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被她的埋怨惹火了,很无奈地说,小娅,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要再提了好不好,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啊,这样的话总说,很伤感情的。
赵小娅得理不让人,她说,你不是你们之间没什么吗,现在怎么又承认是过去的事情了,那你们一定是有什么,你快说,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彻底对她失望了,我说,是的,我们xxx了,我们xxx了,我们还生孩子了,生了一大群,要不要我让他们认你做干妈啊。
赵小娅被我的话也触怒了,她说,好啊,你带来吧,你要真带来,我管你叫妈,别整天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就是一个推销东西的,一个月就那么点钱,生了孩子你养得起吗。
赵小娅的话很伤人,真的很伤人,尤其是那些伤男人自尊的话,可以让一个男人的心死的彻底如死灰般,本来我还想说,赵小娅,我是没有什么了不起,难道你就了不起了,也不过是一杯“二道茶”而已,还有脸说别人,话涌到了嘴边,又被我狠狠地给咽下了,我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她是我最爱的人,她是我曾经发誓要爱一辈子的人。
随着我们矛盾的激化,结婚的事谁也不愿意提,两个清高的人在一起就只能这样干吧吧地耗着,爱情中的男女争吵本身就不存在谁是谁非的问题,互相忍让一下,互相理解一下,就过去了,又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可偏偏我们都不是宰相,谁也不愿意先认错,谁也不愿意先低头,哪怕面对着是自己最最爱的人。
烦心的事接踵而来,那天晚上我们都睡的很死,半夜里打雷下雨都没有醒,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就出事了,当我揉着眼睛下床用脚去找拖鞋的时候,怎么发现不对劲啊,脚凉凉的,吓得我一把又坐回了床上,低头往床下一看,地上全是水,而且不是一滩,是整个房间,都积压了厚厚的一层水。
这个时候赵小娅还没有醒,我把她推起来,我说,你快看地上是什么啊,是怎么回事啊,赵小娅抹着眼睛往地上一看,眼睛都大了,她说,怎么这么多水啊,然后又探着头往外间瞧,外面也全是水,我们房间整个都被水给泡了,我的泡沫拖鞋已经被水上浮到了房门口,我们都被着突如其来的大水给惊住了,一时半会,就那么傻傻地看着地板,谁也不说话。
愣了一会神,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往外舀水啊,我说,你还楞着干嘛,快往外弄水,说着我去找工具,赵小娅也去,她赤脚踩着水抢的我的前面去拿盆子,水下地板太滑,一不小心就摔在了水里,她顾不得疼,也顾不得身上的水,我也顾不得去问她疼不疼,也忘记叮嘱让她小心点,我们的眼里只有水。
上班的时间也到了,我们都忘记了给公司请假,就在那里拼命往外舀水,弄了一上午,地面上还是有积压的水,而且地板全完了,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就听别人说,这种复合地板见不得水,见水就容易翘,还容易生霉,这可怎么办啊,这地板不都全废了吗,这可是我们的新房子啊,住了还不到一年,这可怎么办啊,还有那家具,底下一层也被水泡了。
心里一边想着被水泡了的地板和家具,手上一边去找抹布和拖把,一点点吸水,然后一点点拧干,这样反复着,可是地板下面依然有水,脚使劲踩在上面,就会从板缝之间冒出水来。
水排的差不多了,我们都累的坐在了地上,这个时候我去看赵小娅,发现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妇女,头发散着,睡衣因为沾了水紧紧地贴在身上,有点xxx。
赵小娅看我盯着她看,就说,你还有心思看我,这个水是怎么进来的啊,以后可怎么办啊,你看看你,晚上睡的这么死,下雨都不知道。
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水是怎么进来的,于是开门想去楼下问问物业,开门的时候我们发现邻居家也进水了,而且比我们家还厉害,他们正在和物业理论,于是我们也加入到当中,查清问题后,发现水居然是从阳台排水孔反排回来的,施工的时候阳台的排水孔设计的不合理,水如果在阳台上积压多了,派水孔排不完的时候,水就漫进了屋子。
物业答应我们会和开发商的施工处联系,然后给我们一个说法,这时我们才稍稍喘了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了说理的。
太阳出来的时候,房间里亮堂堂的,地板已经有了微鼓,顺着光看去,能看见明显的凹凸,我们催着物业给我们一个说法,物业说已经联系了开发商,说会派施工队来看。
