们!”我全身冰凉,直往温可原怀里钻。
  “哪里?”他也吓了一跳。
  “在窗外边。”
  他爬起来去看了一下,说:“没有啊,可能是看错了,别吓自己了,睡觉吧,乖。”
  “没看错,是真的,我明明看见……”
  温可原吻住我的唇,直到我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说:“没事的,我在这儿,别害怕,睡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特别的冷,我很自然的伸手去摸温可原,谁料却摸了个空,我乍然惊醒,翻身坐了起来,四周的寂静让我产生怀疑。这么晚了,他去了哪里?我摸出手机看,十二点四十。
  一会儿,我忍不住给他打过去,语音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我侧耳听着,外面传来断断续续很小声的说话声,温可原果真是在外面打电话,我松了一口气,重新躺了回去。也许是刚开始在窗户上看到了一双眼睛,这会儿再也不敢往那里看了,似乎那里正有一双可怕的眼睛在等我一样,缩在被子里直发抖。心想温可原是在给谁打电话呢?还跑出去打,是怕我听到吗?想到这里,我探出脑袋竖起了耳朵。
  温可原的声音象是从厨房传来的,他把嗓音压得很低,听起来象是在跟谁吵架,我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可任我怎么努力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过了很久他才蹑手蹑脚的进来,他关上门,我听见手机关机的声音。然后他小心的躺下来从后面轻搂住我,吻了一下我的脖子。
  “给谁打电话?这么晚?”
  “嗯?你醒了?”
  我没理他。
  他更紧了一点搂住我:“呃,我妈妈,她老不放心我在外面,老人家就是这样,喜欢罗嗦,我刚跟她吵了两句。”
  “哦,父母都是这样的。”我不再说话,心里升起一团疑云,我知道不可能是他母亲,但我确信对方是个女人。不过想想,象温可原这样英俊而且又懂得体贴的男人,如果外面没有女人,那才真的让人怀疑。

  4
  上午九点多被继父叫起来吃早饭,他说本来应该更早叫醒我们的,天太冷了,又怕我们在城里不习惯那么早起,就让我们多睡一会儿。我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窗外,后面是一大片田地,还有一些房子,窗户下面是一条肮脏的小水沟,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的味道,地面距离窗户正好一个人高,如果有人要站在外面向里面偷看,也是有可能的。可是,会是谁呢?三更半夜不睡觉来偷看我们,而且还是这么冷的天。
  “七月,出来洗脸吃饭。”继父在外面叫我。
  我应了一声,纳闷着走出去,怎么也分不清昨晚窗户上的眼睛是幻觉还是现实。
  继父早早的就烧好了一盆火,外面天气很好,有阳光,但上午的空气依然寒冷,继父烧了水给我跟温可原刷牙洗脸。也许是心情的缘故,母亲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尽管没有下床,居然也吃了两碗稀饭,正吃着,就看见许多人叫着闹着往一个方向跑,我问继父怎么了,他说不知道。我顺着他们跑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是一个池塘,那里已经围了好多人。我放下碗筷跟温可原说:“我们也去看看。”
  我看见继父也往那里跑,还没等我们跑到,就听见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那里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我拉着温可原猫着身子强硬着挤了进去。
  地上正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因为溺水时间比较久,所以身体和脸浮肿得很厉害,嘴唇白得连紫色都没有了,奇怪的是她的肚子涨得并不大,身体下面是一滩没有干的水,看样子才刚刚打捞上来不久,穿一只棉的红布鞋,另一只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一个蓬头散发的女人坐在她身边的地上哭得太过伤心,显得有些夸张,鼻涕眼泪乱飞。有三两个女人在劝她,旁边一些妇女老人跟着抹眼泪。
  我见不得这种场面,别人一哭,我心里就难受,不管跟自己有没有关系,我鼻子一酸,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傻瓜,你哭什么?”温可原伸出手帮我擦眼泪。
  我听见身边有人在窃窃私语。
  “……真出事了,都是那口钟,一响就有人出事。”
  “可不是,明天就要出嫁了,好端端的干嘛要跳河哟!”
  “就是啊,老三对她那么好,也没听说两个人吵嘴,怎么回事?”
  “这样丢下一个老娘可怎么活?真是造孽啊!”
  “……”
  这时,有个年轻的男人冲了进来,一看见尸体就跪了下去,随后捂住脸号啕大哭起来。我猜想他就是那个老三,然后又过来了几个妇女老人在哭,顿时乱成一片,哭声惊天动地。
  我的眼泪又要跟着他们的哭声掉下来,温可原冷不防在我耳边很小声的说了一句话,让我浑身哆嗦了一下,硬把眼泪给收了回去。他说:“她不是跳河自杀的!”语气坚定,我怀疑温可原是从尸体没有涨大的肚子上判断的。
  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说不出话。
  他接着说:“你看她耳朵上面,靠近太阳穴的地方。”
  我看过去,那个位置头发比较少,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那里有一颗黑色的象痣一样的小圆点,如果不是特别注意就看不出来。我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立时变得煞白,我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我转头看温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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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语气平静:“我怀疑那是一根钉子!”
  然后他不再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具女尸。

  第十章 漫长的黑夜

  1
  那个死去的女人被埋葬的那一天,是一个星期后,村里的人称这一天为“上山”。在这之前,我被那一口传说中的钟闹得心神不宁,老听说只要钟一响就会出事,也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来了这么久,也没听那口钟响过一次,越发引得我好奇,我终于憋不住问了继父,我本来是想问母亲的,可想到七婆曾经告诉我,母亲两岁的儿子也是因为那口钟死的,所以没敢问,怕勾起母亲的难过。继父那天午饭后在门口劈柴,我蹲下去帮他收拾,装作不经意的说:“桂叔,跟我说说那口钟的事吧。”
  “小孩子,你要知道那些做什么?”
