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中共特工殊死潜伏战:潜伏·1936(全文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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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谈天下] 中共特工殊死潜伏战:潜伏·1936(全文连载)

回复:中共特工殊死潜伏战:潜伏·1936(全文连载)

武仲明眼中也有泪光,低沉着嗓子缓缓说:"哥,对不起。"

  草滩农庄监狱内突然一阵嘈杂,把武伯英从回忆中惊醒,思绪被一瞬间拉回到现在。监狱里有一间关着父子两个嫌犯,儿子看见齐北,知道是视察的大官,连忙跪地求饶,说自己不是共xxx,请青天大老爷伸冤。

  "妈了个巴子的!"胡汉良生气异常,叫人打开监门,一把抓住年轻人的头发,向牢笼外拖拉,喽啰们要帮忙,他大声呵斥,"滚开!"

  众人都跟了出来。齐北冷眼看着胡汉良的举动,不予阻拦。那个父亲趁着牢门打开,一直紧随齐北,磕头作揖,连连求饶:"长官,饶了他吧,他不懂事!"

  胡汉良把年轻人拖到监外的空地上,揪着头发把脸摁在土里。小伙子不敢挣扎,只是声嘶力竭大喊:"天理何在,王法何在呀!"

  胡汉良掏出手枪,左手摁住头颅,右手抡圆了枪把,狠狠砸向他的后脑:"这就是老子的天理,这就是老子的王法!"

  只是几下,小伙子就没了声息。那个憔悴的老父亲被吓呆了,愣愣看着,直到儿子昏死过去,才大叫一声扑过来。他试试儿子的鼻息,已经没有了气流,老泪纵横,哭天喊地,扑过去抱住胡汉良的腿:"你杀了我儿,你把我儿杀了!"

  胡汉良毫不犹豫,顺手打开手枪保险,对准老者头顶就是一枪。"嘣"一声巨响,老者头顶跃起些许血色,如木桩子一样栽倒在地上。胡汉良接过属下递过的手帕,掸掉身上迸溅的脑浆和血珠,然后擦干净手枪枪口,对齐北得意地笑了笑。

  齐北冷冷评价:"你不该在儿子面前,杀了他的父亲。"

  胡汉良狰狞笑笑,过去在儿子后心补了一枪,小伙子剧烈弹动了一下,彻底没了生命的迹象。

  齐北像是批评又像是褒奖:"冷血动物。"

  胡汉良不以为然,收起手枪放回腰间的枪套:"对付xxx就是要冷血。"

  喽啰们赶紧围上来抬走尸体,收拾现场。武伯英默默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似乎惊呆,只听说胡汉良心狠手辣,今天算是亲眼领教了。齐北看了看武伯英,没有说话,朝汽车走去。胡汉良朝随从挥挥手,一个下属赶紧去给齐北开门,其他人也纷纷登车。
  武伯英要上齐北的车,胡汉良抢先一步拦住他:"我坐巡座的车。"

  回去的路上,胡汉良坐前座,似乎干了件值得自豪的事情,脸蛋大而鼓,从后面都能看见腮帮子的横肉在快乐地抖动。齐北问:"你杀了两个共xxx?"

  胡汉良知道瞒不住,干脆直说,乐呵呵转过头来:"他们不是共xxx。"

  "我知道他们不是共xxx。"

  "开饭馆的,妈了巴子,和我朋友有过节,抓来给点颜色看看。"

  "草菅人命,如果不是你们这种做法,党调处也不至于臭名昭著。"

  "那也没人怕党调处了。"胡汉良扭过头去笑了,难为他能笑得既张狂又谦逊。

  "武伯英,刚才一点都不紧张。"齐北冷言,"普通人看到这一幕,会吓个半死,何况他一个读书人。只能说明,他不是个普通人。"

  胡汉良惊讶地扭回脸来,表情严肃:"巡座认为他是共xxx?"

  "你有没有怀疑过?"

  "绝对不会,我敢打保票。"

  "看来你没怀疑过。"

  胡汉良转身过去凝思了片刻,脸色阴沉下来:"武伯英从上海回来,就发了癔症,治了几个月才好,再也不能教书了,就到党部工作。我暗中查过他,听西北公学的人说,他确实和去上海之前有了很大变化,很不一样,都说他弟弟的冤魂,附着在他的身上了。双生兄弟,一死一活,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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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北冷笑:"你也相信冤魂这个说法。"

  "不相信,如果有,冤魂早把我缠死了。"胡汉良笑笑,"但是我相信,亲弟弟死了,而且双生兄弟,对人是个不小的打击。"

  齐北看着窗外不语。

  胡汉良扭头问:"巡座,你有兄弟吗?"

