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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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我的泪水流出眼眶。我点点头。
  我知道鹏飞真的爱我,我更知道鹏飞了解怎样才能争取到我,他了解我的脆弱。不能不说这也是一种手段,但这种手段没有一点龌龊,因为它建立在爱的基础上。
  “我们吃饭!”我擦干眼泪,拉着鹏飞的手走出我的卧室。
  他们,我的父母还有楚楚都睁大了眼睛看我们,看着拉着手的我们,他们惊奇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希望!只有我们两个清楚,因为我们的手都是冰冷的。
2001年11月7日 雪
  雪已经连续下了几天了,但天气并不冷,透着清凉和舒畅!早晨醒来的时候,精神格外地好!雨晴这两天都没回来,我想大概一定是住在邹凯那里。邹凯这小子从那次我们三人一同吃过饭后竟然没有和我联系,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起了床,光着身子走到窗子的旁边,外面树上都挂满了白色的冰花,晶莹剔透!整个世界都白茫茫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胡乱地下着。我突然有一种裸奔的冲动,又立刻为这种冲动而脸红。我想,有这个银色的世界衬托,一个女人的身体应该很美!天啊,这是一个多好的灵感!我急忙跑到电话旁边,拨通了刘总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句臃懒的声音:“哪位?”一定是还没有起床。
  “流口水!我有个好的广告创意!”
  “这么早打电话就告诉我这个,真够敬业的。”他毫不介意地说。
  “你怎么这样?我一腔热情,你一盆冷水!你怎么能这么不热爱工作?”
  “谁说我不热爱工作,只是我能把工作和休息分开。今天是星期日,小姐!”
  “可灵感可不分工作和休息,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休息吧!”我生气地说,就要挂电话。
  “别,别,别挂电话!说吧!我是怕你向我要加班费。”
  我笑了,这个“流口水”!
  “听听这个电视广告。在一个大雪分飞的天气里,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一个美丽的女人,镜头从她光着的脚开始摇上,腿也是光着的,然后——切镜头到她的头,脖子,前胸,当然还没到你想看的地方就停住。然后背景切换成室内,温暖如春的房间!然后出字幕:宏达房地产。没有一句话!怎么样?”
  电话那头没有回音。
  “喂,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思考!”
  “思考?什么?”
  “你是不是光着身体给我打电话呢?”
  “你?下流!”
  “怎么叫下流?听你的策划很美!我想象中就是你,下流吗?”
  “你不需要对号入座,只要你评价这个策划即可。”
  “可不想象怎么评价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是!怎么样?”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我说你不是在想象着我已经裸体出现在你面前了吧?”
  “你想象的速度比我慢多了。”他愉快地回答。
  “你——”
  “你别误会,我正想我应该开一个广告公司,我想你会发挥得更好!”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为什么不去广告公司呢?”
  “曾琳!我警告你,不许跳槽!”
  “你是谁?我现在还是试用期,我也有权利选择我的老板!”
  “我对你不好吗?”
  “谁说老板对员工好员工就不能走呢?”
  “你这叫‘忘恩负义’!”
  “那你就没理解‘忘恩负义’的真正含义。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了吗?”
  他没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
  “我走神了!”
  “什么?你这还叫重视我?谈论我的去留问题你竟然走神!”
  “你,还没穿衣服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你们男人——都这样吗?”
  “别人我不知道,我呢,是这样!”
  我忍不住笑:“你很可爱,因为你真实。”
  “可爱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问问而已。”他叹了口气。
  “让你问问就不错了,今天我心情好,不然早挂你电话了。”
  “喔?今天心情好?那我可不可以不只是问问?”
  “你想干吗?”
  “干吗都答应吗?”
  “当然——”我拉长了口气,“——不行!”
  我突然觉着我们有些打情骂俏的感觉,曾琳,你在干什么?
  “我也没太多奢望,请你喝杯咖啡。”
  我舒了一口气。“好啊,在哪?”
  “绿蒂。”
  我心里一动,一根脆弱的神经被牵动了。但我还是很快答应了他。挂了电话,我开始找衣服,今天心情好,穿得鲜艳一些才行。
  打扮好了,我对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一条黑色呢裙,一件红色高领毛衫,一双红色皮靴,化了浓妆,头发自然挽起一个发髻,外面套上裘皮大衣,雍容华贵。我向镜中的我吹了个口哨,笑了笑,出门了。
  手机在我进入咖啡厅的时候响了起来,是迦亮。
  “起床了吗,宝贝?”
  “早起来了,而且搞了一个创意。”
  “太好了,恭喜你,请你喝一杯吧!”
  “现在不行了,我约了人。”
  “是吗?那,那再说吧。你,约谁了?他吗?”他有所顾忌地问。我心里有些不快又夹杂着一些欣喜。
  “他?谁?”我故意问。我边问边向里面走,因为我已经看到了“流口水”坐在那里等我。
  “你——前夫?”迦亮还是说出来了。
  “不是!”我在“流口水”面前坐下,点点头示意了一下,“是另外一个人。”
  “男人?”
  “你今天怎么了?问这么多?”我有些生气
“对不起。没事!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不好的梦。没事!”
  “别乱想,我一会给你电话!”
  “好吧,快点,我很想你。”迦亮温柔地说。
我又想起他令人着迷的眼睛。
  “我会的。”我也温柔地说。
  挂了电话,才发现对面的人在东张西望。
  “对不起,接一个电话。”
  “业务繁忙啊。”他酸溜溜地说。
  “一般忙,忙不过刘总。”
  “女人不要灵牙利齿,男人会吃不消的。”
  “女人又不是给男人吃的。”
  他惊奇地看看我:“你说话总是让人很冲动!”
  “哪种?是有冲动打我,还是有冲动——”
  “后种!”
  “我说什么了你就选择后种?”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就那么自信?我是说,还是有冲动被我打?”
  “调皮!”他笑了,“喝什么?”
  “爱尔兰咖啡。”
  他惊讶地看我。
  “怎么?不行吗?”
  “不是,我也要的爱尔兰咖啡。”
  “这有什么奇怪的?”
  “喝这种咖啡的人不是很多。”
  “你是惊奇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吧?”
  “不是‘惊奇’,是‘感动’!”
  “你那么崇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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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爱你!”他当机立断地说,并看着我。
  “你今天怎么了?”我转头叫服务员掩盖自己的尴尬,“来包餐巾纸。”
  “有什么不正常吗?”他直视并逼问我。
  “刘总经常把‘爱’字挂在嘴边吗?”我态度有些冷淡,因为那时我突然想起小敏对他的评价。小敏对他的评价对我很重要吗?我是根据别人的评价而看待一个人的吗?我当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不高兴,现在知道了,是因为我还是不希望他经常对别人说“爱”字。真是可笑!我现在懒得对自己的自私做任何评价!
  “你经常听到我和别人说‘爱’字吗?”他很快地回问。
  “你是不是经常和别人说这个字我怎么会知道?你又没当我的面对别人说过,再说,你是不是经常对别人说或者对谁说和我没有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还要问?”
  “我问的没有任何企图也没有任何味道。只是觉着你突然说爱我,感觉你有些随便。”
  “你没说过吗?”他反问。
  “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那要是爱上两个人呢?”
  我睁大眼睛看他,这是我心虚的表现。我现在的确爱上两个人!可我对迦亮说过我爱他吗?没有!我会说吗?不知道!
  “说‘爱’字可能很难,也可能很容易。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说,也许突然碰到爱的人就说了,不存在随便不随便的问题。如果,一个人对你说他爱你,你就觉着这个人很随便,那么,你现在遇到多少随便的人了?”流口水不依不饶。
  “男人也不要灵牙利齿,女人也会怕的。会让女人感到他很小气,和女人一般见识。”
  “‘灵牙利齿’一般是女人的专利。不该用这个词形容我这个大男人。”
  我有点恼火:“你约我来是和我打嘴仗的吗?”
  服务生端来两杯爱尔兰咖啡。杯子刚刚烧过,还热着,威士忌在杯底沉着着,咖啡上面的奶油冰淇淋懒散地漾着。这是我和鹏飞最喜欢的咖啡,我们闲着无事,最喜欢在这里喝一杯爱尔兰咖啡,最喜欢热咖啡混着冰淇淋的感觉,最喜欢他在我喝上一口后,用餐巾纸帮我把嘴边的冰淇淋擦掉的样子,一切就像在昨天。岁月有时会欺骗人的,昨天发生的事有时就像已经发生了几个世纪,而很久的事情竟然难以忘记到就像刚刚才发生。
  我承认我忘不了从前的日子,忘不了曾经的幸福。那么,这种难以忘怀是我优柔的缺点呢,还是怀旧的优点呢?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忘掉曾经的一切,但我知道,曾经的一切都难以回头了。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你的一个曾经最好的朋友,你们亲密无间,当你们分开很久后,再在一起时却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感觉了,可你们分开时,又都彼此能感受到曾经在一起时的感觉。所以,还是不见面的好,就让那种感觉永远都在心底,就让那种回忆永远都美丽。
  我的咖啡只剩下威士忌的底的时候,流口水说话了,也许他一直在观察我:
  “生气了?有你这样喝咖啡的吗?一点也不淑女。”
  “生谁的气?你的?我才不会和不介意的人生无聊的气。我这样喝咖啡有什么不好吗?有法律规定喝咖啡要有一定的标准吗?我本来就不是淑女,也没有必要喝咖啡的时候装作是淑女。”我一口气说完。
  “你就不能给你对面的男人留点面子吗?”流口水睁大了眼睛看我。
  “请问对面的男人,你要面子干吗?随口就‘我爱你’,你早把面子放在口袋里了吧?”