  “我不小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就跟我说说吧。”
  继父停下手里的活,坐下来点了根烟,看了我一眼,慢吞吞的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本来跟那口钟没什么关系的,那庙里本来香火也很旺的,你知道农村人都迷信,常有事没事就去庙里烧香,有一次居然被人撞见在庙里的柴火间一个女人正在跟一个和尚偷情,这事马上就被传开了,大家都认为寺庙被玷污了,再没人去烧香了,第三天,跟那个和尚偷情的女人就上吊死了,可能是没脸再活下去,当天晚上,那庙里的钟响个不停,一直敲到后半夜,把大家都吓死了,因为那庙里根本就没有钟……”
  “没有钟会有钟响?”我打断他。
  “是啊,所以大家都害怕,说是和尚的鬼魂在作怪……”
  “那个和尚也死了吗?”我又一次打断继父,只觉得全身的毛孔直往上竖。
  “嗯,女人吊死的当天傍晚,庙里的柴火间就失火了,听说是那和尚自焚了,等把火浇灭,和尚被烧得骨灰都找不着了,晚上就莫名其妙的有钟声,而且钟一响,这附近总会出事,有一段时间,那钟没再响过,停了好多年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开始响了。”
  “多久的事了?”
  “好久了,几十年了吧。”
  我说:“那以前怎没听你说过呢?也没听别人提起过?”
  “你妈认识我那阵子,那口钟已经好些年没响过,大家都要把这事给忘了,谁还记得提?”
  “那怎么又突然响了呢?”
  “谁知道,前些年响了一段又停了,这次是年前开始响的。”
  刚说到这里,只听见“咚——”地一声响,象一个炸雷一样直达我的心脏,沉闷的钟声。我看见继父的脸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这里办白事的风俗也是非常的热闹,请了一支乐队,还有专人哭丧,哭丧的女子很年轻,最多十七、八岁的样子,她直哭得声嘶力竭,就是没有一滴眼泪,也听不懂她哭的是什么词,偶尔听到有点熟悉的一段却是黄梅戏里的《孟姜女哭长城》,我小时候常听母亲唱。我不明白,这死人跟哭长城有和干系?
  中午的时候,外面摆了好多桌的酒席,几乎全村的人都参加了,我跟温可原自然也沾了这份荣幸。农村跟城市不一样,没有饭馆,只能在屋里屋外摆桌子,还得分几批人自己带碗,我们这一桌的碗是由继父带,恰好跟哑巴同一桌,她大概还记得那天我跟温可原把她带回来的事,朝着我们又是点头又是笑,用手又比划了半天。
  在这之前,我听母亲说,跳河淹死的女人叫菊子,才十九岁,父亲在她九岁那年挖矿出了事,炸得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本来还有一个比她大十岁的哥哥,因为出外打工不知怎么染上了肝炎,没钱治也死掉了。母亲是个极其坚强的女人,承受着生命中两个男人的死亡,硬是咬着牙撑了过来。有很多人帮她介绍过对象,但她始终没有再嫁,独自把菊子抚养长大,如今连唯一的女儿也离她而去,多年的折磨使她彻底崩溃,菊子尸体被捞上来的当天晚上,她就卧床不起,女儿的后事全部都由老三一家帮她料理。然而,今天她却破天荒的起来了,别人怕她承受不了,要她躺着别出来了,可她死活不肯,就坐在棺木旁边,不吃不喝,也没有流一滴眼泪,就那样呆呆的看菊子的遗像,那眼睛里似乎连绝望都没有了。
  我担心她会自杀,温可原说绝对不会,我怀疑温可原知道什么,问他,他就说是直觉。
  才刚刚吃了几口我就吃不下了,我随意的看了看四周,就在我的眼睛落在一个男人的脸上时,我整个人都僵硬了。如果不是在卧岭村,我绝不会感到奇怪,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可能?
  当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我慌忙拉温可原:“你看!你快看!”
  温可原顺着我说的方向看过去:“怎么了?看什么?”
  “就是那个男的啊,你忘记了?”
  “谁啊?”
  “我们一起去夏小宇那里,去庙里抽签,就是他帮我们解的签哪。”
  温可原又朝那边看去:“就那个吗?”说完他准备用手指,我紧张的拉住他的手:“别指他,别让他知道。”
  “怎么?你欠他钱?”
  我打了他一下:“你才欠他钱呢,你记得他吗?”
  温可原摇摇头:“没印象了。”
  “你说,他怎么在这里?”
  “这有什么奇怪的?世界这么大,我不是一样在这里?说不定他也是为了哪个女人才到这里来的,或者跟你一样,他老家就是这里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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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可原说的不无道理,可是我却觉得似乎不是这么简单,我始终觉得他这个人有问题。他正在一边吃东西一边跟别人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转头看我,我吓得赶紧低下头去。然后,我全身就象触了电一样,我在一瞬间想起了那晚映在窗户上的眼睛。一个念头迅速地闪过脑海,他在跟踪我!但转念一想又好象不对,他怎么知道我在卧岭村的?可如果不是跟踪我,为什么我走哪都能碰到他?一种不安的气氛慢慢向我围绕过来,我觉得有不详的事情就要发生了,这种可怕的预感,来自于他那双象鬼一样的眼睛里。
  顷刻间,暴雨骤然而下。
  所有的人都疯狂的朝可以避雨的地方跑,屋里站满了人,温可原拉着我跟一堆人挤在屋檐下,暴雨来得太突然,谁也没有意料到。
  只有那个女人,坐在棺木旁边,默视着菊子的遗像,在暴雨中宛如一尊石像。
  有人拉她拉不动,然后有人给她披了件雨衣,她就那样一动不动,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跟她没有关系。
  疯狂而至的暴雨,就象一个憋久了的人正在痛快淋漓的哭着。可是,我觉得这更象是一场血雨,正在慢慢地淹没这个村子,淹没那些没有良知的人们。
  暴雨一直持续到三点才停,路上全是肮脏潮湿的泥水,休息了一会儿,送葬队伍就要出发了,继父不让我跟温可原去,理由是路上太脏了,我们还年轻,看到这些会不吉利。
  一大堆人马要出发的时候,我东张西望,到处找那个解签的男人,就是没看到他的影子,一想到他,我心里就莫名其妙的害怕,我忍不住喃喃自语的骂起他来:“妈的,人呢?跟个鬼一样阴魂不散,这会儿又死哪去了?”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我转过头去,脸立时红到脖子。他问:“你怎么在这里?”