  齐北摇摇头,继续看着窗外。

  "我有,我有两个哥哥。"胡汉良很感慨,"两个恶霸哥哥,共xxx说他们是恶霸。九年前,被家乡闹农运的泥腿子赤卫队一起枪毙了。所以,我这辈子要和xxx干到底。"

  齐北还在思索着武伯英:"他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他知道我们把人命不当回事,但是刚才,他的表情里只有惊讶,却没有惧怕。你胡汉良都怕我,他上次和我谈话,却全然不惧。"

  齐北来不及进一步拉拢武伯英,西安城就突发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件。左倾的《西北文报》,发表了一篇针对蒋介石消极抗日积极剿共的文章,用了骇人听闻的题目--《论蒋介石的日本血统》。左倾文章在报纸上也偶有露面,但是一般还算含蓄,只是呼吁和劝谏。但是这篇文章非常露骨,用纯属无稽之谈的日本血统来讽刺蒋介石,论证他不抵抗政策的根源。舆论哗然,西安的蒋系军、警、宪、特非常紧张,紧急查封文报报馆,但等西安警察局侦缉队赶到时,报馆已是人去楼空,一经调查,原来报人都被杨虎城派兵抓捕了。不用说,杨虎城明捕暗护,明摆着是张、杨利用舆论在打擦边球,然后自导自演自己谢幕,向蒋介石叫板。蒋介石岂能不怒,拍着桌子骂娘西皮,于是西安城都颤了三颤。这个大耳光,伤的是蒋介石的颜面,伤的是西安蒋系集团的心肝。

  这场失利,使各自为政的西安特务机构临时团结起来。军特处、党调处、宪兵团、公安总队、交警总队和保安团的情报头子,由军特处特派员张毅召集,在张毅的临时住所召开一次座谈会,商量下一步的共同行动。西安党调处自然由齐北代表参加,省党部参加的还有党部委员兼宣传部长卢兆麟,二人同车前往张毅的公馆。

  参加会议的都是齐北貌合神离的老相识,自从共xxx中央转移到陕北,这些人从四面八方渗进西安,见缝插针,利用公开机关,掩护秘密组织,在已经被张学良、杨虎城、邵力子控制的西安扎了营盘。

  寒暄已毕,张毅先讲话,情绪有些激动:"我们过去在防共问题上,都是各干各的,互相牵制,闹摩擦,我们的力量不是分散了,就是抵消了。而共xxx与我们刚刚相反,它是以整个力量来对付我们的,我们这样下去,前途不堪设想。形势所趋,把党政军各方面力量统一起来以对付共xxx,在今天已经是刻不容缓。目前我们必须采取一定方式,统一各方面的行动和步骤,这样,比我们现在有组织而不能运用组织,有力量而不能合理有效地使用,一定要好得多!"

  宪兵团参谋长刘光夫,自觉在西安特务力量中的排位,仅次于军特处,接口讲了一个别出心裁的问题:"我们在西安的防共,责任更比其他城市重要,这里既是共xxx向南的码头,又是青年学生向北的中转站,共xxx人进出陕北,也不可避免要经过西安。共xxx打着抗战的招牌宣传共产主义,与混在西安的左倾人物打成一片,对青年学生公开煽动,引起学生不安心求学,近来到陕北去的越来越多。最近一段时间,胡长官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南京、武汉、重庆、洛阳,都是些大人物、老朋友的电话。凇沪会战后,中央机关分散在这几个城市。电话无非一个话题,自己的儿女亲向共xxx,跑了,跑到西安来了,想找机会去陕北。这可是动摇根本的问题,听听他们怎么说,孩子都成了共xxx,我们还搞个什么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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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团参谋长王家骅,自认为是与会三号人物,迫不及待接口:"学生们为什么会跟着共xxx瞎闹?还不是因为他们的宣传蛊惑,共xxx以及各党派出版的反动刊物,西安现在是最多的。而且近来各地方跑到西安来的人,分子复杂,良莠不齐,都使得西安社会秩序混乱,人心浮动。我们如果不采取有效办法,注意管制,很可能出乱子。我们要抓住一个总的根源,就是要防止共xxx,防止左倾人物在后方破坏捣乱。而要抓住这个根源,就要抓住他们的主流办法,寻根溯源。他们的主流办法是什么?就是他们的反动宣传。"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张毅则将矛头直指党部:"如果我们早一天联合,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公开诽谤委员长的事件,就不会连个人都逮不到。在这件事上,省党部的新闻审核难辞其咎,第一道关口没把好。"

  省党部宣传部长卢兆麟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们上报清样时,是篇夏季防暑的文章,谁承想印刷时换成了时评。"

  "这是时评?"张毅寸步不让,"就算偷梁换柱,你们也能第一时间看到印刷样报,何至于满大街的报童,举着报纸喊委员长是日本人!"

  卢兆麟憋不住委屈:"你要我手下这群笔杆子,去印刷厂盯机器吗?去报馆查封逮人吗?"