  他噗嗤笑了,看了看周围,没敢放纵。
  我没笑,我用手旋转着高脚杯,咖啡和威士忌的混合物在杯子里旋转,我突然想起了迦亮,那天,他就是这样旋转着酒杯等待我,他说他那是思考。我现在在干什么?在思念。我真的有点想他,想他的细长的手,想他迷人的眼睛,想他的身体给我带来的一切……
“说说话好吗?心事重重的!”流口水哀求,“怎么?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真的?”他端着杯子问。
“真的!”我诚恳地说。
  “那我刚才对你说‘我爱你’,你现在的无声又代表什么?”
  “沉默有时代表默许,有时代表拒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的沉默不代表默许也不代表拒绝,不会爆发也不会灭亡。”
  “你把我说糊涂了。”
  “糊涂好!难得糊涂!你糊涂点也好保全你的面子。”
  他看着我:“我懂了。”
  “真懂了?”
  “真懂了。”
  “咖啡我也喝完了,我也该走了。”我站起身穿衣服。
  “谢谢你赴约。”他笑了一下,但很牵强。
  “我该谢你的款待才对。”我也笑了一下,但很自然。
  “以后还可以请你喝咖啡吗?”
  “当然,很高兴能被你邀请,我们是朋友。”
  “对,我们是朋友。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说吧。”
  “我真的不随便对人说‘我爱你’的,我对你说也是酝酿了好久,终于可以借口说出。”
  “没关系。所有女人都喜欢这句话,不管对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更不管对方是不是她所喜欢的。”
  “我是真的,曾琳。真的,我有很多女朋友——”
  “我知道。”
  “可,我不爱她们。”
  “是吗?不爱,干吗要在一起?”我已经系好了扣子。
  “男人,你不能完全都懂。”
  “这个借口很好。”
  “不是借口。真的,男人,女人读不懂。也许,我一时喜欢她们,但绝对不是爱,喜欢和爱不同。”
  “你说的不止一句话了吧。”
  “对不起!你可以走了,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聊。”
  我点点头,“再见!”转身出了咖啡厅。我拨通了迦亮的手机,只响了一下他就接了。
  “我一直等你电话,到我这来好吗?我想对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这么严肃?”
  “你来吧,我想对你说,你来就知道了。”
  “好,我马上就来。”我知道,我不能拒绝他的呼唤,我真的爱上了他。
  我想起流口水伤感的眼神和语气时,也有些失落。我想知道是因为不忍拒绝还是我对他已经有了某种情素?我回想起他说,他不爱那些女人时,真的有点感动。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你可能会和一个人在一起很久,你可能也分不清对他是不是一种爱,可当你遇到另一个人,另一个你爱的人,你就会知道原来那份感情是不是爱。
  流口水,我不爱他,可我拒绝他后,心里还是有点失落;如果他再向我表白一次,也许我还会拒绝得很彻底,但我也许会更加失落。如果他执着地坚持下去呢?我会不会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会不会找不到自己的真正感觉?
  唉,干吗做这样的假设折磨自己
2001年11月8日 雪
  我在清晨很早醒来。
  那时,外面飘着雪,雪花安闲幽静地飘着、舞蹈着,像一个个白色的天使,像一个个纯净的小精灵,把这个纷繁芜杂的世界掩盖得纯情。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温暖的房

间里弥散着迦亮磁性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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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走得太累,需不需要我陪你一回;
  陪你擦干你脸上的泪和你莫名的伤悲;
  如果你的世界,需要一点安慰,我就在你身边……
  在你走过的岁月,喜怒哀乐是否都有一点,
  太美的梦会让你心碎,如果你的黑夜需要一点安慰,
  我就在你身边……
  我回头,看正在熟睡的迦亮,我坐在床边,仔细地看他,他迷人的眼睛被长长的黑睫毛挡着,我看不到那迷惑人的眼神。我想知道,是不是在我走得太累时遇见了他?是不是在我的世界需要一点安慰的时候,遇见了他?可不论因为什么,我遇见了他,对他动了心,爱上了他,离不开他,这一切都是事实,而这些事实从此改变了我的生活,让我无法回头!回头?我想过回头吗?我会回头吗?我想得心乱乱的。
  “怎么了宝贝?”迦亮已经睁开了他迷人的双眼,“想什么呢?”
  “在听你的歌。”
  “好听吗?”
  “好听!”
  “可红不了,现在歌手太难生存了。”
  “我听着好听就可以了。”
  “好吧,以后只要你愿意听我就唱下去。”
  “真的?”
  “真的!”
  “一辈子不红也不在意?”
  “我……”迦亮忧郁了一下,“不在意!”
  “你已经在意了!”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悲哀,悲哀人类的欲望,悲哀欲望的无休无止!我们每个人都在欲望的海洋里遨游着,永远到不了岸边!佛说:“去往随缘,多欲多恼!”真的没有了欲望,也就没有了烦恼,也就达到了佛的境界。可惜,我们不能,每个人都被自己现实的欲望紧紧捆绑着,不能脱身;这个欲望满足了,还有下一个欲望,所以人类就要苦苦挣扎!
  “你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一会?我都被你看醒了。”迦亮起身去洗手间。
  我心突然痛了一下,以往我每天都是被鹏飞看醒的,而今天,我去看醒另外一个男人!世上的事有公平的吗?感情就更加不公平,“礼尚往来”永远不适合感情!别人给予你的,你可能要还在另一个人身上。就连怨恨都是一样,遭到报复的往往是无辜的,雨情的辩证法没错!
  “我们吃什么?”迦亮焕然一新地出来,充满了帅气和诱惑力。鹏飞的帅气是稳重、真诚、有安全感,而迦亮的帅气是迷人、有味道、有诱惑力。我无法抗拒他的诱惑力,那么在我之前,有多少女人被他诱惑?我没问过,也不想问,可我想知道答案!我不去探究别人不主动告诉我的东西,不是我没有好奇心,是我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干吗盯着我?像个母色狼!”迦亮过来抱我。
  我忍不住笑:“色狼应该是男人的专利,没有性别之分!你说我是色狼,是在夸你自己有‘姿色’吧!”
  迦亮也笑了:“小姐,‘姿色’也是女人的专利!”
  “你有‘姿色’,我是色狼,不正好是一对!”我躲他伸过来的嘴。
  “小母狼,我们吃什么?”
  “西餐!”
  “你请?”
  “干吗?是不是男人?”我嗔怒!
  “钱是不分性别的。男人没钱,有什么办法。”
  “那好吧!我大方一次,不过,这可是我和男人吃饭第一次自己出钱!”
  “以后,需要你改变的多着呢!”迦亮拉着我出了门。
  改变?鹏飞说他十年都没改变我,迦亮他会吗?我会为他而改变吗?是不是如果愿意为了一个人而改变,就说明是爱他的,难道我不爱鹏飞吗?
  “你整天皱个小眉头想什么?很深邃的样子?”迦亮看我。
  “想今天真亏,早知道自己请客就不说吃西餐了,吃一碗热汤面算了。”
  ……
  我在写到迦亮的时候,脸上都是幸福的。我现在没有照镜子,不过,我想,镜子里的我一定是个被爱烘托成的粉红色的小妇人。
  其实,人是很容易忘却伤疤的,人也很容易接受新的伤痛。有人对我说,想忘却一个人,一段感情,最好再认识一个人,再开始一段新感情。我曾经很鄙视这种手段,但我现在是不是本质上也在用这种手段?迦亮的确安慰了我的伤痛,或者说弥补了一段空白,虽说并非我刻意。
2001年11月9日 晴
  今天刘总交给我很多工作,我在办公室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我头也没抬说了声“请进!”继续埋头工作。
  “表姐!领导派头呀!头都不抬一下。
  2001年11月9日 晴
  今天刘总交给我很多工作,我在办公室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我头也没抬说了声“请进!”继续埋头工作。
  “表姐!领导派头呀!头都不抬一下。”

  我抬头,雨情已经坐在我对面歪头示威。
  “工作期间恕不接客!”
  “来真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我忍不住笑了:“怎么?不和你男朋友厮混了?跑我这里来干吗?”
  “说话不能好听点儿?怎么叫‘厮混’?”
  “不是厮混是什么?几天都不回家!什么时候搬走啊,大小姐?”
  “干吗?撵我啊?”
  “原来呢,看你可怜,没地方住,暂时收留你。你不是说一找到房子就搬走的吗?现在傍上大款了,住别墅多好,住我那里干吗?再说,你也不总回来。”
  “天啊!表姐!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有情有意之人,想不到你这么冷酷!养个小猫小狗还有感情呢,何况一个人!邹凯可不是一直让我到他那里住,就是因为舍不得你,我才没答应,没想到你这么绝情!哎,是我自作多情!”雨情走到我身后,搂住我的脖子,“表姐,既然我总不回来,你还催我搬家干吗?是不是怕我什么时候突然回来影响你做事?总不放心?”