  “啊……我刚刚不是说你,我朋友突然不见了,我在骂他……”我手足无措,越描越黑,温可原就站在我身边不远处跟继父说话。
  “真可怜啊!”他盯着棺木,似乎没听见我说的话。我松了一口气,问他:“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叔叔是这里人。”他对着外面一堆人扬了扬下巴。
  我看过去:“谁?”
  “我去帮忙了,改天见!”说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那里意识模糊,犹如梦境。

  2
  天快黑的时候,启凡给我打了个电话,时间过得真快,转眼离开他快半个月了,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快了,再过几天就回去了,他不放心的说:“我怎么总觉得你跑了就不回来了呢?你看,一去就去这么久。”
  我轻笑着说:“傻瓜,我怎么会不回来了呢?实在是母亲病得太厉害了,不过她已经好了很多,我再陪她两天就回去,啊。”
  “钱还够用吗?不够我明天给你寄。”
  “够的。”
  “七月,我好想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离开过我这么长时间,而且还这么远。七月,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害怕失去你,我怕再也见不到你,真的,醒来以后,身边是空的,我总要对着空气喊你几遍才会想起来你是回家了,我都不知道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好不习惯。”
  我的心又痛了起来:“我也一样好想你,等我,启凡,我很快就回去了。”
  跟启凡聊了一个多小时才挂,除了想念的话,还是想念的话,心里始终对他觉得有愧疚。我这样天天跟温可原呆在一起,感情与日俱增,如果被启凡知道,我不知道他会怎样,我真的不敢想。
  我突然开始憎恨自己,恨自己如此用情不一,可是我却无法抗拒温可原对我的好,我一片茫然,我该怎样回去面对启凡?
  终究是要回去的,母亲的身体好了很多,已经能够下床,我找不到理由继续在这里逗留。
  晚上躺在床上,我反复的想着这个问题,要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温可原躺在我身边也没说话,他如何不知道我开始跟启凡打了那么久的电话?他只是沉默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我正想着要怎么跟他说,突然腹部一阵绞痛,我捂住肚子撕了一团纸就往外面跑,外套也来不及穿,我边跑边跟温可原说:“我肚子疼得受不了,你赶快出来,我一个人会害怕。”
  农村就是讨厌,家里没有厕所,只有在房间放一个小便用的桶,茅厕有点远,而且还很破,似乎风一吹就会倒塌一样。
  由于下午下过雨,外面的月亮呈灰蒙蒙色,勉强能看到路,我肚子痛得难受,顾不了害怕,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茅厕跑。
  我蹲下去以后闭着眼睛彻底让自己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等我完全放松下来,我就被一种危险的气氛感染了,茅厕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情急之中跑出来火机也没拿,风把门吹得哗哗直响,就象幽灵在哭泣一样,我只穿了一件衣服,冷得身体麻木。我不敢再继续蹲了,心里埋怨着温可原怎么还不出来,估计他是在为我跟启凡聊那么久电话心里不舒服的。于是,我草草了事,摸索着出门。
  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女人的呻吟声,我不由得停下脚来,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的声音。如此寂静的深夜听到这样的声音,怎不叫人惶恐?
  一切又恢复了宁静,我疑是过度紧张出现的幻觉,脚却象被钉住了一样无法移开,那声音又再度飘了进来,断断续续,带着原始放荡的野性。我凝神听着,那声音是从旁边一间草棚里传出来的。我突然想起来那晚跟温可原在井边提水时看见一个和尚的事情,我蹑手蹑脚的向那间草棚走过去,那声音越来越近,我的心脏紧紧收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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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好象有人!”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吓得赶紧往旁边躲,那里正放着一堆半人高的草,我用手撑在上面大气也不敢出。
  “哪里有人?别吓自己,这么晚又这么冷,鬼才会出来……,来,把这只脚放到我手上,高一点,嗯……”
  我差点停止呼吸,我听清楚来,这个男人居然是那个解签的男人,尽管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对于一个认为会对自己造成危险的人来说,他会记住对方的每一个特征,所以我一听就能确定在里面的男人是他。看来温可原的猜测对了一半,他确实在这里有女人,但是不是为了这个女人来这里那就不知道了。可是,里面的女人,会是谁呢?
  许久,他才发出一阵满足的喘息声,我半蹲在那里,脚都麻了,加上冷得要命,我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又不敢挪动位置,怕惊动了里面的一对狗男女。
  我听见女人说:“你什么时候带我走?”从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而且应该是个温柔年轻的女子。我在全村所有我见过的年轻女人里面搜索,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这更增强了我的好奇心。
  “你别急,不要老是摧我,等我把事情办完就带你走。”
  女人的声音变得伤感:“不是我喜欢催你,你总是这样,你算算,你一共走几回了?第一回你走我就没说你,我就当你死了,谁知道你又回来了,还说好要带我走,结果又一声不吭的走了,一走又是两年,丢下我跟宝儿,可怜我临盆的时候,你却没有半点音讯,你说,这次要不是为了那庙里的东西,你能回来吗?也不知道你都是打哪听来的,那吃人的东西它真能成宝?要真是这样,还轮得到你吗?也就你鬼迷了心窍,我每天都对着那家恶心的人,谁能受得了?你从来不想想我们娘儿俩,我好歹也跟你生了个儿子。”说着说着,她低声哭了起来。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庙里的东西?什么能吃人的东西?