  这明摆着是党调处的责任,众人把矛头引向齐北,他却坦然不语,还是那副冷冷表情。张毅的讲话,看似与齐北在调查处的训话不谋而合,实际齐北之前给他打电话商讨过,张毅基本上讲的还是他的意思,实际是谋而和。如果情报共享、力量均用,就目前的情况,党调处要沾各方面的光,得了便宜,自然卖乖。

  接着应该齐北讲话,但是他偏偏不讲,拿眼看着警察局长马志贤。马志贤算是黄埔系,有个"黄埔一期"的金字招牌,因为和陈明仁争权不果,转投了戴老板,俯首帖耳于黄埔系瞧不起的"黄埔六期"开除学员。军特处急于将爪子伸向西北,戴老板于是派马志贤回家乡陕西,任西安警察局局长,兼任军特处陕西站站长,起起伏伏经过几年经营,爪牙众多,网线密布,成了西安特务组织最具实权的人物。

  尽管齐北没有给马志贤教过课,却在黄埔做过教员,马这个人八面玲珑,为了突出自己黄埔系的身份,又想笼络齐北,所以见面口口声声称呼老师。马志贤圆滑地引开话题:"一发生此事,我们就组织人员,没收了街面上的所有报纸,又查封了存货。但是等我们到达报馆,张学良的刘多荃师特务营已经封锁了附近的街面,我们根本进不去,然后杨虎城的兵才进去抓了人。这两个人现在穿一条裤子,才是造成西安目前局面的根本原因,正是共xxx,促成了他们沆瀣一气。"

  善于权谋的蒋介石派张学良入陕,就是想利用东北军和西北军多年的恩怨,让他们互相钳制。早在军阀混战时期,陕军就和入关的奉军在晋豫秦大战过几回,双方损失惨重,结下了仇恨。中原大战时期,张学良率东北军挺进中原调停,支持蒋介石,在豫陕交界面对面与杨虎城交锋,积怨愈深。所以张学良就任西北剿匪总副司令代行司令之权进入陕西,杨虎城非常排斥,居然不给办公寓所,东北军机关只好租住在南院门一所大杂院。双方军队摩擦不断,剑拔弩张,反倒是不打不相识,促成张、杨坐下论理,杨虎城生气的不是前仇,而是张学良后来对日本人不抵抗败退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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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忍辱接受蒋介石不抵抗政策,带东北军撤入关内,原打算寻求时机在中央军协助下反击,一举光复东北失地。谁承想蒋介石此举意在消除张学良兵权,抛出了攘外必先安内政策,置东北沦陷于不顾,一心剿灭共xxx,集合重兵大举对中央苏区进行围剿,没用一兵一卒在华北对日本进行抵抗。张学良背着个"不抵抗将军"的骂名,没有一天不想着抗日。虽然蒋介石派他到仇敌杨虎城地盘,但有机会可以脱离被牢牢控制的武汉,又可以在西北建立抗日大本营,直面日本之敌,故而欣然答应。张学良一到西安,即利用权力调派东北军旧将,把几十万大军驻扎在陕西周边,东北军又从一盘散沙捏成了拳头,给西北军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既然二人的矛盾在抗日,结合也在抗日,于是尽释前嫌,携手起来,杨虎城把自己的新城黄楼让出一部分,给张学良"剿总"办公。谁承想做事总是出人意表的张学良,通过亲共的部下六十七军军长王以哲,秘密与积极抗日的陕北中共中央取得联系,表达了合作意向。处于困境中的中共中央欣喜异常,周恩来立刻派李克农为全权代表,冒着大雪到洛川与王以哲进行谈判。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初步达成口头合作协议。谈判最后一天,张学良驾驶飞机飞到了洛川,亲自与李克农会面。张学良要求李克农向中央报告,提出要和周恩来在肤施谈判,提高谈判级别,也提高合作程度。中共中央欣然同意张学良的要求,并互发电报敲定了行程与议程。一个月后,李克农即陪同周恩来秘密进入肤施城内,张学良又是亲自架机,秘密飞往肤施会见周恩来。

  这些行动都非常保密,杨虎城亦不知,只是发现了一些反常。张学良与杨虎城进一步交往中,发现他也有一腔爱国热血,于是酌情透露了自己和共xxx的秘密动作,试探一下他的虚实。谁知杨虎城也早与共xxx接触密切,还怪罪张学良进一步联共不叫上自己,二人一拍即合,于是让西安这个剿共的焦点,反倒变成了共xxx人活动的乐土。

  齐北的发言非常冷静客观:"共xxx抓的是什么,抓的是人心,现在人心所向在哪里,在抗日。所以现在跟着共xxx喊抗日的人很多。杨虎城是什么,是土匪;张学良是什么,还是土匪;共xxx是什么,也是土匪。他们的秘密合作,实际是匪匪勾结,沆瀣一气。张杨虽然鼓吹抗日,但他们都是军阀,不会不打自己的算盘,军阀最需要什么,就是地盘。杨虎城这个人貌似耿直,实则狡猾,他与什么人都交好,一直被委座排斥在嫡系之外。他为什么联共,除了抗日之外还是想巩固在陕西的地盘。张学良这个人貌似聪明,实则冒失,他为什么联共,除了抗日之外还是想收复东北的地盘。共xxx的力量现在太弱,他实际是想间接联合斯大林,学新疆的盛世才,靠苏俄来重整远东。

