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咒语下的轮回之谜:所多玛的咒语(全文)(附txt文档全文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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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谈天下] 咒语下的轮回之谜:所多玛的咒语(全文)(附txt文档全文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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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们顺着一条小路走去,走到某片空地的时候,叶苇感觉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小树林。
正文 - 44。秘密通道(1)
  是的,小树林,就是这片小树林,挨着老房子的小树林。她还能认出那个小土墩,土墩上依旧趴着半个废弃的木桶。她记得以前上面还涂着红漆,而现在,她发现那层漆并没有掉下来,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小时候,她常常爬到那土墩上玩捉迷藏,她还用那半个木桶挡着身子。
  她还那么清楚地记得那片草地上,两棵树的后面,她就在那里发现舅舅与一个女人在一起。而越是发现这些,她越感到恐怖。令她感到恐怖的并不是她的记忆,而是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十几年前的模样,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十几年啊,多少鲜花都已腐烂,然后重新长出美妙的花朵,多少动物都已化成了骨头,多少骨头已腐烂掉,但是,这里却什么都没改变,一路上红得泣血的杜鹃花,还有些不知名的白的蓝的小野花,都跟小时候一样开得灿烂。
  叶苇颤声地问何柳,“现在是什么日子?”
  何柳肯定地说:“八月份了,初秋了。”分明是秋天了,怎么可能会有春天的花?何柳也感觉到这里一切是那样地不对劲。听叶苇如此问,便也意识到这不对劲的原因。
  叶苇突然想起母亲叶枚也埋在这里,母亲死去那么久,但是,她从来没有来看看她,凭吊一下也没有,因为,她一直遵守着母亲对她的告诫。现在既然来到这里,她想她应该去母亲的坟前看看,也算是尽一份孝心。
  她看着何柳,目光坚定,“帮我一起找找我母亲的坟墓。”何柳的目光在闪烁,看得出她有点不情愿,但是,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她们一边采野花,一边在这个树林里寻找,那些花开得娇艳与茂盛,所以,没花多长时间,两人各采了一大束。
  路上总是会踩到动物腐烂的尸体,还有些断折的残骸,越是深入,叶苇就越恐慌,因为这些残骸很像一些巨大的食肉动物所为,似乎上面还有着齿印,令叶苇有些不寒而栗。以前,叶苇跑来这里,只是在森林的边缘转着,因为里面浓密的树林看起来像是无路可走。
  现在才发现,其实里面是可以通行的,只不过植被看起来更加浓密,它们像是只会不停地生长,而从来不会干枯与凋零。里面有很多土冢,看起来里面埋着人,或者是一些动物,但是,很少看到墓碑。叶苇有点纳闷,是舅舅安葬母亲的,至少会立个碑吧。
  这时何柳问:“这里有一个,是吗?”叶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丛丛的雏菊围成一个园子状,里面立着一块石碑,石碑的周围看起来有点凌乱,像是被捣鼓过一样。于是她们便走进了那个“园子”里。
  叶苇看着母亲的坟前如此荒芜的样子,有点心酸。因为,没有人来祭拜与打扫,旁边全是杂草,还有被敲碎的石块,估计是安葬母亲的人撤退时留下的,没有给清理掉。
  叶苇把那些碎石块稍稍清理了一下,把两束花放在碑前。当她跪下来闭着眼睛蠕动着唇要对母亲说话时,她的脑子无比清晰地显示出一副空空如也的棺材:母亲不在这泥土之下!她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坏了,怎么可能,母亲不在这里?虽然当时她并不在现场,但是舅舅从来不会骗她的。
  而且一个死掉的人,不埋掉能做啥?难道被人窃尸了?叶苇摇了摇头,制止自己再这么漫无边际地想下去。虽然,叶苇知道自己的预感常常是无比准确,但是,她却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而何柳站在一旁,看上去神情甚为不安,确实,没人会喜欢这个怪异的树林。
  这时,她们听到一声长啸,像是某种鸟的哀鸣。
  何柳的目光有点惊魂不定,“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叶苇点了点头,何柳拉着她就走,然后两人便小跑了起来,不跑还好,越跑越害怕,因为这个地方像是从来都不会改变,那些植物,所有的植物都像是淫荡的、邪恶的,只是多了些动物的尸骨。
  两人越跑越快,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出这个诡异的树林。而跑在后面的叶苇突然尖叫了一声,何柳不由得停了下来,只见叶苇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一只手指着一个方向。何柳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却看见不远处一个趴在地上的裸体女人,手里拿着一只像是刚拧断脖子的兔子,吸吮着兔脖子间的血,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正文 - 45。秘密通道(2)
  她听到叶苇的叫声,抬起了头。她的脸因为沾着血,看起来异常恐怖,然后露出了尖尖的牙,向她们狞笑,把手里的兔子挂上了肩膀上,抹了抹嘴巴,似乎要向她们走去。
  何柳与叶苇都吓坏了,“快逃。”她们玩命儿地跑,叶苇因为要认路,便跑在前面。还好,那些路原封未动地保持着十几年前的状态,所以,她能够找到出路。
  当她们跑出了树林的时候,那裸女发出了一声怪叫,听上去凄厉而哀伤,叶苇不禁停住了脚步。回头看那片树林,它像一座黑色的城堡,耸立在地球的深处,但是,里面的一切分明是那样盎然明亮与缤纷,而从外面看去,却是面目全非。或者,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有人敢进去。
  然后她看到那个裸女,出现在一个高高的枝头,头发凌乱,那张脸肮脏而充满着干涸的血迹。但是,她却是那么安静地看着她们,目光里充满着悲悯与哀伤。而这种哀伤竟然令叶苇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种感觉,她不清楚,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
  当她们站在黑夜之中,才发现自己现在在哪里,又处在何时。她们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逃了回来。对,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然后明白刚才的一切都是在晚上九点之后发生的,她们就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这场梦把她们的思维搞得很混乱,而且彻底颠覆了时间概念。因为她们所看到的,所经历的,绝非是一个夜晚所发生的事,一切是那样明晃晃的,那辉煌的宫殿,圆锥形的房顶所泻下的光线,灰色而混沌的天空,树林里开遍的各色野花,明艳与青翠的阔叶植物,这绝非是夜晚所能清楚看到的。
  如果不是叶苇摸到自己的衣兜里还揣着一支手电筒,她一定以为刚才发生的事是梦而并非现实。而她宁愿这一切是梦。她的手紧捏着何柳的手指,沁着微微的汗。这时,风吹过来,毛孔突然地就紧缩了起来,她不由得再次往小树林望去,只见里面还是幽黑一片,再也看不到那个裸女。一切,都像是回到原来的状态。
  叶苇看着何柳喃喃地说:“我们是不是做梦了?”
  何柳轻轻地推了推她,“但愿是梦就好了。我们回房子里去吧。”
  回到老房子的时候,时间是深夜十一点,也就是说,她们在那里经历了两个小时。永远无法让人忘却的两个小时。
  叶苇突然想起以前做过的梦,树林里有很多裸女的梦,并想起那双眼睛,那双时常在黑树林里出现的眼睛,难道,就是这个裸女的眼睛?或者,这个裸女只是其中之一,那里面,可能还有千千万万双眼睛。
  一想到这里,叶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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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46。死亡预知(1)
  看着何柳的黑眼圈,叶苇知道她昨夜一定没睡好,但她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那么的明亮,叶苇从来没见过她的眼神这么明亮。难道,昨天夜里发生过什么?但是何柳并没有说,而她们睡在两个房间。
  但是在叶苇的记忆中,何柳的精力永远是那么好。
  何柳说:“我跟你去图书馆,我的车子还在那里。”
  “好的,我把自行车推出去,你在外面等我。”
  叶苇把车推出来,把门锁上。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已经没有了盛夏时猛烈的毒辣,风不大,天空澄清湛蓝。
  何柳坐在叶苇的后面,她们仿佛又回到中学时光。记得那时,她们常常在中午或放学的时候,爬到学校旁边的小山上去采野果,但那些成熟的野果总是轮不到她们去采,她们常常搜索一番后空着手,要么只是采到些青涩的野果。然后她们便背靠着背坐在小山坡上,说着各自的理想。那时,理想似乎很遥远,仿佛坐上飞机才能追得上。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日子真的很让人怀念。
  叶苇边踩着车边说:“何柳,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老爸想要我去维也纳,继续深造小提琴。”
  “很好啊,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说不定以后可以拿个国际大奖呢。”
  “得了,张爱玲不是说了,出名要趁早。都到现在了,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我现在想的只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音乐餐厅,或蓝调酒吧,要小的,大了管不来,又太累,拉拉琴什么的。这样我就觉得很满足了。你呢,就这样在图书馆待着?”
  “我不知道,在这里只是临时工而已,虽然我很喜欢这份工作。说实在的,我一点明确的目标都没有,而我的潜意识里,这些都不是我最终的理想,或梦想,你记得我小时候的梦想吗?”
  “嗯,记得。你想当空姐呢,说坐在飞机里才离星星最近,离地面最远,可以在空中无边地遐想,并借着飞机无边地飞翔。那时,我觉得你的理想比我的要浪漫美丽多了。后来你又说自己要当作家,要写出一部动人的小说来,开始说要写爱情小说,一定要把别人感动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的那种,后来又想写恐怖小说,要当爱伦?坡、本特利那样的作家。”
  叶苇笑了,这些曾经的梦想是那样美好,但是现在她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心中隐隐有一种颠覆一切,甚至主宰一切的强烈欲望。但是,目前只是一种潜意识,隐隐的,很难说清楚。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强大而强悍的意志,因为那种感觉是可怕的,根本不像是她自己的理想,还有她自己的性格,所以,她必须抑制住。
  两个人说着话,然后到了大马路上。叶苇看到从后面驶过来一辆大卡车,便靠路边踩着。远远的,对面有一辆摩托车往这边开来,这时,叶苇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片断:摩托车突然失控,“嘣”的一声飞了起来,卡在大卡车的车轮下面,露出一只鲜血淋淋的脚。
  叶苇被自己的想象吓坏了,怎么这样胡思乱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她挥走脑子里的念头,转过头,正想对何柳说什么,目光却不由得飘向了那辆摩托车,只见它接近卡车的时候,突然像是飞了起来,直冲向卡车,随即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与碰撞声,霎时,摩托车卡在轮子下面,变成了一堆废铁。而轮子下面,鲜血淋淋。出事的地段,离她们不到十五米。
  叶苇失控般地发出一声尖叫,“不!这不是真的!”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狠命地踩着车。
  何柳目睹那场惨剧,也吓坏了,现在叶苇疯了一样地踩着自行车,她心里害怕极了,大声地叫:“叶苇,停下来,我们歇一会儿好不好,快,快停下来!”
  好不容易,她们都下了车。何柳说:“让我来推吧,等下让我来骑车,我们先走一会儿。”叶苇点了点头。
  “刚才真的太可怕了,你——没事吧。”
  “何柳,我要崩溃了,你知道吗,就刚刚,车祸还没发生之前,我就已经看到了那一幕。我看到它们相撞,摩托车被卡在了卡车轮子下面,我以为是瞬间的幻觉,没有在意,但是,十几秒钟后,事情马上就发生了。我真的好害怕。”
正文 - 47。死亡预知(2)
  何柳沉思了一会儿,“这么说,你有预知能力,或者像一些电影里说的,超自然能力。你以前有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
  叶苇想了一下,“你还记得我们的初中同学张真真吗?”何柳点了点头。那是个很活泼很开朗的女孩子,一头齐耳的短发,喜欢唱歌与跳舞,还写得一手好字。
  叶苇的声音有点低沉,“在她自杀的前两天,我做了一个与她有关的梦,梦到她神情木讷地爬上学校最高的教学楼的天台,站在那里发呆,然后像是什么东西出现了,她被那东西追赶着,我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只见她叫着‘别靠近我’,然后就见她从天台上跳了下来。当时,我很紧张,因为,那梦太清晰太真切了,但我不敢告诉别人,我怕别人以为我不安好心在诅咒她。于是我很注意张真真的一举一动,发现她那两天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连偶尔老师指名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她也是闭着唇,摇摇头,为此,她还被老师训了一顿。那时,我就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感觉她真的会出事,于是我努力接近她,我觉得我应该去帮她,之前我跟她并不怎么说话,但她都是冷冷地看着我,没有理我,我跟她说话她也是置若罔闻。第三天早上,我就听到了她跳楼的消息。我至今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跳楼。她家庭不错,成绩也可以。也没见过她喜欢谁。只是在她自杀之前的那段时间,整个人都神智恍惚的样子,显得很怪异。有同学说她是鬼迷心窍了。但,谁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何柳一直在安静地听叶苇说话,脸色有点难看,像是在回忆那件事情。沉默了许久,她缓缓地说:“张真真就坐在我前排的位置,她跟我也算是比较好的。出事前的那几天,我也觉得她的表现很怪,并不像以前那样跟人说说笑笑的,我以为是前段时间她考试考砸了的原因。在她出事的那天,我在我的课桌抽屉里发现一团纸,其实这团纸几天前就在那里了,我以为是自己的草稿纸,没在意。当时,我想把它扔出去,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怕扔的是有用的东西。当我摊开那张纸的时候,我看到是一幅潦草的用黑色钢笔涂的画,画的是一个怪物,很可怕的怪物。不过,我至今仍保存着那幅潦草的画。”
  “怪物?”
  “是的,那怪物像人,又像兽,真的很难表达它有多么丑陋与可怕,它站在浓密的森林里,头向上仰,像是在咆哮。对了,很像我们那天在那个宫殿里看到的木乃伊神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森林?”
  “是啊,当时,我就觉得这幅画应该是张真真画的,觉得她像要对我表达什么,或者,她想求助,但是,我却在她出事后才发现它。对了,在此之前,她跟我聊过一次,说她每天夜里都会做同样的一个梦,都会梦见一个很可怕的怪物。当时,我以为她是怕考不了重点,压力大,导致睡眠不好,便安慰了她几句,那次后,她就没对我说过话。我想,那画上的东西可能就是她所梦到的。”
  一时间,她们都沉默了。何柳突然提高了声音,“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张真真见到了那个怪物,然后精神崩溃,导致自杀?又或者,它引诱了她。”
  “它诱使她跳楼?”
  “是的,我们现在只是猜测,我们已经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推理身边所发生的事了。”
  是的,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已经让她们有点筋疲力尽,特别是昨天的事。叶苇边思索边说:“你不是说那画里有森林吗?我现在怀疑,所有的一切怪事,包括张真真的死,前段时间发生的几个男人的古怪死亡,还有图书馆地下室那个神秘的宫殿,都有着紧密的联系,而且时间跨度有着十几年,或者几十年,甚至会是百年。对了,你刚才说那幅画还在,是吗?”
  “在,放在我家里。”
  “我们现在马上去图书馆,坐你的车子过去。”说完,叶苇便坐上了车后座,两个人便往图书馆快速前进。
正文 - 48。张真真之死(1)
  到了图书馆,叶苇把车子停在小院子里,看门兼考勤报到处的倪大伯是一个很和善、喜欢喝酒的老头。
  他笑嘻嘻地说:“你今天怎么也过来?张英已经在上面上班了噢。”
  “我手机没电了,充电器落在那里了,特意过来拿的。”叶苇随意编了个理由,还好,她的充电器确实放在办公桌里。然后带着何柳一起去外借部。其实她想知道,这个张英,跟地下宫殿里所见的那个缪夫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因为她们长得太像了。但如果不是她,她是否知道图书馆下面,还有个地下室,最重要的是,她是不是知道,地下室之下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张英看着叶苇,有点惊讶,她笑着说:“是在旁边逛街逛累了吧。”
  叶苇说:“是啊是啊,跟我同学一起逛的,她叫何柳。”
  张英笑了,“挺标致的姑娘。”
  何柳定定地看着张英,像丢了魂一样。叶苇知道她在想什么,偷偷地捏了她一下。而张英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手机没电了,顺便过来拿充电器。”
  “噢,这样的。对了叶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然后张英看了一眼何柳,欲言又止的样子。叶苇说:“没事,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呵,也有可能是我神经有点过敏。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发现书柜与书柜之间的走道上有着细碎的骨头。”
  “骨头?”