  只听他说:“好啦好啦,别哭了,我知道你受了好多年的委屈,我就快成功了,你再等等,等我一弄好,我就带你们走,我这不都是为了以后你跟宝儿能过上好日子吗?”
  “哼!男人都这样,没一个可靠的,只会拣好听的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张寡妇那档子事啊?我就是想不明白,你怎么能看上她了呢?”
  我心里一紧,张寡妇不就是菊子的母亲吗?
  “胡说八道,我哪能看上她。”
  “哦,那你是不是看上田桂家的女儿了?人家刚从城里回来,人又长得好看,我看你今天吃饭的时候就魂不守舍,老盯着她看,还走上去跟她搭了几句话,你别指望人家能看上你这张老脸,人家的男人可是比你强一百倍,又年轻又帅……”
  我吃惊不小,她在说我。
  男人打断她的话:“去,去,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早就认识她了,这丫头挺难缠的,她好象很怀疑我,我没想到她是田桂的女儿,今天突然看到她把我吓一跳,我是怕她乱搅和,坏了我的事。”
  “那你不会把她也……”
  我听了心里一凉,他想把我怎么样?
  “等等看,只要她不干涉我的事那就不管她,不过这小丫头有一股子韧劲,我得小心点她。”
  我松了一口气,暗暗发誓再也不管那疯子的事。里面陷入了一片沉默,女人似乎叹了一口气,她说:“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可能要遭报应的。”
  “真是妇人之见,你懂个屁!人不为己,会天打雷劈的。”
  “唉!我这几天眼睛一直跳,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这很正常,钟又响了嘛,反正出了事也有那傻小子帮我顶着。”
  “你别看他不说话,傻傻的,我就看他阴森森的。”
  我手下的草终于承受不起我长时间的支撑,“哗”地一声,倒了一半,我一屁股坐到潮湿的地上,手里摸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我定睛一看,那是一只鞋,一只棉的红布鞋,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手象被高压电碰到了一样。这么暗的月光,我依然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菊子丢掉的一只鞋,如果菊子真的不是跳河自杀的,那么她的出事地点应该就是在这里!想到这儿,我差点就让自己哭了出来。
  里面的女人惊呼一声:“啊!有人!”
  我吓得又躲在半堆草后面不敢动,屁股下面又冷又湿,我觉得身体快冷得失去知觉了,只期望着他们赶快离开,我也好回家了。
  “那你先回去吧,说不定是老鼠,你小心一点,别让人发现了,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嗯,那我走了。”
  我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侧过头去看,这一看我险些惊叫出来,打死我也不会想到,从草棚里出来的女人,居然是那个哑巴!
  她四处张望着,然后低着头从我旁边的那条路上走了过去。
  她根本不是哑巴,她居然装哑?还跟一个可以做她父亲的人私通。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是,突然传来温可原叫我的声音。这个该死的男人!
  我不顾一切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我忽然整个人都楞住了。男人的影子在我身后被暗暗的月光拉得很长很长,还没等我回头,我的嘴就被一只枯瘦的手捂住了,紧接着脑袋上是一阵猛烈地撞击,我没有了任何知觉。

  3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象现在这般难受过,四肢无法动弹,身体以及五脏六腑统统象被撕裂了般疼痛。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犹如被一个无形的东西拉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我拼命的挣扎,疯狂的呐喊,可回答我的依然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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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我好象看到了启凡,他正微笑的看着我,他说:“来吧,我美丽的新娘!”
  我穿着长长的婚纱向他跑去,我看见自己美得象个天使,启凡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在草地上奔跑,四周围全是我们幸福的笑声。然后启凡拥着我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天堂。”
  “天堂?很远吗?”
  “不,一点也不远。”
  我痴痴的望着他:“那你知道去天堂的路吗?”
  “闭上眼睛,我的公主,我带你飞。”
  我快乐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就感觉轻飘飘的,我睁开眼睛看,真的离开了地面。我们飞过了高山,飞过了大海,转眼就看到了天堂的大门,可是继父却突然从里面出来,他手上拿着一杠猎枪,他说:“你不能带她进这扇门。”刚说完,他就朝启凡开了一枪,启凡拉着我的手一松,直直地坠了下去,我尖叫一声:“启凡——”
  又似乎看见了温可原,他用那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都要碎了,我想过去拥抱他,他却连连后退,他说:“别过来,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你明明要跟安启凡订婚了,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可原,你听我说,我没有骗你,我没答应要跟启凡订婚,都是开玩笑的,不是真的。”
  他半信半疑的问:“你没骗我?都是在开玩笑的?”
  “对,相信我。”
  他终于笑了出来,他张开双臂对我说:“我相信你,来,让我抱抱,七月。”
  我刚准备扑过去,他却变成了启凡的样子。我停在那里傻傻的看他:“启凡?”
  “七月,你怎么对得起我?”