  "这两个人一旦失去地盘,军队无所根据,没了军权,就什么人物都不是了,他们很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和委员长唱反调。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保持地位,怎么唱反调,就是鼓吹抗日,反对委员长'攘外必先安内'的口号。岂不知这个口号非常正确,不但以前适用,现在也不能变,我非常支持。俗话说家贼难防,共xxx就是我们的家贼,腹心之患。我们不能消灭共xxx,就要被共xxx所消灭。我们与日本人还可以讲和,但和共xxx,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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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起来,中国和日本水火不容,但终究还有和解的一天。我们与共xxx那就完全不同了,势不两立,没有什么价钱可讲。其实我们真正的敌人,并不是日本人而是共xxx。共xxx有赤色帝国主义者苏俄做后台老板,比日本人还要可怕。共xxx的大本营近在陕北,对西安是一个大威胁,防共就是我们唯一的责任。如果让共xxx势力在西安膨胀起来,整个西北以至大后方受到共xxx的威胁,我们一切都完蛋了。我们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委员长,我们自己也死无葬身之地。一旦他们起势,在座的哪一位,不是他们先杀而后快的?"

  大家听得频频点头。齐北看了一眼张毅,又说:"我们今天是统一行动,而不是统一组织。关键是我们的组织也统一不了,各有所属、各有所长、各有所重,如何能统一指挥?我主张合而不同,各自在擅长的领域,殚精竭虑为党国效力,为委员长效力。然后进行一些必要的合作、必要的交流,这才是正途。我们是西安的耙子,各位就是耙子的铁齿,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把铁齿打得剩了一根,那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因为我们不是军队,不是梭镖。所以,我反对张特派员的主张。"

  张毅听完非常吃惊,这才意识到齐北会前关于合作的沟通是个陷阱,自己跳了进去,倒为他提高了威望。众人听了齐北的话,不由得暗自窃喜,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力量交出来接受统一指挥。马志贤更是由衷赞同,自己的力量隐藏在警察局,如果统一指挥,难免暴露,于是也不管张毅的特派员身份,发言支持齐北:"共xxx无孔不入,估计各位手下都有尚未被发觉的潜伏在xxx的人员,如果统一组织,势必暴露,那么就没有秘密可言,如果没有秘密,那就没有工作可言。"

  张毅有些丧气:"那你说,哪种合作形式才是好的?"

  齐北冷冷看他一眼:"就是定期组织这个会议,会上各人发言,通报己方工作进展,如果有不方便讲的,也可以不讲。互相可以寻求帮助,竭力查漏补遗,网子一层层铺,网洞才能小。如果把网线拧在一起,就成了一根麻绳。"

  大家被他的比喻惹得哈哈大笑,就连张毅也不自然地笑起来。

  "我觉得,每个星期天上午,今天在座的各位,有必要在这里聚会一次,什么都可以探讨,什么都可以座谈。但是,不许缺席,不许代替,必须亲自参加。"齐北说着看看卢兆麟,"卢部长以后就不参加了,党部由我代表。"

  卢兆麟听了反倒心里轻松:"我不参加,不参加。"

  回党部的车上,齐北和卢兆麟并排坐在后座,从公文夹里掏出一沓稿纸,足有七八张之多,密密麻麻写着蝇头小楷。齐北把稿纸递给他:"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既然这次有失误,被人当作咱们的责任,咱们就要第一个出来弥补。把这个稿子,发表在明天的各个报纸,头版头条。"

  卢兆麟接过稿纸细细看了一遍,盯着最后的署名:"武伯英的文笔果然很好,不愧是西北公学的国文教员。"

  齐北冷哼一声,看着窗外:"我写的。"

  卢兆麟不免吃惊,笑着伸出拇指:"巡座好文笔,好书法!"

  齐北刚回到办公室,胡汉良就敲门进来,报告劝说武伯英出任特务科长无果的消息:"这个武伯英,还是那个臭脾气,油盐不进。巡座,干吗非给他升这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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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北冷冷看看他:"他不愿意当,我偏要他当。"

  胡汉良很不自信:"那好吧,我再找他谈谈。"

  齐北伸手一挥:"不必,你明天早上等着,他自会送上门来,找你谈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上班,武伯英捏着一份报纸快步由后楼向西楼而来,神情既生气又丧气,非常怪异。他径直走到胡汉良办公室,粗鲁地推开门,过去把报纸使劲摔在他面前:"你们干的好事!"