  “坏丫头!”我伸手痒她的腰,她笑着跑开,“你以为人人都像你?”
  “我怎么了?别装清高了,同样的血肉之躯!”她又回到我对面坐下。
  “说吧,今天来我这干吗?快点,我忙着呢!”
  “想问你一件事!”
  “说!”
  “生孩子痛吗?”
  “干吗?”我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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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吃惊干什么?问问!”
  “是你问?还是帮别人问?”
  “我问!不行吗?”
  “你这么小,想生孩子?为谁生?邹凯?”
  “我还小吗?都18岁了,成年了。那天,报纸上说一个14岁的女孩还生了一个孩子呢!”
  “那正常吗?要是正常的话就不是新闻了。”我气愤地说,“你以为生孩子是好玩的事?你要有思想准备尽所有的义务才行!你不会是已经怀孕了吧?”
  “你猜对了,我怀孕了。”
  “邹凯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
  “别骂他,孩子不是他的。”雨情平静地说。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你干吗?有那么吃惊吗?”
  “你最近不是和邹凯在一起吗?”
  “是啊!”
  “那,那——怎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和他在一起就必须怀上他的孩子?只需要给我两分钟,我就可以怀上别人的孩子。”
  “雨情!你?”
  “干吗,表姐,你别吓我!不就是怀孕了吗,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大惊小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邹凯他知道吗?”
  “他知道我怀孕了,但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你这样做太缺德了。”
  “这怎么叫缺德?给谁生孩子是我的权利!”
  “可你这是欺骗邹凯,你对得起他吗?”
  “干吗要对得起他?我只想对得起我自己!”
  “你太自私了!”
  “人有不自私的吗?”
  “可总得有个限度!生孩子不是开玩笑的。我劝你还是把他打掉!”
  “打掉?这是一个生命!你更自私!怎么能为了名誉就残害一个无辜的生命?”
  “呦!你还伟大上了?你想和邹凯结婚吗?”
  “想啊,他对我好极了,而且有钱,可以让我过上好日子。”
  “那你把孩子生下来,怎么面对他?”
  “这有什么?他不知道最好,知道了再说!”她不痛不痒地样子让我很生气!
  “你——”我说不出话。我劝我自己:别生气!别生气!她还小,不懂事,慢慢说,“你完全可以把他打掉,再和邹凯生个孩子。”
  “表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以和邹凯生孩子?”
  “和他生孩子怎么了?”
  “你以为生孩子的事,想和谁生就和谁生?现在,一个女人也就可以生一个孩子,怎么可以那么随便?”
  “随便?你现在不随便吗?”
  “当然不随便!我用心良苦才怀了孕。”
  “用心良苦?”
  “对呀!我很爱他,可他不爱我,所以我们分手了。但我想和他有个孩子。”
  我恐惧地看着雨情。她丝毫不理会我,继续说着:
  “我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老天帮我,我终于怀孕了。可我怕生孩子痛。”
  我无话可说了,能让我说什么?这个世界,我接受不了的东西太多了。
  “表姐,你不能支持我一下吗?我没有亲人,只有你了。”
  “邹凯不是你亲人吗?”
  “这事怎么跟他说?”
  “你还是慎重吧,出了事,对你对邹凯都不好。”
  “我早就想好了,我要找一个爱我的人结婚,他会给我幸福;但我一定要为我爱的人生孩子,看到孩子,就像看到了他,只有这样我才会幸福。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幸福。”

“你是幸福了,可你的丈夫岂不是痛苦?”
  “如果他真心爱我,他会包容我,不然我为什么非找他?”
  雨情的电话突然响了
  “邹凯呀!你才给我电话?不理你了,也不关心我!对,我在表姐这里,好啊,一起吃饭,你等等啊,我问问她——”雨情按住话筒,“邹凯要你和我们一起吃饭!”
  “我还是不去了,我怕把你的事说出来。”
  “干吗要说?你可以装什么也不知道!”
  “我装不来,所以还是不去了。”
  “死脑筋!”雨情拿起电话,“邹凯,她有事,不去了,对,那我们出去吃,我呀,我想吃,吃什么呢?见面再说吧!你等我, Bye-bye!”
  雨情收起电话:“我走了,表姐,晚上我回来!”说完,一阵烟似的离开了。
  我当时望着她的背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现在仍旧没有力气说点什么,可我真的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也许是想骂。骂什么?骂谁?自私的雨情还是傻乎乎的邹凯?
  记得邹凯对我说过,他在第一次受伤害后就再也不相信爱情,再也不相信女人了。我一直都想知道,他对雨情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我没问过,因为我觉得很无聊,不管他是什么态度,都是他自己的事。我现在只希望,他仍旧是原来的态度,这种希望是好是坏,我不知道。

2001年11月10日 晴
  我昨夜一夜未睡!雨情没有回来。我躺在床上望着天棚发呆。我怎么也想不通,想得头疼。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我仍旧无法进入工作状态。
  我甚至无法分清谁是对的谁是错的,甚至不知道该去帮助谁,该怎么做!邹凯和雨情,

我该为他们做些什么?我不知道!可我却知道我一定要做些什么,我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的,既然我已经知道了这么多!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知道真的比知道的好,知道太多是很危险的。如果我现在被谋杀的话一定是因为知道太多!
  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吓了我一跳!
  “曾琳!”
  “哇!大主编,怎么这么闲着给我打电话?”
  “可以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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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看了看玻璃窗外,同事们都在无声地忙碌着。
  “对!现在!”曲主编坚定地说。
  “好!什么地方?”
  “我们去过的那家‘一夜情西餐厅’。我等你!”他放了电话。
  我隐隐感觉曲主编出了什么事,不然一向儒雅的他如此焦急?我到刘总那请了假,急忙奔向西餐厅。
  曲主编看见我进来,眼睛里闪现一点兴奋与希望,但仍旧没有掩盖住原本的失落和恐慌。
  “出什么事了吗?”我坐下问。
  “没什么事,只是——想见你!”曲主编吱吱呜呜地。
  “还说没什么!你看你手都在抖!”
  “是吗?”曲主编掩饰不住地低下头。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我不能逼问他,他现在很激动,如果他想说他自然会说,他会说的,不然他不会叫我出来。
  “曾琳,我遇到麻烦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第一个想到你,可我真的只想对你一个人说。”他紧锁眉头,我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很难看,灰灰的;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小袅她爱上别人了。”他的声音小得像游离的蝉丝。
  “谁?小袅?”
  “我老婆!”
  这两天怎么了?我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我的日记好象不是日记,而是一篇小说,一部剧本。小说和剧本里充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都为感情挣扎着。我只希望,他们能很快挣脱,希望小说有个完美的结局,更希望这是一出喜剧。
2001年11月11日 雪
  今天,我向刘总请了两天假,我没告诉他为什么。是的,我没生病;家里也没发生什么事,可我很累!我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说。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因我的离婚变得不可捉摸?而我曾经的生活是那么平静、平淡而又平凡!
我请完假就直接回到妈妈家,打开家门,立刻扑来一阵熟悉的、温暖的、安全的气息,这气息让我安静,让我轻松,让我顿时恢复儿时的感觉。我终于知道,这里是我永远的避风港,如果父母不在,我该怎么办?那时的我一定很可怜,我突然有点恐惧。
  “大小姐,今天不忙呀。”妈妈见到时我开心地说。
  我脱了鞋,过去拥抱她。
  妈妈没有思想准备,受宠若惊地说:“干吗?这样撒娇?都当妈了,也没个正形!快,松开妈,碗要掉了。”
  “妈,我突然觉得对不起你和爸爸。”
  “怎么说这样的话?”
  “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女儿,不孝顺。”
  “我们家小琳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妈妈放下碗逗我。
  “干吗,妈!我说的是心里话。我太任性了,总惹你们不高兴;又总让你们担心。我知道我做的不好。妈,你们是不是一直都不满意我?”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妈妈警惕地坐到我的对面,“小琳,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只是觉得愧疚。”
  “妈妈和爸爸一直都最疼你了,你是知道的,特别是爸爸,从你小时就偏疼你。妈妈、爸爸把你养大,你的性格和脾气有谁比我们还清楚?我们知道你善良、热心、也孝顺,就是任性点,爱耍小脾气,我们其实喜欢你这个样子。我和你爸爸总是感觉突然就老了,孩子也突然就长大了,你姐是个老实的孩子,没什么说道;你弟弟又在国外,也就你有时像个小孩似的,还能给我们解解闷,昨天,爸爸还念叨你,说你怎么都不回来?我们哪有对你不满意啊?小琳,你没什么吧?今天怎么怪怪的?”
  “妈,你别多心,可能是年龄大了,想的就多了,以后我一定会孝顺你们的,不让你们担心和生气。妈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我肚子都叫了。”我边说边进我的卧室换衣服,妈妈疑惑地看着我。哎!好容易懂事一点还遭到怀疑,看来,注定要我不懂事了,没办法!