  “启凡,你听我说。”我想去拉他,被他用力地甩开。
  “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启凡,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他愤怒的打断我的话,从背后抽出一把刀来:“我没想到你是一个这样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亏我还在天天盼着你回来,你要我怎么原谅你?你要我怎么忍受你?你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话音刚落,那把刀就深深地刺进了我的心脏……
  我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头依然象随时会爆裂一样。我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很模糊,第一个反应是,我这是在哪里?随着所有的感官越来越清晰,我看到一面被火映得通红的墙壁,我慢慢转动着脖子,头痛地厉害,我看清楚来,这是一间很大的房子,有点象在电视里看到的古代的密室,四周围的墙上点着火把,放着一些不同的兵器,在房子的中间烧着一堆烈火,上面架着一口很大的锅。我心想,我这是到了哪个朝代的兵器室了吗?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动了动身子想起来,蓦地一惊,天那!我这才发现自己被人赤身裸体的绑在了床上,身上只盖了件薄薄的被单。我没命的挣扎,可是越挣扎四肢上的绳子却勒得越紧,我闭上眼睛安慰自己,这不是真的,这是在做梦,我宁可这是一场梦,一场可怕的恶梦,可当我再度睁开眼睛,我依然被赤身裸体的绑住。这个变态的男人,我肯定是被他糟蹋了,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决了堤的往外涌,我不由得哭出了声音,由于干燥,我的喉咙变得沙哑。
  一会儿,我听见开铁门的声音,那个男人走进来,不知往锅里倒了些什么,然后伸着鼻子贪婪的闻了一下,自我陶醉的说:“真香!”他转过头来看我:
  “咦?你醒了?睡得好吗?”
  我咬着牙瞪他:“我这是在哪?”
  “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我保证没人能找到你。”
  “你想把我怎么样?”我的喉咙里干燥得疼痛。
  他一听到我的声音嘶哑,他马上去墙角倒了碗水过来:“睡了这么久,你肯定渴坏了,刚看到你醒了,我一时太激动忘了,来,喝点水吧。”
  他也不管我的反应,抬起我的头就把碗里的水往我嘴里倒,我呛得咳嗽不止。他停下来,把碗放在地上,站了起来,他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杰作,多么伟大的杰作啊!等这一切弄妥后,我将拥有全世界,你明白吗?拥有全世界啊!多么诱人!”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是他说得兴高采烈,手舞足蹈。我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疯子的手里,我必须得从这里出去。
  他又接着说:“你很聪明,我喜欢聪明的女人,可是再聪明的女人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是不是也一样庆幸落在了我的手里?”
  “所以你那天晚上去窗户偷看我?你注意我很久了?”我尽量使声音听起来自然、平静一些。
  “不!你错了!我不是去看你的,我是去看另一个女人的,她以前就住在那里,不过后来死了,三十年了,我只要回到这里,我每天都要去看一下,我不知道那天看到的是你,我以为是她的鬼魂回来了,把我白高兴了一场。”
  “你杀了她?”
  他的神情陷入痛苦:“我没有杀她,我怎么舍得杀她呢?我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可是她却跟了别人,因为我懦弱,没钱,她情愿嫁给一个比我更没钱的人,还嫁到这样一个破地方。她是想躲开我,我费了多少时间跟精力才找到她,她不仅不理我,还叫我再也别来烦她,我就这么一无是处吗?你说她是不是该死?包括我今天所做的一切,我都是为了她,等我拥有了全世界的时候,我看谁还瞧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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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我说:“菊子也是你杀的,是吗?”
  他抬起头来看我,眼里有种莫名的惊喜。
  “她只是看到了你跟她妈在一起,你干嘛那么残忍用铁钉把她钉死?”
  他看了我半天才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我要爱死你了。”
  “那……夏小宇是不是你杀的?”
  “谁?”
  “夏小宇,住在那套公寓里的女人。”
  “不是,我不认识她。”
  我接着问:“你没杀夏小宇,那你跟阿辉是什么关系?”
  “你说的是那个开一辆白色宝马的傻瓜吗?他是我见过这世上最愚蠢的笨蛋了,我想去他公司,可是他不理我,只有他才会放弃象我这样的天才,他会后悔的,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要让他象一条狗一样趴在我的面前帮我舔鞋。”
  我觉得他简直无药可救,疯到了极点:“你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我要赚钱。”
  我楞了一下:“赚钱?你是杀手?”
  “不是,你不懂。”
  我还想说什么,只觉得喉咙里干燥难忍,我禁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听见“咚——”地一声,震耳欲聋,脑袋都要被炸裂了。我转过头去看,这才注意到角落里挂着一口很大的钟,我浑身颤抖了一下,这就是传说中的那口钟,难怪别人找不到,原来被他藏在了这里。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瞪大了眼睛看他:“你就是当年那个自焚的和尚!你没有死!”
  “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些和尚……”
  他打断我因害怕而发抖的声音:“不,没人来烧香他们吃屁?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帮他们敲钟来吓唬别人。”
  他停了一下,然后转身从墙边抽了一把刀出来,快步走到我的面前,用刀尖挑开了我的被单,我本能的尖叫起来:“啊!你要干嘛?”
  他这一刻完全象变了一个人,神情冷漠,眼里透露出一种杀气。他冷冷的说:“用你来煮我的夜明珠应该很好才对,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感觉死神此刻离我是如此的近,看见他举起刀,一种本能的求生欲望令我闭上眼睛歇斯底里的喊叫:“不要啊!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变态!疯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喊了半天,也没见刀砍下来,我惊魂未定的慢慢睁开眼睛。只见他举着刀,眼睛睁得很大,身体僵硬的站着,一会儿,一滴血从他的额头淌下来,随后是越来越多的血,象一个无形的手掌一样掌控了他的脸。他的头上竖着一把刀,他慢慢的转过身去,从喉咙里挤出:“你……”“砰”地一声倒了下去。
  我顿时吓傻了眼,在我床前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从他的眼睛里散发出一种逼人的寒光。这张脸我怎会如此熟悉?我“啊”了一声,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凝聚成最清晰的一点,我颤抖着想叫他的名字,然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麻利的割掉绑在我手脚上的绳子,从地上捡起我的衣服扔给我:“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听他开口说话,我才发现他一点都没变,只是变得更加成熟。他的语气依然那么冷,即使关心的话语也是如此。
  他走过去,背对着我在那堆火旁边坐了下去。
  我穿好衣服,从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上跨过去,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粘稠的血腥味。我蹲下去伸手从后面拥住他,他的身体是那么结实,我仿佛能听到肌肉跳动的声音。他没有拒绝,我把脸贴在他的后背,感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粗野的气息。
  我说:“你长大了。”
  他说:“你也是的!”