  胡汉良看了武伯英一眼,拿起报纸瞄了一下,只见报名左侧头条,就是《论共xxx的苏俄血统》,署名框后缀着"武伯英"三个字。胡汉良大笑起来:"哈哈,老武,也许是同名同姓!"

  武伯英被这玩笑激得更加恼怒:"胡说,肯定是你捣鬼!"

  胡汉良还是笑:"我没这本事,你得问卢兆麟,他管这事儿。"

  "你以为我没问过他吗?他说,国民来稿。国民来稿?这个国民水平倒不低!"武伯英哭笑不得。

  "不是我,你拿来了,我才第一次看到。"胡汉良笑意渐消,口气认真,"你要是怪我,可就不对了。"

  武伯英似乎忆起数日前杀人不眨眼的一幕,口气和缓下来,苦笑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你得问齐巡,他看中你了,没办法。"

  "你们可真会抬举人。"

  "那你就要识抬举。"

  "你们就断了这份念想吧,我死也不会答应。"武伯英觉得此人不可理喻,没必要再纠缠下去,拿起报纸,转身出门,把门重重合上。

  武伯英一出门,胡汉良乐呵呵拿起电话,拨了齐北的号码:"武伯英刚才来了,很生气,我还以为他永远都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样子,没想到生起气来还有些吓人。"

  "很好。"

  "算了吧,三顾茅庐请这么个人,没必要。"

  "有必要。先礼后兵,仁至义尽。三国刘备都能三顾,咱们何不能来个四顾?"

  "关键是我们这里,没有什么能吸引他的。"

  齐北略微思考,带着点嘲弄的口气反问:"你们不是有交情吗?他想要什么,你比我清楚。"

  第二天下午,胡汉良又去了新运办公室,只有武伯英一个人在。胡汉良嘴上和武伯英打招呼寒暄,眼睛却不断瞟向黄秀玉的办公桌,似乎那里有巨大的吸引力,不能抗拒。武伯英给他点了根烟卷,嗤着鼻子笑:"出去了。"

  胡汉良这才回过神来:"不是,武总,不是你想的那样。"

  "呵呵,那是什么样?"武伯英吐了一口烟,"英雄难过美人关,只有英雄,才难过美人关。"

  胡汉良大笑了几声,被烟呛得咳嗽,平复之后正色道:"我来为了别的事情。"

  武伯英舔着牙齿看他:"免谈,别的事情免谈。"

  "武总,你太敏感了。"胡汉良又笑,"我来,是请你吃饭。"

  "吃什么饭?"武伯英反应过来,"请客?是该吃顿饭,庆祝你修成了正果,成了调查处佛龛里的正神。"

  胡汉良屈指夹烟,点了点武伯英:"你们读书人的嘴巴,赛过刀子。"

  "好,我一定参加。"

  "无酒不成宴,这顿饭,没你不成。我这次,单单请你们新运分会吃饭。别的部门,我根本不请。"胡汉良压低嗓门,"巡座这次来,一顿接风饭都没吃。"

  武伯英意味深长地笑笑:"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哈哈,在乎山水之间。"

  "黄秀玉,你自己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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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这么说的,就差你了。"胡汉良轻拍着桌子笑,捏细了嗓子模仿黄秀玉的腔调,"武总,你得亲自去请。"说罢又恢复本声,"你们新运分会的,怎么都这么讲究!"

  武伯英笑着摇头,把烟灰掸进烟灰缸里。

  胡汉良又看看黄秀玉的办公桌:"上午你不在,我就给她说了,慨然应允。一听我要请你们吃西餐,那高兴劲儿,别提了。可怜哪,孤身一人,来到西安,没人疼爱。"

  武伯英玩笑着看他:"怜香惜玉的人,西安有的是。"

  "你就不是。"胡汉良说完,神色突然正经起来,偏头看看门外,把嗓音压得更低,凑近武伯英的耳边,"前几天听齐巡讲过你二弟的事情。没想到,还有这么冤枉的事情。一个萝卜两头切,既收钱又杀人,妈了巴子的!"

  武伯英听言神色凝重起来,死死盯着烟灰缸。

  "齐巡当时审过你弟弟,他知道。他也想保,但是没保住。有人想要老二的命,他也没办法。我问是谁,他没说。"胡汉良离开武伯英耳畔,直起身子,"那时候,我还在军界,三年前就是团正了。谁想到了党调处,升得这么慢,才升个处长。妈了巴子,党调处坏人太多了……"

  武伯英抬眼看看他,胡汉良才意识到自己扯远了:"你知道,我两个哥哥也是冤枉死的,妈了巴子。我想报仇,却连个由头都找不到。有仇不报非君子,只要你过来,调查处就是咱哥俩的。"说着咬牙切齿发狠,"进了这个门,查起来才方便,咱们一起,把这个人查出来。就算是天王老子,就算远在天边,也弄死他!"