  “是啊,你昨天是不是吃了鸡腿之类的东西,扔在那里了?或者扔在垃圾桶里,老鼠把它们叼在那里。”
  叶苇摇了摇头,“没有,而且昨天我走之前清理过垃圾桶。现在那骨头还在吗?”
  “我已经清扫掉,倒进楼下的大垃圾桶里了。觉得恶心,就早早处理了。”
  “多吗?”
  “不多,否则会吓死我的。上帝保佑,阿门阿门。”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做祈祷,张英原来还是个虔诚的基督徒,这令叶苇有点意外。那个缪夫人看起来与张英不像同一个人,只是长得像而已,但为什么那个缪夫人住在张英工作的图书馆地下室的秘密宫殿?这也太凑巧了。叶苇的思维有点混乱。也有可能,张英是故意装的。
  叶苇试探性地问:“以前有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她在想,自己值班的时候,经常会发生怪事,张英怎么可能会没有碰到呢。难道是她运气好些?
  “以前倒没有察觉,难道你曾发现过?”张英不解地问。
  叶苇赶紧摇了摇头,“我们还要去买点东西,先走了。”
  走出图书馆后,外面的太阳正好,秋高气爽,但是叶苇总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闷得慌。
  两人进了车里,当何柳系上安全带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直直地望着玻璃窗的下方,眼神充满恐惧,她的声音变得颤抖,“有人进过我的车。”
  进过车?叶苇顺着她所看的方向望去,只是车玻璃下面有着几根白色的羽毛,看样子像鸟或鸭子类的羽毛。叶苇说:“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在车内放过羽绒制品,或者是你的车子让别人坐过?”
  何柳摇了摇头,“昨天这里也没有啊。我开车看前面不可能看不到。不过,以前确实放过一个羽绒制的娃娃,你应该在我房间里看过,也有可能以前我把羽绒外套丢在后面,毛掉到角落,现在被风吹到这里来吧。”
  何柳一边自圆其说,一边有点紧张地看着叶苇,叶苇说:“对,应该是这样,谁进你的车子干啥,而且车子哪有那么容易进的。别胡思乱想了,开你的车吧。”彼此都没话了。这几天经历了太多,她们的精神也确实太紧张了。
  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到了何柳的家里,而叶苇差不多在车上睡了一觉。
  何柳的家,叶苇来过几次。她父亲算是富商,在当地有一定的名气。何柳的家是一座豪华的欧式别墅,只是叶苇有点不习惯里面的富丽堂皇,所以,即使她是何柳最要好的朋友,来得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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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49。张真真之死(2)
  客厅里有不少名贵的画,虽然有些是仿的,但很逼真,如唐伯虎的《啼笑九美图》、徐悲鸿的《骏马图》,还有意大利画家乔尔乔涅的《暴风雨》。最后这张画应该是新挂上去的,上次来的时候叶苇并没有看见,于是便很注意地看了那幅画:一个丰腴的妇女坐在一棵大树下面,半露着胸,给怀里的婴儿哺乳,旁边一个竖着棍子的士兵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这情景令叶苇莫名其妙地想起她的母亲,及从没见过面的父亲来。
  何柳的父亲早年书读得不多,但很注重文化,一心想把女儿培养成艺术家,来弥补自己早年的遗憾,所以对何柳极为严厉。在学校里,何柳都是埋头学习,很少参加活动,朋友也甚少,最后如愿考上了音乐学院。
  叶苇随她来到了她的房间,简洁而明丽的少女房间,跟叶苇的房间是完全不同的,粉红色的格调,桌柜上、床上摆着很多大大小小的布娃娃,很可爱的那种。叶苇房间里仅有的一个布娃娃就是何柳送的。
  何柳打开柜子的最底层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黄色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摊了开来,“就是这幅画。”
  叶苇便走到窗口,仔细地看了起来。那画有着十来年的历史,笔迹有点略微的扩散,但是并不影响效果。
  这确实是幅令人快乐不起来的画,那仰天长啸的怪物,长得很奇特,像一只直立的山犬。
  叶苇喃喃自语:“真的很像木乃伊神阿努比斯。它是幻化成山犬的死神,也是墓地的守护神,同时,是木乃伊的创造者。它引导死者的灵魂到审判的地方,使死者免于第二次的死亡,同时监督审判。”
  何柳点了点头,眼神闪烁,看上去甚是不安。
  是的,对古埃及人来说,来生极其重要,因此守卫亡者的阿努比斯神在很早以前就为人所崇拜。阿努比斯长着一颗胡狼头,胡狼是一种常见的在墓地搜寻腐食的野狗。人们向他祷告,祈求保护亡者。他还将他的父亲奥西里斯制成了木乃伊。他是介于黑夜与黎明的中间状态的神灵。
  阿努比斯是一位古代的神,在奥西里斯成为丰饶之神与冥界之神以前,就指引死者走向通往冥府的道路。但在将被谋杀的奥西里斯制成木乃伊后,阿努比斯还成为了尸体防腐之神。
  古埃及人认为人死后会前往亡者之殿。阿努比斯还是古埃及神话中的死神,掌管地狱,主要是负责审判之秤的称量工作,且称重前会首先使天平达到平稳,从而保证精确度。他还与正义女神玛特(Ma’at)联系在一起。在那里,阿努比斯通过玛特的羽毛来称量亡者心脏的重量,并在秤的一边放置公正的羽毛,另一边放置死者的心脏,如果心脏与羽毛重量相当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可以升上天堂,与众神永生;如果心脏比羽毛重的话,这个人就有罪了,将会被打入地狱。他是法老奥西里斯(冥界之掌管者)和女神伊希斯之子。
  叶苇又一次指着那幅画,“何柳,你看它背后的树林,我能肯定那树林就是我老房子边的那黑树林,九岁之前,我几乎所有的玩耍时光都是在那里度过的。而且那片树林一直保持着我离开之前的面貌,或者说,它永远都没有改变。它是邪恶的。我越来越觉得里面隐藏着很多幽灵。现在,我们可以肯定,张真真的死也与它有关。”
  何柳沉默了,过了好久,“我好像见过张真真。”
  “啊?什么意思?”
  “是的,我是说在她跳楼之后。我说的是好像,一点儿也不确定。”何柳捂着自己的眼睛,拼命地摇着头,看上去,神情跟她的思绪一样地混乱,像是努力回忆着她永不想再记起的片段。
  “你怎么了,没事吧?”叶苇疑惑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何柳平静了下来,脸色看上去很苍白,“我不知道,可能也只是幻觉,但是,跟你说说无妨。那天,因为肚子痛,我晚自修时提早回宿舍,照理说,宿舍里应该没有人,因为是同学集体自修。我到了门口,正想摸钥匙的时候,却听到里面有动静。我觉得有点奇怪,于是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却见一个女孩在我的上铺翻着什么东西。我的上铺本来是张真真的,但她死了后没有人敢睡在那张床上。我想会不会来偷东西的,于是便打开了门,大声叫道:‘干什么?’她惊慌地转过了脸,你知道,当我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我完全惊呆了。那是张真真的脸,虽然不是很真切,因为是晚上,但是,我想我不会看错,我的视力很好,她太令我害怕了。她也像是受到了惊吓,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一样的东西,猛地从窗口跳了下去。天啊,那是四楼啊,我打开了灯,哆哆嗦嗦地从窗口望去,只见她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有点蹒跚地消失在黑暗中。你想一下,一个从四楼跳下去的人还能走路。那天,我真的觉得见到鬼了,但又不敢向同宿舍的同学提起,因为她的自杀,在我们的心里都留下阴影,有个同学还搬到外面住了,如果我再说见到张真真的话,没有人敢住在宿舍里了。”
正文 - 50。张真真之死(3)
  “如果张真真没死的话,她为什么要躲起来?既然躲起来了,又回来干啥?应该是想拿回重要的东西。”
  “对了,应该是为那本记事本。她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但是整理她遗物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她近几个月写的日记。应该是放在床上的某个隐秘地方,而那个地方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天,她拿到了,所以,就没有再出现了。”
  叶苇又陷入了沉思,“你有没有到过她跳楼自杀的现场?我去的时候只看到地上一摊血,人已经被送走了。”
  “有,我到那里的时候,看见围了很多人,便挤了进去。我看见张真真穿着白色的裙子躺在那里,我感觉她很像一只无辜的鸟,那么纯洁,又那么脆弱。而她的眼睛却是睁着的,很大。头发上沾着大摊的血。”
  “是啊,如果你那天看到的拿日记的真是张真真,那么太平间里躺的是谁?出殡那天我也参加了,我相信至少有几百个同学都看到了,张真真躺在那里,像一只无辜的小鸟,那样平静地躺着,却又是那么令人痛惜。”
  何柳看着叶苇,眼睛渐渐瞪得很大。
正文 - 51。生食症(1)
  光明从秘泽岛回来后得了一种怪癖,就是很想吃生的东西,这种欲望有时比任何一种东西都强烈。他为这种感觉感到害怕,这令他想起凤栖抓着一只生老鼠啃噬的情景。以前,他一想起这件事就觉得恶心想呕吐,现在,居然很想念那只被咬了一半的老鼠,他想自己是不是疯了,还是在那个怪岛里着了魔?或者是,凤栖的生食症传染给了他。如果生食症也可以传染的话。
  如果因为那个岛的关系,他想小鲁可能会得跟他同样的病——特别想吃生食。
  但是,每次去食堂里吃饭的时候,看到那些菜他都难以下咽,而小鲁照样吃得欢。他想可能小鲁生熟都喜欢吃吧,于是这天下班后,他说:“小鲁,走,咱们去吃牛排。”小鲁欢快地连连应好。
  两人来到牛排馆坐定,小鲁要了五成熟的牛排,而光明则点了一成熟的带血牛排,小鲁瞪大眼睛看着光明,“你不是吧,我以前点五成熟你都觉得恶心,说里面有细菌杀不死什么什么的,现在你居然点了一成的?”
  光明不得不如实说,说他越来越喜欢吃生食,不知道是不是跟那岛有关系,因为是从那里回来后,他才有这种欲望,并越来越强烈。
  小鲁想了想,“会不会是岛上的水源有问题,里面有什么特殊寄生虫之类的?也不对,那我怎么会一切正常呢?难道是单独对你下过蛊?还是我的免疫力比你强?”光明苦恼地摇了摇头。
  “也或者说你被感染了,而我免疫力比较强,所以得以幸免。”小鲁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兴奋了起来,“对了,你知道‘弓形虫’吗?”
  “知道一些。”光明疑惑地说,“你不会认为我得了什么弓形虫病吧?”
  小鲁说道:“据说,某些寄生虫可以改变人的精神意志,令人产生幻觉,逻辑混乱,还令人精神分裂,真的蛮可怕的。我猜测你是不是感染了类似的寄生虫,或者说,你身上被放了类似的病毒。”
  光明听得毛骨悚然,“你啊,越来越危言耸听了,存心把我吓死啊。”
  小鲁吐了吐舌头,“现在我们都没有确切的理由,所以就猜测一下嘛。要不,你去医院里看看,检查一下,会不会感染什么病毒。”
  光明沉思了一下,“如果不是寻常的寄生虫,医院可能也查不出什么,不过,去看看也好。”
  “要不,下午我陪你一起去吧。”
  “免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还用得着别人陪着看病吗?况且局里事那么多,你回去帮我请一下假。”小鲁点了点头。
  他们分开后,光明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来来往往的人群,看起来每个人的生活都是那么充实与正常,难道真是我病了,还是我的世界撞了邪?凤栖的离去,在这太阳底下是那么难以理解,她生活在一个充满着魔咒的世界,这一切听起来是那么离谱,那么匪夷所思,多么像神话啊。
  光明突然觉得一切很荒唐,他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是的,他改变了主意,不想去什么医院做什么检查,他也不信那些医生能查出什么来。
  他随便靠在一商店前面的柱子上点了一支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他想起,他已经有十来年没有如此悠闲过了,现在片刻的清闲对他来说都是奢侈的,尤其是如此的悠闲。本来他应该好好地享受这种悠闲,哪怕是短暂的也好,但是,内心有太多的纷扰令他无法坦然地面对这种平静。
  突然间,他感觉视野里的一切开始凝固,人们停止了喧哗,像是被按了暂停的键。没有空间,也没有了时间。
  而此刻,他却察觉到一种很细微的声音,这绝对不是周围的人所发出来的,也不是汽车行驶声与电视的播放声,跟他现在所处的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慢慢汇集成一句很遥远,却又很清晰的话:“光明,不要害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罪恶的东西、魔咒毁掉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来的状态。但是,也有可能我们会被它们毁掉。”
正文 - 52。生食症(2)
  光明惊恐地瞪着眼睛,他想知道这声音的来源,但是一切又恢复到原来的喧哗状态,所有的人都在匆忙地行走,忙着自己的活,没有人关注他,也没有人靠近他。那声音很缥缈,像是用无线电波传送的。但他身边除了手机外,没带任何传感器之类的东西,而手机,也是十分安静,毫无异样。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但想想这样做又不对,于是弯下身把它捡了起来。这时,脖子里有什么东西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定格在自己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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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53。神秘失踪的童男童女(1)
  光明之所以注意到胸前,是因为他看到凤栖送给他的挂件此刻发着微弱的光,似乎是猛烈的光亮之后,留下的将要熄灭的余光。
  他把它放在阳光之下,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了起来,这挂件呈半透明的琥珀色,散发着紫蓝色的诡异光泽,上面刻着古怪的符文,摸起来很光滑,但在阳光下细看,却有一个个细密的针孔,那针孔之内,却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烟丝在跳跃,在游动,或者说,那烟丝,更像——无数的虫子。
  虫子,想到这里,他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看看周围,赶紧把挂件收了起来,因为很多人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或许,刚才那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但是,他相信,凤栖是不会害他的。
  他来到一个稍稍僻静的地方,试着对那条琥珀色的挂件说话,而他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声音像是被那些细密的孔完完全全吸收了进去。
  然后他把它拿开,说了个“喂”字,还好,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然后再次对着挂件说话,还是听不到。只是这时,他却听到里面所发出来的微弱的声音,“光明,是我。”是凤栖的声音,他欣喜若狂。
  “我不能随时跟你说话,但这条挂件你千万不要丢掉,虽然,它会令你产生很反常的生理反应,但这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成为过去,他来了,我不能跟你说话了。你如果现在不在房子里,赶紧找个屋子躲起来,不要站在露天的地方。”然后这个声音就断掉了,他当然不知道她所指的“他”是什么人,但是,听得出来,她害怕他、畏惧他,这令光明觉得很不安。但是,他完全不了解她身处的那个世界,所以,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时,他发现天空突然就变黑了,不过是几分钟的工夫,风雨就来了,继而变得极为狂暴,一时间,电闪雷鸣,看样子,一时也打不到出租车。他想起了凤栖的话,不行,得先找个地方躲躲,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超市,便抱着头往那里奔去,还只跑到一半,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到了手臂,一时手臂失去了知觉,当他看到那些冰雹石头一样地从天而降,他便箭一般地冲进超市,若不是早点护着头,他的脑袋不知已经被砸出多少个窟窿来。
  超市里的人都惊恐地看着外面,看着这场无法阻止的灾难,冰雹砸下来的声音像鞭炮一样狂响着,店老板是位六十多岁体格强健的老头,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的狂风与冰雹,喃喃自语:“我活了六十二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冰雹。除了二十五年前。”
  光明好奇地问:“二十五年前?”那时他才七岁,跟随父母在另一个城市生活,念小学的时候才回到这里,所以对这里一点没记忆,对发生的大事也一无所知。
  “是啊,简直跟今天一模一样,好好的晴天,突然间就乌云密布,大风乍起,然后硕大的冰雹从天而降,我隔壁的二叔正在路上闲逛,被砸个正着,死了。”老头看着光明,眉头皱成了拧巴,看样子忧郁得很。
  “大伯,你还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想了想,“应该是农历七月初八吧,阳历什么日子我不记得了,因为那时的七月初七我们有做米饼的习惯,那天是我家婆子做了米饼的第二天,那时我还在屋里啃着饼,外面突然就漆黑一片了。”
  “噢,这样的。”这时,暴风雨又在瞬间过去了,天色又恢复了光亮,光明想赶紧回到局里,这位超市的老板又说话了,“那天好像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光明猛地回头,“什么?你说什么?”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婴儿的哭声,伴随着雷电,从天际传来。我老婆也听到了。”
  “噢,这样的,谢谢你大伯。”
  光明飞快地离开了超市,拦了出租车,往局里赶去。一路上,惨不忍睹,被这场反常暴风雨突然袭击后的城市像是被扫荡了一般,绿化带里的树被连根拔起,广告牌横七竖八,街上的行人或奔走或痛哭。不时有救护车的鸣叫声,整个城市好似遭受了一场劫难。
正文 - 54。神秘失踪的童男童女(2)
  也有看热闹的人们,像是困在里面久了,突然发现了另一个世界,显得异常的兴奋。光明突然想起了凤栖的话:“在罪恶的东西、魔咒毁掉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来的状态。但是,也有可能我们会被它们毁掉。”
  魔咒?那会是怎么样的魔咒?正想着,小鲁给他打电话,语气很焦虑,“你怎么样,回来了没有?”