  第十一章 落日

  1
  我失踪了整整十天。
  我没有把这十天里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温可原。
  继父却死了,在我失踪的第二天就突然死了,他的身体被人挂在厨房的横梁上,因为他那天为了找我不幸捡到了那只菊子丢掉的鞋。他是无辜的,却莫名的搭上了一条命。
  母亲没有哭,我出来的那天正好是继父上山的日子,母亲忙里忙外的料理着继父的后事。温可原因为这十天在发疯般的找我而消瘦了整整一圈,还惊动了镇上的派出所。温可原一看见我就冲上来紧紧搂住我,搂得那么紧,不管别人的眼光,他哭得象个孩子,一直追问我这十天的情况,他说这十天比任何十年都要漫长,在毫无音讯的等待里,他说他就快要崩溃了。我只是静静的让他抱在怀里,什么也不想说,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母亲也过来拥抱我,她已经不再流眼泪,她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强。她的这种反常却让我隐隐感到不安。
  送葬队伍出发的时候,我穿着孝服扶着母亲跟在棺木的后面,母亲端着继父的灵位,脸上的表情宛如一座冰山。我心如刀绞,我在心底发誓,我要把她带走,离开这儿,彻底忘了这里的一切,我知道她心里承受的压力比任何人都重。
  冷冷的风吹得白色的纸片漫天飞舞,我的心情也是如此的沉重。我知道,对母亲而言,今天将是她生命中寒冷的一天。
  棺木下土的时候,我跟母亲并排着跪在潮湿的泥土上,我的眼泪一直都没有停过,我希望母亲也能够哭出来,痛痛快快的把积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统统倾泄出来,可是她的眼睛就象干涸了一样,令人看了冷到骨髓。我忍不住说:“妈,你要难过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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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摇摇头,平静的说:“傻孩子,没什么好哭的,人都会死的,妈不难过,你桂叔早该死的,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妈……”
  “七月,你一直都是妈的好孩子,以后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学会去衡量,去选择,知道吗?”
  “妈,明天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她轻笑着拍拍我的手,说:“去,把可原叫过来。”
  我泪眼朦胧的看着她,跪在那里犹豫着。
  “去吧,把可原叫过来。”母亲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语气里却有一种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我回过头去看温可原,站起来向他走去。
  仅仅是在一瞬间,母亲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将头撞向了那块石碑。脑浆四溅,周围响起一大片的尖叫声。
  我不顾一切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她依然温暖的身体,声嘶力竭的喊她:“妈——,妈——”
  所有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天空忽然暗了下去。
  ——我的母亲,我深爱的女子,曾经那么美丽的女子,她用死亡对这场早已注定是悲剧的选择做了赌注。
  “……自从跟了你桂叔以后,我就认了,你不会明白的……”
  她在我怀里睡的那么安详,笑得那么满足。
  一切都结束了。
  她终于不再有痛苦。

  2
  一个星期后,我跟温可原离开这里。我去向七婆告别,温可原把那辆用高价租来的三轮摩托车还给了别人。我想,我可能不会再回来,虽然母亲将永远的留在了这里,但我知道,她不会再寂寞。我把她跟继父葬在了一起,想来也应该是她的遗愿,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终于明白,继父在母亲的心里有多重要,那是父亲永远都比不上的。我脑子里浮现出一张懦弱的脸,忆南把他囚禁在冰冷的阴河里,我得去把他放出来。他曾经托梦给母亲,说他很冷,很害怕,什么也看不见,忆南不该残忍的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面,毕竟他是我们的父亲,我们的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液。
  这样一个懦弱可怜的男人,他不是任何人的对手,他还没来得及出击,就已经被对方置于死地,没有一点喘息的余地。包括他的亲生儿子。
  他注定要把自己输得一无所有。

  火车在下午四点出发,我给启凡打了个电话,没有多说,只叫他记得到车站接我。我在父母身上看到爱情的悲剧,我不能再让悲剧继续重演。我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丈夫。
  我将头疲惫的靠在车窗上。我终于知道,在十年前我突然决定要跟母亲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我的家庭将支离破碎。谁,能与宿命抗衡?

  母亲回来的头天晚上,我跟忆南发生了争执。自从我看见忆南跟继母在床上的那一幕以后,忆南就搬到了另一间不再跟我睡了,他把楼下厕所旁边那一间本来堆柴火的房间铺了一张小床,拥挤的住下来,继母看见我总是躲躲闪闪,她尽量避开不与我对视,她知道我跟忆南的感情,她怕我会杀了她。我只是不明白,忆南为什么会眷恋继母的身体,那个过于丰满的女人!
  我睡不着,我站在楼梯上,看见忆南房间的灯亮着,我慢慢的走下去,我想跟忆南好好谈谈,我不知道他跟继母的关系是不是不正确的,我只是害怕失去他,我们抱着彼此的身体睡了14年,我不习惯没有他在身边。我推开他的门,他正半躺在床上看书。他没有看我。
  我走过去坐在他的床边,低着头吞了一口唾液,我轻声叫他:“忆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哀求他:“不要这样好吗?对大家都不好,我不想看到爸爸老往外面跑,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不要象仇人一样,好不好?”
  “你懂什么?睡觉去!”他冷冷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我是不懂,但是我不想看到这样。”
  他把被子拉过去盖住了头,他不想听我说,我还想再说话,他把被子一掀,恶狠狠地对我说:“告诉你!我的事情以后你少管!”
  我一下子被他的态度击怒了,我不可思议的对他叫:“我为什么不能管?我是你姐姐!”