  "怎么又提这事?"武伯英突然面泛愠色,"我不可能去你们调查处。二弟咎由自取,无话可说。"

  胡汉良烦躁地把烟蒂蹭灭:"好好好,不提不提。"

  齐北正聚精会神汇总全城暗探送来的简报,特别对张学良和杨虎城公馆二十四小时监视日报看得分外仔细。分析和思考各色进出人员的目的,然后择其重要及可疑之人编成报告,交由机要科向南京方面发报。他刚提笔写了几个字,电话铃就响了,放下笔拿起听筒,胡汉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没戏。"

  "是吗?"齐北腔调很冷。

  "他向来如此,与世无争,只想要份清静。"

  "是吗?"齐北嘴角拧了一下,"那我们就搅了他清静,岂不是就有了他想要的东西了吗?"

  "您的意思?"

  "三顾而不得,那就烧了他的茅庐。"

  "我来唱黑脸,哈哈,燕人张飞张翼德!"胡汉良大笑,"巡座,我还是不明白,为何偏偏要他?"

  齐北沉默了一会儿,捏起钢笔帽在桌上轻轻敲击,笔帽在指间翻滚:"记得我给你说过,武仲明是我唯一的失败。如果武伯英来当这个科长,替党国出力,不但弥补了我的失败,恐怕武仲明的鬼魂,在地狱里也不得安生。"

  胡汉良无声狞笑,电话里却不露丝毫。每个睿智的人都会执迷于一事,难以自拔的愚蠢,齐北的交结原来在这里:"巡座,我说个不该说的,那个弄死武仲明的人,我已经知道了。"

  齐北声音带着两分怒气反诘:"你是个聪明人,但是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五章

  胡汉良的庆祝宴会,如期在骡马市街的"极乐门"西餐厅举行。最大的包间,请的人却不多,除了新运分会的几个,又加上了米部长夫妇。沈兰当然也来了,还是素雅本分的打扮,低眉顺目的表情。董干事的"皇额娘"老婆也驾到了,生完孩子还没完全恢复,身材有点走样,把孩子交给保姆,来赶这场洋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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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部长居中靠右就座,米夫人靠左,她下首坐着胡汉良,胡汉良身边就是黄秀玉。一男一女错开,沈兰挨着米部长右手就座,紧挨着就是武伯英,下首坐着小董夫妇。两个光杆干事挨着黄秀玉,与小董夫妇对面。长桌尾端空着,容侍者往来布菜。

  米夫人养尊处优,养出了官太太的各种毛病,造作而且多舌,宴席上没有一刻冷场,都是她挑起来的话题。相比之下,圆滑的老米都显得木讷,每个不倒翁男人的背后,必然有个更加世俗的女人,黄鳝缠泥鳅,自然就深谙了油滑的处世之道。米夫人拿腔捏调说:"武总两口子,真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叫人羡慕。听说你们在西北公学就认识了,自由恋爱,多可爱的爱情,不像我和老米,是硬穿在一起的麻钱。嘻嘻,你们一定有很多罗曼蒂克的故事,不妨说来,让我们也分享分享。"

  "说这些,不太合适。"沈兰温婉一笑,转头看看丈夫。武伯英似乎没有听见,只顾用刀叉拨弄面前的盘子。黄秀玉也假装没听见,端着玻璃杯抿红酒,手却稍微有些颤抖。胡汉良脸上泛着酒红,笑说:"今天只谈风月,弟妹你就说说,叫我这粗人也开开脑筋。"

  米夫人更是一副殷切等待的表情。沈兰笑着,又瞟了眼黄秀玉:"我们之间,其实挺传统。他是老师,我是学生,就这么简单。"

  米夫人还不依不饶:"嘻嘻,你不好意思讲,武总讲。"

  武伯英似乎不愿意提起那些往事,切下一块牛排,叉起来放进嘴里大嚼。

  沈兰受到鼓动,难以下台地看看丈夫,眼神里有些怯意:"我们之间,毕竟还是师生,眼里读着胡适之先生的自由之论,却做不出来。最大胆的举动,不过是互相写写书信,悄悄传递,掖着藏着的……"

  武伯英放下刀叉,把盘子碰出很大的响声,打断了妻子的话。咽下牛排,用餐巾擦了嘴角,又擦了擦手掌,扔在桌面上:"你以为大家就那么喜欢听你那些庸俗的故事?真是话多。"然后冷眼看了看在座的米部长,"内人没见过世面,让诸位见笑了。"

  米夫人讨了个没趣,噘嘴不再言语。米部长乐呵呵看着武伯英。胡汉良笑着摸摸下巴的胡子茬。小董夫妇吃惊地盯着武伯英,不知他为何发这么大脾气。黄秀玉看看武伯英,重重把酒杯蹾在桌上:"你对谁都关着一扇门,真不知道嫂子怎么能受得了你这种人!"