  “我在回去的路上,怎么了?”
  “有好几个人同时来报案,说他们的孩子失踪了。”
  “啊?我马上就到,你等我。”光明让司机加快速度。
  到目的地下车后,光明冲进闹嚷嚷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应该是保姆的妇女,哭哭啼啼的,“她父母回来了我该怎么交代哟,我怎么会这么倒霉……”
  小鲁拿起资料递给光明,“这是报案家属的登记资料。”
  光明拿起了资料:1.程琳琳,女,5岁,在客厅里看动画片,狂风大作的时候,保姆去关窗户,回到客厅,她已经不见了。外面的门是关着的,应该没人动过,她像是在空气里消失了。那时她抱着一只粉红猪布娃娃,那布娃娃一同失踪。2.郑小洲,男,6岁,当时跟父母一起在逛公园,暴风雨来的时候,父母忙着拦出租车,一回头,小男孩已经不见。3.张明珲,男,6岁,全托给幼儿园,雷电大作时,他突然就从房子里面跑了出去,然后再也找不到。4.贺思梦,女,5岁,当时去了卫生间小便,但迟迟不见出来,她妈妈去卫生间才发现里面空空的,窗户虽然是开着的,但一个小孩子根本爬不上去。
  光明锁紧了眉头,“都在这里了?”
  小鲁点了点头,“目前报案的是这四起。这次的冰雹砸伤了不少人,还有两人被雷电击中身亡,当然,这是天灾。但这四个小孩失踪得也太蹊跷了。”
  光明点了点头,“如果在公园门口失踪的郑小洲与冲出房子的张明珲有可能是被人劫走,那么在客厅里消失的程琳琳与在卫生间失踪的贺思梦,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这时,那个一直在哭哭啼啼的女人说:“我是程琳琳的保姆,她根本不可能出去的,外面的门我都是反锁着的,怕一个人照看不来,会出什么意外。而且,她很怕雷电的。她父母这几天去了海南旅游,让我一个人照看她。他们回来后,我该怎么向他们交代啊?请你们一定要在这几天里把她找到。”
  “你还没通知程琳琳的父母?”
  “还没有,我希望我们会在他们回来之前找到她。”
  小鲁递给光明几张照片,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这就是程琳琳。还有其他三个人的照片,他们都说等会儿送过来。”
  光明对那保姆说:“你先回去吧,我们有消息就立即通知你。”
  保姆走了后,小鲁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个保姆藏起来了?另一个小女孩也是,被她母亲藏起来了,否则,哪有那么奇怪的事?”
  “如果是保姆藏起了那个女孩,她应该不会来报案的,应该会带着她远走高飞卖个好价钱,或者,做别的事。另一个女孩跟她母亲在一起的,她母亲藏起她干啥?”
  “据说孩子的母亲跟她父亲离婚了,孩子判给了父亲。猜想一下,如果她的后妈很讨厌她,所以就把她藏起来呢……当然,这个还得进一步证实一下。”
  光明感到头痛无比,他觉得事实并不像小鲁按常理所分析的那样,因为,连续发生的奇异事件,令他对这些反常的案件有着不同的理解,他觉得,一切都不是表面想象的那么简单,或者这一切都不过是铺垫,然后,更可怕更匪夷所思的阴谋与灾难,正在降临并威胁着人们的生命。自己却找不到打开这阴谋的钥匙。
  他感觉这绝对不是几起凑巧的案件,两对童男童女,都是男六岁女五岁。童男童女,他喃喃自语,突然间他像是被某种重物狠狠地击到了心口,上帝,这多像宗教里面某种可怕的——
  祭祀。
正文 - 55。继而失踪的保姆(1)
  孩子的家属像走马花灯似的来访,个个哭哭啼啼,泣不成声,有时候连句完整的话都表达不清楚,这令光明既心烦又无奈,但更多的是自责,因为自己对案件毫无头绪。
  郑小洲的父母是一对中学教师,一个教地理,一个教语文。张明珲的父母是一对生意人,平时很忙,在哭诉着自己对孩子关心得太少之类的话。而贺思梦的母亲很年轻,父亲在机关单位上班,看上去较老。
  在海南旅游的程琳琳的父母也已经赶回来了,程琳琳的母亲要不是眼睛肿得厉害,应该说是一个很漂亮的高个子女人,光明问起他们家保姆的情况,她哑着声音说:“她是在劳务市场找来的,在我们家有五年了,是琳琳快要出生的时候雇来的,一直在我们家。这么多年来,她对孩子很好,所以,我们对她很放心,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说完又哭了。
  光明便问琳琳的父亲:“你知道保姆是哪里人吗?”“她说是邻县的人,具体哪里我不知道,她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情,也很少回去,偶尔会回家探亲。在我们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她有什么朋友亲戚来拜访,感觉挺孤独的。不过,她跟我孩子相处得很好,虽然有些生活习惯跟我们不太相同,但是,看在她对孩子那么好的分上,我们就没计较了。”
  不知为什么,光明听琳琳父亲说保姆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凤栖,他觉得那保姆有点怪异,但是,接下来事情太多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分散了。
  而其他的家属,包括孩子的爷爷奶奶或叔叔阿姨老师们的来访,却提供不了重要的线索,照片倒是都拿到了手,光明看着手头的照片,发现四个孩子都是出奇的漂亮与可爱,谁会这么狠心把他们拐走?
  光明马上吩咐小鲁拿这些照片去制作成海报,他知道,现在是分秒必争,因为这关系到四个孩子的性命。
  所有的搜索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报纸上,电视上都作了相关的寻人报道,车站、街道、超市、学校都贴满了四个孩子照片的海报,并描述了他们失踪时所穿的衣服与所携带的物品。
  告示贴出来的第二天上午十点,有人来电话讲,8月26日下午两点,就是暴风雨来临时,看到一个穿着深色雨披的女子,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比较年轻,带着一个很像贺思梦的女孩走在城南路街道,他当时只是扫了一眼,觉得有点奇怪,这么大的雨,还在路上走,他还朝她们喊了一句“赶紧找个地方躲躲吧”。
  然后,他们又接到一个匿名举报,说贺思梦的母亲贾佳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孩子的生母在一场车祸中死去,死后的第二年,孩子的父亲娶了贾佳,在她父亲面前,她总是对养女表现得很好,很关爱,但事实上并不如此,举报人说她亲眼看到过贾佳把贺思梦手里的雪糕打掉,还顺手给了她一巴掌。很难相信,那是一个外表看上去很温柔的女人所为。
  而最令光明震惊的是程琳琳的家属打来的电话,保姆纪元芳失踪了,带走了她自己所有的东西。
  光明与小鲁马上到他家,去调查情况。
  琳琳的母亲看上去比上次更憔悴,她说:“保姆对我女儿的失踪看上去一直很愧疚,她说要等我女儿回来,我们也没说什么,因为每个人都很难过。这几天,我和孩子的爸爸请了假,都在找女儿,下午我们疲惫地回来时,发现她不见了。”
  他们来到了保姆住的房间,里面收拾得很干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光明问他们:“她到底是哪里人,难道这点都不清楚?当初她是谁找过来的?”
  “是我。”琳琳的父亲应道,“当初看她的资料,好像是个很怪的地名,有个什么岛的。”光明的心狂跳起来,难道会是秘泽岛?看那保姆的短鬈发与黝黑的肌肤,还有琳琳父亲先前所描述的情况,还真的有着秘泽岛人的特征。
  “是从什么劳务市场找过来的?”
  “东门劳务。”于是他们又直奔东门劳务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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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56。继而失踪的保姆(2)
  档案管理者是一个四十多岁,脸色和牙齿焦黄的男人,很明显是个烟枪。他把五年前的资料都搬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是1992年度所有介绍成功的资料,要不要我帮忙一起找?”光明点了点,说了声“谢谢”。
  于是每个人手头一堆资料,开始埋头工作了,小鲁说:“她会不会用假的身份证?会不会名字也是假的?”
  “身份证假的话,照片都会是真的吧?暂时算她真的吧。”光明无奈地说。
  大约一个小时的工夫,焦牙男人叫了起来,“我找到了。”他看着那张似乎是纸的东西,脸色却变得苍白,因为那张纸似乎被某种烈性的物质腐蚀了。
  光明接了过来,只见那张纸被强烈腐蚀,那张照片,因为也遭到了某种酸性物质腐蚀而看起来异常可怕,有点像脸部稀烂的人。但依稀能辨得出是那个保姆,除了名字能清晰地看到,其他的字全都模糊不清。光明把它放入塑料膜里封好,放入自己的文件夹,然后对焦牙男人说:“我们还是去洗手吧。”
  出来后,小鲁说:“难道又是跟那个什么鬼岛有关,真倒霉。”
  “唔,虽然我们找到的资料是破损掉的,现在还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秘泽岛的人。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保姆,不是什么寻常的货色。”光明肯定地说。
  回到局里,下属小王给了他最新的举报线索,有人说8月26日两点半左右,在江滨东路,看到一个很像照片里郑小洲的男孩被一个穿深蓝色雨披的女人牵着手,当时那个男孩一直在哭,所以她注意到了。
  而最重要的线索是,有人说在江滨码头,看到过地上有一个粉红色的布娃娃。
  小鲁说:“根据早上看到贺思梦的举报资料,前两个提供线索的人,穿雨披的女子会不会是同一个人,都是穿着深色雨披,或者也有可能是一伙人——应该是一伙人的可能性大一点。城南路,一直过去就是江滨路了,离江滨路很近,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四个孩子被送往同一个地方。”
  码头码头码头,光明感到烦躁得要命,“我先去一下厕所。”小鲁有点奇怪地看着他,心想,他一定是太累了。
  光明并没有去厕所,而是去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他拿出了那个奇异挂件,他想,试一下也好,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
  他对着那挂件,轻轻地呼唤着凤栖的名字,许久都没见反应,他有点丧气,正准备回办公室,挂件突然就发出了紫蓝色的光,他赶忙就把它凑到耳朵前,“光明,我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那四个孩子都被送往了岛上,他们在接受洗礼,祭祀仪式在十天后举行,也就是9月10日,你要找到一个在1982年农历七月初八出生的女子,她是古埃及的女王克娄巴特拉七世的转生。只有她才可以赦免这场祭祀。”
  光明急切地问:“我怎么才能找到她?”
  “她的母亲在梦里与圣水神努交合生了她。记住,她的脚心有一个红色的‘K’字胎记,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光明“喂”了好几声,凤栖明显已经离开了,挂件的光也缓缓暗淡下来,直至消失。
  他直奔办公室,打开电脑,把农历转换成阳历,然后调出了1982年8月26日出生,性别为女的档案,当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突然差点跳了起来。
  叶苇!他应该早就想到叶苇。
正文 - 57。掘墓之前(1)
  当叶苇把自己近乎疯狂的想法告诉何柳时,一向胆大的何柳也吓了一跳,“什么?去墓地?掘墓?”
  “是啊,如果张真真的尸体还在,她就是真的死了,你所见到的那个来找日记本的人,可能是你的幻觉。”
  “不,不可能,那天我完全清醒的啊。”
  “我相信你啊,但是我也相信我所看到的被送入棺木里的张真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需要去证实。”
  “就我们两个女生?”
  “要不,你把你哥叫过来一起吧。”
  何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他不会让我干那样的事的,如果让他知道我就完了,可能觉得我不大正常了,会告诉我老爸,一告诉我老爸,就更完了,我一定会被送到维也纳的,但是我现在觉得我不能离开这里。”然后何柳突然就叫了起来,“对了,丁希克。”丁希克是她们高中的同学,跟何柳比较要好。
  叶苇的眼睛也一亮,“好啊,那家伙看上去有的是力气。不过,他不会怯场吧?”
  “他敢怯场?哼。”
  叶苇看着她那假装生气的样子,笑了。“也对,怎么可以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怯场呢。”
  何柳跺了跺脚,娇声地说:“什么嘛,人家只是要好的朋友关系,哥们而已,啥叫哥们,懂不?你啊,连个好点的异性朋友都没有,以后怎么会嫁得出去啊。”说实在的,叶苇还真没有什么异性朋友。当那些同学纷纷开始谈恋爱时,她对异性一点都没感觉,总觉得这些人全不是她想要的,与她所期待的相差很远。而自己期待的又是什么样类型的人,她自己也不是十分确定。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特别晚熟,或者是情商值为零。然而她的第一次例期跟别的女孩来的时间差不多,这说明,在生理上她还是正常的。
  而喜欢叶苇的男生也不是没有,高三的时候,就曾有一个叫曾子铭的男生常常往她抽屉里塞各种各样的东西,结果是叶苇一次又一次地把那些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在他的面前,搞得别人都知道了,那男生的脸色常常是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后变黑了。高考的时候,他选了离叶苇申报就读学校最远的大学。现在叶苇一想起那男生忧郁的脸,就感觉很对不住他,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真的是伤了他的自尊。
  这时,何柳开心的大叫把她的思绪给拖了回来。只见何柳按掉了手机,“搞定,丁希克答应了。不过我们要把具体时间定一下,好准备工具。”
  叶苇沉思了一下,“要不,就晚上吧,今天天气也晴朗,锄头与铁铲我们去县城里买,另外需要什么工具跟丁希克碰面了再补,到时放在你车子的后备箱,多买几支手电筒来,再去买几个头灯与几支蜡烛。有备无患。”
  何柳又兴奋,又有点担忧,自从上次去了图书馆的地下室,她的心情还经常会处于亢奋状态。但,半夜去挖墓怎么说都比那未知的恐怖要清楚多了。
  两人说做就做,先去旁边的小镇杂货店,买齐了所需的东西,然后把丁希克接过来。丁希克瘦高个,头发有点鬈,以前在学校被人叫做鬈毛希克。
  丁希克是她们高中时的同学,所以并不认识张真真。三个人先去餐馆吃饭,找了个比较僻静的角落,点了几个菜,然后叶苇把事情的大概向丁希克作了个说明。
  丁希克突然就笑了起来,“你们真是找对人了。”两人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难道你们把我的专业全给忘了?”