  晚上的汤喝多了,怪自己贪吃,还得半夜起来上厕所,真讨厌!闭着眼睛摸卫生间的门,隐约听到父母房里有说话声,现在几点了,他们还不睡?我已经走过了他们房间的门口,里面传来一声“小琳……”我停住脚步,每个人对自己的名字都是很敏感的。我退回到他们的房门口,像个特务似的把耳朵轻轻地贴到门上,我知道这样做是不文明的,不过,谁让他们提到我了呢?
  “老头子,你说,小琳不会出什么事吧?”
  “按理说,应该不会!她是个不怕天不怕地的人,能出什么事?”
  “就是因为她这个性格,我才怕出事。”
  “你说她能出什么事?”爸爸有点屈服了。
  “我想是不是公司的事呢?一个私营企业,也没什么保障,我当初就不同意她到那个地方去上班,在国家单位多好,捧着铁饭碗……”
  “老太婆,跑题了!”
  “怎么跑题了?她的思想行为动态和人生观与本案有直接关系。”
  “行啊,老太婆,没白跟我这么多年!”
  “不要脸!你以为我是跟了你才这么博学的,我年轻时要不是这几个孩子拖累我,我早成为大律师了。”
  “这是实话!要不是为了照顾我和孩子,你要比我强得多。”
  “这么多年,就这句话还像句人话。”
  “我是嘴上不说,心里有数!我们生活这么多年,你为我和孩子、为了这个家牺牲了很多,我和孩子都看在眼里。”
  “哎,老头子,你才跑题了呢!别忙着给我表功,说说小琳吧。”
  “对,对!你刚才说,怕她在公司里出什么事?”
  “我也只是猜测,你说,一个月怎么会给她那么多钱?我天天在家看那个电视连续剧《陷阱》,那里面有个老板做非法生意,就是给一个女的很高的薪水,然后,让她承担所有责任。那个女的还傻呼呼为他做事。昨天演到她已经被警察跟踪了,那个老板还要杀人灭口!明天晚上就知道结果了。哎,吓死我了。我每天都担心小琳出事。”
  “瞎猜什么呀,老太婆?怎么可能?那是人编出来的。不怪人说,编剧是骗子,演戏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
  “艺术高于生活,但也是源于生活。这点道理都不懂!编剧也要有生活基础的,这个世界什么新奇事儿没有啊?亏你还是个法官,没见过离奇的案子?”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害怕了。”
  “都说男人心粗,果真不假,我从小琳第一天上班就害怕了,你还跟没事人似的。”
  “小琳也老大不小的了,不会连个心眼也没有。”
  “你呀,白在社会混这么多年了。利益面前,谁不动心啊?还分年龄大小?现在给你一个亿,让你干一件事,而且你不知是违法的,你干不干?”
  “一百万就干。”
  “这不就得了?”
我觉着小琳不是个见利忘义的人,不能为了利益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老头子,你真糊涂了是吧?我怕是她做了还不知道呢。”
  “这个?你有没有问她?”
“我怎么问啊?你那宝贝女儿有主意着呢,我一说话她就嫌罗嗦,哎,她不知我这当妈的为她担心啊。”
  我的心抽动了。
  “今天,小琳特别奇怪,说话就像和我们告别一样的,我就害怕。”妈妈哀叹着说。
  “会不会病了?”
  “对呀,有可能,我看电视里,有的人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就突然觉着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就会和这个告别和那个告别。等等,我想想,对,小琳今天就是这样的,很忧伤的样子,还说对不起我们。”
  “对不起我们?她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
  “是啊,我也这样和她说,我说我和爸爸都很爱她。可她一再强调,她以前不够孝顺什么的。老头子,我真觉得可能她病了,又不能告诉我们,怎么办啊?老头子,如果小琳有什么事,我可活不下去了……”妈妈抽泣起来。我刚要推门进去,爸爸说话了:
  “你呀,没影子的事,我们只是乱猜,你哭什么?半夜三更的,你把小琳哭醒了,她不吓一跳才怪呢!”
  妈妈果真停止了哭泣。
  “也不一定就是病了,也许是因为婚姻不幸福,突然伤感呢,也说不定。”爸爸叹了口气。
  “也可能。前两天,我问她是不是又有人了,她没有回答,小琳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谎,八成是又有人了,是不是又分手了?”
  “哎,年轻人的事,我们也插不上手,他们的观念和我们不同了。你说,我们管也管不了,不管又着急,哎!”爸爸无奈地说。
  “我倒不担心她处朋友,就是担心她因为处朋友想不开,有好多女人因为处朋友总是失败想不开自杀的,还有因为情仇杀人的,想想都害怕。”
  “你怎么就是想那些不吉利的东西?”
  “我怎么能不想?鹏飞那孩子很明显对小琳还很好,只是小琳不原谅他;小琳又处了一个朋友,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我真担心!”
  “我也担心啊,小琳她也一定很痛苦,丈夫对不起她,孩子又给了人家,原来的单位也呆不下去,再找个好男人那么容易?毕竟是离了婚的,还生过孩子……”
  我的眼泪已经流过脸颊,我悄悄转身回到卧室,拉开窗帘,曙光已经映红了东方的天际,我打开日记本,我想我应该写下点什么。我的父母为了我,不知度过了多少个这样不眠的夜晚!我曾经说过,生命是自己的,要为自己活下去,我现在才懂得,生命永远不是只属于一个人的!一个女人要好好的生活,为了所有爱你的人们!
2001年11月12日 晴
  我很少演戏,因为表演真的太累!当你面对不同面孔的时候,就会戴上不同的面具。应酬人,与人打交道比任何工作都累。所以,我希望自己比较真实地生活,真实地说话,做事。即使,人家不喜欢,无所谓。
可我今天就象演员一样,我的爸爸妈妈更象演员。本来打算在家休息两天,可是怕爸爸妈妈他们担心,想想还是离开吧!走的时候,我真的把握不好分寸,因为我一直都是活跃的。平静吧,怕他们想我沉重;开心吧,又怕他们想我是装出来的。我想告诉他们我很好,我是因为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去想,要去想通它们,而想得通又是那么不容易!这些我都不能和父母说,他们会更糊涂,更担心!有太多东西我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他们?我只说我想他们了,才回来的;过两天会带楚楚回来。他们很紧张和客气地送我到门口,我笑问:“你们干吗?什么时候对我这么重视了?”
  爸爸也笑着说:“来家都是客。”
  “还欢迎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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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随时欢迎,大门为你而敞开!”爸爸很风度的样子,惹得妈妈哈哈大笑。在他们的笑声中,我离开了,我知道,门关上后,他们的担心只能更多,我该怎么做呢?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已经和刘总请了假,所以我不想回去上班;那么我该去哪里呢?迦亮那里?这两天他正忙着录音。那天他让我去录音棚,我隔着玻璃窗在外面看他。他投入地唱着,仿佛这个世界除了音乐什么都不存在了!他迷人的眼睛闪着迷茫与期待。我能读懂他的迷茫,也能读懂他的期待。也许这个世界,只有音乐让他迷茫,也只有音乐让他充满了期待!我很想知道,我和音乐,他更在意哪一个?
  我茫然地走在街上,擦肩而过的忙碌的人群与我的无奈和缓慢形成极大的反差。我很落寞,快三十岁了,竟然才感到生活是如此的疲惫与复杂。我想到邹凯,这个可怜的老同学,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和他说明真相,不说是不是不够朋友?是不是对他太不公平?可说了后果会怎样?我不敢想!曲主编,我忘不了他眼镜后面的悲痛欲绝的眼神!什么时候,这个世界颠倒了?什么时候,男人开始可怜起来?小袅?那个我曾经敬佩的女人,她果真红杏出墙吗?曲主编求我去和她谈谈,我和她谈什么?我们只是有过一次通话而已,可他无助的样子让我无法拒绝。我从包里拿出那个写着小袅的电话的纸条,拨通了她的电话,那面甜甜地“喂——”了一声,我仍旧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好,小袅,我是曾琳。”
  对方有些惊讶:“喔,你好!有事吗?”
  “受人之托,想找你谈谈。”
  “好吧,我也早想找你谈谈了。我们在哪见面?”
  “绿蒂”依旧充满了宁静、安详的气息和魅力!我进来的一瞬间,竟然很怕见到邹凯,可我当时就想和小袅在这里见面,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如此执着?也许“绿蒂”留给我的东西太多了!
  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小袅还没有到。我现在仍旧能想起那时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感受。我坐在那,想回味一点什么,竟然回忆不起曾经的感觉。我曾经和鹏飞无数次坐在那里,那时我是一个被宠的小妇人,不知道什么痛苦,没有任何愁绪。只要我想来,鹏飞就会带我来,我们在这里开心地交谈,我会跟他撒娇,我们喝只属于我们的爱尔兰咖啡……这一切,我都还记得,可那种感觉却再也无法体会了,人真的这么容易忘却的吗?鲁迅说,忘却的救世主总是很快就会降临的!我曾经不以为然!我认为我想记住的东西就不会遗忘,我甚至和鹏飞说过,即使有一天我死了,我在天堂也会记得和鹏飞的一切!想法和诺言是个多么轻飘飘的东西,就像一个个肥皂泡,风一吹,就烟消云散了。我们总是以为我们可以记住很多过去难忘的日子,就像一个少女,她在她的日记本里,一篇又一篇地记述她青春的故事,那都是她终身难忘的,可当有一天她年老,她再次翻开日记,发现里面几乎没有几个字,都是些“今天是我今生最难忘的一天……”然后,下面贴着一片枯黄的花瓣,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是见到了她一直暗恋的他?是被老师偶尔表扬了几句?是少女月经的初潮?忘了,可当时似乎认为,那件事是几生几世都不会忘却的。
  我们就这样每天在太阳东升西落中浑然地活着,过去的东西有多少能让我们刻骨铭心的?时间真的是解决一切的法宝!有人说世界上最硬的是水,它能把石头滴穿!其实他忽略了一个本质问题,水之所以能滴穿石头,是因为岁月已久!这个世界上最硬的是时间,它能冲走岁月给人留下的所有快乐与哀愁!不要说,什么是无法忘记的;也不要说,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只要给你时间,你会解决一切,忘却一切,也会再去憧憬新的一切!