  沈兰见黄秀玉替自己打抱不平,更加焦虑,连忙用眼睛制止她。

  武伯英盯着黄秀玉,冷冷说:"多嘴。"

  黄秀玉毫不示弱,绷紧脸面,与之对视,一时间酒桌上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武伯英先败下阵来,苦笑一声,取过桌上的银质牙针,含在嘴里把玩。

  米部长肉肉地笑着:"好了好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夫妻都是床头打床尾和。"

  "好了好了,不讲了,听我说件稀奇事,我老胡,最近碰上的,诸位听听。"胡汉良打哈哈岔开话题,"我光天化日,居然叫人给抢劫了!"

  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一下子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开玩笑。"

  "不可能!"

  "敢在你太岁头上动土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胡汉良止住笑,认真说:"真的,我一说这个人的名字,你们就相信了,马老三。"

  黄秀玉挺紧张:"马老三是谁?"

  米部长笑了:"马老三是马志贤的叔父,马局长家的先人,原来是哥老会的头目。不过,那也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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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中共特工殊死潜伏战:潜伏·1936(全文连载)

"帮会的?你晚上回家,他们截道,天黑没认出你来?"黄秀玉说着有几分担忧,"这世道,可真乱,幸亏不是共xxx。"然后又妇言无忌,"要是共xxx,可就吃不消了,你杀的共xxx太多了。"

  胡汉良更愿意把黄秀玉的担心看成关心,表情有了几分甜蜜:"现在不是都说,美国新经济政策之后,美元又稳定了。日本人一来,咱们的人头纸不保险了。我就让我表哥,把我们那点钱,找人换成美元。"大家都清楚,胡汉良是撸钱的耙子,他表哥是装钱的匣子。"保护民生,稳定国币,中央不让这么整,我们就暗中打听,还真找着了愿意兑换的人。"摇头苦笑,"价钱什么都合适,就约了个地方交易,我当时大意,觉得不要紧,各方面也认识他,就没派人跟着。"

  米夫人用胖手捂住嘴巴:"难道半路让马老三抢了?"

  "没有,一切顺利,两个皮箱子打开,各自点清了数目。刚锁上箱子,就冲进来几个警察,端着长枪短枪,连箱子带人,全带走了。妈了巴子,到了局子里,问清了是我表哥,给面子,当时就放人,美元箱子也还给了。我表哥出门,看见来交易那个人,还比他早一步出门,已经坐上了黄包车,左腿边摆着我们的箱子,右腿边摆着他自己的箱子。我表哥赶紧打开自己手里的箱子,里面装着破报纸,赶紧追车。追了一段路,那人从车上扔下来一块大洋,得意地对我表哥喊--坐车!"

  米部长笑了:"老二杆子。"

  "就是马老三,我表哥回来一说,我就知道是马老三。去年他还干过个能事,到上海买卖股票,包赚不赔。买进一批,然后当场拿枪顶着交易所经理的头,涨,都说股票赚钱,快给老子涨。当天买,当天卖,当天的火车就跑回来了。上海警察连个毛都没逮着,就躲回他侄儿的西安来了,谁也拿他没办法。他尝着甜头了,居然连我都被摆了一刀,不知暗地坑了多少人,妈了巴子。"

  米部长出主意:"找马志贤,你们现在,平起平坐,不会不给你面子。"

  "已经吃进去了,吐出来就难了,我不想伤和气。再说,我表哥这也是个违法,闹明了,大家面子都不好。妈了巴子,癞蛤蟆跳门槛,出了这么一个墩屁股伤脸的事情。歹要不成,好要不成,好歹都是个要不成,伤脑筋。算了,不要了,过几个月,要他马老三好看,这钱就是他的买命钱!"

  米部长沉吟道:"这样不好,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以和为贵。"

  "那你去给马志贤讲和为贵,给我要回来。"

  米部长笑笑:"多少?"

  "不多,五万美元。"

  董干事老婆一听数字,不啻天文概念,轻声惊呼,似乎都要晕倒:"哦,这么多!"

  米部长微微一笑,看了看武伯英:"我要不回来,却有人能要回来,而且不用通过马志贤,找马老三本人,就能要回来。"

  武伯英低头吸了口烟,抬头看天花板,烟雾迟迟不肯喷出。

  胡汉良似乎早知米部长要说什么,不过是借他的嘴罢了:"那当然还得麻烦武总,我的武老弟,呵呵,才能和为贵。"