  他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从齿缝间吐出一个字:“滚——”
  我呆住了。然后踉踉跄跄的跑上楼,在昏暗的楼梯上看到继母,我冲上去用力地推开她,咬牙切齿的对她说:“我讨厌你!给我滚开!”我跑进房间关上门趴在床上委屈的哭了起来,这一刻,我恨死了继母,是她把忆南抢走了,是她把父亲抢走了,也是她把母亲逼走的,这个家没有她的时候,尽管父亲跟母亲会常常吵架,但至少忆南是属于我的,忆南只会抱着我睡,现在却完全变了,忆南再也不象以前那样对我了,都是因为继母的出现,所有的怨恨都集于她一身,我得想个办法对付她,把她从这个家里赶走。
  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他的心态有扭曲的嫌疑。
  还没等我想出来要怎么对付那个可恶的女人时,母亲又突然回来了。
  她这次没叫我跟她一起走,只说回来看看孩子,给我跟忆南买了衣服,还买了很多吃的,又象上次一样,没有留在家里吃饭,坐了一会儿她就起身要走。看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连我自己也不相信的话来,我说:“妈,你带我走吧,我跟你去。”我一定是昨晚让忆南气晕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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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想,有些事情,真的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的。
  母亲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是喜悦的光:“真的吗?七月?你真的跟我走吗?”
  “是的,离开这里。”我转身上楼去收拾行李。
  其实根本没什么行李,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我只是想给忆南留一个挽留我的空间。他站在门边,他的神情有些落寞,他默默的看着我收拾行李,看着我提着包下楼,我克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我转身紧紧拥抱他,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耳边响起第一次母亲要带我走时忆南说的话“她不跟你走,谁也不能把她带走,她是我的!”我知道,只要他说一句话,我就会留下来,可是他始终紧闭双唇。我要怎么样才能不让自己难过?我要怎么样才能把他忘记?这个让我如此依赖的男孩!
  我终于走了,带着心里的千万个不舍离开了忆南,我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但我知道我失去了忆南,永远。
  我跟母亲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来到了这个我完全陌生的小镇。还有母亲的男人,我的继父!
  继父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霸道而且刚强的男人,脸上透露着威严,使我对他心存几分惧怕,他留着一脸的络腮胡须,眼睛又黑又亮,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中年男人,跟父亲的懦弱和瘦小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继父很快帮我办了入学手续,在镇上的中学读初一。继父对我非常关心,可我平时不太敢跟他多说话,听母亲简单的说过他的事情,遭遇了一次婚姻的失败,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儿跟他的妻子生活,至于其他的事母亲并未跟我多说。继父总有事没事当着母亲的面夸我长得好看,这让我浑身不自在,他毕竟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血液跟他毫无瓜葛,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跟母亲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男人,负责我跟母亲的生活问题,如此而已。这样一来,继父对我的过分关心就显得不是那么回事了。
  时间过得飞快,由于在母亲这边生活条件比较好,营养跟得上来,十六岁的我就已经发育得很好,就象一只刚熟的苹果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我渐渐明白,我跟忆南的感情是不正常的,忆南跟继母的关系就更不应该了,她毕竟是父亲的女人,我们的继母。我不知道忆南有没有象我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明白这个道理。
  我常常想念他,想念他生活的一点一滴,想念他眼睛里的冷漠和不榘,有时能直达人的灵魂深处。偶尔给他写信,寄明信片给他,他只回过一封信,很简单。他说——我很好,我其实是想留你,但又怕伤害了你,现在想想,离开和留下原来都是一样的,你一直生活在我心里,尽管我知道你不会再回来。替我问候母亲,我爱她!
  然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在我刚过完十六岁生日没多久的时候,有一天母亲被几个妇女拉到城里去买东西,下午放学,继父亲自下厨做了好多我喜欢吃的菜,我奇怪着:“咦?今天是什么日子呀?我的生日不是早就过了吗?”
  继父一边开葡萄酒一边说:“你这次作文比赛不是在全校拿了第二名吗?祝贺一下!”
  说完又给我倒了一杯,还加了点雪碧,我说:“我不喝,我没喝过酒,要让我妈知道会不高兴的,我等下还要上自习呢。”
  “这不是酒,你喝一口看看,跟汽水一样的,桂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在他鼓励的眼神下,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细细品位着,真的很甜,而且比汽水好象还好喝一点。我仰头一口就喝光了。吃饭期间,我又喝了几杯,等我感觉要晕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眼前开始模糊,整个人轻飘飘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好象身体离开了地面在云层里飘,不再属于我了一样。我想站起来,我觉得我应该去床上躺一下,我的意识是如此的清醒,可是我的脚却无论如何也不听使唤。
  “怎么了?是不是喝太急了?”我听见继父在问我。
  我想说话,可是我说不出来,继父把我扶到沙发上,让我靠在椅背上,他用冷的毛巾帮我擦脸,我觉得舒服了一些,但头仍然晕得不行,我朝继父软软的笑了一下:“我好点了。”
  继父不说话,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那眼睛里闪着一种灼热的火花,我还没来得及去研究那眼神里的含义时,他一下子就捧住了我的脸,紧接着嘴唇就覆盖了上来,疯狂而又霸道的吮吸我的舌头。我居然忘了挣扎。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在我后背游走,他的胡须贴在我的脸颊和脖子上,刺激着我的每一根感觉神经。
  他抚摸和亲吻我的感觉跟忆南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他太有经验了。我正处于青春期最容易冲动的时候,再加上酒精的缘故,当他温热激动的唇覆盖在我光滑坚挺的前胸时,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浑身上下化作一池水。
  当他坚硬的下体进入我的时候,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让我叫了出来,我在一瞬间被自己吓得不知所措,我怎么能够这么放肆的去跟我的继父?他是我的继父,他也是以这样的姿势进入我母亲身体的!