  我在无限感慨的时候,一个女人朝我走来,直觉告诉我,她就是小袅!因为我在她眼里看到自信,看到聪慧,看到坚强!她也直朝我走来,认准了我就是她要寻找的人。
  “你好,曾琳!”她伸出手。
  “你好!”我也伸出手。
  在我们的手握住的那一刻,我知道,我们注定会成为好朋友!
2001年11月13日 晴
  今天,我把曲主编约了出来,在“绿蒂”咖啡厅、在我和小袅坐过的同一张桌子旁坐下了。今天让我感到最吃惊的事情就是曲主编的变化!我甚至怀疑这两天他是不是在大海上漂流,然后在哪个孤岛上勉强吃了点野生植物,就在要饿死的时候看见一艘客轮,得以重新回到人间。他的头发乱乱的;胡子几天没刮了,硬硬地伸出来;脸色枯黄;眼袋下垂,黑圈围

住了他的眼睛;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他忘记了戴眼镜,看我的时候眯着眼睛……
  “曲主编,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的眼镜呢?”
  “不知道!我已经几天没上班,一直在床上躺着,找不到眼镜了。”他慢慢地说,像和别人说话。突然他又抬高了声音问我:“小袅和你说什么了?”他拉住了我的手,紧张地看着我。
  我想起小袅昨天的从容和沉稳,我也想起我和鹏飞办离婚手续那天鹏飞的无助。我终于明白,在感情上,其实男人比女人更加脆弱!女人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可能去哭去叫去闹,但永远不会伤到她骨子里;而男人他可能表现得很冷静,可他会痛到骨髓!而结局真的一旦定局,女人往往很快就会接受现实,男人却需要过程,而这个过程会让他像蝉脱壳一样经受质变的洗礼!当他能一如既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已经脱了一层皮!我没有看到刚离婚的鹏飞,是不是也像曲主编一样像个野人?
  “说呀曾琳!”他拉着我的手不放。
  我把想说的话压在了心底,本来我想劝他想开点;本来我想告诉他没有希望了,放弃吧;本来我想……我把我想说的全部藏起来,我笑着对他说:
  “别急!会好的,昨天她有事,没说几句话,她已经约我了,我们还会再谈,放心吧!“
  “是这样。”他收回他的手,端起咖啡,端咖啡的手一直在抖。
  “你是不是饿了,一直没吃饭吧?我给你点些东西吃,好吗?”
  他点点头。
  “我想问你——”我犹豫地说。
  “什么?”
  “如果她后悔自己做的事,你会原谅她吗?”
  “啊?是小袅说的吗?是她要你帮她问的吗?”他激动地放下勺子,“我会!只要她不离开我,我什么都会原谅她;我不会介意她做过什么,我会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你告诉她,只要她不离开我!”
  我的心很痛!我怎么告诉他,其实小袅没有一点要回到他身边的意思;要我怎样告诉他,小袅让我转告他,她不会回头了;要我怎样告诉他,小袅根本没有奢求他原谅,应该说没有让他原谅的想法,她并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什么;让我怎样告诉他,小袅说一切是他自己造成的;让我怎样告诉他这一切?让我怎样告诉一个伤心男人这一切?
  我点头:“我会和她说的。”
  他笑了,满意地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我昨天本来想把我和小袅的谈话写下来,可是,却不知怎么去写,因为我想发表点自己的想法和看法,可我今天决定,还是如实地写下来好,别人的生活始终属于别人的。
  昨天,是小袅先开的口。
  “曾琳,是曲斌让你找我谈的吗?”
  “是,也是我本人想找你谈谈,你不是说也想找我谈谈吗?”
  “其实,我们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交谈会更好!”
  “如果能谈得来,什么时候不重要!”
  “有道理!如果不是这个时候,我们也许永远没机会坐下来谈一谈。”她的声音依旧悦耳动听!
  “曲斌说的是真的?”
  “什么?我有外遇的事?”
  我点头。
  “是真的!”
  “可你的丈夫他很爱你!”
  “我也爱他!”
  “还有一个人让你更爱对吗?”
  “不是!”
  “那你干吗放弃他去爱别人?”
  “因为那个人爱我比他爱我更多些!”
  我无言以对!原来事情就这么简单!小袅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是曲斌,而曲斌却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小袅的人,那么小袅应该有权利选择一个,选她爱的或爱她的都无可厚非!
  “你选择了爱的人,而非你爱的。”
  “我想女人大多数都会这样选择。”
  “可你还爱曲斌,不会影响你和那个人在一起吗?”
  “‘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歌词唱得不错。因为我只能选择一个,因为我还不想乱来。选一个,是爱我的还是我爱的?我是女人,女人都需要爱护和保护,女人想得到幸福就必须找一个爱你的人。”
  “可曲斌他也爱你呀?不能因为程度不如别人的高就否定他的爱。”
  “我没有否定他的爱,这么多年,他对我怎样我清楚。就是因为我清楚就更绝望!”小袅的眼圈红了,“其实,刚上大学时,我被他的才华所吸引。他是我们中文系最有才华也最有男人味道的男人,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我也是其中的一个,可当时他并没有爱上我,我们那些崇拜他的女生后来一个个有了新的追求对象,只有我执着地追求他,我帮他做一切事情,小心地和他相处,即使是他犯了错,我也不敢说什么,我怕他离开我,当时,我只想,只要他能在我身边,他对我怎么样我都不在乎!后来,他对我有了感情,对我也越来越好,不过,这个过程我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婚后的生活应该说是顺利而平静的,他这个人很重事业,也重家庭,不在外面乱来。我也很满足,但我对他小心翼翼和惟恐失去他的心并没有改变,我总是认真地去想怎么讨他高兴,怎么对他好,怎么让他离不开我,怎么不着他讨厌!我包揽所有家务,让他轻轻松松地工作;我照顾孩子,不让他有后顾之忧;我对他的一切私事都不去参与,不想他太累;甚至有一天他告诉我他爱上了他编辑部的女下属,我也是笑着告诉他,他有权利去爱任何一个人!可你知道吗?当天晚上,在他熟睡后,我一个人跑到厨房里偷偷地哭泣!我好累,知道吗?我爱得好辛苦!为什么?我是一个女人,我也想像其他女人那样跟丈夫撒娇;我也想像其他女人那样对丈夫说‘不!’;我也想像其他女人那样有丈夫帮着带孩子做家务;我自己都认为我是个好女人,难得的女人,哪个男人找到我这样的妻子不开心?可我得到了什么?除了夸奖还有其他的吗?谁给我一个女人自由的灵魂?谁能让我也彻底把心放下来,过一些为所欲为的日子?有一天,我甚至想过,如果有一个男人可以让我放纵一天,我可以答应他一切。”
我睁大了眼睛看她,小袅?这个名字是不是对她太具有嘲讽性了?小袅依人,她原来一直给男人一个依靠!
  “你没有和曲斌好好谈谈你的想法吗?”
  “这么多年了,你知道什么叫‘习惯’?什么叫‘自然’吗?我们的生活模式就是习惯

就是自然!我可以和他谈,可你想过吗?我们能改变这种生活习惯吗?他会适应
吗?当他不适应的时候还会爱我爱这个家吗?你难道还没听明白?他之所以爱我爱这个家,是因为我的付出,有一天我不付出了,他还会爱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敢试吗?而且有试的必要吗?即使是我对他这样好,仍旧换不来最重要的位置!要他选择事业和我,他连犹豫都不会,就会选择事业!我是什么?”
  “为什么这样说?”
  “上次你们编辑部要提升一个主编,他夜以继日地写材料,那一天,我病了,要去医院,他说他送我,我说,算了你忙吧,我自己可以打车去。你猜怎么的,他就真的又坐下来写他的材料,那天我自己含着泪去的医院。”
  “你干吗要逞强自己去呢?他要送你你就让他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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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让我试吗?我试了,我想我无论怎么拒绝他送,他都是该送的,我多么希望他能二话不说,背起我就走;如果我拒绝,他会冲我吼叫,坚持带我去医院。女人要什么?只是要她爱的男人在她需要的时候能挺身而出,能义不容辞!曾琳,你不是吗?”
  我的鼻子酸酸的,我无法理解一个男人让女人一个人带病去医院是出于怎样的想法?小袅,她还可以挺到今天,我一秒钟都不会忍受!