  马老三和武家,有着不解的渊源。马老三前清时是华阴和华县的龙头大爷,即二华哥老会山堂堂主,辛亥革命组织人马声援西安,进城之后被分封为标统,与成为革命军座上宾的武父,有过一些交往,却交情不深。随后马老三带兵回师潼关,参与了抵抗清朝豫军的战斗,赤膊挥刀,也立下了赫赫战功。他就是太过贪婪,所以经常在财帛上栽跟头,爬一尺掉二尺,开国元勋的官却越当越小,最后还受了法刑,落得个穷困潦倒。武父来西安经营当铺,一来念旧,二来也想要个帮闲,避邪街痞流氓,于是让马老三白手入股,分二分红利。马老三这个人千不好万不好,却知恩图报,对武家一直不错,武伯英现在见了还都以"马伯"称呼。那时节为救武仲明出狱,武父盘当铺,正是低价盘给了马老三,叫他得了个低本高利的便宜。马老三还投资对了一件事,就是送侄子马志贤进入黄埔军校,如今侄子风光大显,他也鸡犬升天,又敢在西安耍二杆子了,做了很多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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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伯英看看胡汉良:"就说你老兄,抡着铁锹挖什么,原来有个坑,在这儿等着我。"

  胡汉良看看黄秀玉:"给我补个面子就成,太丢人了,钱要回来,都是你的。"

  在座几个年轻人都睁大了眼睛,恨不得自己去要。

  武伯英笑了一声:"美元,我有地方藏,没地方花。"

  宴会结束,米夫人让撤了餐桌换上麻将桌,要摆开阵势打几圈。打麻将成瘾的小栾积极响应,小董夫妇也跃跃欲试,于是加上胡汉良,四个人上了桌子各据一方。米部长和小董站在各自老婆身后观战,沈兰给胡汉良看牌,小杨场外指导小栾。剩下武伯英和黄秀玉无事可干,各自占据一个欧式长沙发,一个抽烟,一个有一口没一口呷着红酒。黄秀玉刚才突发怒火之后,情绪一直很低落。武伯英看看她,她根本就不理睬。

  "米部长,胡处长。"武伯英站起身,"我家里有老人,回去迟了,她又操心。告辞了,我们先走一步。"

  沈兰听见丈夫的话,从观牌的兴奋中一下子跌出来,准备跟丈夫回家。

  米部长说:"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和我们不一样,赶紧回去。"

  胡汉良把牌一放:"我拿车送送你们。"不等武伯英推辞,他拉了小杨一把,"你来打。"然后拉开自己抽屉看了一眼,"七十几万的本,等我回来,你要赢不到一百万,就拉到草滩农场关禁闭。"

  大家哄堂大笑,小杨讪笑着坐下。

  在沙发上自斟自饮的黄秀玉,突然站起来:"我也回去了,困了。"

  车上的四个人都沉默不语,胡汉良顾着开车,黄秀玉坐在旁边低头不语,武伯英和沈兰坐在后座,各把着一个车窗朝外漫无目地观看。武家夫妇在家门口下车,胡汉良这才想起来似的:"武总,我那个事情,多费个心。"

  武伯英笑着挥手再见:"自己人,不说这些,一会儿我就给马老三打电话。"

  胡汉良调转车头,送黄秀玉回家。黄秀玉就住党部的宿舍楼,独住一间生活设施齐全的大屋。胡汉良开了一段路,看看情绪低落的黄秀玉,如同长辈一样殷殷:"小黄,武伯英是有家室的人,咱们就算了,世上好男人多的是。"

  黄秀玉透过前挡风玻璃,死死盯着钟楼顶上的天空,看夜空里翩跹飞舞的蝙蝠,追逐蚊虫,一声不吭。

  "不管什么结果,弄不好,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黄秀玉看看胡汉良,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爱:"谁说我喜欢他?"

  胡汉良大笑了两声,转而言他:"小黄,我就不明白了,你这样一个大小姐,干什么不好,跑到党部来,太屈才了。"

  "那我应该干什么?"

  "电影明星。"

  黄秀玉听后"噗嗤"一声,不禁笑了:"瞎讲,我怎么能当明星!"

  胡汉良见她解冻,朝这边凑了凑:"你在我心里,就是电影明星。"

  黄秀玉偏头看了他一眼,奚落道:"别忘了,你也是有家室的人。"

  胡汉良把奚落看成挑逗,笑得特别开心爽朗。

  武伯英夫妇探望了已经入睡的老太太,她今天睡得特别深沉。丫头打来热水,伺候他们洗漱完毕。回到东厢房,沈兰进了卧室,拧亮台灯,躺在床上看书。武伯英坐在客厅里,给马老三打了个电话。马老三很豪爽,声称自己不知交易人是胡汉良的表哥,愿意把本金完璧归赵。他也知道了其中的利害,又说了些客气话,感谢世侄牵线搭桥,化解了这场矛盾,约定明天晚上在恒泰当铺账房交割。武伯英表示会把他的歉意完整转达给胡汉良,接着又给胡汉良家里打了电话,胡家佣人接的。佣人回话,胡太太出去打麻将今晚不归,胡汉良出去吃饭尚未回来。武伯英想起他送黄秀玉回家,也许此刻正在黄的宿舍高谈阔论,于是就想得呆傻了,然后摇头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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