  “医生啊。”叶苇与何柳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引得旁边的人纷纷投来了惊讶的目光,她们赶紧捂住了嘴巴。还好,这店里人并不多,而且跟他们隔了几桌的距离,但她们还是有所收敛。毕竟,挖墓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搞不好别人还以为是盗墓呢。
  这下叶苇与何柳感觉信心增加了好几倍,豪情壮志感都出来了。一个学医的,解剖过那么多的尸体,看到死人自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怎么说都像是吃了定心丸,如果找个外表五大三粗,胆子比她们还小的人,估计她们没被死人吓死,就已经被他的尖叫吓得魂飞魄散了。
正文 - 58。掘墓之前(2)
  而丁希克现在在一家医院上班,实现了他年少时救死扶伤的理想。他说起了在医学院做实验时碰到的事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叶苇与何柳听得心惊胆战的。
  这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但是,离去那里的时间还甚早。为了给各自壮壮胆,他们叫了瓶啤酒,何柳刚要倒酒喝,就被叶苇给拦住了,“得了,你喝个啥,我可不想你把车子开到山下去。还是让我喝点酒壮壮胆子。”
  叶苇平时是不喝酒的,硬是灌了下去,几杯下去后,全身就发烫,脸变得潮红,慢慢地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感觉全身竟然有了无穷的力量,但是神情却开始恍惚起来,脑子充满着某个远古时期辉煌鼎盛、金樽相撞、莺语满堂的景象,很多盛装的男女在跳着奇怪的舞蹈,像是在庆祝什么。她摇了摇头,何柳与丁希克正定定地看着她,感觉到她的异样,以为她醉了,想不到她这么不能喝酒。她也为脑中的情景感到甚为疑惑,因为,那情景并不像幻觉,倒是像记忆中的某个片段。叶苇极少喝酒,偶尔有过的那么几次也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她觉得很奇怪。
  她伸出了手,又想要一杯,被丁希克拦住了,“算了,你还是少喝点,我可不想我们中途有人在车上睡觉,而且山路难走,还是别喝了。”叶苇点了点头,余下的酒便由丁希克喝光了。
  何柳看了看时间,“现在快八点,马上出发的话,开车到那里,再加上要走一个小时或一个半小时的山路,到达那个老墓地应该十点多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于是三个人便出发了。叶苇喝了酒后,头很晕,脑中那些奇异的景象忽隐忽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所有的片段都是极短的,像电光一样一闪而过,难以捕捉景象里的来龙去脉。半个小时后,叶苇才恢复到原来的清醒状态。
  这时,车子偏离了大路进入了山路与小道,开始的山路还好,虽然蜿蜒盘旋,但路还是好路。何柳是记得这些路的,因为她爷爷的坟墓就在这附近,县城早年死去的人都会在那片山上安葬。现在由于防止青山白化,距离公路近的墓地都进行了迁移,迁到了公墓,包括她爷爷的坟墓。过了两年,死去的人都进行了火化与统一安葬于公墓里,只有那片深山里的墓地因为极少有人涉足,所以仍然保留着。
  五年前,何柳在清明节来祭拜爷爷的时候想起了在这山里更深处的张真真的墓,于是以去山上面玩为由喊了她哥哥,顺便一起去祭拜一下。那天是中午,太阳很明媚,他们两人到达那坟地的时候,太阳却无缘无故地躲进了云里,那块墓地是那么荒凉,比何柳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荒凉,齐膝的草,青的黄的,在冬天里死去的,与在春天重生的,还有在很多年前就死去的草层层地覆盖在下面。那些颜色发黄晦暗的白纸花与冥币四处飘零,草木稀疏的地方依稀能辨得出那是条路。
  这种荒凉令何柳内心感到无比悲伤,她想起了女诗人狄金森的诗,“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她想,没有比这首诗更适合张真真了,如果她活着,她有感觉的话,她一定能够感受到。
  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因为这寂寞与荒凉而哭泣。看样子,很少有人愿意来这里祭拜这些死去的人们,多么孤独的亡灵啊。何柳为张真真感到难过。
  她来到张真真的墓前,把一路上她与哥哥一起采来的山花系成一束,然后放在墓前,闭着眼睛默默祈祷了一番。
  这时她哥哥突然就叫了起来:“下雨了。”
  何柳也感觉脸上有凉凉的东西,山路难走,怕滑,于是两人不得不马上离开了。但转身的时候,她却感觉背后一个影子在晃,当她一回头的时候,那影子却倏地消失了,难道有……
  这时,前面突然蹿出什么东西,何柳猛地从回忆里拉回思绪,马上刹车,车子差点偏离了山路,那山下,可是看不见底的悬崖啊。三个人同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而那东西,跑了好几步,又回头看了看他们,原来是只兔子。
  “该死的兔子,差点要了我们三个人的性命。”何柳诅咒着。
  丁希克说:“你没事吧?要不我来开好了。”
  “对你的技术我不放心,怎么说我也有五年的驾龄。我们马上到了,前面路口我们就得下来走路了。”
  三个人下了车,把东西带好,然后开始步行。远远地看到那片白色公墓的时候,何柳默默地念着,爷爷,今天只是路过这里,不能去看你,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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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59。黑眼(1)
  何柳依稀还记得上山的路。
  因为没有很多的分岔口,这里没有人来开荒,所以基本上保持着原来的的样子,杂草丛生,只有周围的山里人因为采药或捡柴火,才会偶尔到这里来。而时常传来类似于鸦叫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何柳走前面,叶苇走中间,丁希克断后。越接近墓地水汽越重,形成了或浓或淡的雾气,叶苇常常感觉何柳消失在雾气里,而浓雾散去后,其实她们之间不过五步的距离。有时叶苇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奇怪的念头,如果此时他们中间某个人突然被掳掠,一时也发现不了。而何柳与丁希克也感觉到这种浓雾很让人容易迷失方向。于是丁希克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根绳子,“叶苇,你拿着这根绳子,把前端给何柳。”
  叶苇接过绳子转过身,正想叫何柳,突然她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在她的面前一晃,这影子绝对比雾的颜色来得要白,而何柳今天穿的是蓝色的衣服,她颤声地叫道:“何柳。”何柳很快地就应了声,然后停了下来,“怎么了?”叶苇把绳子递给了她,现在三个人挨得很近,“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他们俩四处张望了一下,异口同声地说:“没有啊。”何柳抢过话说:“一定是刚才雾气太浓了,你看花眼了。”其实何柳心里都清楚,现在能彼此安慰都好,在这种深山野林的地方,如果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如果在心里被恐惧感打败了,那么只要是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令她们溃不成军。
  丁希克是无神论者,而且是医生,没有经历过何柳与叶苇所经历的事,自然也不相信什么鬼神。他觉得自己是这里唯一的男人,有必要给她们壮一下胆子,并调节一下她们紧张的心情,于是开始说笑话:“某天在拥挤的公车上,一个站着的怀了孕的女人想要别人让座,便对她身旁坐着的一位男子说:‘你不知道我怀孕了吗?’只见男子很紧张地说:‘孩子不是我的……’”
  叶苇扑哧笑了出来,其实她并没有感觉特别可笑,但是有笑的人笑话才像个笑话,为了令丁希克觉得他自己是在说笑话,她便迎合性地笑了一下,丁希克看笑话有效果了,于是便继续了,“我给你们说说一只小狗的故事吧。一只小狗在沙漠中旅行,结果死了,你们知道是怎么死的吗?”叶苇说渴死的吧,何柳说是不是旅途中因为找不到食物,把它杀了吃了。
  丁希克摇了摇头,“都不是,它是憋死的,因为沙漠里没有电线杆尿尿。再来。一只小狗在沙漠中旅行,找到了电线杆,结果还是憋死了,为什么?是因为电线杆上贴着:此处不许小便。接着,一只小狗在沙漠中旅行,找到了电线杆,上面没贴任何东西,结果还是憋死了,为什么?很多小狗在排队,没等到。最后一个,一只小狗在沙漠中旅行,找到了电线杆,上面没贴任何东西,排队也排到了,结果还是憋死了,为什么?答案是因为后面是两只漂亮狗MM,它不好意思了嘛。”他们同时都笑了,然后何柳也说起了笑话,气氛比开始好多了,也不再疑神疑鬼的,走得也不觉得那么累了。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到达了那片墓地,那地方是那么荒凉与潮湿,极为寒碜的感觉。他们还没来得及真正感受的时候,就有两个黑糊糊的小东西突然间扑向叶苇与丁希克。
  叶苇尖叫着,闭着眼睛,胡乱地拍打着,而丁希克也放下了手中的家伙,用手驱赶着,那东西很快就不见了,然后他们看到那两个玩意儿蓦地飞远了——原来是山鹰。袭击他们的两只山鹰都飞进了草丛,三个人有点惊魂未定。
  丁希克说:“这里好像类似的山鹰很多,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于是三个人走到张真真的墓前,把工具都拿出来。
  何柳说:“先等等吧。”
  只见何柳神情极为肃然,凝视着张真真的坟墓,然后跪在她的墓碑之前,双手合十,轻轻地说着:“真真,我和叶苇来看你了,如果打扰了你的安宁,请你不要生气不要见怪,我们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里面,没有其他的目的,真的,看了后我们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请你原谅,千万不要生气噢。”
正文 - 60。黑眼(2)
  然后他们就开始动手了,他们挖开了水泥墓板,其实那墓板都有点七零八落的,挖起来也比较容易,里面便是棺木了。那棺木看似红梨木质,质地还算是不错,而因为经年不见阳光,里面透着一股类似于霉烂的气息与某种檀香味掺和在一起的味道,那气味有着说不出的奇怪。
  叶苇与何柳不动了,丁希克扫了一眼她们,“我来好了,要不,你们转过身,到时我告诉你们。”
  她们便转过了身,只听见后面劈劈啪啪地响,然后嘣的一声,估计棺木已经撬开了,接着听到了木板移动的声音,丁希克说:“她在里面,穿着白色的裙子,生前应该长得挺漂亮的吧,好可惜的女孩子。噢,很奇怪,她的面貌保持得这么好,真是不可思议——何柳,你说她那时多大?”
  何柳想了想,“应该是十五岁吧……”叶苇也点了点头,“是的,是十五。”
  “你们——要不要过来看一眼,核实一下,我并不认识她,但是,我觉得她应该不像十五岁的样子,放心吧,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可怕的,就像睡在那里一样。”
  何柳看着叶苇说:“要不我去看看吧,你待在这里。”其实叶苇也不愿意看着那片黑糊糊的乱草,但比起进入墓内要好得多吧,于是点了点头。
  何柳便探了进去,她看到了张真真,是的,是她,像熟睡般地躺着,看上去那样安详。但是,何柳总感觉她有点不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然后她想起了丁希克说过的话:应该不像十五岁的样子。是的,她看起来确实不只十五岁的样子,倒跟她们有点相似,难道她没有停止过发育或者说成长?何柳不愿想这个问题,“是张真真,合上吧。”
  当她的目光准备从张真真的身上移开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张真真的睫毛动了一下,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揉了揉眼睛定定地看着张真真。
  她看到张真真,睁开的眼睛。
正文 - 61。第十个第六宫男人之死
  张英翘着兰花指,用指甲锉磨着刚刚修好的指甲,她从来都是那么精致的女人,连一点点小细节都不会放过。所以,她的办公桌里,有着林林总总的小工具与化妆品,以随时备用。
  现在,她的面前摆着两瓶指甲油,一瓶紫,一瓶白,她打算用紫色打底然后缀上小白花,这是她从美甲店里学来的。当她打算涂上紫色的指甲油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你的手真美。”
  抬头,是一个面容温和的男人,这个男人已经连续两个月来借书了,是极为频繁的那种,她怀疑那些书他根本没看完,或者压根没翻一下。
  她伸手去接他的书,他却把拿着书的手缩了回去,“你先继续,我没事。我喜欢看你怎么抹上去。”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对他嫣然一笑,吐了一个字:“好。”
  张英于是不动声色,很细致地涂抹着,直至她很满意地看着那双光彩照人的素手。她才想起还有个人等着她。
  “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真的。很喜欢看你专注的样子。”
  张英不由得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好感,她接过男人的书与卡,把卡号输入电脑,她顺便查了一下那个男人的资料,嘴角抿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办好了手续,男人欲言又止的样子,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昨天我一个朋友送我一瓶芝华士十二年,我想找个人一起听听音乐,品着美酒,然后看城市的夜色,如果你肯赏光的话——”
  张英笑了,“听起来挺浪漫的。”
  男人一脸的欣喜,“那么,你答应了。”张英不置可否地笑笑,男人更高兴,他想她应该很愿意的,只是出于女人的矜持,“那么晚上八点,我等你。”
  于是他写了个地址与手机号,高高兴兴地走了。张英看了看那地址,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里面是一张微笑的美人脸。她想,自己优雅的风姿与美丽,依旧对男人有着极度的杀伤力,想到这里,笑意更浓了。
  晚上八点,她准时敲响了那个男人的门。当她从背后拎出一盒蛋糕,然后对那男人说生日快乐时,他大吃了一惊,随即想起办图书馆借阅卡登记的时候,需要填写身份证号码,里面自然有他的资料,这么一想也坦然了,挺细心的女人啊。
  男人连连说谢谢,心里甚是感动,而眼前经过刻意打扮的张英更是美艳动人,像一块磁铁一样紧紧地吸引着男人的目光。他在心里想,她真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啊。
  当她看到落地窗外面是城市整片的灯火,不由得惊叹与欢呼,“好美的夜色啊。”
  男人笑笑,然后给张英递上了一杯酒,“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了二十三楼,并装了落地窗的缘故。”
  张英接过了酒,“你很喜欢安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呵,清醒地看着这个世界,有着居身其外之感,世人皆醉我独醒,并没有什么不好。虽然感觉孤独了点。”
  张英定定地看着他,这个看上去比较成熟的男人,其实长得并不赖,肚子有点微微发福,但并不影响他儒雅的气质。说实话,她对他是有好感的。
  她把蛋糕打开,蜡烛许愿那些就免了,那是小孩子们的事,两个熟男熟女搞这一套未免显得太弱智了。
  这个蛋糕一半涂着巧克力,一半是绿色的水果奶油,她给他切了一块,“生日快乐噢。”
  “呵,你的光临是意外的快乐。也是最好的礼物,真的很感谢。”
  两个人喝着酒,吃着蛋糕,隔着透明的落地窗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偶尔聊上几句。CD唱机里,还放着柔美的钢琴曲《水边的阿狄丽娜》。两个人看似都沉醉于此,却不知这看似宁静的背后,黑暗中的魔鬼已缓缓伸出了手。
  不知不觉两人都有点微醉。不知何时,男人的双手已环上张英的腰。张英也没有挣扎,迎上了红樱唇,两人便倒在了沙发上。
  激情过后,张英站在落地窗边凝视着外面的夜色,看起来有点忧伤。男人走近她,关切地问:“怎么了,宝贝?”张英转过身,绕到男人的背后轻轻地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后。
  男人说:“你知道吗,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生日。”
  张英笑,“是的,我才是最好的礼物,打通天堂之门的礼物。”
  男人怔了一下,“打通天堂之门?”