  “原来有一个男孩对我很好,我妈妈其实坚决不同意我和曲斌结婚的,她对我说,女人不要太上赶的男人,女人要找个能体贴人的男人做丈夫,这样的女人会幸福;女人为自己爱的男人付出太多只会受到更多伤害。我当时年轻,没有听妈妈的话,而且,当时我和曲斌的感情已经很好,我没有想是我对他的好让他接受我,我以为他像我爱他一样爱我。事实不是这样的。前不久,我又遇到那个曾经对我好的男孩,他还没有结婚,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接受他的约会,我不想找理由为自己开脱,反正我去了。他还是那样细心,那样的对我好。和他在一起一天,我没有任何压力,我做什么,他都开心地看着,纵容着。知道吗?那天,我感觉我就像个少女一样,天真无邪,自由而快乐!从那天开始,我才知道,女人真正的生活该是什么样的!女人真正的追求是什么!曾琳,你别笑我,活到三十岁,才知道什么是女人!”
  “我怎么会笑你?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你知道吗?你很伟大,你的奉献和我们父母那一代的女人很相似,她们就是为了丈夫可以牺牲一切!不伟大吗?伟大!其实,你的举动很‘女人’,没有男人会不爱!男人都是些很自私的动物,他们需要奉献型的妻子,他们希望他们的女人为他们付出一切。可女人也要活出个自我!如果你奉献的一切,你认为是值得的,是开心的,那没有什么;但如果你奉献的是委屈的,是无奈的,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
  “谢谢你,曾琳!谢谢你的理解。我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可后来都被我自己的自责掩盖了。我想,我如果奉献的不开心,不快乐,不平衡,是不是我对曲斌的爱有问题?如果我发自内心爱他,就不会有什么不平衡。可我真的爱他,不然我不会为他做那么多事情,可我真的很委屈。”
  “你没有错,小袅,你也是人,而且是个女人!每个人的付出都需要回报,这样才能平衡,你对他好,他对你也好,感情才能越来越好。只有一头付出,而另一头索取,迟早会失去平衡的。没有一个人会伟大到只是付出而不索取!一个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更何况你的心里一直有个暗示,那就是:是你付出很多才争取到曲斌的,所以你其实一直很恐惧做错什么失去他,越是这样,你越累,对不对?”
  小袅呆呆地看我,用力地点点头。
  “小袅,你还想给他机会吗?”
  小袅摇摇头:“我和他在一起没有幸福的。我有做错吗?”
  我摇摇头。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他能爱我更多些,如果他能让我享受一下做女人的娇纵和自由,也许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我真想告诉所有的男人,女人有时候需要男人对待她像对待孩子一样,也许你宠她一次,她会幸福一年。而男人总是自诩自己的胸怀是多么宽广,实际上再自私不过!
  “吃的好饱!好几天没好好吃顿饭了。”曲斌酒足饭饱后擦了擦嘴,“曾琳,拜托你了,我知道你会帮我劝她的,让她回家吧,没有她,家也不像个家了。”
  我点点头,我当时突然想起鹏飞,作为男人他应该是伟大的,不过,没有我在的家还像个家吗?
  不管男人和女人,其实都需要别人的关怀。或许,你会反对我的意见,你会说,我只需要自己!可是,如果,有一个爱你的异性可以放弃自己去关怀你,你会无动于衷吗?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块脆弱的领地,不管你真的有多坚强,不管你表面有多坚强!
2001年11月14日 雪
  今天,我的生活又有了一个新的开始。女人喜欢新鲜的生活吗?我一直认为女人比较喜欢固有的生活,不愿去打破稳定的环境,可我为什么会对新鲜的生活这样感兴趣呢?我是一个不安定的女人吗?和鹏飞十年的相识相知,我一直是很稳定的,离了婚后一切都浮躁起来。
我今天和迦亮同居了。我不知道,我这一生还会有和男人同居的历史。不知道和鹏飞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还很保守,那时,同居不是我们敢想的词汇,似乎正经人不会同居,而同居的人就不会是正经人。多么可笑的判断!如果两个人有感情,而不想要那一张很讨厌的结婚证书的话,同居应该是最好的生活方式。
  有几天没有看见迦亮了,很想他,特别是今天。想他迷人的眼睛,想他的身体,想他的一切。不论男人还是女人,没有人会拒绝魅力的诱惑!一个女人漂亮,会吸引男人的目光,一个男人漂亮,同样会吸引女人的目光!我们经常说男人好色,其实女人同样好色,只是,女人的好色比较隐讳罢了。男人看到漂亮的女人会用眼睛盯着一直看,女人看到漂亮的男人会在心里用心一直看。我第一次见到迦亮就忍不住看他,看也看不够!当然我属于不隐讳的那种。每次和迦亮逛街都会吸引众多女人的目光,于是我便骄傲,骄傲他在我身边,骄傲他是属于我的!我知道自己很虚荣,但虚荣心被满足的感觉真的很好!
  自从我和迦亮在一起,我就很少和鹏飞联系了;自从我们三人碰面后,鹏飞也很少和我联系了。也许,这样是正确的。既然已经离婚而且没有可能恢复的话,是不是少些联系比较好呢?更何况我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少些联系对他们都是一种尊重吧!鹏飞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的呢?
  我晚饭前去迦亮的家,一路上胡思乱想着。
  刚敲开迦亮的门,迦亮一把把我抱起来,转了一个圈儿!
  “什么好事这么开心?”我也被他感染了。
  “我要出专辑了!”
  “太好了!祝贺你!”
  “我们出去庆贺一下吧!”迦亮放下我,帅气地理了理前额的碎发。
  “好啊!不过,先问一下谁请客?”
  “干吗?”
  “如果你请呢,就吃贵一点的;让我请呢,今天减肥不吃饭了。”
  “小抠!”迦亮捏我的鼻子,“小心眼儿!跟我算计是不是?不拿我当亲人是不是?等我成了大歌星,你想吃什么吃不到?”
  “干吗一定要当大歌星?现在我们想吃什么吃不到?”我不高兴。
  “好吧,我的小宝贝,你想吃什么?”
  “日本料理。”
  “OK!立即出发!”
  “伪装”成日本女人的服务员90度鞠躬把我们招待进了餐厅。我跪下,迦亮无所顾及地坐下了。
  “还是做日本人好啊!”迦亮神气地说。
  “卖国贼!”我狠狠地说。
  “怎么能这样说,世界人民是一家吗!你的胸怀怎么这么不宽广?”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先爱祖国,再去爱世界吧!”
  “谁说我不爱国?”
  “那你还想做日本人?”
  “日本人好啊,男人可以坐着,女人必须跪着,过瘾!”
  “你这么大男子主义?真没发现!”
  “哪个男人不大男子主义啊?哪个男人不想他的女人永远跪在他的脚边?他们是不敢表白罢了!”
  “有什么不敢表白的?你不是也表白了吗?”
  “我是因为勇敢!现在我们中国的男人哪敢表白呀?中国女人受封建传统压迫了这么久,一旦翻身,男人还想有好日子过呀?你说现在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凶呢?”
  “我凶吗?”我问。
  “所以我喜欢你呀,你很女人!”
  “我怎么没看到女人有凶的呢?”
  “你是‘头发长见识短’!现在的女人大多数都很凶!要么在事业上和男人一比高低;要么在家里和男人一争上下;打架时也要和男人一决雌雄!”
  “哈哈……”我笑弯了腰。
  “你笑什么?不对吗?”
  “男人和女人还用决‘雌雄’吗?”
  “真的!好可怕!所以,做日本男人多好,日本女人很服帖。”他故意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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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用做日本男人,你只要娶个日本女人就行了,就怕你娶回来的日本女人也想和你决‘雌雄’。”我不再看他,低头喝饮料。
  “生气了?逗你玩呢,还真吃醋?你比日本女人好。”
  我噗嗤笑了:“说说你的专辑吧。谁帮你做的?”
  “李一凡。听说过吧?”
  “他?就是最红那首《失误》的作者?”
  “对啦!我这本专辑就是他亲手打造的。”
  “那一定很好了?”
  “当然!我已经试唱了,太有感觉了,你知道吗?那才叫音乐!棒透了!”
  “他呢?对你还满意吗?”
  “当然!试唱过后,他还夸我很有潜质,决定包装我。”
  “那不是一定会红?”我忧心地说。
  “当然了!还用问?怎么了宝贝,我红了,你不开心吗?”
  我撅着嘴点点头:“不开心!你红了,会有好多漂亮女孩追你,崇拜你,我又老又丑,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怎么能呢?别乱想,我喜欢你。我又不是没见过漂亮女孩!我没红,喜欢我的漂亮女孩也不少啊,我对他们没感觉。你哪里又老又丑?我喜欢你这样成熟的。”
  “你红了,成熟的女人也有很多呀?”
  “别胡思乱想,不会的。”
我点点头,勉强相信,可心里仍旧空空的。
  “怎么了?不说话?”迦亮用手拖起我的下巴。
  我被迫抬头看他,他迷人的眼睛闪着光芒,似乎有好多话要说,又不知道都是些什么。我被他的眼光迷惑了,久久地看他……
  “你是我的。”他悠悠地说。
  我闭上眼睛,心里在说:我想永远是你的。
  “和我结婚吧,我可以养得起你了。”
  我点头。
  当晚,我搬到了迦亮的家,开始了我的同居生活。
  这篇日记也是我离婚后和一个男人同居的第一篇日记。我的日记还会有什么新的事情发生?一个离了婚的女人的日记里,还会有多少故事?