  我慌乱的用手推他,他把脸俯下来亲吻我的身体,疼痛夹杂着兴奋,我被这种汹涌的激情摧毁得无法言喻。
  突然一种快要死的感觉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将我的每一根神经都推向了最高潮,我尖叫着忘了一切的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他帮我穿好衣服把我抱到床上时,我已经说不清楚此刻是怎样的心情,下身还在疼痛着,我把床头的卫生纸撕了一团,叠起来垫在内裤上,我安静的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夜色,我突然恨透了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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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变得神情恍惚,功课急剧的下降,我没有心思做任何事情,最要命的就是,继父带给我那种感觉象梦魇一样的缠着我,让我无法正常的去生活,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母亲以为我是学习上有压力,经常买些补品给我吃,我觉得对不起她,我这样爱的母亲,我跟她的男人有肌肤之亲。
  有一段时间,继父的生意不顺,一直亏,心里的烦躁和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使他迷上了赌博,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常常彻夜不归,有时酒醉,头发不剃胡须也从不刮,象个疯子一样,还经常把母亲打得遍体鳞伤。不到一年的时间把家里输得精光,外面还欠钱,母亲不在的时候,他就强行的占有我。他变了,变得如此陌生,如此不近人情,再也不是以前的他了,就想被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附了身。我开始厌恶他,厌恶到了极点。
  在我刚满17岁,母亲帮我说了一门亲事,对方19岁,是在隔壁离得不远的镇上,人长得不错,家庭条件也好,准备先挑个日子把亲订了。我不想这么早把自己嫁出去,可是为了逃避继父,我别无选择。
  有一天深夜,我都睡着了,被一阵抚摸弄醒,他浓烈的酒味刺进我的鼻孔,我深吸了一口凉气,他居然如此大胆,母亲就睡在隔壁。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脱掉我的裤子就扑上来,我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悲哀的泪水顺着眼角淌下来。我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得见很深的罪恶的泥潭……
  这时,门无声的开了,母亲象具僵尸一样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我看见她慢慢走过来,站在我的面前,看我因惊慌而扭曲的脸,她的眼里由失望转为愤怒,然后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打了我一个耳光。她残酷的声音把我由内到外撕裂成无数片。她说:“你怎这么贱!”
  是啊!我问自己,我怎这么贱?贱到跟自己的继父!

  3
  火车到站时,我远远的看到了在出站口东张西望的启凡,我只觉得心里突然间就塌实了。我象鸟儿一样扑进他的怀里,所有的语言被泪水取代,我抱着他不肯松手。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差一点就不能活着回来了。
  蓦地,我忽然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我的心立刻沉了下去,一阵寒意从我脊背上往上爬,再迅速的扩展到我的四肢,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向四周围看去,拥挤的人群已经散去。
  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钻进一辆Taxi里。他落寞的脸隐藏在车窗后面,转眼消失不见。
  可原,对不起,很多事情,我们真的无法选择,抑无能为力。
  我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七月,我们今晚住酒店好不好?”启凡揽着我的肩膀问。
  “为什么?”
  “依云回来了。”启凡的脸上显出少许无奈的神情。
  “她好些了吗?”
  他说:“好象……更糟糕了。”
  “怎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
  “启凡,休息两天,你陪我回家一趟,好吗?”我想到了父亲。
  他叫起来:“怎么又要回家?你不是才回来吗?”
  “回我爸爸那里,他的尸体沉在河底,我要回去安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情出奇的平静。
  “呃……对不起七月,那什么时候回去?”
  “随便吧,你看着安排,我好累。”
  吃了点东西,启凡就去开了房间,也许是我们从没分开过这么久,启凡的情绪显得特别亢奋,我很快也被他融入进去,直到累得再也没有一点点力气,冲了个凉他就搂着我沉沉睡去。我疲惫得要命,却怎样也睡不着,我怎么总觉得事情又回到了起点?
  想了半天,终于明白,原来是启凡说的那句话——依云回来了!

  4
  安依云回来了。
  我跟启凡在酒店住了三天,我不想回家里住,不完全是因为害怕见到安依云不正常的样子,而且我总是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我总觉得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在控制着我的生活,让我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怀疑。本来从母亲那里回来,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劫难后,只想一切恢复平静,好好的生活,然而,昨天深夜那个电话,却又把我无情的拉回到深深的恶梦中。
  接到电话前,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了何秦安跟安依云的婚礼,客人都已经到齐了,安依云却突然失踪了。我记得刚开始我还在洗手间看到安依云的。洗手间很大,象那种酒店里的洗手间,安依云穿一件红色的旗袍,好象特别生气,她对着镜子把头饰取下来扔到地上,又打开水龙头卸妆,我问她怎么了,她咕哝了两句我没怎么听清楚,好象是责怪没把她的妆化好,她把头发用水打湿梳了梳就出去了。
  这会儿大家都在找她,我把在洗手间看到她的事告诉启凡,我怀疑她是出去重新化妆了。启凡什么也没说,骑着摩托车就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结婚时间到了,安依云还是没有回来,启凡去找她把自己也找不见了,不知道是谁提议让何秦安跟杜枚先假结婚,我看见杜枚早就穿好了婚纱,看着她美丽娇媚的脸,我心里对她产生反感,暗暗骂了她一句“狐狸精”。曾经怀疑她跟启凡,所以一直对她有怨恨,可是大家都不反对她跟何秦安假结婚,我也无话可说。
  一会儿我看见自己孤零零的坐在大厅中央,客人早已散去,外面开始下雪,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我心里想,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然后我觉得特别的冷,我想应该去房间拿床被子下来盖的,可又想到结完婚了这会儿何秦安跟杜枚应该在房间里睡觉,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越来越冷,思索了半天,我终于还是决定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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