  “嘿嘿。”张英的笑声突然变得极为古怪,令他有点毛骨悚然,他想回头看她,却感觉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推着他冲出去,整个人都腾飞了起来,抛了出去,撞出了玻璃窗,然后像一只中了箭的大雁在无边无际的夜空之中无力地飞翔着,却改变不了下坠的命运。
  其实他想回头,再看一眼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有着怎么样的真实面目,但是,他知道他已经无法实现了。
  当他飘荡在自己喜欢的夜色之中,他想,这一次,终于是真正的融入了,而不再是旁观者。正如那个女人说的。天堂。天堂之门,在缓缓打开。
  而张英看着男人飘飞的身影,目光里有着无限感伤。其实我是喜欢你的。但是,你为什么是处女座男性呢,就因为这一点你才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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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咒语下的轮回之谜:所多玛的咒语(全文)

正文 - 62。蜕变(1)
  何柳不知道那天她是怎么回去的。
  当时她浑身战栗,身子不停地晃动,就晕了过去。是的,她看到了那双眼睛,张真真的眼睛。那双眼睛绝不是从前那个张真真的眼睛,太黑太黑了,全黑的,似乎整个眼睛都没有眼白,是那么幽深,那么可怕,透着一股致命的邪气。
  丁希克与叶苇都不知道她发生什么事了,是丁希克背她下山的。她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是不是按原来的样子放好了?”丁希克点了点头。其实何柳昏过去的时候,他们都有点慌了,当时丁希克丢下了工具,要马上送何柳下山,但叶苇提醒了一句,“我们不能就这么走,先把墓穴盖好吧。何柳先由我扶着。”于是叶苇抱扶着何柳,虽然丁希克行动有点仓促,抱着速战速决赶紧离开的心态,但基本还是把它们按原来的样子弄好后才离开的。
  一直昏睡着的何柳把他们给吓坏了,丁希克是医生,把了下脉搏,觉得应该没什么大碍,于是给她注射了安定剂,让她睡会儿觉。叶苇也躺在她的身边睡了过去,因为太累了。
  何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过中午了,她躺在丁希克的家里,叶苇睡在旁边,而丁希克就横在沙发上睡觉,他们可能太累了。
  然后她再一次想起了张真真的眼睛,她突然很想他们醒过来,告诉他们自己看到的一切。但是,又实在不想打扰他们的美梦,这种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的可怕感觉,是何柳从没经历过的,她觉得自己并不应该这么恐惧,她不应该害怕任何东西,但是,她却害怕了。
  她拿起了桌子上的镜子,突然感觉自己憔悴多了。然后她在镜子里,看到叶苇的脸,她感觉有点疑惑,因为看起来是那么熟悉,但跟往常相比又有所不同,很像另一个人,而那个人,却是她最大的秘密,她感觉到,那一天马上就要到来了。
  这时本来晴朗的天气突然间就阴了下来,狂风大作,看样子要下大雨的样子。何柳看他们依旧睡着,就先把窗户关掉。刚关好窗,外面已经是雷声大作,接着劈里啪啦的雨直砸下来,老天像是疯了一般。何柳无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叶苇,却吓了一跳,只见她在床上翻滚着,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嘴里念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语言。
  “怎么了,叶苇?”她忙走过去,当她的手一触到叶苇的身子,她触电般地缩了回来,天啊,竟然那么烫。她吓坏了,赶紧叫醒了丁希克。丁希克也有点束手无策,而此刻,叶苇的全身都被水雾所笼罩,像是因为外界的气温与她的体温相差过大而形成的。
  “不行,我们马上送她去医院。”丁希克背着叶苇就走,他们打开门的时候,门口却站着四个人——四个穿着奇异盛装,头发与衣服被雨水打湿的女人。
  “缪夫人!”何柳惊叫着。而更令她吃惊的是缪夫人后面的一个女人,她是见过的,在树林里见过!她拧断了一只兔子的脖子,喝它的血!
  为首的正是缪夫人,她点了点头,神情十分的严峻,“马上把叶苇背回房间,否则她会有生命危险。”丁希克看了看何柳,何柳想起那个古怪的宫殿与那个可怕的黑树林,“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
  “她并非普通的女子,或者说,并非普通的人类,她的脚心有一个红色的‘K’字胎记,等一下我再仔细告诉你她的事,还有你的事,现在我们没时间了,快。”还有我的事?何柳不再说话了。
  这时丁希克已抬起了叶苇的脚,只见她的左脚脚心果然有个红色的“K”字胎记。而叶苇好像已经奄奄一息了,何柳不能多想了,“照缪夫人说的做吧,快背回去。”
  叶苇被重新放回到了床上,软绵绵的像一张羊皮纸,像是快要被蒸发掉了一样,缪夫人扶着她坐定,然后四个人围成一圈,把叶苇围在中间,她们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一些很奇怪的语言,像是某些古怪的咒语。
  丁希克偷偷用手臂撞了一下何柳,“她们不会在练葵花宝典吧?”
正文 - 63。蜕变(2)
  何柳白了他一眼,“亏你想得出来。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丁希克耸了耸肩,只好闭嘴不说了。
  只见她们四人的头顶之上慢慢地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光圈,那光圈之内浮动着某些怪物,有的脑袋尖尖的,很像鹰面人,有的长着羊角牛脸,有的完全像木乃伊,还有着狮面人。这些怪物像是被缪夫人她们召唤过来,它们围着叶苇转着圈,发出各种古怪的声音,然后越转越快,像一个旋转的滑轮一样,在叶苇的头顶飞速地转着。
  丁希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完完全全地吓呆了,这种情景,只有电影里才能出现的啊。而何柳虽然觉得这种方式很古怪,但是,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心里很不安,竟然很想成为那些飞速转动的怪物中的一员,这想法令她自己都有点毛骨悚然。
  这时,缪夫人从床上下来,她手里捧着一把金色的匕首,走到何柳的面前,对她说:“你现在该明白了吧,那宫殿墙壁画像里的女王克娄巴特拉七世,其实就是她。克娄巴特拉七世沉寂了无数个世纪,才转世于她,现在是蜕变的过程,需要新鲜的人血,只要两滴就够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因为,你本身就是我们其中的一员。”
  何柳脸色煞白,看看缪夫人,再看看丁希克,后退了几步,“我不懂你的意思。”
  缪夫人笑了,很怪异地干笑,“你别装了,你可以骗得过别人,但骗不过我。张真真是怎么死的,其实你心里最清楚。你是克娄巴特拉七世的狼面守护神,也是一名女祭司。平时你是一个正常的人,并有着人类的一切优点,忠厚,善良,坦诚,乐于助人,但是,每当盈月之夜,你就会显出原形,兽性大发,这是你自己控制不了的,因为,你本身就是夜狼神。张真真无意中看到了你作为狼的面目,惊吓过度,郁郁寡欢,但是,你最终还是没有放过张真真,逼她跳了楼,造成了她自杀的假象。而当你恢复到人的状态时,你很内疚,又很不安,对张真真的死一直怀着很深的悔恨,想用另外的方式来弥补自己的过错。于是当叶苇说起张真真的时候,你就重复了她的死亡事件,并给她看那些画,目的只是为了减轻心理重负,至于张真真回去拿什么日记本,全是你编的。还有在一个月圆之夜,你的嗜血病又复发,那个可怜的数学老师就死于你的爪子之下。”
  何柳发出一声很痛苦的呻吟,声音很可怕,像是深深压抑的狼嚎,隐藏了多年的秘密此刻被无情地揭穿了。如果不是碰到叶苇,如果没有那些讨厌的古老的神每天都会在梦里告诉她她不是普通的人,她还是神,除此之外,还是祭司,并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怎么去保护克娄巴特拉七世,她情愿装作永远不明白事情的真相,情愿自己永远是个普通的人。但是,她害怕的一天还是到来了。
  她捧着头,狠狠地揪自己的头发,像要把自己从痛苦的情绪里解放出来。过了一会儿,她吸了口气,缓缓地说:“但是,张真真好像没有死,我们昨天去看过她。”
  “没死?”
  “是的,我看到她睁了下眼睛,那是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我还感觉它们在邪恶地笑着。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缪夫人沉思了一下,“有可能变成邪灵了。所谓的邪灵,它会对抗古埃及的女祭司们与她们要保护的人,它们会以另一种荼毒人类的方式来推出它们的神,然后,会伤害更多的人,那时,活着的人都会死去,死去的人会到处奔走,永远的黑暗就会真正地来临。虽然,我们也伤害了一些人,但是,我们是为了挽回古埃及四千多年的文明与辉煌,还有为了我们的女王。只要让我们的女王安全地蜕变,带回她的诸神,我们就会安静地回到自己的国度里去。但是,在离开之前,我们不会让邪灵在人类世界里横行霸道的。我们曾经伤害过人类,所以,我们有责任弥补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帮助他们消灭邪灵。”
  她把匕首递给了何柳,“快点行动吧,别忘了你的职责。”
正文 - 64。蜕变(3)
  此时的丁希克已经吓得有点魂不附体,原来这些人都是些怪物,而他一直喜欢的活泼开朗的女同学原来还是什么古埃及的女祭司,并杀害过不少人,不,是吃过,那起可怕的校园事件原来是她所为——一想到“吃”字他就感到恶心与恐怖,这令他本能地反胃。但极度的害怕又令他清醒,于是便慢慢地冷静下来,他知道他现在必须逃离,否则可能会亡于这些怪物的手下。
  他的身子慢慢往后移,靠近门,手已经把着锁,只要用力一拉,他就能马上冲出去。但缪夫人已经很清楚地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何柳,取他的血。放心吧,我们不会取他性命。”
  “不!”丁希克绝望地叫着,“请别伤害我,何柳。你知道,我一直是喜欢你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何柳哭了,“你现在知道我并非正常的人类,我是女祭司,难道你还喜欢我吗?”丁希克点了点头。
  缪夫人冷笑道:“别天真了,他现在是害怕你,喜欢你是以前的事了。女祭司是永远得不到爱情的。何柳,七世如果蜕变不成功,你,我,还有所有的女祭司与各类的神,都将回不去了,你要我杀了他,还是你取他的鲜血?你自己选择。在这里,只有他的血才是纯正的人类之血。”
  何柳抹了抹眼泪,拿着匕首走向丁希克,“你不要害怕,只是一点点血而已,没事的,很快就没事了。请你相信我。”
  丁希克突然抓起旁边的一个景泰蓝的瓶子,砸了过去,然后夺门就逃。何柳躲过了瓶子,闭上眼睛念着咒语,整个身体迅速扭曲与膨胀,变成了狼面人,然后飞一般的掠了出去,挡在还在楼梯口跑着的丁希克,一只手像抓起一只小鸡一样地抓起了他,又掠进了那个房间。
  她把他用绳子绑在椅子上,然后用匕首扎进了他的手臂,丁希克惨叫了一声,霎时,鲜血像水一样地流了出来,何柳,不,现在应该说是狼面神,用一个透明的容器接住血,接满后把它递给了缪夫人。然后迅速把丁希克的伤口包扎好,看着他,目光哀伤,“你现在,还会喜欢我吗?”她的声音变得那么粗哑,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柔美,听起来是那样地悲伤。丁希克苍白着脸,无神地看着变成狼人的何柳,紧闭着唇,一动不动。
  狼面神也参与其中,此时,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庄重与肃穆,把叶苇围在中间。缪夫人一手捧着鲜血,另一只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嘴里念着咒语。外面,电闪雷鸣,硕大的冰雹肆虐地砸了下来。
  缪夫人用手指泼洒着血液,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看上去很美,但是,谁都无心欣赏这种残酷的美。那道弧跟他们一同旋转着,最后叶苇微张着嘴,把那些鲜血全吸了进去。而咒语与魔法还在继续,奇异的画面,浮动的怪物,还有紧张的气氛掺和着外面的电闪雷鸣,这是丁希克一生中所经历的最难忘的情景,是的,这样的情景,他又怎么能忘得了?况且,他现在还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十分钟过后,一切都静止了下来,包括外面的风雨。
  而叶苇的脸也恢复了原先的红润,身上的着装也完全改变了,头上戴着小桂冠,身穿极为优雅的白色束腰纱裙,高贵、典雅、美丽。她惊讶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着装,又看看缪夫人与她身后的三个女人、恢复了原形的何柳,还有被绑在椅子上的丁希克,“这是怎么一回事?”
  五个人全都跪了下去,“我们的女王,尊敬的克娄巴特拉七世,您终于回来了。”
  叶苇皱了皱眉头,“到底怎么回事,站起来说吧。”
  缪夫人缓缓地说道:“女王,您的夫君安东尼为了您,放弃了在罗马帝国的地位,身份、财富、国家,甚至生命,在安东尼临死时,执掌罗马政权的屋大维秘传口信于您,如果您割下安东尼的头颅,就可以宽恕您,但是,您不愿在罗马人前被游街,于是把手伸向了埃及人视之为神圣的毒蛇,一代女王就如此高贵地死去。那是公元前30年的事。您知道那时您是多么的英勇、聪慧与明智吗?所有的古埃及人都为您疯狂,为您自豪。诸神都在暗自爱护着您,怜惜着您,所以,您将会有一次转世的机会,可以回到那个时代,与您的夫君重新狂欢。现在,您成功地蜕变成了克娄巴特拉七世。但是,您需要时间来恢复与唤醒那些远古的记忆。”
  叶苇感觉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团糟,克娄巴特拉七世?我怎么就成克娄巴特拉七世了?她想起了那次去掘墓之前跟何柳、丁希克喝酒时,她脑子里那么奇怪的影像,但是,还是搞不懂自己怎么就成了克娄巴特拉七世,那个两千多年前的称之为埃及艳后的女人。
  她看了看丁希克说:“快把他放了吧,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啊。”
  何柳与缪夫人互相看了一眼,何柳说:“女王,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她边说边解开了丁希克的绳子,低低地说,“很对不起。”
  而丁希克根本没有力气跟她们说话,也不能讲什么,像一个木偶般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开……
正文 - 65。邪灵的攻击(1)
  叶苇并没有跟缪夫人去那座地下宫殿,虽然,正如缪夫人所说的,那个地方本身是为她所建造的,也只有她,才是宫殿的真正主人。
  她还是回到了她的老房子,因为,她习惯那个老房子。她一时还无法适应,或许说,还不能习惯作为克娄巴特拉七世的身份。
  那些远古的记忆与身为普通女孩的记忆,不断地穿插着,重叠着,令人思绪繁杂。有时候,她感觉自己不能承受那么多的记忆。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从她有记忆起,何柳的面孔就出现了,然后小学、中学、大学,都会在同一个学校,为什么她们会是最要好的朋友,是的,就因为何柳是她的保护神。她还记得小学时,她受一个同学欺负,何柳二话没说,就拎起那个同学,把他扔到操场上,叶苇不明白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还有好几次,一发现对她不利的事,何柳都会挺身而出,每一次,叶苇都会很感动,感觉她们之间比亲姐妹还亲。现在,难道她们不再是朋友关系了吗?
  但是,何柳的某些秘密她又不完全清楚,她现在知道何柳是狼面神,而且是女祭司,跟小树林里所碰到的那个吸着兔子血,看起来像凶犯的女祭司是一样的,但是,她曾经做过什么,隐约中感觉到有一些可怕的事,却没有真正得到证实。如果自己真的是克娄巴特拉七世,为什么她没有她应该有的记忆?所有的魔力都是若隐若现,她无法真正把握。
  她把缀着明珠的小金冠取下,然后趴在窗口看那个黑树林,这个树林看起来并没有以前那样恐怖了,而且,里面有着一群拥护着她的神。但是,有什么东西令她一直不安,她不清楚。
  直至她再一次看到了那双眼睛,漆黑漆黑的眼睛,幽灵一样地浮现在树林中,然后越来越近。她的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邪灵”两字,她不知道这个名词是怎么出现的,但却是那么明确地浮现。她想,可能是某种力量所赐予她的,就如她有时会有预知能力一样。
  但是,它从来没像现在如此接近,如此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以前,她能够感觉得到,却没有像此时这样杀气浓重。是的,她感到了不妙。
  她看不到它的形状,只能感觉到有两个漆黑的珠子闪着幽凉的暗光,它不急不慢地浮动着,像萤火虫一样地向她浮动,越来越近。叶苇想关上窗,但已经来不及了。它已经闪进了她的房间。
  叶苇虽然无法准确地知道它的存在,但能够感觉到这个怪物体形并不小,或者跟人的体形一般大小,但是它是可以隐身的。它一步一步地逼近,叶苇一步一步地后退,“你是谁,想干什么?”
  那怪物发出了一种极为尖细的声音,犹如一把剑,直刺入对方的心里,“我是一个邪灵,观察你很久了,原来你真是克娄巴特拉七世的转世。早知道如此,我应该早点把你杀掉,邪王却一直不忍心。”
  “邪王是谁?”