  每一段故事都有它开始的理由,也都有它高潮的激动,也一定会有或好或坏的结局。
  我搬到迦亮这里来,并不是我所愿,只是,他的请求很真实,我不能拒绝。其实,我心里更想在他面前保留一些自己的东西,保留一些他所不了解,也永远了解不到的东西。因为,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自己要有一份空间是别人无法涉足的。两个人本身就是两个圆,两个圆永远无法重合,只能有部分交集。男人和女人,魅力有时在于了解,而有时却在于不了解。走入婚姻的两个人之所以会乏味,是因为太了解。包括脂粉下掩盖的黄脸或领带下掩藏的邋遢。其实,人的惰性会让一个人失去长久以来保持的警惕性。而当你精心设计展示的东西一朝被人发现那么有欺骗性,欣赏和崇拜就消失了,而爱大多数时候是由欣赏和崇拜组成的。
  其实,我很怕看到迦亮的一些我不想看到的东西;我更怕被他看到一些我身上连我自己都不想看到的东西。
  距离产生美,这是一句真理!
2001年11月15日 雪
  我在晚上回去找东西的时候,看到雨情,我推开门的时候,她正脱光了衣服要进浴室,我的眼光自然落到了她的小腹上,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经稍稍隆起,显得丰满而有光泽,把还很稚嫩的雨情衬托得有了成熟感。室内柔和的黄晕的光洒落在她的小腹上,温馨而神秘。那里面是个生命,一个正在发育的生命,而雨情就要成为一个母亲!一个母亲,对于一个女人

是多么幸福和骄傲的事情!
我在带楚楚的时候是那么充满了幻想与期待!他会是什么样子?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会更像谁?每个阶段会变化成什么样?鹏飞更是好奇与欣喜,他每天都要趴在我腹部,用手抚摩着说着傻话,曾经因为他不停地叫“儿子”,我还好生气,后来他屈服跟着我叫“女儿”。那是一段多么温馨的日子!每个母亲都不会忘记孕育一个生命的快乐和自豪!也不会忘记和丈夫分享爱情结晶的幸福!
  鹏飞!楚楚!我们三个人曾经是一个整体,因为我和鹏飞的爱情有了楚楚,因为楚楚身体里流着我们共同的血液,我和鹏飞又有了一份亲情,我们三人围成一个家,这个家本应该谁也离不开谁,可我们三个人把紧拉着的手松开了,于是家没了,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可那种血脉相连的本质会变吗?一个女人给一个男人生了孩子,想一辈子把那个男人忘记都不可能了,因为这个世界有一个生命是你给予的,而这个生命又是一个男人给予你的。
  天啊!我感到可怕!
  我眼前这个女孩就是为了在她生命中留住一个男人的影子,她孕育了一个生命,而她明明知道和他不能有明天,而她明明知道这个生命可能给她带来很多难以解决的麻烦,但她还是勇敢地去承受了,为什么?爱一个人!就因为她爱一个人,她爱一个她得不到的男人,除了这样做她还能做什么?
  我终于懂得了我一直都难以懂得的道理,也终于理解了我一直不能理解的感情。我花了那么久去想,可当我看到这个孕育了生命的小腹,我竟然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我这样爱过一个人吗?我会为了鹏飞或迦亮做这么大的牺牲吗?我不能!所以,我比不上雨情。
  “表姐?你干吗去了?这样看我干吗?”
  我看到雨情稚嫩的脸,心里竟一阵酸楚。
  “雨情,这几天还好吗?有没有反应?吃得下东西吗?”
  “表姐——”雨情愣了一下,突然扑过来,搂着我哭了起来。
  我抱着她抽动的肩,泪水也不由地流了出来。女人在世上生存,永远改变不了脆弱的本质。她们永远是要别人关怀的群体。迦亮说的不对,女人不是凶,那是外强中干的表现,是女人太脆弱,她需要一种假象来保护自己,就像动物有保护色,有刺,有毒液!不是他们要伤害别人,而是怕别人伤害他们自己。没有自我保护就不能生存,这是个基本道理。
  “不哭,有什么事和表姐说好吗?”我拍拍雨情瘦弱的肩。
  雨情渐渐稳定下来,我们靠在床头,她一点一点给我讲她的故事,她有时开心地笑,有时流泪,我不知道一个小女孩会有那样复杂的经历,我现在写日记,我无法把她的故事完整地复述下来,可她的故事打动了我,而且让我明白,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每个人都会有他的难言之隐,每个人也都会有他的理由,不管他做得对还是错,也许,我们需要给别人的是充分的理解。
  夜已经深了,雨情累得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珠。迦亮打电话过来,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去,我告诉他,我今晚要陪雨情,我怕她一觉醒来会觉得孤独。迦亮说他也很孤独要我陪,我说雨情更需要我。放了电话,我一夜未睡,我无法从愁绪中走出来。我把音响打开,把它放到最小的声音,我坐在地板上,靠在沙发的一端,听着从仿佛从地狱里传出的爱情的悲伤:
  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些
  开车行驶在公路无际无边,要离开自己的感觉
  唱不完一首歌,疲倦还剩下黑眼圈
  感情的世界伤害在所难免,黄昏再美终要黑夜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
  暗昏中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
  黄昏的地平线,划出一句离别,爱情进入永夜
  依然记得从你眼中滑落的泪伤心欲绝,
  昏暗中有种热泪烧伤的错觉
  黄昏的地平线,割断幸福喜悦,相爱已经幻灭。
  我们都在为爱情而生存,我们都是为了营造一份刻骨铭心的感情而努力,我说的爱情是广义的,它包括男女之爱,包括亲情之爱,我们要享受的天伦无非是美满的感情,没有感情的世界该是一片灰暗的。可我们想获得一份真情又是那么不容易,也许要付出很多的代价,有时这种代价甚至是惨重的,就像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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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1月16日 晴
  哈尔滨的冬天是美丽的,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清新而纯洁!欧式建筑安静地享受着冰雪的温柔抚摩,带着欧洲的历史和风情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着,沉默地看着过往的人群,看着身边发生的悲欢离合
我每次走在中央大街上,都会想:历史给了我们什么?除了教训仍旧是教训!而最可怕的是我们知道那是教训却从不吸取教训!
  我在中央大街上走着,一边看风景,一边想自己的心事。人们都穿得美丽而华贵,哈尔滨的男人和女人都很注重外表,他们宁可饿肚子,也要把自己包装得精美。在哈尔滨你会经常看到女人穿着裘皮挤公共汽车,或是披金带银骑着单车,在穿着上你永远不会准确地判断出他们真正的经济状况。有更多的女孩子可能夜里都没处安身,或者下顿饭还没有着落,但她仍旧会把腰包里仅有的一点点钱送到一些卖服装的老板的手里,而且毫不后悔!也许南方人会对此不理解,就如同北方人不会理解南方人干吗一天花那么多工夫和金钱满足肚子一样。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都无可厚非!
  我欣赏着男人女人精美的时装,我在这些精美中看到一个更精美的,鹏飞!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貂皮衣,长度刚好盖过臀部,立领,他高大的身材配上这件衣服很气派;头上戴着一顶同样颜色的貂皮帽,称着干净的脸庞;一条灰色笔直的西裤;一双高档皮鞋。他仍旧那么洁净和风度!我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失落,失落这个曾经属于我的人不再属于我。他站在一个胡同口,微笑着朝里看,不知看什么。我停住脚步,看他。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来,鹏飞的一切对我已经是过去时,我不该有什么牵挂和留恋。我没有恨他,或许开始的时候恨,可现在不恨了,时间已经让我的伤口愈合,而且时间让我经历了太多的东西,已经不会去恨了,鹏飞就像我的一个旧友,我对他充满了眷恋,看到他我会很安心很舒服,可我呢?我在他心里变了吗?
  鹏飞突然跑进胡同,我正惊奇之际,他抱着哭着的楚楚走了出来,我的心一紧,冲了过去。
  鹏飞看到我,明显有些惊喜。
  “楚楚!怎么了?”我伸手去抱楚楚。楚楚正用小胖手揉她的眼睛,听到我的声音,她立刻停止哭泣,开心地把两只小胖胳膊伸向我,我把她抱过来,她的小脸已经被泪水和脏脏的小手弄成个花蝴蝶,而这个花蝴蝶此时笑得很灿烂。
  “告诉妈妈,怎么哭了?”
  “是爸爸不好好看我,我滑了一个大跟头。”楚楚愤然地看她爸爸。
  “哎?你怎么能恶人先告状?是你非要在那溜冰,我不让你溜,怕你摔倒,你还说我‘杞人忧天’,说摔倒你自己负责,你说说,你是不是这样说的?”
  楚楚不停地咽口水,这是她说谎后没理的表现。我想笑,于是给她个台阶:
  “楚楚怎么还知道‘杞人忧天’这个成语?真行!”