施工队来的时候,我们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种种蛮横,意思是在推卸责任,但地板的事实摆在那里,我们邻居一家都是武汉人,他们的口气大得狠,要求开发商全赔,事实上也应该全部赔偿,而我们只要跟着他们就行了,他们赔多少,我们也不会吃亏。
晚上躺在床上,赵小娅又开始抱怨,她说,外地人就是好欺负,你看看邻居家,他们说什么,开发商只能听着,再看我们,说的话,人家都不理,我说,这样的情况到哪里都是一样,我们以后也要学着说武汉话。
开发商最终答应按平方赔钱给我们,事情按说就这样过去了,可是赵小娅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小道消息,说是邻居家连家具都给赔了,我们只赔了地板,太不公平了,非要我去找开发商问个明白。
我跟赵小娅来到了工程部,问赔钱的事情,可是我们的普通话一点力度都没有,他们的负责人就是一口咬定家具不包赔,我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说理,倒是赵小娅有点泼辣,口口声声说如果不赔就去打官司,开发商的态度很简单,家具就是不赔,要打官司你们去打好了,反正我们公司也请了专职律师,每月大几千块钱领着,就是拿来扯这种横皮用的。
赵小娅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她拿眼看我,意思是想让我说话,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啊,人家做房地产开发商的,你个人去和他打官司,估计最后就算真能赢,进的钱只怕还没出的钱多。看这架势,我从心底已经认了这个哑巴亏。
回到家,赵小娅开始数落我,她说,你怎么跟木头一样啊,站在那里也不替我说句话,我说,他们已经给赔了地板就很不错了,如果他们什么不赔你也没办法,赵小娅说,不行,我一定要和他们打官司,也太欺负人了,外地人怎么了,外地人就不是人了啊,我说,胳膊拧不过大腿,打官司只会白搭钱,就认了吧,反正我看这个地板一时半会还没事。
赵小娅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地板上,拿手去轻轻地敲,然后站起来,心疼地说,地板敲着都是空的,等太阳一大,肯定就全翘了,我说没那么严重,其实我也心疼,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说一些安慰的话。
赵小娅叫我窝囊废,她说,你真是个窝囊废,一点本事也没有,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咱们,你连个公道话都不说,你说,你还能干什么,到时候家具全完了,到哪里找钱修啊。
赵小娅说我什么都可以,但是她叫我窝囊废,我心里好恼,她曾经说我像女人,我没有怪她,她说我没本事,我也认了,这次她叫我窝囊废,我对着她就是一巴掌,我说,你说谁是窝囊废啊,窝囊废怎么就买了房子,窝囊废怎么了,窝囊废你还不是照样跟着我。
赵小娅劈头盖脸地往我身上撞,一边撞一边哭,她说,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不理她,我使劲把她往一边推,她就摔在了地上,爬在地上哭的时候,我也没有理她,我脑子里全是她嘴巴里冒出的那句窝囊废。
那次争吵的结果是我又一次回到了沙发,而且一回就是九天,在这九天里,我们谁也不理谁,各自洗脸,刷牙,睡觉,厨房跟虚设的一样,吃饭的事情变成了各自解决,我几乎就是把晚饭给省了,这回不是舍不得吃,是吃不下,而且我掉沙发的几率也变成了零,我宁可一夜不睡,也不愿意再掉沙发,我没有任何心情去在赵小娅面前掩饰什么,或者虚假什么。
第十天的时候,是我主动找的赵小娅,我说,小娅,我们真的分手吧,现在的生活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赵小娅说,好啊,分就分吧,正好还没结婚,不用去办什么离婚手续。
真没想到,分手成了我们最后的真经,我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每当我一个人早早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我发现一切都很美,小户型的房子,合理布局的房间,卫生间里洁白的瓷砖,厨房里不沾尘的厨具,看着看着,眼泪就不争气地滑了下来,滴掉在橙黄色的复合地板上。
如果正赶上在我在掉眼泪的时候赵小娅回家,我都是快速地把眼泪擦干,然后拿张报纸坐在沙发上给自己打掩护,赵小娅会问我一句,你眼睛怎么红了啊,抽屉里有眼药水,她还是挺关心我的,似乎我们还没有沦落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在我不相信我们即将分手的时候,沙发是最好的证明,而我的幻想情节往往在这个时候迅速滋生,我躺在沙发上幻想,如果这是我们再拍偶像剧多好啊,如果这是在做梦多好啊,如果这都是假的多好啊,想着想着,就又一次从沙发上滚落下来,没有任何防备,摔的后背很疼很疼,可我却没有任何勇气去推开那扇卧室的门,而卧室的门也始终没有主动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