  “你不必知道这么多,我要带着你的人头见邪王。”
  叶苇感觉无形中某种气息在靠近,然后她触摸到了它冰冷却黏糊糊的肌肤,还有它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按住了自己,但是,她却看不见,她忍不住尖叫与挣扎,她不想就这么死去,那么多未知的东西需要她去了解。
  当狼面神冲进来的时候,她已看到邪灵无形的手里闪着光的利器。那一刻,她知道狼面神也已经无能为力,难道她真的会这么死去?
  只是那光影在刺入她胸前的那一刻,那利器突然就反弹了出去,那怪物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仓皇逃跑,地上是一滴一滴的血迹。
  叶苇霍然瘫软,低头看见胸前护身符在发亮,便明白了,又是它保护着自己。狼面神扶着她说,“你没事吧?我已经了解到一些与邪灵有关的情况,一般的邪灵伤不了你,因为,你的护身符有着十八重的保护咒。”
  “一般的邪灵?”
  “是的,邪王除外。就是邪灵之王。只有经历过七天假死并复活的人才能成为邪灵王。它现在占据了一个岛,作为自己的根据地,而它的手下像影子一样无所不在。我曾经在你工作的图书馆里,看到过它们出现的痕迹,别小看了它们,它们是有智慧的群体,会以各种形状出现,而且特别喜欢附身于死人身上,有的还会隐身,就如刚才见到的那个。一个星期后,将是它们祭祀邪神的日子,祭祀过后,它们可能要对外发动进攻,荼毒生灵,并控制人类,后果不堪设想,这是人类的灾难。虽然我们目前并不知道邪王的真正目的,但是,它们的野心是昭然若揭的。这是缪夫人与我们这些祭司为什么在你蜕变成功后却没带你回到那个古老世界的缘故。我们必须与它们一拼,虽然我们曾伤害过一些人类,但比起邪灵的伤害,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而且也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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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66。邪灵的攻击(2)
  说到这里的时候,狼面神停顿了一下,她想起了张真真与那个可怜的教师,甚至那个司机之死其实也跟她们有关,虽然,那个司机是另外的祭司杀害的,但是,她们必须这样做。而张真真的死并不在她的名单之内,纯属意外,况且她们还是好朋友,一想到这里,她觉得有点内疚。
  叶苇叹了口气,“何柳,你还是变回来吧。实在不习惯看到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是的,叶苇看到她这模样就想起了张真真的那幅画,她明白,是她逼死了张真真。想到这里,叶苇就觉得难过,多好的一个女孩子,但是,张真真的死跟自己也有关联,狼面神的存在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何柳变了回来,跟叶苇道了声晚安,就出去了。其实她心里也不好受,她本是人,却有着祭司与神的职责,人与神,或者说人与兽的本性共存,这本身,够矛盾的了。有时候,她很想逃到维也纳,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生存,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或者还可以与丁希克发展恋情,但是,她知道,这一切对她来说是多么奢侈的想法。而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丁希克已经知道了她是个怪物,是个魔鬼,怕都怕得要死,怎么可能还会喜欢她。而且如果离开叶苇做了祭司的逃兵,她的下场是成为其他祭司的祭品。
  何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本是空着的,自从她睡在这里后,这个房间差不多归她了。她不知道以前谁住在那里,叶苇的舅舅?叶苇的妈妈?或是她的外公外婆?里面很简陋,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一张暗红色的旧木桌,桌子旁边有一个大木箱,上了锁,看上去很沉,很陈旧,不知这箱子放了多久。还有一张椅子与床。
  这个晚上她怎么都睡不着。自从叶苇成功地蜕变后,何柳的身份也已经暴露无遗,而表面上,她有个幸福的家庭,过着常人的生活。但是,从小她的内心常常有着可怕的蠢蠢欲动的想法,比如说,很想吸人的血,这种欲望仿佛存于她的血液之中,她感到害怕又觉得不可理解,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直至后来,她六七岁的时候,她在她家后面的小树林玩耍的时候,女祭司芬妮站在她的面前,手里拿着一只小羊羔,那只小羊羔分明刚被杀死,或者说,被拧死,脖子里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舌头。它激起了她潜在的欲望。
  女祭司芬妮看着她笑,然后张开了嘴,接住那流下的血,津津有味地喝着。喝了一会儿,她把小羊羔放在了何柳的嘴边,“喝吧,亲爱的小祭司。”那时,她不懂祭司是什么意思。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伸出了舌头,因为血太诱人了。然后芬妮告诉她,什么叫祭司,并告诉她,她还是狼人,有着什么样的职责,她教了她基本的魔法。
  然后,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狼身的自己。她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的恐惧与绝望。后来芬妮常常会在她的梦里出现,似乎在不断地提醒她,她并不仅仅是人类,而作为人的身份不过是种掩饰而已。直至在那神秘的宫殿出来之后,在树林里又碰到芬妮,她知道,一切都要开始了。
  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迷迷糊糊间,感觉房间里有响动。本来她是不会管这些响动的,因为这老房子老鼠之类的小动物多得是。但是,她清醒了过来后,便再也没有睡意了。于是便起了身,想知道是什么小东西在闹。
  她仔细地听了一会儿,发现这声音是墙壁里传来的,她找出准确的位置,只见墙壁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她曾经看见一只老鼠从这里蹿出来,盯了她几下,又从这里逃走了。她想可能又是那只老鼠。
  果然,它的小小脑袋贼贼地探了出来,为了不吓着它,何柳躲到了一侧。小老鼠看似周围无人,胆子便大了起来,吱吱呀呀地扯着什么东西,往外拉。它跳了下来,那东西也跟着掉了下来。看起来像长条形的卷纸,它开始用嘴巴拼命撕咬着那卷纸,何柳觉得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把老鼠赶跑了。
  她闻了闻外面的那层塑料膜袋子,有着香油的味道,怪不得会让饿慌了的老鼠这么发狂。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原来是一幅幅的画,当她把那些画一张一张地摊开,她感到很惊讶,七幅画上的七个男人,看起来都差不多年龄,最重要的是画的背后有着同样的三个字:第六宫。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些,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正文 - 67。取你女儿的鲜血(1)
  叶枫怀疑自己得了妄想症,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这让他无法安眠与休息。他知道这种感觉一定是精神疾患,但是,他又不想去找什么心理医生。
  他与妻子分居已经有几年了,他知道她有情人,但是,他并没有捅破,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或者说,他们之间也没有多深的感情。他们两人当初是怎么走在一起的,不过是互相要一种家的慰藉,所以,婚后,叶枫一心扑进了事业。而现在,女儿是他的最爱,当然,外甥女叶苇也是他的牵挂。虽然,叶苇刚出生的那段时间,他曾是那么讨厌这个孩子。
  在女儿面前他们总装做很恩爱的样子,但是,女儿叶蕾逐渐长大与懂事,她也看出了这种貌合神离,而对于父母这种微妙的关系,她保持着沉默与尊重,却以另一种方式发泄着自己的感情。
  这些叶枫并不知道。但是叶蕾,一直令他很头痛,又溺爱着。因为她特别喜欢闹事,喜欢跟人打架,像男孩子一样地会一下子爬到树上,甚至在学校里以老大自居,谁不服就大打出手,有一次还把一个同学打得骨折。那些男同学也怕她几分,所以,拥护她的有之,痛恨她的人更多,那些老师与被欺负的孩子家长常常会找上门,令叶枫烦不胜烦。自己与妻子都是性情平和之人,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嚣张乖戾、到处惹是生非的孩子?
  叶枫关了灯,躺下来的时候想起自己忘了吃药,他现在已经依赖药片所带给他的镇静,于是重新起来开了灯,却感觉空气中有一个未散去的影子,那个影子是那么的硕大与怪异,他感觉浑身在颤抖。
  他想一定是又产生了幻觉,他抓了几颗药就吞下,再看房间里,那影子已经消失。他松了口气,此时,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几个相框,除了他跟妻子、女儿的合照外,还有一张是他跟妹妹叶枚的合照,是他十岁的时候拍的。叶枚那时只有八岁,齐耳的短发,刘海用粉红色的发夹别着,在阳光下,他们笑得都很灿烂。
  他想凭借自己的双手让妹妹过上幸福的生活,为此,他早早地辍学,开始负担起这个家,因为也只有他们相依为命了。他期望靠自己一双手,找一个安歇之地,因为他害怕这个老房子,它太邪气。
  而叶枚因为一次失败的恋爱之后,变得越来越古怪,他知道,那个男人带给她太大的伤害,不但抛弃了她,而且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来,当时她有三个月的身孕,差点要了她的命,孩子自然没有了。那次后,她整整三个月没出过门。事后,叶枫叫了一帮人,把那男人暴打了一顿。
  但是此后,叶枚就变得古怪了,不出门的三个月,精神恍惚,神情有点怪异,有时候她的房间会传来一些很奇怪的语言,叶枫一度以为她精神出了问题,要带她去医院检查,但她死活不去。
  那段时间叶枚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工作也丢了,但叶枫并没有怪她,他已经习惯承担着两个人的生活费。而三个月后的某个清晨,叶枫刚要出去做事,叶枚却探出了头,向他甜甜地笑,哥,早去早回。
  那一天,叶枫感到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给叶枚带回了她最爱吃的嘉兴肉粽,还买了束花。但是,当他回家的时候,叫了句“枚子,我回来啦”,却不见回应。然后他隐隐听到了什么声音。走到她的房门口,泛滥的呻吟声越来越响,这种声音对叶枫来说并不陌生。他很气愤,想踹开那门,却看见门上有一张纸条:哥,请别打扰我,算我求你了,不管发生什么事。
  他忍住了,靠在过道的墙壁上抽着烟,里面还传来了男人的尖叫声,然后那尖叫声渐渐变得沉闷,他感觉很怪,但是,他还是没闯进去。
  一个多小时后,门开了,叶枚衣衫不整,头发上、手上沾满了鲜血,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叶枫,叶枫推开她冲进了房间,只见那个伤害过她的男人倒在床上,身上满是鲜血。他已经死了。
  叶枫给了叶枚一个巴掌,然后呆呆地看着那具破碎不堪的尸体,眼神里纠结着深深的痛苦。沉默了几分钟后,他向叶枚吼道:“愣着干啥,把他给处理了。”于是他们把他埋进了那个小树林。后来,他们再也没提这件事,他以为,叶枚也就此收了心,好好生活了。但是,他错了。
正文 - 68。取你女儿的鲜血(2)
  此后,叶枫回来的时候,常常发现叶枚不在家,而房间里却多了很多各种性感的衣服与漂亮的鞋子,还有不少首饰。在夜深的时候,他常常被开门声与他们的欢爱声吵醒,因为这里太安静了,任何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有时候,她干脆就不回家了。他骂过她,打过她,她从来没有反抗,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他,捂着脸,安静地离开。
  只是,有一次,他才明白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那是一个深夜,暴风雨的深夜,叶枚的声音穿透了风雨声,钻进他的耳内,是那么尖锐与痛苦。他记得她今天没出过门,也没有人找她。他起床去她的房间。
  他打开虚掩着的门,惊呆了,只见一团水柱一样的东西穿过了她的身体,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水柱光影,他无法说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黑蓝黑蓝的,带着灰,却有着透明的光泽,有点像晶莹的果冻。她双腿张开着,全身蠕动着,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痛苦却又是那样地兴奋。他回过神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大喊了一声:“叶枚,你醒醒,醒醒啊。”
  这时,那水柱倏地消失了,叶枚醒了后看上去很疲惫,全身都是汗,头发黏在一起,一绺一绺的,像是虚脱般的软弱。她看到叶枫便扑在他的怀里哭,却不说发生了什么事。叶枫叹了口气,“以后不要过这样的日子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去城里租间房子,开家店,好好做事,好好生活好不好?”
  叶枚哭着拼命地点头。
  只是,他们在城里住了不到半个月,叶枚就消失了。他在老房子里找到她的时候,她在房间里跳着印度舞,裙子上沾满了血,那台破旧的收音机里响着模糊不清而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地上躺着一个圆睁着眼睛的男人,还有一把尖锐的沾着血迹的刀子。他感到内心从未有过的寒冷与恐惧。
  处理好尸体后他把她锁进了老房子,他偶尔会听到她喉咙里发出一些很奇怪的声音,似乎在跟某人对话,他觉得很害怕,他想她彻底疯了。直至某一天,他看到叶枚的肚子毫无预兆地凸了起来,那一刻,他才知道问题的严重。他要把孩子打掉,她死活不肯,每次把她拖到私人诊所,她又逃掉了。
  叶苇出生的时候,手指含在嘴里,不哭也不闹,而是安静地看着他,那晶亮的眼睛透着深蓝,像是会看透他的内心。他感觉很不舒服,他感觉她是邪恶的,跟这老房子跟这个疯女人一样的邪恶。
  他感觉在这里多待一刻他也会跟着疯掉,他留下了所有的积蓄,离开了老房子。让她们自生自灭去吧,这些该死的应该进地狱的怪物。
  几年后,他的生意慢慢有点起色并赚了些钱,他开始想念老房子与叶枚,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去了老房子,叶枚依然花枝招展地坐在老房子的门口,还是那样美丽如初,一点都不见老,仿佛不知道时间是何物,而且没有一点劳累的痕迹。而他的外甥女却满地爬,身上全是黑糊糊的泥巴与污垢,抓起掉在地上的半颗糖往嘴巴里塞。他感觉心酸,在那一刻,他决心好好待这个孩子。其实只有她才是最不幸的。
  他叫她吐掉那颗糖,然后剥了一颗牛奶糖给她,她用她深灰蓝的眼睛看着他,却没有接。叶枚懒洋洋地说:“小苇,他是你舅舅,什么叫舅舅知道吗?就是你母亲我的哥哥。”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说了句令叶枫瞠目结舌的话:“舅舅,我认识你。”
  叶枫瞪着眼睛看看这孩子又看看叶枚,叶枚却漫不经心地说:“她记得所有见过的人。因为,她见过的人实在太少了,哈哈。”
  叶枫给她洗了澡,然后带回自己的家,叶枚并没有反对。但是那小女孩很奇怪,在他家的时候,表现得出奇的内向与木讷。但他又不忍心妹妹那样对她不闻不问,所以,他常常会带叶苇回去住一段时间。
  叶枚死了以后,他承担了她所有的生活费与学费,他希望她能跟他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但是叶苇的心里只有老房子,所以一毕业就坚决回去了。
  一想起叶枚那样凄惨地死去,他的心就撕裂般疼了起来,但是,他觉得是报应,是的,她杀害了那么多男人。
  而时光是如此残酷,转眼叶苇与叶蕾都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而自己却老了,头发也白了一半,靠去理发店染色打理。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
  正想关灯睡觉,他听到一声尖叫,那是从女儿的房间里传来的,他突然就想到那个影子,疯了般地冲了出去,只见女儿的房间门是紧闭着的,他叫道:“叶蕾!叶蕾你没事吧?”却不见任何响应。
  他停了下来,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稀薄得令人窒息,而那扇门却突然缓缓地开了,无声无息地开了,他感到自己的神经紧紧地绷在一起,随时都会因为绷得过紧而突然断裂。此时,他仿佛看到了女儿那双乞求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了进去,只见房间里空无一人,墙壁上却有着几个触目惊心的血淋淋的大字,从最高处一滴一滴往下渗着:
  取你女儿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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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咒语下的轮回之谜:所多玛的咒语(全文)

正文 - 69。大会合(1)
  此时正午,叶苇在午睡。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
  原来是光明与小鲁找上了门,他们给叶苇与何柳说了关于孩子们失踪的大致情况,何柳沉思了一会儿,“你们等等,我去把缪夫人叫过来。”说完便往黑树林奔去。
  光明惊讶地问:“缪夫人?”叶苇点了点头,她把她们去图书馆地下室,发现了一个秘密宫殿,还有缪夫人帮她变回克娄巴特拉七世的事说了。
  小鲁瞪大了眼睛,“何柳是狼面神?可惜了可惜了。”他们都无法想象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竟然还有着狼身,而且还是个听起来有点邪的女祭司。同时,他们也无法想象眼前的这个看上去平常的女孩竟然是古埃及艳后克娄巴特拉七世的转世。
  自从何柳暴露了身份后,她一直表现得很寡言与成熟,不再是那个开朗又活泼的女孩了,叶苇有点难受,但是,她知道她们之间再也找不回原来的那种感觉了。毕竟身份都变了。
  叶苇叫他们保密,不要张扬出去。光明与小鲁点了点头。
  而此时,何柳正穿过树林。其实,这个树林对她来说是熟悉的,因为,她常常在月圆之夜藏身于此,在这里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变回兽身,孤独地穿梭与号叫着。除缪夫人外,这里还有三个女祭司,就是跟缪夫人一起让叶苇蜕变成克娄巴特拉七世的那三个女人,她们饮动物的血,吃动物的肉,手里拿着酒,裸着身体在草地上跳舞。而叶苇没出生之前,她们跟所有普通的女人一样,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内心却藏着巨大的秘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别人老死的时候她们却依然年轻着,为了隐藏自己,她们去不同的地方生活。叶苇出生后,在那个雷电之夜,她们知道她们就要获得救赎了,于是,除了正常的工作生活外,她们常常聚在小树林里,以祭司的本性狂欢着,同时也关注着她。因为,她们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但是,她们常常荒诞而疯狂,因为有着祭司贪婪残忍的本性,掳掠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让他们成为她们的玩物。
  所以,这些祭司对何柳来说,是姐妹,又是敌人。但是,她又离不开她们,因为她们有着共同的使命——保护克娄巴特拉七世,现在又有着共同的敌人——邪灵。有时候,她很希望成为她们中的一员,过着疯狂与堕落,甚至残暴的生活,但是,她有着正义之神的一面,她明白,这样是邪恶的,跟那些邪灵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她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让自己走向那一端。
  远远地,她就听到了她们放肆的笑声,忍不住地好奇,她想知道她们又在干什么荒唐的事,便躲在了草丛里。
  只见女祭司芬妮手里扬着一条鞭子,一下一下地落在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而女祭司于舟却像是满怀心事,有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而另一个女祭司孔冰冰发出怪异的笑声,似乎她很满意这样的场面。
  而那个男人丝毫没有挣扎与抵抗,反而在苦苦地哀求着:“你们觉得开心的话就抽吧,狠狠抽吧,但是你们一定要帮助我好不好,只有你们才救得了我女儿,她现在被困在一个岛上,被邪灵所俘虏。”
  天,那不是叶苇的舅舅叶枫吗?他来找她们岂不是羊入虎口?除了叶苇之外,她们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即使她们去找邪灵,又怎么可能是仅仅为了他而这么做,她们很可能会把他给撕碎了。他应该找叶苇才对啊,但估计他还不知道他的外甥女现在的身份有多么尊贵,而且也难以相信,那个看上去那么柔弱的女子会是克娄巴特拉七世的转世。
  何柳闪了出来,“各位姐姐好啊,在玩什么呢,这么热闹?”女祭司芬妮笑道:“来了一个自投罗网的,实在没什么说的,妹妹要不要一起来玩玩?”