  “她岂止只知道这个成语,她知道的多着呢!那天,厨房里有只蟑螂,我向蟑螂喷药,她在后面也拿着一瓶药冲我喷,还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她答应我说我请她吃寿司她就让我搂她睡,可吃完了,回来就不理我了,说‘男女授受不亲’;更可恶的是,到了星期日,她在家,我被她指使得晕头转向,她坐在沙发上自夸‘指挥若定’!”
  “哈哈……”我要笑死了,我把楚楚搂在怀里,她在坏笑。
  “告诉妈妈,和谁学的?”
  “电视呗!妈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这地方就许你来?”我把她放下。
  “真是母女啊!”鹏飞感慨。
  “什么意思?”
  “我是说楚楚说话太像你了,得理不让人,没理辩三分。”
  “你是说我和楚楚都不讲道理了?”我反问。
  “你是说我和妈妈都无理取闹了?”楚楚学我的口吻。
  “你们两个女人要干吗?”鹏飞看看我看看楚楚,“不能以多欺少!”
  “宰相肚里能撑船,懒得理你!楚楚我们走!”
  “大人不计小人过,懒得理你!妈妈我们走!”
  我和楚楚手牵着手向前走。
  “喂,你们去哪?你们等等我!”
  我和楚楚跑了起来,楚楚兴奋地笑着,我也被感染,也大声地笑起来,冰天雪地里响彻着我们清脆的笑声。
  “你们哪里跑,跑不过我如来的手心。”鹏飞几步跑到我们前面,挡住我们的路,伸开双臂把刹不住闸的我们两个拥在怀里……
  我今天感受到从前没有感受过的幸福,或许,因为曾经感受得太多,已经麻木,不知那原本是一种幸福了。天伦之乐永远是人类不衰的乐趣,应该说是动物群中其他乐趣永远无法媲美的乐趣。我想,在覆盖着冰雪的哈尔滨的街头,我,鹏飞,楚楚,应该是一幅很美的风景画,没有人会认为笑得开心的我们实际上已经分崩离析,有一刻,我自己都处于一种幻觉状态,好象我们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2001年11月20日 雪
  刘总几天来拉长了脸看我,我不知我错在哪里。我也懒得理他,你拉你的,我做我的。可今天我实在忍无可忍,因为他今天在我和他说话的时候,他竟然没有理我,而且有同事在旁边,弄得我很没面子。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越想越气,决定去他办公室评理。
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小陈推了推眼镜摇头示意我不要进去,我没听,直闯进去。门被推开了,刘总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一个艳丽的女人站在他旁边,弯着腰,嗲声嗲气地和刘总说着什么,沉沉的双乳透过低领袒露无遗。因为我突然推门进来,女人便急忙直起腰,用疑惑、挑战和充满敌意的眼光打量我,那眼光就像一头母狮子发现另一头母狮子抢了她的猎物。
  我该怎么办?当时,我的大脑迅速旋转,怎样打破这尴尬的局面,这个景象很像电影里面风流老板在办公室乱搞被老婆抓到的情景,很尴尬并且很刺激!我其实没有思考就已经做出了举动,我也用充满敌意的眼光盯住那个女人,然后迈着猫步走到刘总的身边,一转身靠在他的办公桌上,无限深情地望着他,对他说:
  “可不可以让这位女士回避一下,我有话要说。”
  刘总惊讶地看着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气愤地“哼”了一声,把皮包甩在肩上,扭扭搭搭出去了。
  我看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转身坐到办公桌前面的客人椅上。看着他不说话。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刘总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是有话要说!你为什么对我不礼貌?”
  “我怎么不礼貌了?”
  “你整天把那张脸拉得像长白山似的干吗?”
  刘总忍不住笑了:“我对你什么样的态度是我的自由。”
  “你是领导,领导要尊重下属,要谦和,要让下属做得开心。”
  “你是下属,下属要尊重领导,要文明,要敲门再进领导的办公室。”
  我腾地起身,走到门边,敲了两下门,刘总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进来坐在客人椅上。
  “你来就是要说这些?”
  “对呀,讨个说法。”
  “你什么时候讨不行?非这个时候?”
  “对不起,你又没通知所有员工,这个时候你不在工作而是搞色情活动,你又没在门上挂上‘请勿打扰’!”
  “小陈呢?他没拦你?”
  “你别怪他,他拦了,没拦住。不过他没告诉我你在办公室搞什么,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进来的。”
  “真的?”
  “我会通知警察进来。”
  刘总又想笑又忍耐着。
  “你看我要不要把她找回来?”我装作起身的样子。
  “算了,这种主动上门的多了,我对她们没兴趣。”
  “还算你有点品味。”
  “我此刻正在在怀疑我的品味。”
  “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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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很有兴趣,可你刚才的表现和她们没什么两样!”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什么样人什么对待。”
  “表演得满像的。”
  “谢谢夸奖,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对我那个态度?想炒我直说!”
  “正像你说的,什么样人什么对待!”
  “我怎么了?要你这样对待?”
  “那个女人怎么了?要你这样对待?”
  我无言以对。
  “你看到这种场面本应该说声‘对不起’然后关上门,可你竟表演了一番,让我不禁有些想法。”
  “什么想法?”
  “你在吃醋!”
  “什么?我吃醋?”我睁大眼睛,“吃你的醋?”
  “流口水”看着我自信地点头。
  我弯腰做呕吐状,斜眼看他,他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我又回到客人椅上。
  “回答我,为什么对你的下属爱搭不理的?”我严肃地问。
  “我表达过,我爱你!可你无动于衷!”
  “你有爱我的权利,我也有不爱你的自由!”
  “可你天天折磨我,我每天都会看到你,而且,我盼着每天早点上班可以看到你。”
  “那我还是离开公司吧,或者你离开公司,眼不见为净!”
  “我离开?你做老总?算了,摸不着看看也是一种享受。”
  “摸?你就这么点出息?”我的眼睛像老牛一样,伸出手,“给你摸摸,摸摸手就死心吧。”
  他果真伸出手把我的手拉住,我用力挣脱!
  “干吗?真摸?”
  “你主动的吗!不摸白不摸!”
  我站起身:“我走了,色情上司!”
  “我又有新名字了?
  我白了他一眼,转身要离开。
  “别走!有工作吩咐。”
  我转过身。
  “要你出差。”
  “去哪?”
  “上海。”
  “真的?太好了,我好喜欢上海,去上海做什么?”我兴奋地坐回来。
  “去上海最大的广告公司考察学习一下。”
  “真的?什么时候走?”
  “明天!现在就让小陈给你订机票。”
  “我一个人去吗?”
  “你想让我陪你去?”
“谁让你陪?我喜欢一个人去!真好,可以买好多漂亮衣服。”
  “喂!曾琳同志,你是去工作,不是去旅游。”
  “知道啦!到那里有人接吗?” “我都安排好了,吃、住都有人负责。那家广告公司的老总是我好朋友,他肯让你学习他们的经验,你可要争气呦!”
  “放心吧!决不辜负重望!要呆多久?”
  “半个月或一个月都不成问题。”
  “那我可以先回家准备准备吗?”
  刘总点头。
  我欢快地回家了。上海,我热爱的城市!上次去还是和鹏飞度蜜月的时候。黄浦江、外滩……二、三十年代的上海滩黑社会,上海滩舞女对我都充满了诱惑力。这几年变化又很大吧。
  回到家,迦亮还没有回来,我打电话给他,他的电话却关了机。想了想,拨通了鹏飞的电话。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鹏飞那边很兴奋。
  “你能把楚楚接我妈妈家吗?”
  “今天不是周末,想孩子了?”
  “我要出差,可能要很久,我想见见楚楚。”
  “是这样。我现在就去,你在妈妈家等着。”
  鹏飞一身冷气地把楚楚抱进来,楚楚穿得像个小狗熊,一进屋就唧唧喳喳地叫:“妈妈好!外婆好!我外公呢?还没下班?妈妈,我上次来买的那个娃娃呢?哎呀,我的衣服,外婆你手脏不脏呀,别摸!”
  妈妈、我和鹏飞看着她忍不住笑。
  “妈,你说楚楚像谁?”鹏飞问。
  “还能像谁?唧唧喳喳的,和小琳小的时候一样!”
  鹏飞看我。
  “看什么?得到满意的答复了?我的女儿像我有什么不对吗?有什么不好吗?幸亏像我,要像你可真是不幸!”
  “小琳,你干吗?吃枪药了?”妈妈责怪我。
  “妈,她就是这个样子的,楚楚现在不讲理就是随她。”
  “谁不讲理了?”在一边玩娃娃的楚楚听到不高兴了。
  “谁不讲理了?”我在一边应和。
  “天啊,你们母女俩个要把鹏飞吃了?”妈妈站在鹏飞那边。
  “妈,我原来一直都是这样被她们欺侮的。”鹏飞见有人帮他,来劲了。
  “现在开心了吧,少了一个人欺侮。”我不给他面子。
  “我宁愿多一个人欺侮。”鹏飞真切地说。
  “贱!”我走过去把楚楚抱起来。
  “曾琳,你去哪出差?”鹏飞也过来。
  “上海。”
  “上海?你最喜欢的城市。”
  我感激地看着鹏飞:“是啊,我很高兴去上海。“
  “妈妈,我也要去。”
  “妈妈是工作,你去了没人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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