  叶枫很惊讶地看着何柳,因为他曾经见过她,知道她是叶苇的好友,他不明白她们之间怎么会以姐妹相称。何柳朝他眨着眼睛,同时对祭司们很严肃地说:“现在是非常时刻,我们不能在这里玩了,克娄巴特拉七世要我们立刻去岛上,救出那些将要做祭品的孩子,我现在就是去找缪夫人,只有我们五人联合起来,才会有希望战胜它们。对了,他是怎么回事?”
正文 - 70。大会合(2)
  “他的宝贝女儿也被邪灵抓到秘泽岛,说要取他女儿的鲜血呢,他就来找我们了,好像以为我们一定会去救一样。我不明白那些邪灵怎么不直接把他掠了去,难道他女儿的鲜血比他的要值钱吗?哈哈。”
  何柳沉思了一会儿,看了看叶枫,“我想,这可能自有他们的理由,只是我们目前还无法揭开这谜底。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马上去把缪夫人找来,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伤害这个男人,他是克娄巴特拉七世的舅舅,蜕变之前的舅舅,他对我们还有用,我们要带上他去岛上。”三个女祭司点了点头,而叶枫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克娄巴特拉七世的舅舅,什么意思?
  说话间,何柳已飞一般的闪走了,不一会儿工夫,她与缪夫人就来了,于是一行六人便去了老房子。
  当看到舅舅跟她们一同出现,脸色憔悴,眼睛深陷,有着很深的黑眼圈,而且是一副伤痕累累的狼狈相,叶苇甚为诧异与心痛,然后看着那三位女祭司有点尴尬的表情,她霎时明白了。
  而叶枫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外甥女竟然会是古埃及艳后的转世,突然间他想起了叶枚跟那么多的男人乱来,难道她是他们其中一个的孩子?不,叶苇的眼眸有点蓝,她刚出生的时候,他被她的眼睛吓坏了,他怀疑她是叶枚跟白种老外的孩子,但是,这里根本没有老外。所以,叶苇常受到别的孩子的排斥,说她是杂种,包括他的女儿叶蕾,叶苇的童年过得很孤独。叶苇长大以后,眼睛才黑了许多,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灰蓝色。
  叶枫突然想起了叶枚跟那奇异的水柱交合的情景,那水柱的颜色跟叶苇眼睛的颜色是一模一样的!想到这里,他感觉一股寒气从心底慢慢升腾。
  “舅舅,你怎么了,没事吧?”
  叶枫惊醒过来,摇了摇头,“我没事,但叶蕾有事。”然后把叶蕾被掠的事给说了,她点了点头。
  她知道最严峻的时刻就要来了,除了救那四个孩子与叶蕾外,还决定着她能不能返回那个古老的世界。
正文 - 73。秘泽岛的娃娃(1)
  一行九人从码头出发,光明已派人弄了艘快艇在那里等着,因为他去过两次,所以还知道大概的方向。
  快艇飞速地斩浪前进。叶枫因为女儿现在生死不明,一直焦虑不安。叶苇除了安慰他之外,还有另外的话要跟舅舅说,于是他们便走到船尾的甲板上。
  而此刻叶枫看着自己的外甥女,感叹她已经出落成真正的大人样了,而且很像她母亲,而他却已经老去,额头上都横上了皱纹,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叶苇说:“舅舅,你跟母亲的关系,是亲兄妹吗?请你告诉我吧,我不会介意的,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叶枫一时没有说话,像是陷入了很遥远的记忆之中,仿佛这样,他才能理清自己的思绪,许久许久,“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公认识你外婆之前,跟另一个女人相好,你外公属于那种风流成性的男人,后来又在家里的安排之下跟你外婆结了婚,就再也没有跟那个女人见面,可以说,他并不把她当回事,她不过是他无数个拿来消遣的女人中的一个,可怜那女人却痴痴地等他回来,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在孩子五岁的时候,她得了重病,她知道自己再也活不长了,然后找到了你外公,苦苦地哀求他收下孩子,那时你外公已经有个女儿,也就是你母亲叶枚,因为没有儿子,他也动了恻隐之心,毕竟,那男孩是他的亲生骨肉。然后他领着男孩,对家里人说,在路上捡到的,怪可怜的,家里人看男孩虽然脏兮兮的,人也瘦得不像样子,但眉目还算清秀,就把他收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再接着说:“你现在知道了吧,那男孩就是我,而那个可怜的女人就是我母亲,而你母亲叶枚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而这个秘密,只有我与我父亲知道,父亲去世了,我却独享着这个苦涩的秘密,虽然,这个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都走了,只留下了我。所以,我是你的亲舅舅,你是我的亲外甥女。无论如何,我都想让你活得好好的。”
  叶苇的眼睛湿润了,她点了点头,扑进了舅舅的怀里。她明白了舅舅为什么会那么不喜欢、甚至惧怕老房子,就因为他不是在那里出生的,只有在老房子出生并成长的人,才能完全融入它的怀抱之中。
  叶枫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要你跟叶蕾过得好,我这辈子也就无憾了。可是叶枚——唉——你母亲对我有误会。但是,我却没有机会在她生前跟她说清楚了。”
  叶苇凝重地说:“她会明白的。”
  叶枫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
  快艇还在大海中行驶,天空有奇异的云,卷成一团一团的,缪夫人看着天空,有点心神不宁地对光明说,“可能会下雨,能不能再加速?”光明便吩咐驾驶员再加速。只是说下雨就下雨了,黄豆般大小的雨点落了下来,大家纷纷躲进了舱内。
  这雨来得有点奇怪,刚刚还是晴空无云的天,突然就乌云密布,下起了雨,这影响了前行的速度,因为大雨让海面的可见度低了。
  还好,不过是阵雨,虽然这雨延迟了到达的时间,但他们还是成功地找到了秘泽岛。
  只是,当他们远远地看着秘泽岛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的心情是平静的,因为时间是晚上八点,但是,那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这情景跟光明所看到的完全不同。秘泽岛太安静了,像一座沉默的坟墓睡在大海的深处。这种沉默令他们有着很不祥的感觉。
  连同快艇的驾驶员小赵,他们一行共十人。下船的时候,光明吩咐把船停在巨礁边,尽可能地隐藏起来。
  他们走到岸上,开始商量着怎样寻找那四个孩子。缪夫人说:“明天就是邪灵举行祭祀的日子,在明晚的子时,他们将带着孩子出现在祭祀的现场,但是如果我们在现场跟他们决斗,可能会寡不敌众,所以,只能智取了。但是,这个岛这么大,我们又找不到目标。看来我们只能分头行动了。”
  小鲁插嘴说:“不是吧,你们不是祭司吗,应该有魔法的吧。”这时,一直沉默的女祭司于舟开口了,“他们都像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很难捕捉到他们的踪迹。”
正文 - 72。秘泽岛的娃娃(2)
  小鲁瞪大了眼睛,“那么,他们可以化作我们中的某一个人?”她点了点头。小鲁左右看了看,目光中有着惊恐。
  光明想到什么,拿出了那枚挂件,他低低地呼叫着凤栖,凤栖作了应答,“我知道你们来岛上了,你们尽快行动吧。孩子们被带往一个洞里。位于岛的最北边,靠近海的礁石上,有个旧灯塔,灯塔下面有一条路,你们沿着路一直走下去,大概三百米的时候,会有一个分岔口,两边都是小路,你们往右边拐,走一百米,就会看到一个山洞,四个孩子都被关在里面,有两个小邪灵守在那里,枪没用的,女祭司可以对付他们。还有,随时要警觉异样的情况,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于是他们照凤栖所说的方向走去,找到那个旧灯塔,然后沿路一直走下去。
  小鲁走在最后面,对这座小岛他一直心有余悸,快到分岔口的时候,小鲁突然看到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孩抱着一个布娃娃,从距离路边十几米的草垛里闪过,然后朝某个方向奔去,他不禁轻声地叫道:“你们看,小孩子。”
  当他们朝那个方向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到。小鲁耸了耸肩膀,“已经跑进前面的树丛里了,跑得很快。”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就发直了,原来又有一个孩子从废墟堆那边出现,然后跑啊跑,跑到了前面的树丛,这回,大家都看清楚了。小鲁叫道:“那是郑小洲,在公园门口失踪的那个小男孩。喂,郑小洲,你停下。”
  然后他就追了过去,而那孩子却跑得出奇的快,还时不时地回头,对他嘻嘻地笑,跑了一段路,小鲁发现自己远离了那群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并没有跟过来,而周围的一切变得越来越阴冷与黑暗,还有郑小洲时不时传来的嬉笑声,让他感觉这小孩像一个小幽灵一样不可捉摸,他突然感到了害怕,停了下来。这时郑小洲也停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小鲁,双手在不停地绞着手指。
  小鲁试探性地说:“乖,跟着叔叔,叔叔带你回家好不好?”郑小洲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他抓住了郑小洲的手,然后领着他去找原来的路。只是他感觉那双小小的手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僵硬,根本不像是一双——活人的手,当他想到“活人”这个词的时候,心里猛地打了个激灵,简直条件反射地甩开了那只手。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毫无生机的,僵冷的脸。
正文 - 73。吸血管
  那么多的孩子,他们从山坡上,从树林里,从破旧的废房子里,蜂拥而出。
  他们嘻嘻地笑着,不停地东跑西窜,他们像四个失踪孩子里的任何一个,看得你眼花缭乱。
  光明是认得他们的,甚至能叫出他们的名字,但他知道这些孩子绝不是他们本人。一时间,他们都有点慌了神。
  何柳倒是很沉着,“他们是邪灵,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邪灵,不要小看他们。小心,该下手时绝不要手软。”
  光明说:“如果那四个孩子也在他们中间,怎么办?”是啊,这些邪灵绝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完全可以把孩子也混在他们的中间,让他们不敢下手。
  这么一说,大伙便围成一团,对那些在旁边奔走的孩子一时也无可奈何,而那些邪灵似乎知道了他们的弱点,开始肆无忌惮,甚至爬到了他们身上,何柳与缪夫人保护着叶苇,其他的人与邪灵抗争着,把他们甩下来,但又不敢伤害他们。
  因为他们人多,场面变得有点难以控制,叶枫被一个孩子抓伤了。光明看这样下去势必更加严重,拔出了枪,对天空射了一枪,“都给我停下,谁再过来我就开枪了。”这一吓倒是有点儿作用,孩子们纷纷逃开了,然后在离他们两米之外的地方站定。
  面对这样的场面,叶苇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她想起中午睡觉时所做的那个梦,感觉额头上凉凉的,直渗冷汗。
  开始是灰沉沉的,她梦到自己来到了一座陌生的海岛,岛上有着尖锐的礁石与忽而掠过的黑色的鸟,看上去如地狱般的阴沉与晦暗。她光着脚,辛苦地走出了那片礁石群。一路上,视野渐渐变得明艳起来,然后来到了一个异常美丽的地方,那里青草异常翠绿,花儿异常美丽,从根部腾升般地长出一根很长的茎,茎之上是五颜六色的花朵,却没有叶,叶苇以为自己来到了宫崎骏笔下的童话世界。
  但是,正因为太美了,美得太过虚幻,空气浮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氛令叶苇感到害怕,她退到了后面,然后把自己藏在一块很大的石头后面。
  这时,每一朵花蕊里都长出了一个裸体婴儿,他们飞速地成长,长成五六岁的模样,唯一跟常人不同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背后都有着一根绿色的茎,使他们看起来像未瓜熟蒂落的葫芦娃,但更像是背后装着吸管的怪物。
  这时本来如死般沉寂的海岛全是这些孩子的嬉闹声,叶苇感觉自己快要在美好中陶醉了,她想,如果自己出现,这些孩子们会不会把自己当做姐姐,然后带着她一起玩呢?正想着,一只黑色的大鸟低低掠过,仿佛它也被这里的美景与快乐的气氛所吸引。
  盘旋了一分钟左右,它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要融入这个童话世界,于是飞得更低,低得与那些枝叶上的孩子接近的高度,这时,一个孩子借助柔软的茎像弹簧一样地跳了起来,骑到了那只大鸟的身上,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令叶苇目瞪口呆——他把背后那根管子一样的东西插进了大鸟的身体!
  然后更多的孩子都弹了起来,把管子都插了进去,叶苇看到那绿管突然就变成了鲜浓的红色,刹那间,那只鸟只留下长着羽毛的躯壳,软软地瘫在地上,完全像一只插满着羽毛的皮囊。而刚才发生的事,不过是在一分钟内。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美好,那些孩子看起来得到了满足,然后又蜷在花瓣里沉沉地睡去。
  是的,这一切看起来那么美好安详,而叶苇却出了一身冷汗,她感觉到背后有冷冷的寒光,猛地回头,却见一个孩子正笑盈盈地看着她……然后她就被光明的敲门声惊醒了。
  而这些孩子令她想起了那些梦,全身都是冷汗,她感觉不仅仅是邪灵那么简单,虽然她总感觉对自己身上的力量有点难以施展,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克娄巴特拉七世,而有时候,那种突来的感觉或者那些预知的梦境,让自己又产生了信心。
  没多久,那些穿着同样白衣服的孩子又蠢蠢欲动,开始进攻了,只是在进攻之前他们突然都静止了下来,像是凝固的雕塑,然后他们的身体像是中了魔一样,前俯后仰地猛烈震荡,就好像遭受了电击一样,背后慢慢地长出了一根又细又长的绿管子来,就如同章鱼的须子,在四处扭动。
  叶苇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气,吸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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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74。遭受攻击(1)
  所有的人都紧靠在一起,这时,光明失去常态地尖叫了一声“小鲁!”这时,大家才意识到小鲁去追赶那个孩子,再也没有回来过。
  在来这个岛上之前,考虑到这里没有手机信号,他们每个人都配了一个小小的微型对讲机,靠振动提示而不是声音,但是,小鲁根本没有任何的回应。任他们怎么呼叫也无济于事。
  而这些孩子其实都是些可怕的恶魔,一想到这里,他们心里就难过起来,特别是光明。自从小鲁毕业后,就跟他在一起,经历过生死,特别有一次,罪犯的人数比他们多,光明也受了伤,而有个罪犯红了眼,举起刀子就往光明身上扎下去,而旁边同样受了伤的小鲁大叫了声,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刀子就落在了小鲁的肩上,为此,小鲁在医院里躺了很多天。是的,他们之间,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亲密的兄弟与战友。但是,现在——
  光明的内心撕裂般地疼痛了起来,疯了般地举起了枪,朝这些背后有着吸血管的邪灵扫了过去,但是,他们中弹倒地之后,又很快地起来了,他们根本不怕枪!光明想冲过去的时候,何柳狠狠地拉住了他。
  何柳压着声音说:“别冲动,小鲁也不一定真的死了,现在肯定那四个孩子根本不在这里,你们看,他们都是邪灵,背后都有着可怕的吸血管。不过这样也好,我们也无所顾忌了。”
  然后她对缪夫人说:“你保护七世与其他的人,我与三个祭司去对付他们。”缪夫人点了点头。光明却待不住了,“我也要去!”
  何柳看了他一眼,“你要去也可以,但是,一定要小心他们身子的管子,枪没用的,用你的剑吧,把它们背后的管子砍掉,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了。”
  驾驶员小赵说:“我也参加吧,我不怕。”
  光明说:“好,别看我们小赵,当初也是武警学校毕业的。”就这样,缪夫人保护叶枫、叶苇,其他的人都进入了战斗。
  一时间,场面开始混乱,而那些邪灵,个头小,很灵活,常常爬到他们身上,把他们甩掉又爬了上来,那软吸管就像魔鬼一样地沾上身来,他们挥剑猛砍,叶苇看着这场面,心里觉得十分恶心。
  战斗中,小赵不慎被一条软管钻入了肌肉,他撕心裂肺地叫了声,在他旁边的何柳快速解决手上的几个小邪灵后,一剑把那管子砍断,再把它从小赵的肌肉里拔了出来,只见那管子已经变得通体鲜红,何柳帮他包好了伤口,然后变成一只巨大的狼面神,把那些小邪灵一个个地撕成了几瓣。
  很快,那帮小邪灵开始纷纷逃窜。等他们逃散后,光明说:“我一定要找到小鲁。”是的,照他的意愿,就算找不到活人,死也要见尸。
  但是一帮人在附近搜索了近两个小时,都看不到他的踪迹,倒是找到了一只墨绿色的水壶——这是小鲁随身携带的。光明一下子像受了重击,坐在了地上。
  何柳看看时间,安慰起光明,“我们这样找估计没什么用的,要么,先去找孩子们,可能那些邪灵找到了小鲁,把他跟孩子们关在一起,也有可能——”光明知道她所说的第二个可能是什么,是的,可能他变成了一堆谁都认不出来的骨头,因为岛上这种骨头很多。有人的,也有其他动物的,有残肢,也有完整的,谁都不知道它们当初是怎么死去的。而每一堆骨头都令光明怀疑那是小鲁的,一看到,就悲痛欲绝。这个看上去一向是那么坚强而严峻的男人一柔弱起来就令人心酸。
  叶苇与何柳也感觉很难过,因为小鲁给她们的印象都很不错,这么好的一个年轻人,难道就这么离开了?这也是她们不愿意接受的。
  而驾驶员小赵遭受到了他一生之中最可怕的伤害,变得神经过敏,甚至身体有时痛得会抽搐起来,因为,他手臂上那个洞是一个可怕的伤口,令他时时有着烧灼般的疼痛,常常会不由自主地呻吟起来。女祭司于舟停下来检查他的伤口,当她解开了那条绑带时,大家都惊呆了。只见那个伤口,血肉模糊不说,居然有着铜锈绿的颜色,整块肉都好像已经腐烂掉了,长着霉斑。
正文 - 75。遭受攻击(2)
  她皱着眉头,“不行,再发展下去他整个胳膊都要废掉。”当即他们全部停下来,于舟给小赵喂了一颗黑糊糊的大丸,据说那是用草药秘制的药丸,消炎与防止伤口恶化,并有修复伤口的作用,然后用纱带绑在小赵手臂完整的上下方,用小刀把腐肉一块一块地挖去,小赵痛得汗、泪直下,浑身颤抖,好几个人才把他按住,但他始终没有叫一声,实在是一个硬汉子。
  挖好之后,她掏出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蓝色的粉末,她把这些粉末撒在伤口之上,然后再用纱带把伤口很细致地包扎好,“你要好好地养伤了,这条胳膊,暂时不能动了,两天我给你换一次药,四十天之后,你就会痊愈的。”
  缪夫人说:“于舟祭司是大自然的神,掌管着世间的四季与所有的植物,所以,精通岐黄,对于她的医道你们大可放心。现在,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好了,不能再行动了,还是明晚劫持祭坛吧。今天已经打草惊蛇了,估计他们也有防备了,救出四个孩子与叶蕾也没那么容易,不如明天天亮之后干好了。”
  经过这一路的跋涉与战斗,确实很消耗精力,而且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先找个地方休息才是正事。
  光明因为来过两次这个岛,所以比较熟悉,沉思了一会儿,“我们再步行半个小时,会有一个山洞,我们在那里过夜,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于是一行人在光明的带领下,继续行走。小赵由光明扶着,恐怕这个夜晚,小赵是永生都无法忘记的。
  到达安顿好后,女祭司们去附近捡柴火,架起了篝火,光明、何柳先守夜,下半夜由女祭司们守夜。
  此时大家都很累了,虽然各自都装着心事,特别是光明与叶枫,一个为爱人的处境时刻担忧着,一个为女儿的生死未卜日夜焦虑。但是前几日的夜不成眠已把他们的精力耗尽了,再加上今天的奔波与乱战,个个都疲惫不堪,所以,除了光明与何柳守夜外,其他都很快入睡了。而叶苇又开始迷迷糊糊地做起梦来,连续杂乱可怕的梦,令她惊醒。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舅舅叶枫与女祭司于舟紧靠在一起,于舟的手环着他的腰。看起来,是那么亲密。
正文 - 76。紫色邪女的诱惑(1)
  当叶苇再次入睡的时候,她梦到了小时候的那段经历,在小树林,有明媚的光透进来,虽然在那个树林从来就没有看到过阳光,但是,光线却很足很亮,树林里的一切是那么美,各色小野花开得那么美艳,仿佛从来就不知道枯萎。
  她看到了一只蝴蝶,一只光彩夺目的凤尾蝶停在叶片上,她想捉住它,但是它却飞了,然后她跟它一路跑,跑到了一个很隐秘的,她平常从没来过的地段,那只蝴蝶却突然不见了。
  她四处张望,想寻到那只蝴蝶的踪迹,却听见到了某种声音。应该是好几种,除了风吹过树林沙沙的声音外,还有干草因为受到挤压而发出的声音,而另一种声音,分明是人发出来的,这种声音常常会在母亲的房间里传过来。虽然,那时候的她并不明白大人的事,也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只能隐隐感觉到男女间在亲密接触。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她感觉很好奇,然后慢慢地循着声音找去,当她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那时,她只认得出那男人是舅舅。但是,她现在想起来了,那女人分明是女祭司于舟!
  这个时候,她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惊醒了,只听到有人在叫:“小鲁,小鲁,回来啦——”她便清醒了过来,只见所有的人都已经起来了。
  小鲁真的回来了,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伤害的样子,他一到就喊着口渴,于是光明把自己的水递了过去,小鲁喝足了,然后慢慢地说起了他的经历。原来他被几个邪灵劫持了,关在一个房间里,那房间很像监狱,门是木头做的,中间有着一条一条的缝,那个看守他的邪灵就靠在门口。等那邪灵睡着了,他慢慢移开了那门,然后逃了出来,在岛上转了大半天,都找不到他们,后来看到火光就偷偷地过来了,想不到真是他们。
  光明拍拍他的肩膀,“你回来就好,快休息一下吧。累坏了吧?”小鲁点了点头,然后走进洞里,和衣躺了下去。
  这时,大伙都放了心,一个都没有少了。大家继续休息,而何柳倒是呆呆地看着火堆,光明说:“你再去睡一会儿,天也要亮了。”何柳说,“我睡不睡真的无所谓,你去躺会儿吧,否则明天没精神了,我看着火堆。”
  “那好吧。”于是光明也去睡觉了,而何柳看看那堆熊熊燃烧的烈火,又看看天上那明亮的星星,看着那星星变得越来越淡,天空也渐渐有了光亮,她突然觉得很寂寞,她开始怀念家里的一切。是的,在家里,她从来都只是个孩子,他们爱着她宠着她,那时,她是多么的幸福啊。
  当她沉缅于往事的时候,眼前闪过一丝光亮,这绝对不是火的光亮,她立即警觉了起来。只见那道光亮倏地向远处划去,然后消失不见了。她看了看火堆与东倒西歪地躺着的人们,再看看周围是那么安静,况且天快要亮了,应该没什么事,于是便向那光亮消失的地方走去。
  想不到的是,她看到了一个女人,穿着紫色的衣服,头发很长,背对着她。背影看上去很美,她立即把剑捏紧了,厉声地问,“你是谁?”
  女人没说话,而是缓缓地转过了脸,当何柳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惊呆了,世上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她觉得叶苇与缪夫人已够美了,想不到这个女人也如此美丽。
  她对何柳微微一笑,“狼面神原来是一个动人的女子,可惜了。”
  何柳的脸微微一红,神情有点恼怒,“可惜什么?”
  “其实——我知道你喜欢你的那个男同学。”男同学?难道她指的是丁希克,她怎么知道?
  何柳冷冷地说:“我喜欢谁,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抹去他部分的记忆——如果你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不再是什么祭司啊,狼神啊,享受到一个普通的女子应有的家庭,爱情,还有你的理想,对了,你不是想去维也纳吗?你可以去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地方深造。”
  何柳心里想,这个女人还真是非同一般的邪灵,如此深透地了解了一个人的内心。她平静地说:“那么,你要我怎么做?”
正文 - 77。紫色邪女的诱惑
  “把他们一个一个全杀了。”女人一字一顿地说。
  何柳嘲讽地说,“如果我不那么做呢?”
  “那么,你一辈子都只能是一只狼,像奴婢一样永远为别人而活着,其实我不说你自己也明白得很。我并不强迫你按我的意图去做,但是,人最重要是为自己而活着,这,不是你一直所期望的吗?”
  何柳咬了咬唇,突然笑了,“那么,你有什么能力让我变成一个普通的女子呢?”
  “这个,你看过来。”
  女人拍了两掌,出来了一个看起来很僵硬的邪灵,“看得出来吧,此人已死去多时被邪灵附了身。”
  然后她对它念念有词,何柳听不懂那咒语,只见那具躯壳慢慢地倒了下去,身体像四脚朝天的甲虫一样地翻着,大约过了几分钟之后,一个很大的影子慢慢脱离了那个僵硬的躯壳,然后那躯壳逐渐地恢复了常人那柔软弹性的状态。
  这时一个邪灵拿给她一条围巾,那女人挥动着那条围巾继续念咒,何柳知道这叫“招魂”。
  据说,客死在他乡的魂魄,是找不到归途的,这个魂魄就像他的尸体一样停留在异乡,受着无穷无尽的凄苦。他也不能享受香火的奉祀、食物的供养和经文的超度。如果不能超度,这个孤魂就会成为一个最悲惨的饿鬼,永远轮回于异地,长久地漂泊,没有投胎转生的希望。除非他的家人替他“招魂”,使他听到那企望着他的声音,他才能够循着声音归来。
  她知道那围巾肯定是死者生前之物,染上他的肌肤香泽,因为有着肉体与气息的双重联系,那游离的魂魄就被它所吸引,依着熟悉的味道或形状而归附回来。
  果然,一个很模糊的影子缓缓而来,慢慢地靠近那肉体躺了下去,不一会儿,他的身体就有了动静。当女人说了那句“Abracadabra”(西方的咒语,表示结束)的时候,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看周围,再看看何柳与那女人,惊坐了起来,“这是哪里,你们又是谁?”女人一挥手,有两个邪灵过来把他带了下去。
  紫衣女人娇笑了起来,“你现在应该相信我的能力了吧。”其实何柳倒很想关心一下那人的去处,他们把他带到哪里去,怎么处理。但一想到是死过的人,其实如果让其活过来反而是有逆生物界的自然规律,想想也算了。
  那女人继续说:“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而且,有人会帮助你的。”说这话的时候,女人的神情显得异常的诡异,何柳却很疑惑,有人帮助我?什么意思?
  只见那女人又拿出一小瓶的东西,“这是毒药,只要一指甲末的用量,就能致一头牛于死地,嘿嘿。而且,这毒也不是普通的毒药,能让人尸骨无存,所以,不管对人对神还是对魔,它都是致命的。你拿着吧。我并不勉强你这么做,但是,你会用到它的。”
  何柳冷冷地说:“你休想,永远都别想。”但是,话一说了出来,何柳有点后悔了。是的,或许这东西会有用的,她欲言又止地看着紫衣女人,还是把那瓶毒药接了过来。
  女人笑着说:“就知道你是大智之人。对了,我叫紫衣邪女,叫我紫衣就可以了,你问任何一个邪灵,他都可以带你来见我。”
  说完后紫衣意味深长地看了何柳一眼,飘然而去。何柳呆呆地站在那里,等她回过神,心里大叫,坏了。
  于是飞一般地往光明他们休息的山洞跑。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火光,这当然不是寻常的火光,当她跑近的时候,却看见很多个邪灵围着那个山洞跳着唱着欢呼着,一副手舞足蹈乐不可支的样子,而那山洞已经被封死。
  何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在心里直骂可恶,这些邪灵真有一招,还会使调虎离山之计,看样子,光明他们全都困在里面了,而邪灵们又一时不敢冲进去。但是,如果长时间耗下去,他们肯定会完蛋的,因为洞里根本没什么食物。
  况且那么多的邪灵,何柳一个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何柳寻思着该怎么办好,突然感觉到领口在振动,她立即想起了原来自己还戴着电子微型对讲机,于是退了出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躲了起来。
  对讲机传来了光明的声音:“你在哪里,请速回答。”
  何柳低声地说:“在洞口不远处,你们还在山洞里面吗?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无法出来,他们把这里封死了,但是,这洞里有一条很窄的通道,我们打算找出口,还需要摸索一段时间,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晚上才是最关键的时刻。你先去帮我们找些喝的水与食物,我们一出来就得补充能量,现在能不能找到出口是一个问题,不行再另想办法。出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何柳应了声,就朝洞口相反的方向溜走,边走,却有点心事重重。食物,找食物倒不是什么难事,如果在食物里放些毒药就可以放倒他们,而且这种方法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那么她就可以成为一个平凡的女子了,在月圆之夜不再有那副可怕的面孔,还可以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这时一阵风吹过来,她突然就打了个寒噤:他们都是我朋友啊,我怎么可以有这么恶毒与卑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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